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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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說徐灝謙沒有過感情經歷。據周梧在管家那偷偷打探來的消息，老東西年輕時稱得上情史豐富，從中學時代就有過幾段戀愛，成年後也有過幾任情人，並且還有少少一些免不了的應酬。
雖然稱不上放/浪形骸，但也的確是男女都有，葷素不忌。盡管都不長久，短則一夜，長也不過半年，他們要麽覺得他性子太冷，要麽受不了他的規矩。
老管家是看著徐灝謙從小長大的，算的上他的半個父親，後者也對他有幾分不一樣的尊重。
“原來我們都擔心徐先生要孤獨終老的啊。”
周梧覺得他是心裏藏了別人，所以戀愛都談不久。談戀愛這東西，越不談就越不會談，更何況是喜歡了那麽久的人，手足無措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想了會兒，發現徐灝謙已經在他膝上睡著了。周梧屏住呼吸湊近，想摸他的臉，又怕把人鬧醒，傻傻看了許久，旁邊床還空著很大的位置他不去睡，偏要別別扭扭地縮在徐灝謙的胸前，一臉認真地想他這次真得幫老東西追到蔣唯星才行，免得應了管家的話，真孤獨終老了。
首先要解決的問題一定是觀念上的。
俗話說理論是實踐的基礎，徐灝謙得先建立起這是在談戀愛的意識，如果套用與自己的相處模式，蔣導這樣高傲的人早就氣跑了。
於是周梧決定潛移默化的改變他，每天在兩次問好的時候，偷偷摸摸分享些教人戀愛的短視頻過去。
“我用三句話，讓男朋友為我花了十八塊。大家好，我是一個精通戀愛的男講師，第一句話是，在嗎？第二句話是，發張你照片來看看。第三句話是，能不能借我十八塊錢，當他問做什麽用的時候，回答買你的心，愛你十八年！謝謝大家，祝大家戀愛路上一帆風順！”
周梧心想，人家畢竟是精通戀愛的男講師，雖然比較肉麻，但正適合熱戀期。
又發了“戀人在一起必須做的100件事”、“告白專用文案，姐妹們進來看絕絕子”、“脫單必轉！這條錦鯉靈得不行，你喜歡的人會主動來找你！”……等圖文及視頻。
作為互聯網內容的小小搬運工，周梧辛勞且自豪，奮戰在網上沖浪的第一線。
他壓根不知道“星影”是國內最早布局MCN機構的公司。
如此轉發了一周，徐灝謙終於有回應了。
他回了個“？”。
那會兒周梧正在片場與邱小小頭對頭吃盒飯，一嘴一口風沙，邱小小捶胸頓足，“我也想談戀愛啊，老天爺賜我一個男朋友吧！會玩智能手機，吃飯會夾菜的就行！”
周梧也長籲短嘆，老東西這個腦袋啥時候能開竅啊！
他實在拿不準了，小聲問，“我也有個朋友，情路不順，我都不知道怎麽幫他。”
“長得帥不？”
周梧想了想，點頭。
“那你操心個屁！”邱小小扒拉一口白飯，狐疑看他，“不對啊，你臉紅啥？你說的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
“怎麽可能，太陽太曬了！”周梧心虛地把臉低下，“問題是他喜歡的人也好看的。”
這下從沒戀愛過的邱小小化身感情大師，篤定地說，“投其所好，懂不？要主動起來，對方喜歡什麽就送什麽，女孩子都抗拒不了一直對她好的男生！”
周梧連連點頭，覺得有道理。
問題是……誰知道蔣唯星喜歡什麽啊？！
平日在劇組裏太忙，周梧琢磨著總有旁敲側擊，慢慢了解的機會，也就逐漸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一周後徐灝謙發來消息，“在嗎？”
這可是件稀罕事，徐灝謙很少主動找他，要麽有事說事。
周梧正在浴室吹頭發，納悶地回，“在。”
“發張你照片來看看。”
周梧大驚，過了兩周，他渾然忘了之前轉的那些有的沒的，老東西的賬號被盜了！於是回，“你不是本人，騙子滾。”
那邊沈默了很久。
半天來了一條語音條，點開後是男人低沈的聲音，“不是騙子，是我。想看你。”
周梧哪裏聽過這種話，心跳得快了幾拍，反反覆覆點開語音條聽，一邊聽一邊笑。高興完了隱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但徐叔叔說想看他，他一時也想不到哪裏奇怪。
