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二人世界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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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修也不像那種會開玩笑的人,但提這種要求明顯在為難他呀,“那我只能出去跑外賣賺錢了。上次交罰款應該沒剩多少了,”他自從回學校了就沒手機了,美團眾包上的錢也沒管了。

“那都是我的了。”

“賀老師,這樣就不對了,那是我唯一可以賺錢的途徑。”

“我給你另一條賺錢的途徑。”賀知修俯近身子,用手擦掉揭清洋嘴邊的殘留皮屑。

揭清洋像是被封印了一樣,這賀知修,別人碰他不得,他碰別人就行,怎麽還有這種怪癖。

“不想賺嗎?”

“……想。”揭清洋從呆滯的嘴裏擠出一個字。

“期中考試每科進步十分,我就給你一百塊。”

“……”揭清洋還處於待機狀態,仍在回味賀知修剛摸了他這個事。

賀知修雙腿交疊,手搭在膝面,像老幹部審問小職員,“你現在基數小,進步空間很大。”

“恩。”他低頭,臉燒得紅。

揭清洋一天都在想早上賀知修為什麽要摸他,那樣理所當然,又那麽溫柔,有時候真是矛盾,賀知修待他如同家人,但又不像家人容易親近,一旦稍微有了親密的舉動,兩個人就會產生異樣的感覺。

究竟是什麽呢。

“揭哥,陳君赫呢?”李卓又打完球,穿著個白褂子,黑黝黝的肌膚淌著滾燙的汗水,但手機抱的不是球,而是拎的兩大袋東西。

“……應該上廁所去了。”揭清洋仰著頭,“找他幹什麽?”

“我媽來學校了,這是給他帶的一份水果。”李卓將手裏拎的袋子分了一半給揭清洋放進去。

“揭哥,這個給你的。”

“這麽多。”揭清洋接過沈甸甸的水果。“都要放月假了,還送?”

“不是還有兩天嗎。”

陳君赫上完廁所回來,站在李卓身後,冷漠地道:“讓一下。”

李卓下意識地讓開了,嘴還在說:“是我媽給的。”

“謝謝徐阿姨了。”陳君赫客客氣氣地道了句。揭清洋還以為他會拒絕,出人意料,他夾在中間,有點不自在,但走了,他倆又尷尬,只能坐在原位置,動彈不得。

李卓還沒走,望著陳君赫。

“還有什麽事?”陳君赫歪著頭。

“我媽讓我倆放假一起回去,吃飯。”

“知道了,行。”

和好了?揭清洋看了看雙方,也不像和好的狀態。

李卓手裏的東西太沈了,手指被勒得青紫,看了眼陳君赫就走了。

“小學霸,你們這是算和好了嗎?”揭清洋問。

陳君赫支著下巴,突然道了句:“你知道一個圈子嗎?”

“什麽?”

“彩虹圈。”

揭清洋楞楞,道:“我只知道甜甜圈,彩虹圈是什麽圈。”

“……”陳君赫轉回了頭,默默寫著自己的作業。

揭清洋一頭霧水,彩虹圈應該也是吃的吧,但小學霸說是圈子,他戳戳陳君赫,“彩虹圈是什麽交際圈?”

陳君赫猶豫片刻,小聲道:“男,同,”“……?”

見他一臉疑惑,陳君赫用鉛筆在草稿紙寫下,“男生與男生談戀愛。”

揭清洋臉扭曲成一團,男生還可以與男生談戀愛?這世界還可以這樣的嗎,他如同被雷劈在座位上,消化不了。

陳君赫輕聲說:“很怪嗎?”

“…反正我是沒見過。真的存在嗎?”揭清洋受不住好奇的心,”給我普及普及,小學霸。”

陳君赫湊近了點,兩個人跟做賊一樣,“彩虹象征包容,多元化,不一定非要異性相愛,可以跨越性別的,難受可以喜歡男生,女生也可以喜歡女生……”

越說,揭清洋眉頭越皺,刷新他的三觀,活了近三十年,男人也可以喜歡男人,同性可以自由相戀,這些超出他的認知世界,首次了解,不過聽得津津有味。

上課了還意欲未盡,讚嘆一句:“你怎麽知道那麽多,你接觸過?”

