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撥開雲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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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臉小又窄,一大半埋在純色被子之下,羞與他人交流,怯生生地望著。

賀知修剛與醫生交流完,關上門,往床上一看,小腦袋倏地全縮進被子裏了。

他走到床邊,直截了當發問:“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邊說邊把被子掀開一點。

男孩眉目顯露出來,單眼皮,黑溜溜的眼珠,面色蒼白,嘴唇上咬傷明顯,鼻梁塌塌的,放在人群找不到的那種普通,渾身透露著柔弱好欺負的氣息。

“老師,不要告訴班主任,”他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賀知修凝望了一會兒:“嗯,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喜出望外,又說:“也不要舉報他們,我沒事,”“我叫宋時,宋朝的宋,時間的時,是高三一班的。”

賀知修未露出任何情緒:“宋時,他們為什麽打你?”

宋時偏著腦袋,思考一會兒,“老師,我相信他以後不會再打我了。”

“你的傷顯示,他們打你不是這一次。”

“嗯,老師,我知道。”

賀知修沒繼續了,“餓不餓,我去給你買份早飯。”

他也沒吃早飯,本來準備等揭清洋他們默寫完再去吃飯,反正早上沒課。這時間有點餓了。

宋時揚起頭,有點意外。

“老師,我沒事了,我可以回班了嘛,高三時間很緊,我不能耽誤太久。”

賀知修突然楞住,望著宋時好一會兒,“打完消炎針才能離開。你在這待著,耽誤不了多長時間。我跟你班主任說一聲。”

說完他轉身去開門。

門外立著一臉驚訝的揭清洋和李卓。

揭清洋也沒想到剛走到,門就開了,相視了幾秒,他尬尬地舉起手:“賀老師,給你們帶了早飯,吃嗎?”

賀知修讓出路讓他倆進來,“先拿給他吃。”

“哦,”揭清洋進屋將早點遞給宋時,“弟弟,你手腳方便嗎,需不需要我餵你?”

李卓說:“揭哥,他是高三的,比你大。叫宋時。”

揭清洋仔細又瞅了一番,瘦胳膊瘦腿,巴掌臉,溫溫和和,不在高二樓層遇見他以為是高一的。

“那宋同學,需要我幫忙嗎?”

宋時搖搖頭,接過食物,“我很好,不需要幫助。”

揭清洋拿起另一份走到賀知修面前,“賀老師應該也沒吃吧,不嫌棄的話,賞臉吃一口。”

“謝謝了。”賀知修坐在另一邊靠窗的位置上,慢調斯文地吃起包子,但沒兩口就吃不下去了。在這種環境,他反胃,即使再餓。

“賀老師,買藥了嗎?”揭清洋站著觀看他吃了一半就重新塞進袋子的行為,眉頭一皺,嫌棄一開始別吃。

賀知修擡頭,疑惑地想了一會兒他問的話,臉色漸漸變了,“你沒事可以多背背書。”

“我昨天就在背書啊,不然怎麽會撞到你。”揭清洋故意提,聲音還很大,李卓也往這邊看。

“賀老師,我幫你去買吧,要是你不好意思的話,畢竟是我的錯,剛剛你抱宋時的時候,我看你臉色都青了,走路姿勢也不對。”揭清洋說的實話,當時想著要不要幫忙,但一想到是賀知修,自己的情敵,算了,累死他,省得礙眼。

他就是這麽記仇。

賀知修還算鎮靜,沒像昨天反應那麽大,“不麻煩你,先說說你自己的問題,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麽第一時間不報告給老師,而是任事情繼續發酵。”

“都多大的人了,怎麽什麽事都找老師,”“你有多大?”賀知修揚起嘴角,譏誚的弧度。

比你大。揭清洋想想,“我又不是指年齡,是指心理。我覺得老師未必有學生處理得好。”

賀知修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你請,”他示意揭清洋去處理宋時被打的事情。

學生確實會對老師產生抵觸害怕心理,很難敞開心扉。

“行啊,如果我處理好了,賀老師有什麽獎勵?”揭清洋似笑非笑地舔著臉問。

賀知修蓄起眉頭,手指微微蜷縮,錯開對方的臉,抿抿嘴,沒說出話來。

“沈默就是答應了,賀老師。”揭清洋掉頭走向李卓。

“黑皮,聊得怎麽樣?”

