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九十二顆珍珠 你好,許一真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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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氛圍大概用寂靜二字可以形容, 可一深想,用這兩個字形容也不怎麽貼切,因為在寂靜之下又裹挾著波濤洶湧。

海面平靜與海底詭譎的區別倒是十分襯得現在的氛圍。

隋回舟剛剛的話使怒氣喧囂的狀況鬥轉急變, 在場的幾位人正要問清楚他是什麽意思, 邱老爺子眼神銳利地看向他, 先一步質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話才一出口, 隋回舟卻沒做理會,而是越過眾人, 走向小安,拎過剛才遞給她的魚, “我什麽意思,但凡你有心查查, 不就知道了嗎?何必在這假惺惺地在這問我。”

“其實你也不大相信某種說辭, 但是——嘖!”

他顯得陰陽怪氣的語調在靜下來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麽, 嘖了一聲,卻是沒說出來。

而是轉頭告辭, “我還有事, 就不陪各位長輩們吃飯了。”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時,只留下一個身姿如玉的背影,高大冷峻,正邁動腳步, 不緊不慢地向餐廳去。

看時間, 她現在應該在那裏。

她是自己醒的還是被人吵醒的呢?

從時間的長度的看來像是自己醒的,但今天有些特殊,她大概會很累,也許會要比平常起的晚。

無論何時, 隋回舟對於要見許一真這件事總是有著莫名的期待。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賀老爺子沒牽扯到這事件,一派自然,淡定自若地打著哈哈,想要緩和氣氛。

“把這些送到廚房。”他將手中物遞給在一旁候著的小安,招呼其他人,“不是說要來吃飯的嗎?咱們有什麽事一會再說。”

然沒一人說話。

很奇怪地,邱老爺子大概能猜到隋回舟意指什麽事,但他又有什麽資格對這件事作出評判。

他始終不願相信他的兒子撒了謊,不相信他的接班人怎麽能這麽混蛋。

可現在已經有人挑明了這件事,他再忽視這些明擺著的疑點就實在是太不該。

不管隋回舟做這件事的原因如何,還是怎樣,這些都沒太大關系。

他的確不應該就因為老了就什麽都放手不管。

總之,隋回舟的目的達到了。

其實隋回舟什麽目的也沒,他只是單純地討厭邱家人,不想邱家人打擾到許一真。

邱老爺子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我就不必了,改日再來。”

他面容嚴肅地說完後就往外走,身後跟著步步不落的邱越絨,而她心中空蕩蕩的,塞滿了其他的東西。

他們或許真的要徹底完蛋了,從一開始爺爺就不知道許一真的存在,這次還能不能隱瞞這種念頭在腦海中占據越來越大。

原來爺爺早就知道隋回舟針對他們家的事,那怎麽一開始什麽都沒說,難道是不願意幫幫他們?還是因為其他什麽事?

邱老爺子走了半路,又猛然停下腳步,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那位許小姐在哪?我想見一見她。”還沒等身後的人反應過來,他直接問了隋家裏的傭人,直奔餐廳去。

然而到了地方,卻撲了個空。

許一真根本不在這裏。

邱越絨望著空無一人的餐廳,急中生智,說:“爺爺,這也沒人。”她嘆了一口氣,望了望駐足不動的人,用著納悶的語氣道:“其實她平常也有點清高,不怎麽愛搭理人。”

邱老爺子沒理她,兀自平覆心情,自顧自地往前走,準備回去。

一路上邱越絨也不敢插話,可有太多疑慮橫亙在心頭,她有些憋不住,問了他,“爺爺,您既然知道隋回舟做了什麽,為什麽還不出手?而且您看他今天怎麽說話的,怎麽可以對爺爺您這樣?”

邱老爺子默然片刻,才出聲,“邱家動蕩,我自然會查清是誰,至於一開始我是不清楚的,不過沒想到的是,你爸的能力越來越不如從前,連個毛頭小子都打不過。邱氏居然被一個不過才上市幾年的公司按著打。”

邱越絨想為爸爸辯解,但看到邱老爺子嚴峻的面孔,頓時熄了聲,陷入該怎麽讓爺爺消了隋回舟說話影響的沈思中。

然而沒等他想多久,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越絨你應該清楚吧?”

邱越絨還沒想出來一個好的對策,對方就開始質問她,面色漸漸變得蒼白。

她以為她可以解決這件事,現在看來是幫了倒忙。

這次為什麽不能和以前一樣,像以前那麽順利地解決邱越瑜就行。

邱老爺子自然能看出旁邊小輩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心虛,也沒指望她會回答。

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淩厲,“隋回舟說你和那個許一真不是朋友,但你又打著她朋友的旗號來找她。除了這,他看到你找對方時臉色很不好看。”一雙含著精光的眼眸掃視著邱越絨的表情變化,“隋回舟這孩子我也算了解一些,他近年來做事激進卻又穩妥,要不然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不會平白無故地去針對一個沒有競爭關系的公司。”

他輕飄飄地拋出一個問題,“那這是為什麽呢?”

