凡煙小說

第58章 柳暗花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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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在跑三千米前就淪陷了,和範湉湉談起了戀愛。

他第一次談,顯得手忙腳亂,到處取經,問完自己的兄弟們,再問揭清洋又問陳君赫。

後兩者基本沒給過什麽好臉色,他也納悶,身為好朋友自己好不容易談回戀愛,不祝福就算了,還給臉色。

揭清洋這樣純粹是因為陳君赫,他也想祝福黑皮找到真愛,可當著小學霸的面也下不去這個嘴,陳君赫已經快藏不住火了,他非常生氣,並且開始波及無辜人等。

可沒辦法,陳君赫覺得自己沒辦法跟好好說話,明明做好一切的準備,當這天來臨的時候,他卻怎麽也接受不了,看到李卓和範湉湉手拉著手吃飯聊天散步,啥也幹不進去了。

上課腦子都還在想,李卓從來沒有對女孩子這麽細致過,為她打水,陪她上廁所,還和她一起學習……

“小學霸,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已經悶悶不樂幾天了,明天就運動會,開心點啊。”

由於明天運動會,今天晚自習班主任安排完事情,就會提前放大家回去休息。

此刻趙德友在黑板上寫後勤組,廣播稿等等負責人,下面控制不住興奮,也在窸窸窣窣的說著話。

揭清洋見他一直不說話,又說:“要不跟他挑明說清楚?”

“我怎麽說,說什麽,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路人,這一天總會到來,是我自己的錯,我就不該動這個心思。”這麽多天,陳君赫終於肯開口說話,好似已經被逼到極限了。

“也不是你的錯,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揭清洋聲音如蚊子哼,他不知道怎麽安慰人,但看到陳君赫為此難受,他也跟著傷心,仿佛能體會到對方的心情一樣。

“就是我的錯……”陳君赫趴在桌上,默默流淚,他受不了了,他心臟好像要炸了。

“唉,”揭清洋往李卓那邊瞟了瞟,沈醉在愛情裏的男孩子總是傻乎乎地開心,為馬上要見到戀人而歡喜雀躍。

李卓有女朋友之後,減少與兩人的來往了,大多數時間是和範湉湉一起,初戀對於男孩子來說,像嘗第一口蘋果那麽甜而美妙。

“你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就好。”陳君赫露出紅紅的眼角,這時候還記著撫慰同桌。

這哪像一會兒就好,感覺一輩子都好不了,“小學霸,我感覺黑皮變了。”以前纏著陳君赫,什麽都聽他的,現在吃了幾次閉門羹後就再也沒來找過陳君赫。

“他這個人特別專一,真性情,在乎一個人眼裏就只有他,不是他變了,只能證明他確實很喜歡範湉湉。”

“可這喜歡的也太快了,他們倆沒一個星期就談戀愛,現在高中生談戀愛都這麽草率的嗎。”

“深思熟慮那是大人的喜歡。”陳君赫總在否定李卓對自己的感情,誇大他對別人的情感。

在他眼裏,李卓現在就算是與自己一刀兩斷了。

不再是自己身邊的人了。

“我真說不過你。”揭清洋對感情的細膩敏感程度很低,但對語言文字敏感,所以他在反覆咀嚼陳君赫的話,試圖能夠說出一番驚天動地的話安慰對方。

同性的愛,羞於表達,不可表露,永遠將對方以朋友之命拴在身邊是不可能的。所以這是他必須經歷的,只是太早了點。

對於十七歲過於早熟的孩子,殘忍了些。

“我今天晚上陪你跑步。”反正提前放學,留下來陪陪陳君赫,再或者晚點回去,賀知修應該不會說什麽的。

“你都好幾天沒訓練了,後天跑三千米能行嗎。”

陳君赫:“就算是跑死在跑道,我也會跑完。”

“那你今晚跑不跑?”

“跑。”

趙德友安排完後勤組,開始挑選加油扶人組,“加油和扶人組我會安排多一點,運動會是集體活動,別沒事就到處瞎逛,雖然說我們是文科班,比不過體育班,但牌面必須整到位,徑賽我們班運動員一上場就要有加油聲,這個啦啦隊負責人就由嚴佳佳負責,要隨時保證場上有人在,要是我發現咱班沒人加油,你們這二十個人就在教室門口喊一百遍。然後800米,1500米和3000米專門每位運動員挑兩位同學,在終點處接人。尤其是長跑,中途記得送水,這點我得強調,體育生可能一口氣就跑完1500,3000,不需要送水什麽的,但我們班大部人都是第一次上,必須時刻關註著,看他臉色有沒有發白,身體是不是要倒了,隨時做好送醫院的準備,跑不完就不要跑了,命要緊。”

一些人就接話,表示不滿,“我們沒這麽弱,為了1500我可是準備小半月,不要扶!”

