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陛下面前的紅人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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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年終於能夠再次外出,阿初一路上的心情都不錯,直到她看到位於山坡上的陳家村,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

看著她逐漸凝重的神情,霍景煊的心也跟著不舒服起來。

兩年前,家廟發生變故後,阿初一直等到天黑才敢逃出去,跌跌撞撞來到陳家村,被出門打水的陳旺媳婦看見。

阿初尋親無門,外頭還有殺手虎視眈眈,無奈之下只能用身上的首飾換得陳家收留。

在陳旺家大概住了一個月,一次阿初半夜睡不著,起身走到院中想獨自待會兒,卻偶然聽見陳旺兩口子在商量如何貪掉她的其餘首飾,再把她賣了換銀子。

這讓阿初汗毛林立,當下就想逃走。誰知與出來喝水的陳旺撞個正著,直接被抓住綁了起來。

陳旺夫妻本打算天一亮就把阿初賣掉,然而第二日一早,夫妻倆還沒能將老鴇請來,宮中應招宮女的消息就到了,陳旺家的陳芳初也在其中。

夫妻倆成婚十五年,只有陳芳初這麽一個女兒,若是她入宮為奴,夫妻倆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而且他們還想把女兒嫁給村長的兒子,以求一家人往後能被村長照應。

進宮是去做奴才,又不是當娘娘,他們自然還是更希望女兒留在身邊。

阿初瞅準機會,竭力向他們渲染霍景煊的可怕與入宮為奴的淒慘。

陳家先前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村長,阿初雖沒有告知他們自己的身份,但從她的首飾和衣著上也能判斷出她是京中大官的女兒。

她這麽一說,陳家三口人信了大半,主動提出讓阿初與陳芳初互換身份。

阿初以陳芳初的名義進宮,而陳芳初則以遠方侄女的身份嫁給村長兒子。

在村長的掩護下,宮中的人沒見過陳芳初,將阿初當做陳芳初帶入宮中。

進宮路上阿初也曾想逃跑,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成為了浣衣局的一名小小宮女。

時隔兩年再次回到這裏,阿初心情覆雜。

霍景煊在村頭停下,對阿初說:“我就不進去了,在這附近逛逛。你要留夜還是一會兒就走?”

“一會兒就走。”阿初還怕陳旺夫婦再想把她賣去青樓呢。

“去吧。薛城會在這裏等你。”霍景煊說。

阿初與他告辭,捏了捏自己身上的綢緞衣服,準備去氣氣陳旺一家。

望著阿初遠去,霍景煊皺起眉頭。

陳家對她應該不好,否則小丫頭這次回去絕對喜氣洋洋的。

陳家村不大,鮮有外人前來。霍景煊等人還沒進村,在村口玩耍的孩子就註意到了。只是礙於立在四周的侍衛,孩子們再好奇也沒敢上前搭話。

阿初進村後,引起了一些人的註意,甚至有幾個孩子探頭探腦地跟在她身後,想看看她要做什麽。

躲藏在陳旺家的時候,阿初怕被人發現,很少出門。她跟著記憶走到差不多的位置,發現自己竟然認不出哪戶是陳旺家,只能小聲問跟在身後的孩子:“陳旺家在哪裏呀?”

小女孩指指她身後:“這家就是呀。姐姐,你是他們家親戚嗎?”

阿初驚訝地看著自己身後的高墻大院,她可記得自己離開前,陳旺家僅僅只有兩間茅草屋。

短短兩年時間,陳家竟然已經起了座大院子,這在村子裏可非常罕見。

然而楞了片刻,阿初很快回神。

除了那枚貼身戴著的青玉簪,她的其餘首飾都被陳家拿走了,陳家不富裕才怪。

小女孩很熱情,沖屋內大喊:“旺叔、旺嬸,有個漂亮姐姐來找你們!”

朱漆院門沒關,裏頭很快傳來陳旺媳婦的回應:“誰啊?”

“不認識,是個跟仙女一樣好看的姐姐。”陳家村不大,彼此都認識,小女孩熱絡地跑進院子,示意阿初跟上。

阿初回頭看向村外,見霍景煊等人仍舊立在那裏,才深吸一口氣,走進陳家。

與此同時,陳旺媳婦也從屋內走出來。

見到阿初,她大吃一驚,連忙壓低了聲音著急地問:“你怎麽來了?”

阿初沖她一笑:“我回家。”

“旺嬸,這是誰呀?”女孩兒好奇地問。

“沒你的事,回家去。回家別瞎說!”陳旺媳婦把小女孩趕出去,關上院門,緊張兮兮地問阿初,“你不是進宮了嗎?怎麽回來了?”