他對著浴室的鏡子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能不能借我十八塊錢？”
周梧一頭霧水，老東西破產了？連十八塊錢都要跟他借了？難道是什麽求救的暗號？還是漏了個字想說十八萬？他連忙把卡裏的錢轉過去，又講，“這裏綁定的卡有限額，一天只能轉十萬，剩下的得過了淩晨再打給你。”
屏幕那邊沒收，好一會兒才冒出個一秒鐘的語音條，點開聽到一個字，“傻。”
周梧一翻從頭到尾的聊天記錄，猛的想起轉給他的視頻，頓時尷尬得不得了。原來是被耍了，他郁悶地坐回床邊，順手回了個表情包，上面是一個捏緊要打人的小拳頭。
還以為他真的想他了呢。
空調呼呼的轉著，窗外月明星稀。今晚沒夜戲，周梧做賊似的把窗簾拉上，心裏憤憤罵，老東西不開竅也就算了，招惹自己做什麽。不由一千零一次的吶喊，“我只是個助攻角色！”
“助攻角色”的首次“戀愛理念灌輸”計劃宣告破滅。
他關了燈裹進被子裏，再次點開兩個語音條：
——“不是騙子，是我。想看你。”
——“傻。”
周梧聽著聽著就昏了頭，手機放在耳邊，就像那老東西就在他耳朵邊上一遍一遍說“想看你”似的。他蹬掉褲子，難耐地蹭了蹭，啞著聲音念那人名字。
等再從被子裏出來，周梧的澡就算白洗了，一腦門的汗，連頭發也亂翹著。實在不是他沒出息，徐灝謙很少講情話，連表露心情也很少。
很久以前他看過一部電影，名叫《花樣年華》，片子他看的雲裏霧裏，覺得主角周慕雲有幾分徐灝謙的味道，勉強可做個代餐。
他印象最深的是最後一場戲，周慕雲在吳哥窟的廢墟中，對著一個荒蕪的樹洞輕輕自語，隨後離開。那是全片最讓他震撼的一幕，使得他在大提琴的聲音中落下眼淚。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一生心事，無人知曉。
***
《花樣年華》臺詞：
周：我問你，從前有些人，心裏有了秘密，而且不想被人知道，知道他們會怎麽做？
炳：我怎麽知道。
周：他們會跑到山上找一棵樹，在樹上挖一個洞，然後把秘密全說進去，再用泥把洞封上。那秘密會留在樹裏，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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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稱不上放/浪形骸，但也的確是男女都有，葷素不忌。盡管都不長久，短則一夜，長也不過半年，他們要麽覺得他性子太冷，要麽受不了他的規矩。
老管家是看著徐灝謙從小長大的，算的上他的半個父親，後者也對他有幾分不一樣的尊重。
“原來我們都擔心徐先生要孤獨終老的啊。”
周梧覺得他是心裏藏了別人，所以戀愛都談不久。談戀愛這東西，越不談就越不會談，更何況是喜歡了那麽久的人，手足無措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想了會兒，發現徐灝謙已經在他膝上睡著了。周梧屏住呼吸湊近，想摸他的臉，又怕把人鬧醒，傻傻看了許久，旁邊床還空著很大的位置他不去睡，偏要別別扭扭地縮在徐灝謙的胸前，一臉認真地想他這次真得幫老東西追到蔣唯星才行，免得應了管家的話，真孤獨終老了。
首先要解決的問題一定是觀念上的。
俗話說理論是實踐的基礎，徐灝謙得先建立起這是在談戀愛的意識，如果套用與自己的相處模式，蔣導這樣高傲的人早就氣跑了。
於是周梧決定潛移默化的改變他，每天在兩次問好的時候，偷偷摸摸分享些教人戀愛的短視頻過去。
“我用三句話，讓男朋友為我花了十八塊。大家好，我是一個精通戀愛的男講師，第一句話是，在嗎？第二句話是，發張你照片來看看。第三句話是，能不能借我十八塊錢，當他問做什麽用的時候，回答買你的心，愛你十八年！謝謝大家，祝大家戀愛路上一帆風順！”
周梧心想，人家畢竟是精通戀愛的男講師，雖然比較肉麻，但正適合熱戀期。
又發了“戀人在一起必須做的100件事”、“告白專用文案，姐妹們進來看絕絕子”、“脫單必轉！這條錦鯉靈得不行，你喜歡的人會主動來找你！”……等圖文及視頻。
作為互聯網內容的小小搬運工，周梧辛勞且自豪，奮戰在網上沖浪的第一線。
