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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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鴨子上架的周梧有些拿不準主意，他看到一息把蘋果放在腦袋上——目標的體積這樣小，要是箭傷到眼睛，是不得了的事情。周梧拉開弓，閉上眼。
齊銳也屏息凝神，這時不管是阻止還是出聲幹擾，都很危險。
咻的一聲，長箭穩穩落在遠方的靶上。
一息拿下蘋果，咬了一口，“怎麽了？”
“我輸了，”周梧下馬歸還弓箭，“走吧，齊銳。”
“等等，我還沒有上場呢。”一息攔下他們，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可說的話就像個不谙世事的搗蛋鬼。
齊銳更加氣惱，“我們都承認自己輸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站過去。讓我也射出一箭，才叫公平。”
周梧沒見過這種人，他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一息仿佛冷靜的發著瘋。在來之前，他在車上用手機搜過此人的資料，網上的信息不多，大多是賭馬的新聞，要麽是各種他購入豪房豪車的八卦流言，名聲並不太好。
“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怎麽讓我相信你們真的是誠心邀請我？”
周梧有些後悔這樣冒失的就跟他來了這裏，事到如今再落荒而逃不是他的風格，於是點點頭，坦然從一旁拿過一個完整的蘋果。剛要走遠，齊銳卻不由分說拿過他的蘋果，沖他擠眉弄眼，“師父，還是我去吧。”
“不用，他應該不會怎麽樣的，嚇唬我們而已。”
齊銳依然堅持，“我也這麽覺得，還是我去吧。”
也不等周梧再說，他咚咚咚跑到場地中間，伴隨著大喊大叫，“反正你也討厭我，射中我一箭我訛死你！我、我我讓你吃日本牢飯！還想欺負我師父，就不讓你得逞！”
齊銳頂著個蘋果，兇巴巴地瞪一息。後者上了馬，慢條斯理地搭上箭，“我看看……嗯，就一只右眼好了。”
話音剛落，那只箭便從空中劃出，直直射向齊銳！
齊銳楞是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驚慌地跳開和閃躲。下一秒是什麽東西墜地的聲音，那枚紅彤彤的蘋果滾落了半圈，上面還插著一支尾顫的箭。
“我是你們的了，”一息下了馬，丟來兩張自己的名片，“記得聯系我。”
齊銳與周梧兩人面面相覷。走出俱樂部時都在發楞，不敢想象這事就這樣成了。雖然這只是一小步，但無論怎樣都是一個不錯的起點——往後還要巡回賽、資格賽等等，需要盡快開始訓練了。
夜風吹在兩人身上，沿著街道與關閉的街鋪走著，周梧忽然開口，“剛剛多虧了你。”
“沒什麽啦……”齊銳撓了撓頭，“我就是被嚇傻了而已。”
周梧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哥們之間互相認可的一種表達。
可齊銳很不自然地側過肩，忽然小聲問他，“阿梧，你那位叔叔究竟是你什麽人呢？”
周梧沒有出過櫃，他沈默著，風將櫻花吹落。
“或許你沒註意到，他與你很親昵。”除了周梧自己渾然不覺，旁人都會覺得怪異，無論是徐灝謙下意識地接過他的水杯，還是周梧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懷裏，都無聲的表明著一件事——他們一定有過非常長時間的親密相處。
周梧察覺到了這背後的潛臺詞，他默默看向齊銳，“你會因此遠離我嗎？……我、的確，與你們有些不一樣。”
齊銳從來沒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簡直要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他笑得太大聲了，周梧一頭霧水，“有這麽好笑嗎？”
“我們不一樣哈哈哈……”齊銳收攏笑意，以下犯上地揉了一把周梧的腦袋，“師父，追你的人可一直男女都有啊。”