“沒,沒真正接觸。”

“誰信啊,正常人誰知道這個。”揭清洋開著玩笑,“莫非,小學霸有這方面的傾向?你喜歡誰?”

陳君赫敲敲桌子,“賀老師來了。”

賀知修的課,他趕緊拿出課本,正襟危坐,上偶像的課,不同一般待遇。

挺直腰板。

身體顯示已經進入課堂,但腦子還環繞著陳君赫說的。

彩虹分0和1,區分0和1不是性格,而是體位,也就是誰上誰下的問題,那究竟什麽樣的男人甘心在下位呢,怎麽做呢,不臟嗎,關鍵不痛嗎。

想想就菊花一緊。

一想就骯臟了起來,比如這樣的人群平時怎麽正視上廁所,上完接著做嗎……

他望著賀知修,更骯臟了……

都怪小學霸,沒事跟他說這個幹什麽,憋得慌嗎,他惱羞地望了聚精會神聽課的罪魁禍首,小小腦袋竟然知道這麽多,真小瞧了,自己活這麽大,還沒一個高中生懂得多。

“你看我做什麽?”陳君赫唇語無聲說。

揭清洋也用唇語,“我在想小學霸,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的。”

陳君赫白了他一眼。

“揭清洋,你來說說翠翠此刻的心理狀態?”賀知修嚴肅低沈響起。

陳君赫低頭快速說:“嬌羞,情竇初開,”揭清洋耳尖嘴快:“情竇初開,嬌羞。”

“坐下!”

賀知修應該是發現他走神了,羞愧難當。揭清洋臉火辣辣的,早上才信誓旦旦地答應期中要進步,轉眼上課就不聽講。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被李卓叫出去了。

“怎麽了黑皮?去小賣部嗎?還是撒尿?”

李卓手靠在走廊墻壁,眉目呈現少有的嚴肅,“你跟陳君赫聊什麽呢,湊那麽近!”

就問這個?他也不好說啊,但陳君赫和李卓關系那麽好,說不定早就知道了,而且還探討了,“說彩虹圈的事。”

“彩虹圈?哪有彩虹?也沒下雨啊。”李卓一臉懵逼地望望晴空萬裏的天邊。

“……”這貨和自己差不多啊,他一開始覺得彩虹圈應該是個類似於甜甜圈的食物,這誰能往同性戀那方面想呢。

李卓不知道,可能小學霸不想讓他了解,那麽自己也得守口如瓶。

“彩虹圈是一種食物,很好吃,你放假了可以去試試。小學霸就在跟我說放假了一定要吃這個,他非常喜歡吃,”揭清洋隨口胡謅。

李卓從一開始的恍然大悟馬上疑惑不解,“我和陳君赫從小在一起玩,我怎麽不知道他喜歡吃這個,你騙我,你們倆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怎麽可能說你壞話呢,”這黑皮怎麽突然就聰明一次,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忽然間就變得不好糊弄,“小學霸不是那樣的人,放心好了。”

“可是你倆湊那麽近。”李卓不滿地說,像是被搶心愛的玩具後的小朋友。

“行行行,以後絕不湊那麽近了,我懂了。”揭清洋真服這倆孩子了,重點不是他們說了什麽內容,而是湊太近!

李卓又拼命掩飾:“揭哥,我也不是那種意思,”“我懂,我懂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說的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不要背著我說悄悄話,我感覺自己被孤立一樣。”

“小學霸不是答應放假和你一起回家啊,別亂想,馬上上

第四節 課了。老趙的課,不能在走廊裏!”他看看左右都沒人,他倆處境很危險啊。

“走,快進去,真別亂想,”他滿腦子還在為自己上課不好好聽見煩惱,愧疚呢,果不其然,晚上賀知修就來質問他,白天上課為什麽心不在焉。

揭清洋不想撒謊,直接說出了是因為陳君赫下課給他說了彩虹圈的事。

撒謊倒好,真誠到對方啞口無言,長長的沈默,空氣都彌漫著不正常。

“賀老師,也知道這個?”揭清洋興趣更濃了,“怎麽你們都知道,我落後了嗎,這個圈子很流行嗎?”

賀知修搭在課本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不流行,很小眾。”

“那你們個個都知道,不算小眾,等我有手機了,單獨查查,不能脫離時代潮流。”

“……”

賀知修有些無語,“你這是想進入這個圈子?”