“自己選擇的,跪著我也要跑完。”

“就是,體育班有什麽了不起,3000咱班可是有年級大佬黑皮,秒殺全場!”

李卓:“別亂說。”

趙德友對李卓說:“3000你要是跑到前8名計入名次,我不趕你走了。”

李卓眼睛一亮,“好,前八名,那就這樣說定了。”

吳岳趁機搶話,“那我呢,班,我要是400米進入決賽,也別趕我走啊。”

趙德友:“你得跑進前三。”

吳岳雙手一攤:“這樣就沒意思了,前三基本都是被體育班包了啊!班,給點動力嘛。”

趙德友笑道:“那行,進入決賽。”

吳岳大喜,舉起雙手,喊著,“班萬歲!這次拼了命了。”

趙德友今晚格外慈祥,無論孩子們提出什麽樣的要求,都是有商有量的,不罵人不兇人不板臉。

“好,這扶人就由嚴佳佳安排,每位同學都要分配到人,聽見了嗎?”

嚴佳佳點點頭,“好,我會的。”

趙德友:“男生扶男生,女生扶女生。”

“好。”

一下晚自習,李卓跑來找嚴佳佳,“嚴佳佳,不需要給我安排,我女朋友接我。”

嚴佳佳:“不行,你女朋友是你女朋友,我們班是我們班的,兩碼事。”

李卓本就不待見嚴佳佳,語氣十分不好,“把我的那兩位同學分配給陳君赫,多幾個人扶他。”

陳君赫和揭清洋準備出去跑三千。

“我不需要。”

李卓轉過去看陳君赫,頓時語氣好了起來,“我怕到時人不到位,再說你身子嬌貴,跑壞了,賠不起嘛。”

“誰要賠,誰會跑壞,你閉嘴!”陳君赫態度惡劣,形成鮮明對比。

好心當成驢肝肺,李卓有點委屈,但基本不同他一般計較,“行,揭哥,你們這是去跑步嗎?”

揭清洋:“嗯,”“帶我一個?”

揭清洋不信:“確定是一個?”每個晚自習不是跟範湉湉一起嗎。

“哦,帶我們兩個。”

那可真是不行,揭清洋搖搖頭,“我們不當電燈泡。我們各跑各的吧。”趁陳君赫沒發火,扯著他出教室,正好範湉湉來了,她掃了兩眼陳君赫,就綻放燦爛的笑容對裏面喊:“卓哥,我們走呀。”

完美的臉蛋,完美的聲音,李卓不談則已,一談就是高配,這誰聽了不迷糊,不怪孩子這麽快墜入愛河了。

李卓這會兒可是委屈加上難過了,聽到戀人的呼喚,也沒表現多高興,反而郁悶至極,情緒低落地走向範湉湉,“今天陪我跑三千米。”

“好啊。”範湉湉纏上他的手臂,親密無間。

偌大的操場,今晚聚集了很多人,都來看賽道,時不時爆發一陣歡呼聲,指定是哪位運動健兒在高調秀技術。

“小學霸,先熱熱身,做作拉伸運動,”揭清洋建議道。

“嗯。”陳君赫機械式跟著熱身。

期間,李卓拉著範湉湉在一片艷羨目光中也來了。

“揭哥,我女朋友說想認識你們,”李卓壯著膽子,牽著範湉湉過來。

揭清洋心想,你可真會找死。

“湉湉,這是我兄弟,揭清洋,人特別好,叫揭哥就行了。”李卓指指揭清洋。

“揭哥好。”範湉湉嫣然一笑,伸出手。

“……好,”揭清洋猶豫片刻,還是象征性地在快速碰了下對方的手心。

李卓又指指根本不關心他們存在,自顧自做熱身運動的陳君赫,“陳君赫!”

