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闌珊漾漾,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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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長發,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而耳垂上的染色風鈴耳飾,紫紅基調註入黯藍,寧靜又活力。

長春花藍,很適合倪漾的顏色。

卻不是他上次送她的耳飾。

他微瞇了下眼,看她躲閃的眼神,臉色一點點沈下,“就這麽怕我做什麽?”

倪漾本想對視,可他的眸色太深了,邃不達眼底,一眼涼水,無聲到快要強勢將她包裹,驀然轟鳴的喧囂近在耳畔,她心的跳動卻快要淹沒所有。

為什麽會是我?

好似一切兩性關系開始的問句總是對自己的不確定。

倪漾也逃脫不掉這層疑惑,可這樣的話,她問不出口,話到嘴邊,只能倏然折轉成了:“一會兒該下雨了,陸總盡早回吧。”

說完,她就躲閃開來,陸司敬像看懂她意思一樣,落手按了鎖車鍵。

“哢嗒”一聲,倪漾拿著包匆匆惶惶下車,加快腳步往樓道的方向走。

畫面總是重覆的相似。

陸司敬本沒覺得什麽,但一轉頭,就註意到副駕駛門邊安穩地放著一個絲絨盒子,暗調,並不起眼,不知道是倪漾剛才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打開,裏面就是那對長春花藍的鑲鉆風鈴耳飾,耀眼奪目。

什麽順理成章的節奏瞬間被打亂。

“早和你說過,獵物不需要上限,只要打到當夜的就好。”

會所裏,賀知瀾壓根就沒走,就等著陸司敬送完倪漾一定會調轉回來喝酒,為什麽呢?兩個同樣被動久了的人,總在感情平衡裏會有一方被刺激成主動方。

而倪漾,可能性太小,那必然就會是陸司敬。

更何況他本就是擅長主導的人。

可賀知瀾不明白,為什麽會是倪漾?

又,為什麽一定要是倪漾?

“難道是叛逆久了,”賀知瀾笑著給陸司敬倒了杯酒,紈絝坐在他身旁沙發上,“你想嘗試的心思開始拓展了?”

賀知瀾句句中的,陸司敬臉色含慍,只瞥他一眼,沒看見今晚一直陪在身邊的方翎翎,明知故問:“你難道沒在嘗試?”

直截了當戳中賀知瀾心思,他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方翎翎是陪得毫無差錯,但她不接受更近一步,可能也算是她最後的底線,賀知瀾再混蛋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所以她說不舒服,他就讓她回去了。

而自然,賀知瀾今晚沒獵物了。

陸司敬置身事外,旁觀者清,他喝了口酒,淡淡笑道:“兩年前沒動臉的時候送到你面前,你看都沒看一眼,現在倒是合了唐離山的心思,來興趣了?”

沒想他喝了酒會說這話,賀知瀾表情僵住。

包廂裏的氣氛似也隨之變得灼熱。

好幾秒,賀知瀾才壓下眼底掀起的波瀾,黯然神傷全部消失,他冷下臉,隨口說道:“不過剛剛認識,哪來所謂的興趣之說?”

“最好是這樣。”陸司敬眉目微挑,來了幾分興致。

賀知瀾只是盯著他,神情覆雜。

像是同樣疑惑了很久,他突然問:“你不是陸霆西,她甚至做不了黎笙,為什麽會是她?”

辛辣酒漬倒映出沈默的光澤。

陸司敬把酒喝完,酒杯放在桌上,他不知想到什麽畫面,慢條斯理整理完袖扣,起身反問:“她同樣不是黎筠,為什麽會是她?”