李卓,“不說。”

李卓在宋時吃飯的時候不停地問,周信羽為什麽打他,怎麽就惹上了。

他先是問周信羽,周信羽也不說,還罵了他一頓。

這越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宋時長得本本分分,周信羽一般沒興趣,他更喜歡有挑戰的,比如惹他。

揭清洋手摸著下巴:“讓我猜猜,宋同學竟然甘願被暴力,還想著掩蓋對方的罪行,是不是有把柄落在他們手裏,什麽把柄呢?李卓,你不是說你跟周信羽玩得好嗎,我們直接去問他把,究竟是什麽把柄,讓他交出來,宋時同學,你放心我們一定替你秉持公道,讓你安心高考。”

李卓瞪大眼睛:鬼和周信羽玩得好,剛沒看見自己把他打得多慘嗎。

揭清洋扯了扯李卓。

“求求你,別問他。”宋時放下包子,“兩位同學,謝謝你們,但是這件事本身是我的錯,”“你什麽錯?你被打還有錯,”李卓突然就明白了,轉身就對賀知修說,“賀老師,一定要給學校反映這件事,必須嚴懲周信羽,他平時囂張跋扈,特別愛欺負弱小,千萬別放過他。”

賀知修坐在窗邊,沒搭話,靜靜看著,臉是溫和的,眼睛是冷冷的。

宋時搖搖頭,“別,不要,那樣周信羽會恨死我的,我,”“那你就說啊,周信羽為什麽打你,唉,算了,去問周信羽吧。”揭清洋打開了門。

宋時立刻跳下床,小小的身體發出巨大的聲音:“不許問!你們站住!!”

“李黑鬼,狗兒子!你他媽休想從他嘴裏問出話來。”

醫務室不大,總共四間房,宋時和周信羽的房間隔得很近,就在對面。

這邊動靜過大,對面不可能不知道。周信羽吃好喝好悠閑地躺在床上,想著待會兒不用上課就是好。但想起李卓,心裏莫名燒起一把火。

李卓站在門口,本來想懟回去,但賀知修在,盡可能文明,“周信羽,等我知道你們間的茍且之事,一定要在全校公布,給你好好宣揚一番!讓你成為校園紅人,你不是一直都想成為南高老大嗎,我成全你。”

周信羽一聽,火更旺了,從床蹦下來,鞋都沒來得及穿跑過來,“李黑鬼,你今天別想出這個門!”

“你覺得我會怕你嗎,就你這傷殘樣,三歲娃娃都比你強。”

“你爸爸就是少胳膊少腿也照樣揍死你。別擋我,大學霸。”

揭清洋攔在中間,“你倆別吵了,賀老師還在裏面呢,你們不交代出來,那就別怪賀老師上報給學校了。”

周信羽疼得嘴一抽一抽,但礙於面子,裝作沒事兒,“要說,讓這惡心的東西自己說,我沒臉說。”他別過頭臉色不是憤怒,是嫌棄,惡心。

宋時見到周信羽來了,垂眸不語,默默回到床上。

空氣略有一絲尷尬,賀知修坐不住了,來到門邊,撥開兩邊的人。

“還有十分鐘就上課了,說不說在你,你霸淩學生是事實,即使不說,也該受到處分。”

李卓點點頭,“對,周信羽你這次跑不掉了,等你走了,我就是真正高二的老大了。”

周信羽對那副嘴臉恨得牙癢癢,“老師,你讓我揍李卓一頓,我什麽都說,並保證以後絕不再霸淩同學了。”

即使不可能,賀知修還是瞟了一眼李卓。

揭清洋讓開一條路,“賀老師,你去告訴他班主任把,他是十五班的學生,周信羽。”

賀知修會意,腳一擡,準備走了。

“賀老師,不要告訴他班主任。”宋時在後面大聲喊,“是我的錯,我說,能不能讓周,周信羽離開,”周信羽擡眸瞄了一眼,一瘸一拐地回房間穿上鞋子,然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仿佛這地方有瘟疫一般,瘋狂想逃離。

幾人回到房間,剛坐下,賀知修手機響了,趙德友打電話問揭清洋和李卓是不是在他這兒。

揭清洋和李卓聽見趙德友的聲音,自然而然就緊張了。天天被那張臉恐嚇,有陰影了。

兩輩子都沒逃過他的魔掌,註定的孽緣。轉班都不行!