“我又不是彩虹,只是怕以後別人問起來了,顯得我無知啊。”

“不是就不需要了解。”

“行,我聽賀老師的。”

但他並不覺得賀知修滿意這樣的回答,所以他又道了句,“賀老師,你是不是覺得陳君赫有問題。”

賀知修興許感受到兩個人距離太近,身子微微後移了些,“他的確是有點問題。這方面是別人的私事,我們無須深入探究。我們繼續講數學。”

“可,”賀知修直接無視他的諸多疑問,強行拽入講學。

這個事本來已經被他翻篇了,逐漸拋之腦後,但第三天,也就是歡送賀知修離開的那個晚上,又再次提上臺面。

那天晚上,大家把桌子挪開,將教室正中央空出來,賀知修和老趙坐在講臺,觀看著同學們的表演,揭清洋坐在下面,心想著待會兒回家再將花送給賀知修,粉色玫瑰,令人無盡遐想。

他旁邊坐著陳君赫,現在在其他人眼裏,他和陳君赫玩得最好。

李卓被拋棄了。

在輪到李卓和汪思琪表演的時候,陳君赫端正身子,將目光全部傾註在他身上,喃喃道:“這是他第一次唱歌。”

“啊,”揭清洋好像聽到了什麽,又好像沒,他一轉頭,就看見陳君赫,從未露出如此**裸的眼神,專註到極致,仿佛眼裏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他順著視線,就看見正在歇斯底裏唱高音的李卓,是真的難聽,五音不全,沒一個調準的,一首歌被他唱得面目全非,他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勇氣來唱歌禍害人的。

全班幾乎所有人都捂住耳朵了,只差離開教室,連穩如泰山的趙德友有點坐不住了。

唯有陳君赫聽得津津有味。

可能從小就耳濡目染,習慣了?揭清洋咽咽喉,歌聲已經停止了,大家長松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暢快。

“揭哥,我唱得怎麽?”李卓將話筒給了主持人,笑嘻嘻地跑過來。

“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我也覺得很好啊,練了四五天呢,高音太費嗓子了,”他說完,揚起頭就猛灌一口水,趁隙用餘光瞟了陳君赫,似乎想得到他的點評。

那算高音?整個就鬼哭狼嚎啊,“以後少唱點,保護嗓子。”

“恩恩。”

李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覺無趣,就回到後面位置上去了。

“唱得挺好的。”李卓前腳剛走,陳君赫就冷不丁說了句。

“??”揭清洋滿腦子問號,“你說李卓唱得好?”

“嗯吶。”

“你是不是沒聽過歌?”揭清洋倒吸一口氣。

陳君赫撇撇嘴,“反正我覺得好聽。”

可怕,這兩人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揭清洋搖搖頭,繼續看看節目,再看看賀知修,再看看節目…

最後一環節是學生送信或者紀念物品,全班的人還要帶著別班的祝福,送了滿滿一箱子。

這不讓人羨慕是很難的。

賀知修和每位同學一一擁抱,有些人還要了簽名。

場面一度充滿了離別愁緒,部分女孩子掉了眼淚,含淚要到了賀知修的聯系方式。

揭清洋晚自習回到家就去看賀知修帶回來的信,他非要先過目,坐在客廳一封一封地拆開,大多都是讚美之詞,誇他帥,誇他溫柔,教書好。

看見文采好的他還會聲情並茂地大聲念出來。

賀知修則是在修剪揭清洋送的玫瑰花。

博美就在他倆中間來回跑,一會兒在賀知修腳邊等他扔下剪掉的枝葉,叼著玩兒,一會兒又去那邊搶信,揭清洋已經從它狗嘴裏奪回了幾封慘遭不幸的紙。

這小東西個頭那麽小,力氣不容小覷。揭清洋拍拍它的狗頭,繼續看信,讀信。

賀知修心無旁騖地修剪,但也會因為他念信念得誇張,嘴角上揚,微微一笑,時不時還擡頭去望望樂此不疲的揭清洋,眸裏裏無限溫柔。

畫面和諧,相稱,還有一點溫馨。

“賀老師,從現在開始就不是老師,有何感想?”