陳君赫扭頭看向他們。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小玩到大的,我們關系可好了。”

如果不是這附近只有他們幾個人,範湉湉以為他介紹錯了,因為陳君赫臉上寫滿我們不熟,連敷衍的笑容都未曾出現過一秒。

揭清洋:小學霸這下連裝都懶得裝了。

“陳君赫,你好。”範湉湉尷尬地伸出手。

陳君赫扭回頭,不打算握手。

“陳,”李卓非常生氣,咬牙切齒地說。

“好了好了,黑皮,小學霸最近心情不太好,理解一下,等他好了再來介紹你的女朋友認識。我們先跑了,拜拜,”揭清洋追上陳君赫遠去的背影。

“你說的最好的兩朋友好像都不是很喜歡我。”範湉湉看著他們跑遠的身影,落寞地道。

“不是的,是我剛剛惹他們生氣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惹他們生氣了,好像如何拉近不了幾人的關系。

“不過,我知道你的這兩位朋友,一個是南高理科學神,一個是文科學霸。都特別出名,我有時羨慕你,能和他們做朋友,現在覺得應該也挺煩惱的。”

“最近不知怎麽了,管他呢,他們倆一起,我和你一起,剛剛好。”李卓虎頭虎腦地安慰自己。

“對,你有我陪嘛,我先陪你跑兩圈。”

“不用了,你在邊上看著就好了,不需要你動。”李卓把手裏的東西給範湉湉保管,自己上了跑道。

“那加油哦!”

昏暗的操場,到處彌漫著旺盛的青春氣息,比平時多了兩倍的人,以小情侶為主的操場今晚全是運動員們的主場。

跑到第三圈,陳君赫兩人明顯就降速了。

“我剛剛是不是很壞。”沈默許久的陳君赫氣喘籲籲地說,“作為最好的朋友,他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我應該祝福的,。”

“不壞的,本能反應,”揭清洋累死了,大腦缺氧,卻還在擠出位置思考,“你剛沒做聲,就是最好的祝福。”

陳君赫想想揭清洋說的話,一時笑了。

揭清洋見他笑了,如釋重負,好像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這樣毫無意義,待會兒還是跟他道個歉吧。”

“道歉?”揭清洋都沒往那方向想。

“嗯,我換位思考了下,要是我遇見最開心的事同李卓分享,李卓如此對我,我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這輩子做不成戀人,可朋友關系它沒錯啊。”陳君赫說這話,臉上呈現前所未有的淡然,不是想通了,更不是釋懷,是他沒有辦法了,去做傷害李卓的事,萬萬不能的。

頭發浸濕了一半,留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水,狼狽極了。陳君赫胸腔湧出巨大的悲傷,突然就呼吸不上來了,唇色在橘黃的燈光下,卻比臉還白。

揭清洋意識他身體和精神都被折磨到極限,緊緊抱住他,“我們別跑了,去休息。”

“我想跑,讓我跑吧,”陳君赫痛苦地呻/吟。

這是何等瘋狂,在他心中,陳君赫做任何事游刃有餘,情緒藏得無限好,像個小大人般,不需要家長操心,就能把自己安排妥妥當當的,連自己30歲的人都自愧不如。可是今晚,卻像失控了一樣,負面情緒一窩蜂地匯聚而來,似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將他徹底壓垮了。

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來。

這份愛不可比擬,他也不能感同身受的,他潛藏在心底的愛意是從牙牙學語開始,一點一滴生根發芽,肆意瘋長,年少哪懂得什麽不行,什麽能,等到明白的時候,早已晚了,變成參天大樹了,再也容納不下其他人。

“陳君赫,你還好嗎?”揭清洋將他背到了醫務室,醫務室躺了不少人。

陳君赫聽到了,卻不想回應,沒有力氣。

如果身體累,就沒有心情去想其他事了,這都是騙人的。

“如果你想見黑皮,我就去叫他。”揭清洋拍拍他的手。

“不想見。”他動動嘴唇。

“可你剛剛說要道歉的。”

陳君赫聽到這一句,嗚得一聲流出淚,不顧有人在。

“我憑什麽跟他道歉,他應該跟我道歉。”

“……好。”揭清洋摸不準,自己到底是叫還是不叫,解鈴還須系鈴人,陳君赫心底應該還是想見的,“我把他叫來,你罵他一頓。怎麽能惹我們小少爺生氣。李卓該死,明明知道你不開心需要哄,還不聞不問。”

揭清洋一松手,陳君赫又拉住,“別,揭清洋,你坐好。”

他抹抹淚,胸膛起伏不定。

揭清洋坐下,望著悲痛萬分的小學霸,心裏不是滋味。

“小學霸,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但我能感受到你的悲傷。”同是過天涯淪落人。

“安慰的話不用說,聽不進去的,只能自己想明白。”他小聲啜泣,不想吵到其他人,“我昨天都想好了,今天卻又不行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總之就控制不住啊。我剛看見他小心翼翼為了另外一位女生來討我罵,我就繃不住了,根本接受不了他身邊有人,男人,女人,我覺得自己病了,病得不輕,我怕我這樣會傷害到他。”

揭清洋湊近了點,替陳君赫擦淚,“不會的,你很善良。每次黑皮說起你都特別驕傲自豪。你的傷害那也是甜蜜的。”