賀知瀾徹底噎住,如鯁在喉。

這個社會,自然而然的愛情,風流浪子就是在玩風月情-事,可他們又能有幾個說得出自己選人的原因呢?亦或臉,亦或感覺,情意作祟。

到臨頭,一時歡愉結束,都是一拍兩散罷了。

問理由,未免太過認真。

可今夜總有什麽細枝末節開始改變,風雨散去,是連他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

籌備時間結束,《午夜航燈不會再亮》那邊就舉行了開機儀式。

這期間,倪漾和陸司敬都沒聯系,什麽都變得平和,但似有若無的,倪漾總能從黎笙嘴裏聽到有關於陸司敬的各種消息。

比如他出差,比如他回來,又比如她今晚去的局上會有他......

倪漾真是哭笑不得,但也接受,黎笙每次都不是刻意提及,只是單純她們現階段的工作都和程頤集團脫不了關系,陸司敬又是排除陸霆西,主控離笙傳媒這一塊的老板,要想完全避免也是難的。

黎笙倒不知情倪漾和陸司敬之間發生了什麽,只是被陸司敬那邊東一個試探,西一個請客搞得頭大,她是個上班族,不是應酬戶,他大老板要請倪漾吃飯,沒事喊她做什麽?關鍵還有陸霆西。

明擺著故意的,黎笙在忍了九次之後,第十次還被喊吃飯泡溫泉,終於熬不住了,當天就把倪漾喊到辦公室,溫柔笑道:“漾漾,這些天這麽辛苦,我們晚上一起去休息一場唄?”

倪漾看她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樣就警惕,她雙手抱臂,笑道:“他們的局,你去就是了,喊我做什麽?”

“......”黎笙想了想,認真說,“謝慕青應該也在。”

倪漾最近是要準備劇本了,但接連幾次劇組場合都沒碰上謝慕青,說會另調時間,但謝慕青那邊不給確切,倪漾這邊要想演得好也只能幹著急,又不能催。

今晚似乎是個好時機。

“現在媒體多賊,上次跟車你忘了,萬一拍到我私下和謝慕青碰面,他那點女粉絲不得把我宰了?”倪漾挺有清楚認知,懂得避嫌。

她像是看透她心思,伸手攤在她面前,“我晚上先去買你說要吃的蛋糕,然後老規矩,你車鑰匙給我,結束了我去接你。”

黎笙磨不過倪漾,便點頭應了,但給鑰匙時,她還是忐忑看她,“......你現在車技好點沒?”

倪漾臉一沈,“這點信任都沒了?”

“......”黎笙倒也不是不相信她,但還是要說,“新車,你悠著點啊。”

倪漾瞇眼一笑:“一定的。”

“......”黎笙怎麽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而當晚的發展,自然也可想而知,黎笙和陸霆西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尷尬,換到陸司敬那邊又是沈著臉的不好對付。

也不知道誰喊來的漂亮美女們,一個一個在旁邊,陸司敬也沒怎麽搭理。

謝慕青本是圈子裏的人,但出國那幾年漸漸淡了,最近才重新回來,就坐在他們正對面,似也意興闌珊。

敬過去的酒,他喝,但更多,他只優雅笑笑,果斷推開。

旁人都嗅到那麽點兒不一般的味道。

今晚這桌上,還有難得出現一回就愛開玩笑挑事的:“謝慕青,聽說你最近接了部電影,搭檔是最近風頭慢慢起來的倪漾啊,人近距離看,美吧,什麽時候帶來給哥兒幾個瞧瞧?”

這人叫郭遜,人如其名,很遜,交際圈有限,是這個圈子裏的邊緣人物,最近郭家看似正盛才會出現,也不知道誰喊來的。

論平時,根本進不了陸家的場。

別說中心圈的陸司敬和陸霆西,這話就連賀知瀾也聽不過去,他下意識看了陸司敬一眼。

陸司敬倒是毫無波瀾,開始和一旁美女有說有笑,像是完全沒聽見。

謝慕青沒回答這話。

郭遜又接著說:“我認識點朋友,之前就說認識倪漾,手上還有她去試舞女的視頻呢,別說,真的一等一——”

這話沒說完,謝慕青就皺眉了。

而陸司敬的反應比他更快一步,他擡眼,冷漠睨他,似笑非笑的,總是疏離高傲:“女人什麽時候成飯桌上的談資了?”