揭清洋越看越沒意思,後面都是匆匆瞟一眼就放置一邊。

“終於擺脫這個身份,有點興奮。”賀知修擺弄著每一朵花的位置,仔細到花與花的間距都得精確,他對那些信的內容不是很在意,但珍惜,畢竟是他第一次體驗老師的身份。

“擺脫?為什麽說是擺脫?”

“社會對老師的要求很多,比如要為人師表,以身作則。”

到後面,揭清洋看包裝就決定看不看了,“那不是老師應該的嗎,這不像你啊,賀老師。”

“我不想為人師表,我想為所欲為。”

揭清洋哈哈一笑,“從你嘴裏聽到這個詞,真是稀奇。不過你還是老師啊,我的老師啊,還是要為人師表,不能為所欲為。”

“所以,你快點長大啊。”

“我下個月就十七了,挺大的了。”揭清洋看見一封信用鐵盒子裝,還有密碼,這表白信嗎,弄得這麽神秘,大力出奇跡,他先是用手砸了兩下,沒開,後從拿起桌上的玻璃杠直接捶開了。

“你在弄什麽?”賀知修望向他,發現揭清洋在砸東西,就放下花瓶,過去瞧個究竟。

揭清洋拿出裏面的一張紙,“這個人對你心思不軌啊,藏得這麽深,我倒要看看。”

“賀老師,我是最近才得知你要走了,抱歉我沒有準備什麽禮物送給你,但我覺得有必要給你寫點東西。我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你,謝謝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還開導我。以前我總認為自己是個異類,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特別是知道自己喜歡周信羽後,我每天活在矛盾,糾結,羞恥之中,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去了解他,要靠近他,所以做出那些有違常人的舉動,被人發現後,他們幾度揚言要將我的性取向公布於眾,我嚇得要死,跪在苦苦哀求,答應給他們寫一個學期的作業,並不再去看周信羽。可我越是控制,越是不正常,更加忍受不了不去見他的。後來周信羽知道了,更是惱羞成怒,見我一次打我一次,覺得我惡心,那時我也覺得自己惡心了,一度感覺活著都沒什麽意思了,甚至覺得被周信羽打死也是一種圓滿。直到遇見了你,是你告訴我,我沒病,喜歡一個人不是惡心,每個人都有選擇愛的權利,這個權利包括選擇愛的對象是同性是異性。還告訴我這個世界存在許多和我一樣的人,他們活在陽光下,自信,快樂,幸福,他們勇敢追求自己所愛。也許這份愛暫時不會被世俗所承認,但有一天終會被祝福,因為愛是無界。謝謝你,賀老師,我會記住你說的話,正視自己,不會再自卑,更不會去輕生。真心地希望您天天開心,有更廣闊的前程。——宋時。”

字字清秀,字字珠璣,本來他是讀的,讀到一半發現不對勁,就改看得了。

信息量有點大啊。

揭清洋覺得這個名字很是熟悉,想半天才想起來這是那個被校園暴力的學生,他當時是覺得這個學生腦子有點問題,被人打了還不讓自己去報告老師,拼命維護周信羽這小子,當初想破腦袋,猜來猜去原來是因為他喜歡男的,喜歡周信羽。

他是同性戀,他是…彩虹。

這個圈子怎麽最近無處不在,還說是小眾?

他望著賀知修,咂咂嘴,不知如何開口。這就是當初不告訴他的原因?也太小瞧自己了。

“我是老師,開導一下學生很正常。”賀知修抽出這封信,遠離了揭清洋。

“可我感覺賀老師很懂,比處在圈子裏的人都懂。”揭清洋望著他的背影,幽幽地開口,“賀老師,你是不是,”賀知修停住,顯然深呼了一口氣,始終背對著。

“是不是大學主修的心理學,安慰人真是一套一套的。你最後怎麽處理的?”