“他從小就這樣,學什麽都慢半拍,但我厲害啊,我學會了,他就跟著開心,逢人就說‘小赫赫會了就等於我會了,我們是一體的’。小時候孩子特別護東西,他也是,但我一來他家,他就把所有好東西拿出來,我不喜歡玩玩具,他就像個跟屁蟲,我練子,學字,他就在旁邊倒騰他的飛機模型,也不出聲,安安靜靜的,不會打擾我。他那麽愛鬧的一孩子,跟我在一起,全在壓抑住自己的天性,”陳君赫淚擦不完了,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

“我性子冷,不愛合群,喜歡自娛自樂。剛上初中那會兒總是被欺負,一些高個子男生仗著優勢讓我寫作業,抄作業,我絕不會答應,所以經常被人拖進廁所挨揍,他們知道我不會報告師後,更加肆意了。爸媽忙於工作,只有保姆管我起居,我更不願意同我相差兩輩的人交流。我寧願忍受暴力,也絕不會主動答應給他們寫作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要松口了,什麽打都不會,還有可能與他們成為朋友,讓他們成為保護傘,可我就是沒有。”

“我們班級在三樓,李卓班級在五樓。有天課間操,我又被人拖進三樓廁所照例挨揍,那人曾揚言,把我打到服。我暗自較勁,死也不服。那天李卓在廁所和高年級的人在商量教訓某某人,像極了打我那幾個人的囂張氣焰。其中一個人還跑過去跟李卓他們嘚瑟說‘這裏有個欠揍的人,要不要練練手’。李卓那群人就問是誰,帶過來瞧瞧。”

“那時真是搞笑又諷刺,就是我被帶過去瞧瞧了。李卓一看是我,先是楞了會兒,什麽也沒說,擡腳將那幾個人打趴在地,要是沒人攔住,他們肯定會被打死。我呆呆看著,沒有出聲叫停,李卓就一直打,那時候他個子沒有現在那麽高,打架也沒有現在那麽出名,但那次過後,他名聲大噪,在初中部成為聞風喪膽的人物,說初二那男的打人往死裏打,打進醫院了,搶救了好久才活過來,而且那男的還沒被處分,依然在學校風生水起。反倒那幾個人再也沒到學校見到過了。”

“從那以後,我身邊多了個人。李卓時時刻刻跟著我,轉到我的班級,我不理他,他也不在乎。”

“明明性格天差地別,不知不覺玩了十幾年。我從來不承認自己和他是好朋友,他卻樂於跟別人介紹我。我以為他離開我就不行了,可最後發現是我自己離開他不行。”

陳君赫泣不成聲,趴在揭清洋肩上,斷斷續續地說。

“我從什麽時候喜歡他的呢,應該是那天,他不知從哪兒搞來的一輛單車,早晨跑到我樓下,說不用打出租車了,他帶我去學校。我第一次坐自行車,害怕得不行,幾度放棄,他就抓住我的手環到他的腰上,讓我緊緊抱住他,我臉貼在他的後背,燥熱爬滿我的全身,我卻不懂那是心動,如果我那時早點知道,早點離開他就好了。不然也不會讓這份不知名為何的陌生的情愫發酵成現在這樣。”

“第一次知道彩虹,是高一那年爸媽帶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我突然尿急,想上廁所,一開門,裏面有兩具相纏的肉/體,他們緊緊相擁,吻得如初如醉,全然感覺不到我的存在。”

“那時候就在想,電視劇,書本,從來只有寫男女相愛,至死不渝,怎麽男孩子也可以這樣。熱烈程度不亞於任何一對情侶。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動地的秘密,整顆心砰砰亂跳,所有細枝末節,被藏好的的情意如潘多拉盒打開了新世界。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那兩位發覺,問我怎麽不害怕。我還說為什麽要害怕。他們說正常人看見兩個男的接吻會大叫會不能接受。而我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怎麽會對李卓有強烈莫名的占有欲。我不正常,我喜歡他。喜歡了好多年啊。”

揭清洋從始至終,沒有出一點聲音,虔誠的聆聽者,默默感受到陳君赫無法啟齒的愛戀。

“我想到以後要接受他娶妻生子,想到以後沒有他跟著我,我就難受得沒辦法呼吸了。我是不是病了,怎麽能這樣對他啊,”他閉上眼,淚就洶湧。

揭清洋嗓子又幹又啞,不知道說什麽,就重覆,“沒病,你沒病。”說到最後,也跟著掉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副cp感情線馬上結束,就開始主cp,但主cp總體是甜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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