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攝政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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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這幾日一直很忙,每天天剛亮就趕去軍營,直到月上中天才一臉疲倦地回來。

“師弟?”

秦亦走到攝政王府前,看到站在門外似乎是在等他的易修,眼底悄然浮上幾縷欣喜。

“你不回去休息,站在這裏做什麽?莫不是在等我?”

易修看著秦亦臉上掩都掩不住的笑容,不由別過頭,語氣冷硬地說道:“沒有。我不過是看這裏景色不錯,出來賞月罷了。”

賞月?

秦亦瞥了眼朦朧的天穹,別說月亮,連顆星星都沒有。

忍不住輕笑兩聲,說道:“師弟,你賞的,莫不是昨夜的皎月?”

易修看了看陰沈沈的天空,又垂下視線看著面前笑意盎然的男人,轉身就進了王府,“關你什麽事?”

秦亦見狀連忙追了過去,一把拉住易修冰涼的手指,和他並肩而行,“好了好了,為兄說錯了,別生氣。不過師弟,你身體弱,下次這麽晚就不要出來走動了,免得著了涼,又要去喝苦藥。你向來不喜苦味,這樣豈不是白白遭罪。”

秦亦說著,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易修身上。雖然他是很高興易修這麽晚還在等他,但若因此害的易修受涼,他寧願易修在屋子裏呆著,哪都不要去。

易修瞥了他一眼,頭微不可見地點了點,低聲道:“知道。”

隨後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還不是天天回來的這麽晚?”

秦亦按了按額角,輕嘆口氣:“最近南蠻那邊不太.安穩,我有意帶兵出去,可京裏的情況,你也清楚。實在是兩頭我都放不下心啊!”

外憂內患,就是此時這個王朝的真實寫照。

秦亦對京裏那幫子只知道爭權奪利的官員們一丁點好感都沒有,要不是南蠻仗一直沒停過,京裏現在大量裁員不合適,他早八百年前就換了這群偷奸耍滑,只知道吃閑飯的廢物!

外人都說,他一直攥著權利不肯還給早已成年的皇帝,心裏圖謀不軌。但誰又知道,是他想這麽做嗎?

皇帝成天想著除掉他,然後拿回權利。對國家,對百姓,對外敵全都置之不理。若是將權利給了皇帝,豈不是要他眼睜睜看著這個盛世王朝是怎麽樣一夕傾覆的!

既然皇帝做不好這個位置,沒關系,他完全可以親手培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來代替他。皇帝的弟弟中,出色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秦亦心裏的彎彎繞繞易修不清楚,不過看到秦亦疲憊的面容他心裏莫名顫動一下。

“這個給你。”易修終於下定決心,將一直貼身放著的一個白瓷瓶遞到秦亦面前。

秦亦接過,打量了幾眼,問道:“這是?”

易修繼續朝前走去,語氣平靜:“皇帝身上的毒的確有解藥,不過制作解藥的一味主藥已經沒有了,你手裏的,是這個世上最後一顆解藥。”

秦亦眼神微微晃動,似是想要說什麽,但最後,他只是捏了捏和他交握的手,輕聲道:“謝了,師弟。”

三日後,花燈節。

京內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攝政王府前,易修看著牽著馬站在不遠處的秦亦,唇角輕動,本想說讓他一路順風,早些回來,可話一出口卻:“別死在外面。”

秦亦勾起唇角,嗓音溫潤,“師弟,照顧好自己,等平了南蠻,我就立刻回來。”

易修點頭,秦亦正要上馬,忽地想到什麽,幾步走到易修身前,一把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本來還說陪你看花燈的,如今只能下次賠給你了。對了,你母親我已經暗中叫人照料,你不用擔心。還有,皇帝那裏,你盡量不要離開王府,我留下的人會保護好你的。”

易修推了推緊緊抱著他的男人,低聲道:“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話說完,易修又有些後悔,他其實沒想趕秦亦離開,只是覺得兩人的舉動有些親密,相觸的地方雖然隔了兩層衣袍,仍能感到灼熱的溫度以及從那人胸膛傳來,砰砰有力的心跳聲。