“讓其他人閉嘴,誰再提就接受處分。”

“純屬恐嚇。”揭清洋笑笑,也沒往深處說,他其實想問,賀知修是不是彩虹,但沒下口。

其實相處這麽久,如果一開始是自己不懂,沒放在心上,那麽可以大大咧咧地去問,但現在一切都那麽明了。賀知修不是有潔癖,是他性取向也是男,所以無法接受與男的接觸,而且他自己有意無意多次提到自己不會有女朋友,不喜歡女的,那時自己沒當回事,現在是終於明白,不會有女朋友,但會有男朋友,不喜歡女的,但喜歡男的。

可見當時自己說他對嚴佳佳有意思多麽可笑,賀知修本人肯定也夠無語的,但也只能默默忍受,一個老師喜歡男人,傳出去,多影響形象。

現在擺脫了這個身份,確實可以為所欲為。以後他不會帶男人回家裏吧,不行!

“賀老師,這房子只屬於我們倆的。”

賀知修:“嗯。”

“不可以帶別人進來。”

“你想表達什麽?”賀知修返回到他面前,坐在沙發邊。

逃不過大師的法眼。揭清洋天生不是幹演員的料,“賀老師剛不是說沒有老師這層身份就可以為所欲為嗎,”“那我也不會亂來,更不會把人帶這兒來。”賀知修又問,“你剛看了那信,有,什麽感觸。”

揭清洋認認真真地想了想,“我認為你說得很對,其實早先聽到彩虹圈的時候,我就有思考過。”

他盯著賀知修,賀知修也望著他,“你說,我想聽聽。”

“人們固有認知裏這世界既然有男女之分,必然是有其原因,那就男女相愛,傳宗接代,逾越了就是大逆不道。但這些都算是人自己規定的,墨守成規的。人在賦予愛的時候,其實是沒有區分性別,只是愛的種類,他們潛意識覺得對同性只能朋友之愛,對異性才是愛情。但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區分不了的,還可以想轉化,就像一對戀人一開始是因為愛情結婚,可最後就變成親情,我們能說他們之間沒有愛嗎,就像一對朋友他們感情很好的時候,我們也不能知道他們這其中有沒有愛情的成分,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友愛有沒有轉化成愛情。沒人敢這樣去思考,所以我們拋開這些,男人之間,女人之間,是存在愛情的,而且這並不可恥,我也想不通宋時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惡心,會因為自己喜歡一個男的而痛苦。外人不理解尚且可以這麽認為。”

賀知修全程一動不動地聆聽,連眨眼都忘記了。

承受不起如此高待遇的揭清洋想結束這話題:“賀老師,總之一句話,我肯定是理解並且尊重。”也算侃侃而談,以前他就想過賀知修會不會是同性戀,想過很多次,都被否決了,這麽好看的男人,怎麽就喜歡男人,得讓多少女人傷心。而且賀知修是彩虹,那麽意味著他要選擇是0還是1,他心底是希望是1,才不想賀老師被別人壓!

“嗯,其實我也是。”賀知修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選擇承認。

“啊,這,”揭清洋沒想到對方如此開門見山,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這一時怎麽接呢。

“所以我會對男人產生反應,我總覺得你還小,不會懂,但今天聽你這樣說,或許年齡不是決定一個人心智的成熟與否。你選擇坦誠,我也沒什麽好隱瞞,所以”他頓了頓,“我對你的老婆並不感興趣。”

額……幹啥提這個事啊,好漢不提當年勇嘛,他已經知道錯了,“賀老師,我知道的。但,嚴佳佳”並不是他老婆了。

賀知修說:“嚴佳佳喜不喜歡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也不會喜歡我,”揭清洋嘆了口氣,最好也別喜歡了,那愛有點重,承受不起。

賀知修見他垂頭喪氣,“那也只是暫時的不喜歡。你很好,她會看見你的好。”

“我哪裏好啊?”揭清洋雙眼亮晶晶。

“哪兒都好。”賀知修道。

“我誇你可以寫一篇800字作文,你誇我就四個字。”

“這四個字分量很重,”賀知修又去擺弄花了。

由於明天是月假三天,今晚兩人決定休息。

揭清洋收拾好被自己弄的到處都是的信,一瞟又瞧見賀知修回到了老位置,已經搗鼓很久了,忍不住感嘆:“看來賀老師是真的很喜歡玫瑰花呀,特別是粉色的。”

“等我有錢,給你送一車,一房子玫瑰花。”

賀知修說:“嗯。明天,我們去找柴子。”

“好呀,他本來應該是高三,但有一年多沒讀書了,怕跟不上。給他插進高二班?”

