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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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治愈了】

只貼著自己躺了三分鐘不到,季文煊就聽到喬揚淺淺地鼾聲,他傷了脖子動彈不得,但也能憑著耳廝鬢摩出的記憶,在腦海裏勾勒出他酣睡時的樣子,卸下霸總偽裝的大小孩罷了。

想到這裏,他情不自禁揚起一抹笑意,但隨著視線再次落在病房門上,再次想起剛才那位和藹可親的腦科專家他的笑容便不見了——文儀,一個生他卻又不願養他的女人。

季文煊從小到大幾乎一直寄養在爺爺家,每當別人問起他父母時,他都會冷靜地學著大人的口吻說:“爸爸為人民服務去了,媽媽也治病救人去了,我一個人也很勇敢!”親戚朋友礙於他父母的社會地位,人前都會誇他一句懂事、獨立,至於人後怎麽說,就與他無關了。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要持之以恒地替兩個陌生人維護虛構出來的高大形象。

父親季正風一年到頭在外面開會調研陪領導應酬,只有過年能短暫休息幾天,他顧不上修補缺失的父子情感,卻在每一次有人來上門拜年時,笑著把季文煊推到桌前,給叔叔阿姨們表演個書法特長。

而母親文儀則也借著腦科的忙碌工作,長時間住在醫院分配的單身宿舍不願意回來,有時難得回家看看季文煊,也都會先用那種不冷不熱地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再進他臥室裏檢查一圈,最後按照慣例交代幾句:

“發育期間,每天早晚喝牛奶。”

“個人物品保持整潔,用完立刻物歸原位。”

“不允許吃任何路邊攤,極其不衛生。”

“勤洗手,有無數細菌正在伺機吞噬你的健康。”

交代完這些再放下一疊錢,轉身瀟灑離開。

其行動之迅速,言辭之官方,經常讓季文煊覺得自己不像被媽媽關懷過的孩子,他更像是被文醫生望聞問之後診斷出病竈的小患者,通過她的指點掌握幾點有益健康的生活衛生常識,再捧著那一疊紅色“醫囑”,繼續獨自面對疾病。

在他高考完之後,文儀和季正風就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這段毫無意義的婚姻關系,父親為了經營半生的口碑沒有再婚,而文儀卻在一年多後,和一位醫療器械公司的老總重新組成了家庭。

母親再婚那天,季文煊人生第一次翹了課,偷偷溜到酒店裏看過她一眼,才知道她其實並不冷漠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她親密地挽著新丈夫的胳膊,貼心地替她的繼女重新梳了發辮,笑意盈盈地給每一位賓客敬酒。

當文儀不再被季家禁錮,擺脫掉季文煊母親的身份後,變成了一個真正沈浸在幸福快樂裏的女人,那一刻,季文煊才清晰地認識到,原來,自己才是她不幸的根源。

喬揚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一睜眼便看到有淚珠順著季文煊的眼尾滑進了紗布裏,他下意識以為季文煊是因為傷口太痛,忙問:“哪疼啊老婆?”

“很疼嗎?”喬揚心疼地用拇指揩去他的淚痕,“怎麽都不叫醒我一個人偷偷哭鼻子呢?在我這兒你不用懂事,可勁兒給我耍賴撒嬌都行。”

自打季文煊重生以來,那些他過去可望卻不可及的寵溺和愛護,都被喬揚填鴨似的一股腦兒塞進他心裏,曾經築起的那些銅墻鐵壁早就被全部瓦解,他好像開始變得脆弱,甚至有些孩子氣了。

“疼……”他哭著用臉蹭蹭喬揚的手,“抱抱我吧……”

他死過一次才終於體會到了被人愛得感覺,也第一次鼓起勇氣去愛,經歷過這次的九死一生,他更是懂得生命的短暫與可貴。

人這一生充滿了各種變數,他只想在餘下的日子裏用盡全力去愛喬揚,好好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好,老公抱。”喬揚虛虛攬著他,靠在他臉頰處吻了又吻,直到哭聲平息,他才起身傻笑道:“你別說,你猛地這麽一撒嬌,還挺讓人受不了的,都硬了。”

季文煊破涕為笑,甚至想踹他一腳。

作者有話說:

答案就是:母子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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