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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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把握】

去見劉遠山的那天,季文煊為了更能顯出戲曲演員的傳統,還特意穿了件素色盤扣亞麻襯衣,喬揚見多了他穿得一本正經,偶然換個款式還怪亮眼的。

臨出門前喬揚把人按在門後狠狠揉了兩把,季文煊斥他耍流氓,他睜眼說瞎話,把手伸進去就是試試看布料透不透肉。

對方約在一處私人會所見面,藏在四合院裏的茶館。喬揚把季文煊送到的時候,劉遠山已經在西廂房裏和朋友喝上茶了,見他進來便熱情招呼他入坐,主動為他斟上一杯,隨性介紹道,“這位是我朋友萬名,也是咱們這部電影的編劇。”

“萬老師您好。”季文煊禮貌問候完,端起茶杯小酌一口細品,時令的桂花龍井。

“讓你一個人來主要是我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劉遠山抽著煙笑說,“現在那些經紀人什麽的太能叭叭,實用信息不多還聽得我頭疼。”

不知怎麽,季文煊就想到家裏那個話癆,莞爾一笑,“有時候確實話密。”

互相認識完,劉遠山和萬名開始認真地端詳起季文煊來。身形高挑五官端正,一雙眼睛清澈透亮,氣質也是由內而外地淡然,不是那種裝在殼子裏的假人。

“很幹凈。”劉遠山評價道,“眼神裏沒有那些功利的東西。”

“嗯……舊社會時旦角多為男性,為了更好地演繹出女性柔美,通常都會選一些五官精致身材瘦長的男孩子從小培養。”萬編劇也認可地點點頭,“小季的長相不用說,身形也挺清瘦,和角色比較貼。”

“除了節目上表演的虞姬,還能唱別的嗎?”劉遠山單刀直入,他這人就是這樣,選角色多是看眼緣,順眼的,他恨不得人家能把所有條件都滿足了。

“能,但會的不多。”季文煊實話實說。

“不介意的話,現場唱兩句聽聽吧。”劉遠山一口氣喝幹杯子裏面茶,“想必你也聽說過,我的電影從來不用配音和替身,如果沒有真本事,外形再貼合也用不了。”

“劉導對演員要求嚴格也是為了讓作品更富有真實魅力,我理解的。”季文煊說完大方起身,站在距茶桌兩米遠的地方,稍稍回憶了下記憶深刻的片段,隨後清了清嗓子,開了腔。

“當日裏好風光忽覺轉變,在轎中只覺得天昏地暗,

耳聽得風聲斷,雨聲喧,雷聲亂,樂聲闌珊,

人聲吶喊,都道說是大雨傾天。

那花轎必定是因陋就簡,隔簾兒我也曾側目偷觀。

雖然是古青廬以樸為儉,哪有這短花簾,舊花幔,參差流蘇殘破不全。

轎中人必定有一腔幽怨,她淚自彈、聲續斷,似杜鵑,啼別怨,巴峽哀猿,動人心弦,好不慘然!

於歸日理應當喜形於面,為什麽悲切切哭得可憐!

那時節奴妝奩不下百萬,怎奈我在轎中何以周全。

急切裏想起了鎖麟囊一件,囊雖小卻能做續命泉源。”

明明是身姿挺拔的男人,只因他在唱段中稍稍加了些許不甚明顯的撚花指等小動作,憑添了些許婀娜優雅,不似女性天生的那種嬌柔,卻更有種大家閨秀的端莊。

“三讓椅。”劉遠山一聽便知季文煊唱得是《鎖麟囊》中的一折,這段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為他人憂慮的唱詞巧合地與劉遠山決定拍這部電影的初衷相契合。

當初他看完劇本時第一時間就要求把女旦改為男旦,他想借著那個混亂年代為背景,由一位男旦代替女性遭遇種種屈辱,以借此表達當代女性因為“性別弱勢”在生活中所遭遇的不公。

季文煊唱旦角的聲音雖然聽上去不纖細,但咬字發音莫名帶著些堅韌,和故事裏命運多舛但絕不妥協的程欽堯自帶三分相似。

“把這個帶回去看看。”萬名在劉遠山的授意下,從包裏掏出一本裝訂好的劇本遞給季文煊,“我故事裏有些情節或許會令你感到不適,需要你通讀之後再做決定。”

聽到這,季文煊便明白這電影肯定有些出格的設定,他雙手接過劇本,“謝謝萬老師,我一定會認真看過本子後謹慎地給您答覆。”

“倒也不用那麽謹慎。”劉遠山笑道:“我們搞藝術的,偶爾也需要那麽點犧牲奉獻的瘋勁兒,畢竟……不破不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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