他壓根不知道“星影”是國內最早布局MCN機構的公司。
如此轉發了一周，徐灝謙終於有回應了。
他回了個“？”。
那會兒周梧正在片場與邱小小頭對頭吃盒飯，一嘴一口風沙，邱小小捶胸頓足，“我也想談戀愛啊，老天爺賜我一個男朋友吧！會玩智能手機，吃飯會夾菜的就行！”
周梧也長籲短嘆，老東西這個腦袋啥時候能開竅啊！
他實在拿不準了，小聲問，“我也有個朋友，情路不順，我都不知道怎麽幫他。”
“長得帥不？”
周梧想了想，點頭。
“那你操心個屁！”邱小小扒拉一口白飯，狐疑看他，“不對啊，你臉紅啥？你說的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
“怎麽可能，太陽太曬了！”周梧心虛地把臉低下，“問題是他喜歡的人也好看的。”
這下從沒戀愛過的邱小小化身感情大師，篤定地說，“投其所好，懂不？要主動起來，對方喜歡什麽就送什麽，女孩子都抗拒不了一直對她好的男生！”
周梧連連點頭，覺得有道理。
問題是……誰知道蔣唯星喜歡什麽啊？！
平日在劇組裏太忙，周梧琢磨著總有旁敲側擊，慢慢了解的機會，也就逐漸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一周後徐灝謙發來消息，“在嗎？”
這可是件稀罕事，徐灝謙很少主動找他，要麽有事說事。
周梧正在浴室吹頭發，納悶地回，“在。”
“發張你照片來看看。”
周梧大驚，過了兩周，他渾然忘了之前轉的那些有的沒的，老東西的賬號被盜了！於是回，“你不是本人，騙子滾。”
那邊沈默了很久。
半天來了一條語音條，點開後是男人低沈的聲音，“不是騙子，是我。想看你。”
周梧哪裏聽過這種話，心跳得快了幾拍，反反覆覆點開語音條聽，一邊聽一邊笑。高興完了隱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但徐叔叔說想看他，他一時也想不到哪裏奇怪。
他對著浴室的鏡子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能不能借我十八塊錢？”
周梧一頭霧水，老東西破產了？連十八塊錢都要跟他借了？難道是什麽求救的暗號？還是漏了個字想說十八萬？他連忙把卡裏的錢轉過去，又講，“這裏綁定的卡有限額，一天只能轉十萬，剩下的得過了淩晨再打給你。”
屏幕那邊沒收，好一會兒才冒出個一秒鐘的語音條，點開聽到一個字，“傻。”
周梧一翻從頭到尾的聊天記錄，猛的想起轉給他的視頻，頓時尷尬得不得了。原來是被耍了，他郁悶地坐回床邊，順手回了個表情包，上面是一個捏緊要打人的小拳頭。
還以為他真的想他了呢。
空調呼呼的轉著，窗外月明星稀。今晚沒夜戲，周梧做賊似的把窗簾拉上，心裏憤憤罵，老東西不開竅也就算了，招惹自己做什麽。不由一千零一次的吶喊，“我只是個助攻角色！”
“助攻角色”的首次“戀愛理念灌輸”計劃宣告破滅。
他關了燈裹進被子裏，再次點開兩個語音條：
——“不是騙子，是我。想看你。”
——“傻。”
周梧聽著聽著就昏了頭，手機放在耳邊，就像那老東西就在他耳朵邊上一遍一遍說“想看你”似的。他蹬掉褲子，難耐地蹭了蹭，啞著聲音念那人名字。
等再從被子裏出來，周梧的澡就算白洗了，一腦門的汗，連頭發也亂翹著。實在不是他沒出息，徐灝謙很少講情話，連表露心情也很少。
很久以前他看過一部電影，名叫《花樣年華》，片子他看的雲裏霧裏，覺得主角周慕雲有幾分徐灝謙的味道，勉強可做個代餐。
他印象最深的是最後一場戲，周慕雲在吳哥窟的廢墟中，對著一個荒蕪的樹洞輕輕自語，隨後離開。那是全片最讓他震撼的一幕，使得他在大提琴的聲音中落下眼淚。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一生心事，無人知曉。
***
《花樣年華》臺詞：
周：我問你，從前有些人，心裏有了秘密，而且不想被人知道，知道他們會怎麽做？
炳：我怎麽知道。
周：他們會跑到山上找一棵樹，在樹上挖一個洞，然後把秘密全說進去，再用泥把洞封上。那秘密會留在樹裏，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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