秦亦忽地垂下頭顱,在易修耳邊輕輕吻了一下,觸之即分。

在易修有些古怪的目光下,秦亦輕笑,走到馬前,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師弟,我喜歡你。”

秦亦撂下這句話,馬蹄揚動,伴著塵土,轉瞬間消失在遠方,只留下易修神情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秦亦離開的方向。

數十日後,捷報從邊境傳回盛京,京內歡呼聲一片,百姓都在暗暗祈禱,保佑他們的大軍能夠得勝回朝。

當然,這其中絕對不包括那些堅定保皇黨的大臣和他們的頂頭上司--皇帝。

皇宮內。

皇帝神色陰沈,一把將邊境快馬送來的捷報扔到地上,冷哼道:“南蠻那幫子廢物,連一個秦亦都殺不了,枉朕送他們那麽多情報糧草,廢物!!”

底下大臣們一個個低頭不語,他們是貪生怕死,但他們也不是蠢貨,真以為倚著皇帝就能安然無恙。

看看他這做的都是什麽事,南蠻與他們大戰,身為統治者,皇帝不希望自己的軍隊得勝也就算了,居然還暗裏給敵人送糧草情報,這簡直是瘋了!

如果不是秦亦看不上他們,他們早就調轉槍頭去向秦亦獻忠心了!就皇帝這樣的,再好的王朝給他他也守不住!!

曾向秦亦表過忠心的江大人暗裏撇撇嘴,就光他知道的,現在在這裏的大臣們,就不止一個向秦亦告密的。

畢竟秦亦再不好,可人家起碼是一心為了這個王朝,他們只是貪點小財,也沒犯什麽大罪,頂多最後被降個職。

但若是真讓皇帝如願,他們敢拿自己腦袋打包票,前腳秦亦一死,後腳他們就得跟著皇帝,一起給這個王朝陪葬!

要命還是要錢?

他們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該怎麽選。

皇帝是不知道,他下面這十幾個大臣,一半以上都在心裏嘲諷他。他緩了緩氣,看向跪在最前方的戶部尚書。

“安愛卿,攝政王府最近有什麽動靜嗎?”

安文軒斂斂神,皇帝真正想問的其實是一直呆在攝政王府,甚少出門的易修才是。

“回陛下,攝政王府一切正常,神醫,自從攝政王離開後就沒出過攝政王府的大門。”

皇帝冷哼:“那你就不會派人去請嗎?”

皇帝說得‘請’當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請’了。

戶部尚書苦笑道:“陛下,攝政王雖然離開了,但他手下那些暗衛卻留下不少,就連攝政王府的一個小廝實力也堪比宮內的高手,臣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其實戶部尚書沒說清,就連人家府裏的一個小廝,他們數十人一起圍攻,都是慘敗,命都差點不保。

皇帝狠狠皺起眉,一把掃落桌上的茶杯奏折等物,東西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半晌,皇帝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聲音溫和地對戶部尚書說道:“愛卿,朕記得,前幾日你曾帶了一個女兒來參加宴會,而且與神醫交談甚歡。是嗎?”

安文軒楞了下,連忙回道:“是,那是臣的長女,前些日的宴會上,的確和神醫聊過幾句。”

皇帝道:“神醫醫術無雙,愛卿之女亦是才貌俱全,朕看他們般配的很,愛卿,你覺得如何?”

安文軒哪敢說不,忙道:“陛下說的是,臣改日,不,今日便去攝政王府拜訪神醫,商討婚事。”

皇帝滿意地道:“嗯,那愛卿這便去吧。對了,還是帶上安小姐,若是能去一些熱鬧的地方聊聊,豈不是更好?”

安文軒連連應聲,躬身退出殿門。

離了皇帝視線,安文軒狠狠抹了把頭上流出的汗珠,快步朝自己府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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