賀知修:“他是理科,成績還可以的話,可以弄進創新班。”

“那太好了,”揭清洋抱起箱子,放在客廳的儲物架子上,“他成績確實可以,起點考500多,放在咱們這應該可以進入前100名。他妹妹可不得了,現在高一文科學霸,我看了第一次月考600多,比我們這屆文科好太多了。”

“嗯,我們明天具體問問。”賀知修終於擺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花兒枝葉修剪有條有理,每一朵只留下兩三片枝葉,相穿插各花縫隙之中,一眼望去,枝葉茂盛,不擁擠,花朵呈立體球形展開,爭先恐後地怒放。

這可能就是藝術吧,揭清洋看了直搖頭,太講究。

打掃完畢,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浴室洗澡。

他尊師重道,讓賀知修先去了,自己在客廳玩狗,玩著玩著就察覺這狗怎麽沒名字呢,天天傻狗傻狗地叫,都忘了。

等兩人都躺床上,依然保持著安全距離,他就問:“咱狗還沒名字呢。”

“我不是說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嗎。”賀知修有點困,率先閉上眼睛。

“這樣不太好吧,有點草率,我們認認真真取個。”

“嗯,你想取什麽?”

“它這麽可愛,活潑,還喜歡咬東西,就叫拆拆。”

“難聽死了。”賀知修否決。

“鬧鬧?”

“怎麽不叫靜靜呢?”賀知修再次否決。

“哎呀,你不是說讓我隨便叫嗎?”

“你自己說認認真真取的。”賀知修反駁。

揭清洋絞盡腦汁,一時之間就是想不出設麽好名字來,看樣子,得取一個有文化的名字才附和賀知修的意思,可突然才學淺陋了。

“它是我們入住這養的,也將陪伴我們到高考,但我希望是長長久久,就叫久久吧。”

“嗯,這個勉勉強強可以。”賀知修終於松了口。

“久久,久久,”揭清洋小聲念了幾遍,其實有點不符這狗子性格的。

“快睡,明天還要很多事要做。”

揭清洋側望著對方的睡顏,正式接受自己的老師是個同性戀的事實,在賀知修那邊他倆躺一張床上就好比孤男寡‘女’,他倒不怕賀知修對自己怎麽樣,要怎麽樣早怎麽樣了,況且他也不是那種人。

就是想不明白人是怎麽知道自己有這方面傾向的,天生的麽,也不太可能,首先他爸媽肯定不是彩虹,不然也不會生下他,那他怎麽知道自己就愛好男呢???

第二天他們就去找柴子說了讀書這件事,沒想到柴子不僅沒懷疑,還感動得一塌糊塗。

所以兩人很快就解決了。

給周傲清打電話的時候,根本打不通,這是飛去哪兒旅游不歸家了。

他媽心大,就這麽把兒子交給一個陌生男人手裏,是得多信任賀知修,要是賀知修喜歡男的,看還敢大意不。

“賀老師,我媽有沒有跟你說,她去哪兒了?”

兩人正在飯館吃飯。

“去給你賺學費了。”賀知修回道。

揭清洋道:“吃完我們就學習,覆習覆習期中考試內容。”

“嗯。”

整整三天他就沒怎麽出過門,全在鉆研學習,幸虧才高二,要是重生到高三,直接全垮掉,他其實隱隱約約記得當年語文高考的作文題目,好像是個漫畫題,考99分給一巴掌,考100分就一個吻,教育問題。

因為當年是高考首次出現漫畫型作文,所以熱度很高,大家也議論紛紛,記憶猶新,至於其他的,忘得一幹二凈。

還算有點用。

“出來吃飯。”賀知修敲敲書房門。

他伸伸懶腰,“好。”