沒等人回答,而是話鋒一轉,“而且他今天看起來似乎很討厭我們,這些都是為什麽呢?平常隋回舟也算得上尊重長輩。”他望向垂著腦袋的人,“越絨,跟爺爺說實話。”

到這時,他已經能猜出這個許一真到底是誰,但他還是問: “還有,那位許一真到底是誰?你說清楚,不能隱瞞。”

語氣嚴肅,隱隱露著警告。

邱老爺子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一群邱家人到底是做了什麽蠢事。

“許一真同學,中午好。”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明是在門口說的,但一聽,總像是縈繞在了耳旁,同學兩字既熟悉又陌生,還不停地在耳邊打轉。

許一真一擡頭就看到熟悉的臉以及熟悉的笑容。他溫潤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剛才諷刺過人。她也朝他露出一個微笑,放下勺子,走向他,“歡迎回來,隋回舟同學。”

隋回舟晃了晃手中的魚,“我們今天進行二人中餐怎麽樣?”

活力四射的魚不知累地亂蹦,她一笑,兩只月牙浮現在臉上,“可以呀,二人中餐···那下次要不要燭光晚餐了?”

隋回舟似在沈思,“呃···。”他逐漸變得一本正經起來,“這個當然也可以。”

正經的模樣將隨口說說的話變成了現實,一本正經的話總讓人拒絕不來。

許一真笑了笑,像是沒把話當真,手卻被隋回舟拉住,期待的神色在臉上盡顯。

“所以說什麽時候好呢?我們第二次正式約會。”

“我不太知道該做什麽,這次就由你計劃。”許一真被他看得無措起來,徹底地龜縮起來,可總忽視不了內心的開心,不會說話的眼睛盛滿了會說話的微笑。

她猶豫起來,最終還是湊近他,雙唇輕輕覆上他的臉,又轉移到耳畔,“我來負責處理魚。”

於是剛要伸手去拿,就被隋回舟按住了胳膊,他搖頭拒絕,“魚腥味太重,這種不太適合你。”

許一真松了手,沒再去碰,她靠在他的肩上,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不同,只是語氣有些郁悶,“那我能做什麽?”

隋回舟彎了彎唇,“你在旁邊看著我就好,要你不許離開,只看著我才行。”

“那好。”

這樣決定後,許一真被隋回舟空出來的一只手拉去了廚房。

廚房的東面有一個推拉玻璃門,可以通過這道玻璃門看到廚房內的景象。

她就坐在玻璃門外樹下的秋千上,秋千很陳舊卻也很整潔。

她看到隋回舟穿好圍裙,彎下身,襯衫袖子半折到肘間,露出精致修長的手腕以及上方瑩白的胳膊,他在將這個魚開膛破肚、處理幹凈。

隨後清洗食材,修長勻稱的手指在食材間穿梭,美好的像是一幅畫。

她靜靜地看著他,一點也不覺得會無聊,都沒有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許久。

漸漸地,又想起些他們之間的故事,不刻意想不會出現的事,一旦回憶就會變得分外清晰。許一真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什麽隋回舟可以堅持那麽久,她低聲喃喃問:“為什麽呢?”

“什麽為什麽?”

許一真聽到熟悉的聲音時自然而然地回答:“為什麽可以喜歡那麽久,萬一我真的、真的——”她頓了語氣,並不太想說後面的詞,換種方式繼續說:“我們也有不會重逢這個選項。”

就算是已經相愛,她卻連不喜歡這三個字都不想說。

隋回舟涼淡又透著溫柔的嗓音響起,“不會的,不會這樣。之所以那麽久,也是因為我知道,知道很久之前的你也是有那麽一點喜歡我的,對不對?”

許一真還沒發覺他什麽時候到了眼前,一抹無措掛在了額前,目光的澄澈又蓋過這無措。

往事大多不太清楚,但她很想確認這個答案。

“對。”

確定的回答響起時一個擁抱忽然闖進來隋回舟的懷抱中,她臉頰很燙,透過襯衫傳遞到心臟。他明明向來穩固的臂彎顫了顫,而後擁得更緊。

隋回舟低頭看她,“我做了一些事。我自以為是我應該做的事。”他緩緩說,還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忐忑,“但你並不知道的事。”

他說完,又不停地自我安慰起來,眼前的人是他的,所有人都不能傷害她。

許一真瞧著他,大概猜到他說的是哪些事,剛想說什麽,就聽他脆弱又溫柔的聲音響起,“你會討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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