“他……”謊言如今已被戳破，周梧如釋重負，“我們之間很覆雜，不過他不會害我的，放心吧。”
“他算是你男朋友麽？”
“……”周梧被這個問題難倒，但這種遲疑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齊銳說，“不提這些了，今晚好好休息。”
他們在旅館房間前告別，周梧眼看他走進房間後才緩緩嘆了口氣，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們即將是一個團隊，可齊銳的眼神與話裏透露出來的東西，很難讓他不多想。
回了自己房間，徐灝謙不在，也不知道他又跑哪裏忙去了。周梧洗漱一番，戴著藍色的尖尖睡帽正要睡覺，忽然手機亮起，是一通視頻電話，他接了起來。
那邊的老東西似乎在一處會議室之類的地方。
“你們玩完回來了？”
他怎麽知道的？這麽巧的巧合？
“別左右看，我沒裝攝像頭。”
小孩戴著那頂歪歪的藍帽子，露出鎖骨處一片三角肌膚，臉上有懵懵懂懂的憨態，“您跑去哪了？”
“來合作商這裏看看，”徐灝謙不知怎麽喉結滾了滾，“我馬上回來。”
周梧揉了揉眼睛，“困了，要睡覺。”他看老東西穿得很正式，一身深灰藍色暗紋西裝，連領帶都有——老東西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來度假的。
“別掛。”
周梧把手機放在一邊，靠在枕頭上邊打哈欠邊看電視。
不一會兒人就回來了，依然有風雪味道，周梧乖乖的把他的外套掛好。徐灝謙隨手將他抱在懷裏，一路走到大床邊上，在他臉上看了一眼才開口，“晚上玩得開心嗎？”
“嗯，玩了射箭。”周梧猝不及防被親了嘴巴，睫毛顫了幾顫閉上眼，將人抱得更緊。老東西很怪的，最喜歡親他額頭眼睛鼻子，反而這樣的親吻不多。
周梧睜開眼，不敢看徐灝謙的眼睛，那裏太深太黑，會讓人溺斃。他正疑惑老東西是怎麽了，徐灝謙咬了咬他的耳垂，高挺的鼻梁蹭了一下，“叔叔要檢查了。”
怎麽疑心病還是這麽重？分手前，徐灝謙就愛查崗和檢查，周梧煩死了他這一套，如今都不是他戀人還敢來管他。“不給你檢查，”周梧不許他解睡衣扣子，“憑什麽給你檢查。”
徐灝謙沈默看著他。
“我又不是你的一塊手表、一雙皮鞋，幹嘛總是檢查我？我都沒有檢查過您！”
“因為你不在乎我。”
“我、我，”周梧火冒三丈，“我那是尊重您，信任您！可你呢，動不動就要查我，找人跟我！”
——這些年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在英國留學念書的那幾年，徐灝謙一直有派人跟著自己。否則，他怎麽會有自己與同學聚會的照片？又怎麽能質問自己是否碰了笑氣？
“你是壞人。”小野人認真地說。
徐灝謙頭疼起來，緩緩說，“叔叔也給你檢查。”——此話術非常巧妙，“也”。
周梧瞥他一眼，“真的？”
“嗯。”
此前周梧一直覺得被檢查很屈辱，聞言覺得這算“以牙還牙”的報覆，便說，“那您去把衣服脫了，手機也拿來給我看。”
“等等，”周梧自己去拿過他的手機，得意洋洋，“我自己拿，您不許碰。”轉念一想，老東西又不止一個手機。
一打開，鎖屏壁紙是個小馬蹄鐵，周梧看了下，哦，是甜甜圈小時候打的第一個馬蹄鐵。
這人怎麽這麽奇怪呢？
徐灝謙去洗澡了，周梧用自己指紋進入了，深感老年人的手機之無聊——沒游戲、沒短視頻軟件，只有兩頁。周梧沒有查人經驗，先點開相冊，裏面照片大約有上萬張，拍的許多都是自己和與自己有關的事，最早的都在幾年前了。
怎麽真跟家長拍小孩似的。
照片實在太多，周梧懶得看了，忽然靈機一動，打開老東西的聊天記錄。
全是工作消息。
……好無聊。
置頂是一個叫寶寶的人。
周梧偷笑，飛快地打幾個字發送：我是豬，我是笨蛋，我不該天天欺負人，都是我的錯［流淚］
剛發完，自己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周梧用自己手機截圖下來，玩了半天等徐灝謙洗好澡了出來都不知道。
“要不要教寶寶怎麽查？”
