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沈淪你和我的上上簽。

關燈
好久的確是好久了,但想......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倪漾繃著臉坐在陽光直射不到的陰涼處,淡妝的漂亮眉眼皺著,雖擰巴,但手裏還有陸司敬專門給她準備好的檸檬茶。

味道聞著就偏甜,澀意寡淡,是她喜歡的那個牌子。

但今天的倪漾很有骨氣,一口不喝,一字不吭,就坐在沙發上,腳跟邊還放著她的行李箱。

她是想走的,但陸司敬沒讓。

預料之內的小脾氣,倒也合了陸司敬意思。

要是她沒點脾氣,指不定現在壓根輪不到對峙,他直接就被她拎著拖鞋趕出去了。

陸司敬慢條斯理地換好襯衫西褲,走出房間,到她身邊,全程,倪漾都沒擡頭看他一眼,中央空調的冷風就對著茶水吹,估計都吹冷了。

他剛要接過去,再幫她泡一杯,倪漾就預先判斷他動機似的,手一挪,陸司敬直接撲了個空。

卻也因此,將錯就錯,他幹脆雙手撐住沙發靠背,放任自己倒了下去。

倪漾又被他嚇一大跳,怕他磕到自己,趕緊往後猛地瑟縮,手裏的茶杯一個沒拿穩,差點顛簸茶水全灑身上。

見他眼底的壞笑,倪漾明知自己這是又中招了。

即便是被他俯身困在懷裏,足夠親昵,她這次也是真的生氣了:“陸司敬!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沒事找事!”

陸司敬接過她手裏的茶杯,順手放在一旁圓臺上,手又撐在她肩膀兩側,拇指似有若無地輕撫著她,他淡淡笑道:“漾漾,終於肯理我了?”

聞言,倪漾被他一噎,坦蕩蕩的目光突然有點底氣不足,她抿了下唇,別過眼,語氣依舊硬邦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迂回戰術,倪漾用得最利索。

之前她每次煮出黑暗料理擺在他面前,他稍微說兩句,她總會搪塞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擺明了意思,我做是我做,你吃是你吃,而且,你愛吃不吃,少給我提意見這種東西。

陸司敬也不明白,倪漾平時還挺愛學習的一個人,專業的演技方面足夠謙虛,怎麽輪到廚藝這塊就能這麽死腦筋,不聽,還非要嘗試,最後受難的不都是他?

黎笙他們每次碰上,都只有同情的份兒。

像是摸準了倪漾的小脾氣,陸司敬低笑了聲,改坐到她身邊,想近點兒交流,可剛要靠近,倪漾就安了彈簧似的,冷不丁挪了位置。

兩人距離再度拉開。

陸司敬看她一眼,幹脆趁她偷摸著得意的時候伸手,趁她不備直接坐近倪漾猝不及防,被他抱了個滿懷,根本都沒法掙脫,陸司敬就埋臉進了她頸窩間。

熱息一縷縷慢慢悠悠地彌漫而過,掀起心房激蕩不斷的漣漪。

倪漾的感官疏離他已久,卻什麽都記憶猶新,只一抱,只一次呼吸交融,什麽都像是倒回過去某剎,她楞了幾秒,潛意識的抵觸已經自發軟化了棱角。

連氣息都變得不均勻,漸漸發燙。

時間一度走向緩慢,什麽都似乎相對靜止,唯獨他們因彼此而加速的心跳聲炙燙又熱烈,極致真誠,絕對運動,仿佛永遠不會止息。

欠了那晚爭執的這個擁抱,時隔三個月,終於還是熬不過這一面。

倪漾被陸司敬緊緊摟在懷裏,毫無空隙的緊密,她幾乎都要被他的濃情淹沒,無法自拔,這會是依賴麽?她沒有答案,但這一秒,她自私到想要放任為之。

“是你先不接的我電話。”陸司敬突然出聲,話裏盡是不滿,滿滿的抱怨,她居然會比他還狠心,說晾三個月就三個月,陸司敬就沒碰過這樣的人,簡直離譜,他越說,嗓音越啞,還重覆,“說實話,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字裏行間,倪漾怎麽會聽出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呢?

她被他逗笑,可笑容溢出眉眼時,又被光影染出淡薄的無奈和苦澀。她不是都放手了主動權了麽?現在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沒說話,就等同於默認。

就在陸司敬不悅擡頭要繼續質問時,他意外撞見倪漾淺瞳裏那層氤氳而上的熱氣,像是迷茫的孤帆,就此溺進他無底的心潭。

慌張瞬間布滿眼底,他擡手就擦過她眼角,是哄的語調:“怎麽了啊?”

倪漾沒有說話,雙眸清淺又澄澈地只望著他。

情緒在無聲間瘋狂發酵,陸司敬被她激得直接軟了心思,他自己栽的跟頭,能有什麽辦法?他心裏還氣著,嘴上倒開始哄得起勁:“打也打了,是不是還想罵兩聲才消氣?”

倪漾沒忍住,手捶了下他肩膀,哭笑不得的,“我什麽時候說我生氣了?”