“你們倆趕緊去上課。”賀知修掛完電話,對兩人說。

李卓搖搖頭,“這事我還沒解決呢,我要聽聽是什麽秘密。賀老師,跟班主任打聲招呼唄,說我們在你這兒默寫。”

他可真是太好奇是什麽事了,讓周信羽性情大變,想著那這事好生羞辱他一番。

揭清洋更不想上課,“賀老師,你不是說讓我解決嗎。”

“回去上課。”賀知修不容拒絕地再次冷聲。

沒辦法,兩人只得回去,一路上都在猜測宋時和周信羽之間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能喜歡上同一個女生了,這種事在校園最常見了。”揭清洋以大人的角度揣測,“然後宋時用了非正常手段得到了這個女生,周信羽很生氣就動手打了。”

所以周信羽見到宋時一臉惡心,他見到賀知修也是這樣,只是對方是自己的老師,一直忍著的。

李卓立馬否定,“不可能,我了解周信羽,他就是個SB,不配擁有女朋友。”

“為什麽?”

“給你舉個例子,有次學姐請他吃飯,吃完飯塗口紅,他這個SB說了句,聽說口紅有毒,塗了不會死嗎。”

“哈哈哈哈……”揭清洋腦海裏已經浮起周信羽說這話的畫面了。

“你說他配有女朋友嗎,整天就知道和他幾個兄弟打打鬧鬧,白長那麽高個子。”

“那你這樣說,我倒更好奇究竟是什麽事,”高二和高三之間能發生什麽事,難道是因為家庭關系,其實兩人私底下認識……

上課鈴猝不及防地響了,然而他們還沒進班。

“誰的課?”

“今天星期二,好像是,是班主任的數學課。”

兩人恐怖地相視一眼,立刻閉嘴,像一道閃電沖向教學樓。

“報告!”李卓氣喘籲籲站在門口。揭清洋緊跟其後,“報告。”

趙德友正在打開多媒體,破天荒地沒有為難,讓他們倆進去了。

數學課是他最不愛上的,因為跟不上。

他現在就自己學,找找感覺,背公式,做一些基礎題。

力求月考達到趙德友的要求,80分。

但是趙德友上課一遇見什麽難題,老是習慣性cue他,一個眼神,一道手勢,甚至直接點他起來做。

他左一口不會,又一個不知道,漸漸磨滅了趙德友的耐性,好幾次吼得他頭皮發麻。

趙德友打開PPT,白色的光映照在他臉上,他像一尊彌勒佛,不過面相要兇一些,他眼睛被肉擠得只剩一條線,掃射著全班。

學生正襟危坐,雙眼炯炯有神。

“我們班男生的臉個個很帥氣,”所以?所有男生咽咽口水,悄咪咪地檢查自己哪裏有不得體的地方。

“給你們五秒鐘,面前的書超過十厘米,連人帶書我給你扔出去!”

此話一出,班上稀裏嘩啦全是搬書的聲音。

“我要看見你們整張臉,書堆這麽高,想幹什麽壞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揭清洋特難受,每次趙德友大嗓門一開,他耳朵就要廢了,根本睡不著,不敢睡,他桌面一直很幹凈,因為書堆太多占位置,不好睡了。

這節課上得心有點不在焉,好在趙德友並沒有點他。

下課鈴一響,他就跑去找李卓,想去醫務室找賀知修了解情況,順便去奚落情敵兩句來讓自己開心開心。

李卓不想去,想睡覺,十分鐘時間太短暫了,來回就要五分鐘。

那午休時間去。

揭清洋回到座位上,想著那朵粉色玫瑰花還沒送給嚴佳佳,拿起那朵花他有點打退堂鼓。

嚴佳佳每次都將花扔了,無一例外,他突然發現自己並不了解結婚多年的老婆。

為什麽會拒絕,就算不喜歡他,但花是無辜的,他記得老婆最喜歡粉玫瑰,家裏全是粉色玫瑰。

難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非得拒絕他,可是賀知修才來幾天?

這麽快就喜歡上了?

必須問問。但當面問,嚴佳佳可能會拒絕和他交流,現在已經厭惡到這種程度了。他甚至覺得以後能不能順利結婚都成問題了。

於是揭清洋思來想去,決定采用了學生時代最為便捷又有效的溝通方式——寫紙條。

“嚴佳佳,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我究竟哪裏惹你了。還有,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如果有的話,我不會再打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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