正在惡作劇的周梧聞言一僵，幹笑兩聲，“我會的！”於是把手機扔到一邊，板著小臉學老東西做嚴肅狀，“您躺床上，我要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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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銳也屏息凝神，這時不管是阻止還是出聲幹擾，都很危險。
咻的一聲，長箭穩穩落在遠方的靶上。
一息拿下蘋果，咬了一口，“怎麽了？”
“我輸了，”周梧下馬歸還弓箭，“走吧，齊銳。”
“等等，我還沒有上場呢。”一息攔下他們，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可說的話就像個不谙世事的搗蛋鬼。
齊銳更加氣惱，“我們都承認自己輸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站過去。讓我也射出一箭，才叫公平。”
周梧沒見過這種人，他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一息仿佛冷靜的發著瘋。在來之前，他在車上用手機搜過此人的資料，網上的信息不多，大多是賭馬的新聞，要麽是各種他購入豪房豪車的八卦流言，名聲並不太好。
“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怎麽讓我相信你們真的是誠心邀請我？”
周梧有些後悔這樣冒失的就跟他來了這裏，事到如今再落荒而逃不是他的風格，於是點點頭，坦然從一旁拿過一個完整的蘋果。剛要走遠，齊銳卻不由分說拿過他的蘋果，沖他擠眉弄眼，“師父，還是我去吧。”
“不用，他應該不會怎麽樣的，嚇唬我們而已。”
齊銳依然堅持，“我也這麽覺得，還是我去吧。”
也不等周梧再說，他咚咚咚跑到場地中間，伴隨著大喊大叫，“反正你也討厭我，射中我一箭我訛死你！我、我我讓你吃日本牢飯！還想欺負我師父，就不讓你得逞！”
齊銳頂著個蘋果，兇巴巴地瞪一息。後者上了馬，慢條斯理地搭上箭，“我看看……嗯，就一只右眼好了。”
話音剛落，那只箭便從空中劃出，直直射向齊銳！
齊銳楞是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驚慌地跳開和閃躲。下一秒是什麽東西墜地的聲音，那枚紅彤彤的蘋果滾落了半圈，上面還插著一支尾顫的箭。
“我是你們的了，”一息下了馬，丟來兩張自己的名片，“記得聯系我。”
齊銳與周梧兩人面面相覷。走出俱樂部時都在發楞，不敢想象這事就這樣成了。雖然這只是一小步，但無論怎樣都是一個不錯的起點——往後還要巡回賽、資格賽等等，需要盡快開始訓練了。
夜風吹在兩人身上，沿著街道與關閉的街鋪走著，周梧忽然開口，“剛剛多虧了你。”
“沒什麽啦……”齊銳撓了撓頭，“我就是被嚇傻了而已。”
周梧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哥們之間互相認可的一種表達。
可齊銳很不自然地側過肩，忽然小聲問他，“阿梧，你那位叔叔究竟是你什麽人呢？”
周梧沒有出過櫃，他沈默著，風將櫻花吹落。
“或許你沒註意到，他與你很親昵。”除了周梧自己渾然不覺，旁人都會覺得怪異，無論是徐灝謙下意識地接過他的水杯，還是周梧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懷裏，都無聲的表明著一件事——他們一定有過非常長時間的親密相處。
周梧察覺到了這背後的潛臺詞，他默默看向齊銳，“你會因此遠離我嗎？……我、的確，與你們有些不一樣。”
齊銳從來沒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簡直要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他笑得太大聲了，周梧一頭霧水，“有這麽好笑嗎？”
“我們不一樣哈哈哈……”齊銳收攏笑意，以下犯上地揉了一把周梧的腦袋，“師父，追你的人可一直男女都有啊。”
“他……”謊言如今已被戳破，周梧如釋重負，“我們之間很覆雜，不過他不會害我的，放心吧。”
“他算是你男朋友麽？”
