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把賭註壓在蔣唯星身上，是不得已的辦法。

甜甜圈從鼻腔裏呼出幾聲，周梧回過神來。

不知道為什麽，甜甜圈和徐灝謙非常不對付，要不是周梧，想必早晚有一天甜甜圈和徐灝謙之間要爆發一場世紀之戰。想當初甜甜圈才二三個月大被空運來的時候，甜甜圈拼著吃奶的勁也要踹徐灝謙一腳。

徐灝謙欺負不了甜甜圈，但收拾周梧還是一收拾一個準的。

哈巴狗周梧已經上去搖尾巴了，“徐先生，好巧啊。今天來俱樂部玩啊？馬具都剛剛保養過，正好可以用，我帶您去看看這周新來的馬……”

徐灝謙家大業大，摳得要死，在他這連卡都沒辦，蹭課第一名！

徐灝謙瞥他一眼，揮手讓助理和手下離開，語調平穩，“這怎麽好意思，我課都沒買。”

“不用不用，我這您想來就來的，散散心，也讓我們俱樂部蓬蓽生輝，”周梧絞盡腦汁哄人，“再說您一來，顧客看到騎手這麽帥，還不全都來報名了。”

“那要分給我提成了？”

天下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周梧：“當然，當然，哈哈。”

這是徐灝謙這輩子聽過最假的笑聲，比情景喜劇裏的罐頭笑聲還假。把周梧捏圓搓扁一通，他才說出真正的來意。

簡單來說，就是給周梧帶來一筆大生意。他們公司的新片是部古裝武俠，會有不少騎馬鏡頭。導演不想用特效，打算讓演員實拍，問題是男主女主都不會騎馬，更何況還有馬上的動作戲，需要一個專業的馬術指導。

徐灝謙雖然主動一個月冷著他，見到人卻摟在身前，近得能碰到耳朵。

周梧為難，他摘下一邊手套，他這一過去指導，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的，其它學員的課怎麽辦？

還都是怠慢不起的顧客，只怕去一趟，回來以後頓頓西北風。

“小梧，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這樣小的事情也要他親自來說了？全國不知有多少馬術教練。

徐灝謙盯著周梧耳朵看，他耳朵長得有特點，不算太貼頭皮，但耳廓上有點尖，像小精靈似的。周梧常年戶外運動，雖然平常馬術服包得嚴實，但皮膚還是偏麥色，只有這處，月亮貝裏的蚌肉、池碟貝裏的珍珠，玉似的白。

“可是我這邊走不開。”

“價格是……”徐灝謙忍不住含著他的耳垂，含含糊糊說出一個數目。

周梧：“走！”

不用說了，現在就進組！

徐灝謙哭笑不得，又用鼻尖沿著他的耳垂蹭到脖頸，仿佛一只吸貓薄荷的長毛貓，“別動，待會在你這買課。”

周梧乖乖的像玩偶似的被他抱著，暗自誹謗，呸，我才不是這樣賣課的！

甜甜圈嚼著青草，前蹄敲在地上發出不滿的響聲。

***

“請客！你小子今晚必須請客！”李成趴在前臺看周梧開卡，電腦上顯示又有一名姓徐的顧客買了兩年的高級課程。

馬術課通常不便宜，他們俱樂部在業內小有名氣，更何況是周梧的課，只這麽會兒功夫這位顧客就花出去六位數，絲毫不見心疼。他們俱樂部很特別，教練沒有底薪、不拿提成，采用分成制，畢竟場地等都由俱樂部提供，教練各憑本事。

“吵什麽，瞧那得瑟樣。”角落裏飄出一句小聲的陰陽怪氣。

周梧撐著腦袋看了眼，是俱樂部來的新教練，剛畢業沒多久，因為染著一頭淺紅色而引人註意，來了幾個月還沒賣出課。紅毛為此使出渾身解數，比如沒事就跑俱樂部坐著，比如染了一頭紅發——不知是從哪看到的轉運方法。

李成嘿嘿笑，“就得瑟，有人吃晚飯，有人吃西北風。”

紅毛猛地蹦起來，“賣幾節課了不起啊！你們不就是多待了一段時間嗎？顧客都認你們！”又嘀嘀咕咕什麽“欺負新人”、“搞壟斷”之類的話。

兩人眼看就要鬥嘴，周梧開完發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溜了。

遠遠還能聽到李成的大嗓門，“怎麽欺負你了，又沒從你手上搶顧客！哦我忘了，你手上根本就沒顧客。新人怎麽了，我們都新人過來的……周梧剛來一個星期的時候，體驗課就從早上到晚……”

這種眼紅的事，周梧遇到過幾次，宗旨一向是惹不起躲得起。

哪成想李成和紅毛battle了一晚，結果是周梧第二天踏入俱樂部大門，一頭火紅的、酷似獅子的家夥沖到他面前，大喊：“師父——”

“你認錯人了？”周梧滿頭問號。

“沒有！”紅毛一擦鼻涕，“昨晚我和李哥吵了一晚，我想通了！打不過就加入！”

周梧：？

“我不收學徒的啊。”

紅毛眼淚汪汪，“那我就是你第一個徒弟。”

周梧扶額，“真的不收，我平常很忙，也不常來俱樂部。”

“我知道了！一定是昨天我說的那些話，我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師父，你看我行動！！”

周梧落荒而逃。

“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李成拍拍他肩膀，“沒有啊，一直吵架來著，然後說你新人期的事……他吵著吵著突然就兩眼放光了。”

“我覺得你這是想要搶奪我俱樂部金牌教練的計謀。”周梧一邊梳甜甜圈的毛一邊憤憤。

“哈哈哈哈這都被你識破了，那小子現在可崇拜你了，對了，好像他還跟你一個學校畢業的。”

“下個月金牌教練送你了，你讓他認你做師父。”

“幹嘛要你送啊，瞧不起你李哥怎麽的，”李成丟來一把刷子砸他，“不對，你下個月要去幹嘛？”

周梧抱著甜甜圈大親兩口，“出差啊，有個片子需要馬術指導，我得過去。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照顧甜甜圈。”

甜甜圈舒服地甩尾巴。

“行，不過回來叫上你家那位，必須和我家吃個飯，你嫂子天天聽我談你，她可好奇了。”

周梧沒跟身邊人出過櫃，徐灝謙也不能算“他家那位”，更何況他也左右不了徐灝謙的行程。他只能說，“好！等我回來咱們好好聚一下。”

周梧收拾好東西，正要走，面前出現一瓶運動型飲料。

“師父！喝飲料！我也會照顧好甜甜圈的！甜甜圈太俊了，血統應該……”紅毛探出個腦袋。

“你別去，甜甜圈脾氣不好，尤其對陌生人。”

紅毛抓了抓火紅的頭發傻笑，“我知道，名馬難馴。”

周梧眼裏閃過一晃而過的疑惑，搖搖頭，再次強調，“我不是你師父。”

“我知道，我要努力拜師！師父才肯認我！！”

“……”

“你還是把頭發染回來吧，這裏的家長不會給孩子選這樣發色的教練。”周梧丟下一句，不跟他繼續爭執，他還要趕飛機。

徐灝謙剛剛給他發了消息——

《無名劍宗》開機了。

***

紅毛：餓餓，飯飯，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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