郭遜一噎,沒等解釋,陸司敬就言簡意賅告訴他:“要想談的,現在給你機會。”

“什麽?”郭遜楞住,沒懂意思。

“滾出去。”陸司敬說。

“......”

一桌子無處安放的凝滯,今天要不是郭遜軸,大家還真提不到倪漾,消息靈通點的,早該知道陸司敬已經帶倪漾參加過牌局,那就是默認,這個圈子人沒資格再動,更何況現在隨意掛在嘴上的談論?

黎笙默默旁觀著,竟然有那麽一秒覺得倪漾和陸司敬還挺配的,不說同樣都寫著歡迎露水情緣的高級外貌,就他們倆的性格,一個被動溫和,一個控制性偏強,現在反倒是陸司敬被控死?

這就有點意思了。

黎笙在心裏給倪漾比了個大拇指。

然而,這會兒在車裏拿吸管半天戳不出奶茶孔的倪漾煩躁到腦袋往方向盤上一懟,“嘟——!”,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喇叭嚇得一抖,手裏那奶茶都差點摔了。

倪漾心跳驟快,連右眼皮都開始狂跳。

真是怪事了,這車怎麽開得這麽不順手,她明明之前開過來著,一路上過來,都緊張出汗了。

黎笙那邊正好發來局快散的消息。

倪漾就先斷了喝奶茶解壓的心思,開車往就近西邊停車場的方向走,只是今晚這個停車場格外擁擠。

她找了好久才難得找到個停車位。

沒一會兒,裏頭似乎真的散場了,接二連三的人出來,倪漾有捕捉到走在前面的賀知瀾,意外他身邊站的已經不是方翎翎。

手機開始震動。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電話。

不是陸司敬那一通,倪漾接通:“餵,你好。”

“倪漾,我是謝慕青。”那頭聲音很清澈,謝慕青的人和他聲音一樣,優雅又不失溫柔,只是倪漾現在註意點在,“嗯,你怎麽會打我電話?”

謝慕青開門見山:“黎笙說你今晚會來,上次沒能見到,一會兒有時間麽?我們一起喝一杯聊聊?”

不得不說,謝慕青進圈這麽多年,真是把圈內的潛規矩了解的清清楚楚,但倪漾不可能會在私底下場合花時間去喝酒。

她剛想拒絕,就撞見不遠處走在謝慕青身後,正和黎笙對話的陸司敬。

關鍵倪漾這車停得也很有感覺。

光禿禿杵在路燈下面,傾斜角,駕駛位上什麽樣子被照得一幹二凈,連同倪漾一看到陸司敬就彎腰藏起來的動作。

陸司敬只一瞥,就恰好捕捉。

走過謝慕青身旁,他隱約聽電話那頭說:“抱歉,今晚怕是不行,我還有事——”

陸司敬領著黎笙就往倪漾在的那輛車走去。

黎笙都懵了,沒兩步卡在原地,攔住陸司敬,“誒,等等,你跟過來幹什麽?你和你哥的車不都在東邊停車場?”

陸司敬看她一眼,“陸霆西讓我把你送回家。”

黎笙黑臉:“他什麽時候還會說這種人話了?”

陸司敬臉不紅心不跳:“我編的。”

“......”

說完,陸司敬就朝著倪漾在的駕駛位走。

但倪漾這會奶茶捧在手裏,太滿了差點溢出來,她只能趕緊大喝一口,還沒咽下去,車窗就被敲響,男人的身影壓在其上。

倪漾這頭電話還沒掛斷。

那頭的謝慕青就聽到陸司敬淡定自若的笑聲,溫柔又纏綿:“漾漾,回家了。”

明擺著,這男人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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