“……”周梧被這個問題難倒，但這種遲疑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齊銳說，“不提這些了，今晚好好休息。”
他們在旅館房間前告別，周梧眼看他走進房間後才緩緩嘆了口氣，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們即將是一個團隊，可齊銳的眼神與話裏透露出來的東西，很難讓他不多想。
回了自己房間，徐灝謙不在，也不知道他又跑哪裏忙去了。周梧洗漱一番，戴著藍色的尖尖睡帽正要睡覺，忽然手機亮起，是一通視頻電話，他接了起來。
那邊的老東西似乎在一處會議室之類的地方。
“你們玩完回來了？”
他怎麽知道的？這麽巧的巧合？
“別左右看，我沒裝攝像頭。”
小孩戴著那頂歪歪的藍帽子，露出鎖骨處一片三角肌膚，臉上有懵懵懂懂的憨態，“您跑去哪了？”
“來合作商這裏看看，”徐灝謙不知怎麽喉結滾了滾，“我馬上回來。”
周梧揉了揉眼睛，“困了，要睡覺。”他看老東西穿得很正式，一身深灰藍色暗紋西裝，連領帶都有——老東西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來度假的。
“別掛。”
周梧把手機放在一邊，靠在枕頭上邊打哈欠邊看電視。
不一會兒人就回來了，依然有風雪味道，周梧乖乖的把他的外套掛好。徐灝謙隨手將他抱在懷裏，一路走到大床邊上，在他臉上看了一眼才開口，“晚上玩得開心嗎？”
“嗯，玩了射箭。”周梧猝不及防被親了嘴巴，睫毛顫了幾顫閉上眼，將人抱得更緊。老東西很怪的，最喜歡親他額頭眼睛鼻子，反而這樣的親吻不多。
周梧睜開眼，不敢看徐灝謙的眼睛，那裏太深太黑，會讓人溺斃。他正疑惑老東西是怎麽了，徐灝謙咬了咬他的耳垂，高挺的鼻梁蹭了一下，“叔叔要檢查了。”
怎麽疑心病還是這麽重？分手前，徐灝謙就愛查崗和檢查，周梧煩死了他這一套，如今都不是他戀人還敢來管他。“不給你檢查，”周梧不許他解睡衣扣子，“憑什麽給你檢查。”
徐灝謙沈默看著他。
“我又不是你的一塊手表、一雙皮鞋，幹嘛總是檢查我？我都沒有檢查過您！”
“因為你不在乎我。”
“我、我，”周梧火冒三丈，“我那是尊重您，信任您！可你呢，動不動就要查我，找人跟我！”
——這些年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在英國留學念書的那幾年，徐灝謙一直有派人跟著自己。否則，他怎麽會有自己與同學聚會的照片？又怎麽能質問自己是否碰了笑氣？
“你是壞人。”小野人認真地說。
徐灝謙頭疼起來，緩緩說，“叔叔也給你檢查。”——此話術非常巧妙，“也”。
周梧瞥他一眼，“真的？”
“嗯。”
此前周梧一直覺得被檢查很屈辱，聞言覺得這算“以牙還牙”的報覆，便說，“那您去把衣服脫了，手機也拿來給我看。”
“等等，”周梧自己去拿過他的手機，得意洋洋，“我自己拿，您不許碰。”轉念一想，老東西又不止一個手機。
一打開，鎖屏壁紙是個小馬蹄鐵，周梧看了下，哦，是甜甜圈小時候打的第一個馬蹄鐵。
這人怎麽這麽奇怪呢？
徐灝謙去洗澡了，周梧用自己指紋進入了，深感老年人的手機之無聊——沒游戲、沒短視頻軟件，只有兩頁。周梧沒有查人經驗，先點開相冊，裏面照片大約有上萬張，拍的許多都是自己和與自己有關的事，最早的都在幾年前了。
怎麽真跟家長拍小孩似的。
照片實在太多，周梧懶得看了，忽然靈機一動，打開老東西的聊天記錄。
全是工作消息。
……好無聊。
置頂是一個叫寶寶的人。
周梧偷笑，飛快地打幾個字發送：我是豬，我是笨蛋，我不該天天欺負人，都是我的錯［流淚］
剛發完，自己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周梧用自己手機截圖下來，玩了半天等徐灝謙洗好澡了出來都不知道。
“要不要教寶寶怎麽查？”
正在惡作劇的周梧聞言一僵，幹笑兩聲，“我會的！”於是把手機扔到一邊，板著小臉學老東西做嚴肅狀，“您躺床上，我要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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