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幾遍了？”

“三十五遍。”周梧趴在床上歪歪扭扭地寫字，面前的白紙上按順序寫了三十五排，上面赫然是六個大字：“包、養、是、不、對、的。”

為什麽！他一個二十四歲的人了，還要被抓著罰抄！他兩眼都要轉成蚊香圈圈了，就在他說完那句話後，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就連徐灝謙都沈默了片刻。

——他也想抗議，但老東西似乎唐僧一樣要有一堆話要跟他說，剛說了幾個字，“人潔己以進……”周梧立刻表示，“我選罰抄五十遍！我自選罰抄！”

順手便從床頭櫃上拿過紙筆，寫完三百個字，周梧把紙隨手扔地上，縮在徐灝謙的胸前，暗暗想道，他才不要包養呢，他要白嫖！

不過這話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只能裝傻地往人身上貼。

徐灝謙自然地摟著他，闔著眼平靜地說，“別亂想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周梧“哼哼”兩聲，小豬樣趴在人身上睡了。

第二天醒來時天氣晴朗，徐灝謙醒得早些，見外面雪已經停了，起身穿好衣服，親了親周梧的臉，小孩嘟囔了句什麽，翻身躲在被子裏繼續睡了。

約莫九點，周梧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踢著拖鞋去開窗戶，冷冽的風頓時灌進屋內，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果然看見正在門口認真鏟雪的人。

他正呆呆看著，徐灝謙心有感應似的轉過頭，周梧便連忙說，“早上好！”

徐灝謙讓他趕緊關窗，外面冷。

周梧便把窗戶關上，跑去洗漱。因為昨天沒收拾行李，他索性直接去衣帽室拿了幾件老東西的衣服，穿好後下樓吃早餐——溫著的牛奶、培根、煎蛋和一碗小番茄。

吃完飯才出門，徐灝謙已經將一條通往門口的小路清理了出來。周梧走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疑惑地問，“怎麽是你在鏟雪？”

“外面雪太大了，我讓他們帶除雪機清理道路去了。”

況且小孩還要玩雪的。

果不其然，周梧提議，“我們來堆雪人吧！”

上午沒什麽事，他們便去花園裏堆雪人，周梧號稱要堆一個大的，戴著大手套在滾雪，好一會兒才做出雛形，撿起兩顆鵝卵石做眼睛，拿了個胡蘿蔔做鼻子，樹枝做胳膊，最後解了圍巾圍上。

徐灝謙在旁邊堆了個小的雪人，周梧做藝術大師的樣子點評，“這件作品很好，很抽象。看雪人的眼睛，是兩顆大紐扣，這表明了……等等！這不是我衣服上的紐扣嗎？！”

“對啊。”

“好吧，讓我們再接著看——徐大藝術家用了長襪子做雪人的手，多麽有創意！”

“這也是你的襪子。”

“……”周梧繞著圈看了一遍，“嗯，鑒定完畢，您做一個雪人，我沒了三件衣服。”

徐灝謙也笑，“那條圍巾不是我的？”

“借來用一下嘛，做人不可以斤斤計較。”周梧理直氣壯。

中午周梧自告奮勇做飯，他的廚藝是在留學階段練就，主要技巧就是把所有東西洗幹凈削皮切塊後煮熟，能吃，但是不算好吃。

這種飯被徐灝謙稱為“小狗飯”，指只有小狗才會留學幾年做出這玩意來，自己還吃得很高興。

對著一鍋胡蘿蔔土豆白菜豬肉燉粉條，小狗振振有詞，“有肉有菜有主食，多方便。”

周梧覺得挺好吃的，再說，老東西不也每次都吃完了嗎？

下午出門去看電影，徐灝謙說到做到給送到影院門口，囑咐道，“結束打電話給我，不許騎車，路上很滑。”

“知道了知道了。”周梧跳下車跑了。

一上樓便看到抱著一大桶爆米花的齊銳，周梧和他打招呼。過年期間人很多，到處是時髦的男男女女，好在他們看的據說是一個喜劇片。

周梧一出現，倒是零零散散有人偷看過來，齊銳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周梧穿了件絲綢襯衫，套著件黑色半舊、國內近兩年興起的某牌羽絨服，一條亞麻色長褲，褲腳下擺卷進他的皮靴裏，簡簡單單，但顯得格外利落帥氣。

影院裏暖氣開得足，不一會兒周梧就敞著外套吃爆米花了，一邊問齊銳，“團體賽到時候得三個人，你一個我一個，還差一個人。你心目中有好的人選嗎？”

齊銳把他擋在沙發角落裏，點了點頭，“有是有一些人選，北京奧運會後馬術也在國內發展了一些，南邊有些不錯的騎手，但我還沒去接觸過。”

“那你最想要的選手是？”

“你啊。”

“不是，我說除了我以外的。”周梧一臉無奈。

齊銳鬧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哦、哦，還有一位，但……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來。”

“是誰？”

“我只知道他叫‘一息’，在香港和日本一帶很出名，他的技術、和馬的配合都是一線職業水準。但真名不是很清楚。”

“那你怎麽認識他的？”

“我在香港看到過一次他的比賽……”齊銳忽然支支吾吾起來，“算了，算了，我們還是去找別人吧。”

周梧腦內檢索了一番，已知的成名騎手裏貌似沒有這名字的，不由得疑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又算了？”

“據我所知，他好像是不參加馬術比賽的，”齊銳撓了撓腦袋嘆氣，“他只參加，賭馬。”

賭馬在國內大多數地區是不合法的，在香港、日本等地倒是可以合法賭馬，又稱之為賽馬。但聽齊銳的描述，此人參加的可不止是“合法”的那些。

“這個我沒有實際證據，因為我就看了一場，但是……”齊銳頓了頓，“我直覺，他應該是有意操縱了那場比賽結果。”

“電影即將開場……請觀眾們……”影院提醒觀眾們進場了。周梧有些心不在焉，他是沒有看過賭馬的，主要是他對賭博這一類的事完全不感興趣，連原來和徐灝謙去澳門玩，也主要是對酒店豪華自助餐和大泳池流連忘返。

連送的幣他都懶得玩，嫌頭疼。

倒是徐灝謙和他的朋友們，兌了不知多少籌碼，進了貴賓廳玩到半夜。

回來時他嫌棄某人身上雪茄味重，還偷偷踹了一腳。

聽齊銳的描述，他不由得對這位“一息”產生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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