陸司敬一副好笑的破罐子破摔哄人表情,給足了她機會,他打橫抱起她時,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長發,護理過了,還新燙了卷,手感極好的溫軟,配上淡妝,比誰都明艷的美。

“說你有,”他吻了下她鼻尖,輕笑,“你就是有。”

“無賴。”倪漾說他。

“嗯。”陸司敬倒也坦坦蕩蕩,右手牽住她落在他肩上的左手,十指交扣,目光描摹她的眉眼,一點點靠近,氣音在光下浮沈又蠱惑。

“我是無賴。”他笑得斯文敗類,眼底的一汪深水終於波瀾萬丈起。

倏然間,四目相對。

倪漾後背被猛的一陣力道扣住,壓近,陸司敬眼眸泛深,抱緊她的深情,不敵他直接壓下的吻,肆無忌憚,又游刃有餘。

陽光炙烈照亮心房,剎那間填補了過去三個月的空白,嚴絲合縫的,又是他們彼此間,無法消磨的那份存在。

紊亂之間,她聽到他啞然喊她:“漾漾。”

“這三個月,”他低笑吻她,“我很想你。”

“笙姐,你說需不需要我上去催一下啊,寺廟那邊再不去就可能要來不及了。”助理連打了倪漾好幾次電話,對方都處於忙線的狀態,這難道是在和別人打電話?

倪漾在小助理的印象裏,是只可能聯系團隊的文靜形象。

黎笙剛要回話,“叮”的一聲,酒店大堂電梯門開。

倪漾“全副武裝”從裏面走出來,該戴的帽子和口罩一樣不少,就是那防曬衣黎笙怎麽看怎麽奇怪,大夏天的穿什麽加厚款高領防曬衣?沒事還想中個暑是吧?

估摸著陸司敬在休息,所以沒下來。

黎笙剛走到倪漾身邊,想問她要不要趁現在還來得及上去換一下時,幫她整理頭發不小心稍微撥開了點領子,錯位角度。

那個......黎笙怔在原地,額角很有節奏地抽了抽。

“你們和好了?”黎笙很不敢相信,這才過去多久,陸司敬這嘴是抹了蜜糖?倪漾平時這麽難哄的一個人,這就給他整好了?

黎笙被驚得頭有點暈,“你別和我說剛剛他去找你了?”

倪漾眼疾手快攏好了衣領,只笑一下,搖了搖頭。

“那這是怎麽回事?!”黎笙忍不下去了,當場走向暴躁,但不敢大聲說,只好噎著聲,畫面一度格外搞笑,“他知不知道你要進組拍戲,還敢這麽大張旗鼓?他這是連臉也不要了?”

倪漾像是在仔細思考她的話,半晌,認真說:“他好像也沒有臉吧。”

“......”黎笙無語了,說實話,她就沒碰到過這麽離譜的,倪漾陸司敬,行,很可以。

但更出乎黎笙意料的,原來不止是這件事。

一直到直通寺廟的長道,司機就停下了,黎笙看情況以為是熄火,只是沒想,話還沒說,就見兩輛車從後開來,盡是熟悉的牌照。

陸司敬那輛京A8打頭,賀知瀾的黑色超跑緊隨在後。

意外,他們把車都開到這裏來了。

不知道陸司敬的車裏坐了誰,黎笙還沒看清楚,車就開到前面去了。

他們故意錯開時間,為的就是不讓記者抓到什麽把柄,這會兒正很坦然地和司機打了招呼,開路在先,帶著朝更捷徑的路徑開。

黎笙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坐在倪漾身邊的方翎翎,小姑娘就差把腦袋埋進座椅縫裏了。

“......”

黎笙和倪漾對視了眼,倪漾顯然也是莫名其妙的錯愕。

似乎只有方翎翎知道這兩個男人那點兒幼稚的小計劃。

這是海城出名的進緣寺,渡緣利緣,其中事業和愛情兩塊尤其出名,自倪漾覆出之後,她有空,兩個人一起,她要沒空,黎笙就會自己飛一趟來求點好緣分,現在再加個方翎翎。

好不容易等到三個人一起的私人行程,陸司敬和賀知瀾一出現,是不是又代表著黎笙要一個人去求緣?

黎笙臉沈得不行,最後想想,還是打算妥協。

可她剛要和倪漾交待點細節,她就看到另一個始料未及的男人從陸司敬後座下來了,原來,陸司敬走了陸霆西批的假,還把這人給她一起帶過來了。

難怪黎笙剛到酒店時,給陸霆西打電話,他關機,發消息他倒是回了。

這會兒,六個人聚在一起,氣氛異常的古怪,倪漾陸司敬組的甜情蜜意,方翎翎賀知瀾組的你追我逃,黎笙和陸霆西組的單方面不爽。

黎笙也沒講幾句,陸司敬直接把倪漾帶走了。

進緣寺和別的寺最大的不同是,進門要起碼先燒兩遍香,第一香,過坎;第二香,得順。如若希望未來順遂,過第一香時,選擇和該結束緣分的人一起化緣,也可以和摯愛的人一起進緣;而再到第二香,就是進緣順利,摯愛的人會永久得到保佑。

這孰真孰假,無法驗證,但倪漾還是在過完第一香,走到第二香的坎前,慢慢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陸司敬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前方,在接受給予的香。

她看著他的身影,突然心生了慌亂。

黎笙說他喜歡她,方翎翎也說他喜歡她,但倪漾只知道,延續下去,有她自己的自私,可這樣,她依舊不敢在佛前說謊,甚至是布一個他會愛自己的局。

來的路上,不知他在,她有很多次想過,如果順其自然的話,姻緣會不會就此順遂相伴?

然而,現實永遠會把最難抉擇的選擇題拋給她。

倪漾還沈浸思考時,陸司敬已經轉身伸手向她,他要帶她往裏走。

倪漾遲遲沒伸手,最後被陸司敬主動靠近牽上。

“在想什麽?”佛門之前,陸司敬僅僅嗓音溫柔,似也虔誠相待。

倪漾沒有說話。

只見雲淡風輕間,兩人手依然牽得親昵,他朝她揚起眉眼,微微一笑,耳語真摯說出自己的願望——

“搖個姻緣牌,你和我的上上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