賀知修其實會做飯,這也是他大吃一驚的事,在自己學習的期間,他已經在房子小小陽臺裏整了個迷你版廚房出來,香味穿過客廳,鉆進書房來,擾亂思緒。

好香好香,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嘗嘗了。

三菜一湯,講究人做飯依舊保持著他的作風,擺盤絲毫不遜色那些大酒店裏的。

酸辣土豆絲,蒜香排骨,辣椒炒肉,白菜豆腐湯。

酸辣土豆絲根根分明,攏在盤子中央。

蒜香排骨每一根都處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像座山,這怎麽擺好的。

辣椒炒肉,辣椒和肉商量好的,自動分開。

白菜豆腐湯,很白,沒任何添加劑,純天然,豆腐嫩嫩的,想讓人一口解決掉。

“吃吧。”賀知修解下圍裙,也坐過來。

“賀老師,果然不愧是我偶像,十八般武藝究竟什麽是你不會的。”揭清洋吃前先一頓讚美。

然後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裏。

賀知修沒動,就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揭清洋嘴裏有東西,說不了話,但手已經豎起了大拇指。不是恭維話,是真的好好吃,感覺像是手法嫻熟的媽媽才有的味道,他媽未必都能煮這麽好吃。

嚼完口齒留香,整個人靈魂仿佛得到極大滿足。

賀知修這個人怎麽那麽強。

“賀老師,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男人,做飯太好吃了。”他將骨頭丟給博美,“久久,過來。”

久久一聞到肉味,迅速叼走了。

“許久沒做了,怕有點生疏,你覺得好吃就行。”

這叫生疏?揭清洋只覺得對方太謙遜了,要是他有這技術,直接開餐館。

揭清洋品嘗美味之時,賀知修沒怎麽動筷子,就喜歡看著他吃,這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賀老師不餓嗎,辛苦半天了。”

“你想吃點什麽水果,我待會兒遛狗的時候去買。”

揭清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遛狗嗎?”在書房待一天了,悶死,想透透氣,散散心,晚上就收假了。

“也行。”

揭清洋很給面子將所有菜一掃而光,“賀老師,以後,誰要是做你女,”他頓了下,女朋友不對,說男朋友又太那個,“做你另一半可真羨慕死人,想想就嫉妒。”誰能擁有這麽好的賀老師啊。感覺沒人配得上。

“賀老師,你現在能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嗎?”

賀知修:“只要我喜歡的,他什麽樣都行。”

“這是什麽話。”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回答的,只要他喜歡的,什麽樣的都行。就是說這個人他已經存在了?

“賀老師?”

賀知修笑笑:“喜歡沒有固定類型,一眼看上去喜歡那就喜歡。”

“目前為止,那你有這樣一眼就喜歡的嗎?”

賀知修:“有一個,不過是很久的事了。”

“那他一定很特別。”揭清洋眼巴巴地說。

“嗯,確實特別,特別到我現在都沒忘記那個眼神。”

揭清洋更眼巴巴了,“你們在一起了嗎?”

賀知修搖搖頭。

“為什麽?”

“他跟我似乎不是一類人,他不喜歡男的。”

揭清洋:“你表白過?”

“沒有。”

揭清洋嘟囔:“都沒表白過,怎麽知道他是不是呢,說不定他會接受啊,賀老師,你這麽好,哎呀,太可惜了。他現在呢,在哪兒?”

“在,”賀知修想了想,托腮凝視著對方,“我心裏。”

“……”

自己這麽急,他反倒開起冷玩笑了,揭清洋哭笑不得,“賀老師,既然這麽喜歡,就應該努努力,去追追,畢竟一眼就看中的,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這個性取向,不是天生的,很難彎的。”賀知修收回目光,望向地上還在使勁啃骨頭的久久。

“可沒有人天生就是彎的啊,換句話說,其實人一開始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歡男的,腦子根本沒這觀念。你不告訴他,他怎麽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彩虹呢,人總得認清自我。”揭清洋打了個嗝,有些尷尬,立馬倒杯水給自己壓壓驚。

賀知修將他表情盡收眼底,問道:“那你現在有這個觀念了,你認清自己了嗎?你覺得自己是不是彎的?”

“我,我肯定是喜歡女的啊,”他結過婚的,應該是喜歡女的,是直的。

揭清洋其實沒想過自己這個問題,潛意識自己結過婚就應該是直的,所以賀知修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回答的很快。

“嗯,”賀知修已經起身收拾桌子上的碗筷了,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揭清洋心裏還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比如那個男孩子長什麽樣子,能夠讓賀知修一眼就看上,現在他怎麽樣了……

但終究是私事,賀知修不願意繼續說,他繼續問就是不識好歹了。

得關系更好了去問。

“賀老師,我來洗碗。”他鉆進小小的廚房,殷勤地從賀知修手裏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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