“陛下恩賜我三天假,準我回家看看。”阿初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陳家的新宅。

幹幹凈凈的一個四合院,從裏到外都是新的,就連陳旺媳婦身上的衣服都不再像之前那樣打著補丁,而是新做的秋衫。

阿初頭一回知道自己那些首飾那麽值錢,她先前原來一直戴著套房在頭上。

“我的首飾賣了多少錢?”阿初問。

一想到那些首飾是怎麽來的,陳旺媳婦心虛:“也沒多少,姑娘是善心人,肯定不會跟我們計較。她惴惴不安地沖屋裏喊,“當家的,你快出來!”

陳旺似是在睡覺,含糊道:“幹嘛?”

“姑娘回來了。”陳旺媳婦壓低了聲音喊。

“咱姑娘不早就回來了嗎?”陳旺打著哈欠走出來,見到阿初,頓時嚇醒了,“你怎麽來了?”

陳旺媳婦立刻過去解釋一番。

陳旺一聽說阿初在陛下身邊伺候,心生不悅:“你不是說像我們這種人家進宮,最多只能去浣衣局嗎?你怎麽去了陛下身邊?”

普通宮女的差事安排並不看出生如何,只看有無主子挑中或內務府的安排。阿初進宮時沒錢打點,只能去了浣衣局。

她沒好意思告訴陳旺夫婦自己在浣衣局洗了兩年衣服,而是說:“陛下的心思我怎麽知道?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你們?”

陳旺夫婦對視一眼,試探性地說:“沒有。難道你家人來找你了?”

先前看這對夫妻見到自己時的驚訝,阿初就猜到沒人來過,問一句不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

既然霍景煊沒來這裏求證過她的身份,也許還只是猜測她是盛初雪?

那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阿初想得出神,陳芳初聽到院中動靜也走了出來。

時隔兩年,再次看到阿初美衣華裳地站在自己面前,陳芳初心生嫉妒:“你是故意騙我和你調換身份的吧?”

見到面容憔悴的陳芳初,阿初有些意外,但她也懶得多問,提醒他們:“當初是你們求著我替你進宮為奴,怎麽成了我騙你們?”

陳芳初想起自己這一年的艱難與阿初的春風得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說我如果進宮,就是去浣衣局洗一輩子衣服。等熬到二十五歲能出宮之時,肯定背都洗彎了、手也成枯柴了,我才讓你替我去的!你沒說能去陛下身邊當差!”

“是誰當初聽說陛下一戰斬下數千人的腦袋,就怕得死都不要進宮?”阿初反問。

陳芳初語塞,片刻後她強調:“反正就是你騙我們!搶我機會!早知道這樣,就該直接把你賣去青樓!”

阿初臉色微白,但想起就在村外的霍景煊等人,她又挺直脊背告訴陳家三口:“宮裏送我回家的人就在外面,一會兒若是我不回去,他們立刻就會找來。”

“你少得意,就不怕我們告發你冒名頂替嗎?”陳芳初反問。

“這事如果鬧出來,說到底我還是被你們脅迫的,到時候掉腦袋的是你們,我還能保住小命。”阿初強作鎮定嚇唬他們。

陳旺明顯比陳芳初沈穩多,立刻示意女兒不要多話。

他媳婦沖阿初一笑:“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姑娘現在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想必得了不少賞賜吧?宮裏人多手雜,放著不踏實,不如放我們這兒給您保管?”怕阿初不同意,她還特地強調,“再讓我們當家的去幫您找找家人,希望姑娘一家早日團聚。”

陳旺連連應聲:“是啊,你爹叫什麽?我去給你找。”

阿初還記得當年她求陳旺幫忙打聽爹爹下落,陳旺收了她的金簪卻不幫忙,還嫌她麻煩。

如今她可不會再上當,直接說:“不必你們費心,我跟在陛下身邊,什麽不知道?”

陳旺夫妻臉上訕訕,但仍舊不死心:“這多一人打聽也多一份力量,陛下有陛下的方法,咱們有咱們的手段。姑娘頭上這玉簪可真好看……”

陳旺媳婦說著想伸手去拔阿初頭上的青玉簪,阿初立刻躲開她的手:“我的首飾都給你們了,足夠你們吃十來年,你們別太貪心!”

陳芳初狠狠翻了個白眼,憤憤道:“早沒了。”

阿初意外,難道她高估了自己首飾的價值?

看到陳旺媳婦再次用貪婪的眼神打量著她,阿初心底一陣惡寒,冷冷道:“沒了是你們的事,總之你們好自為之,不該說的話別說,不然誰也保不住你們。”說完她避開陳旺媳婦,直接開門出去。

陳旺一家想要追,但看到村頭的侍衛各個手裏都拿著刀,氣勢凜然地望著他們這裏,只能忍住腳步。

阿初離開陳家的那一刻,藏在暗中的侍衛也走了,先一步回到霍景煊身旁覆述在陳家發生的一切,連語氣與聲音都學得惟妙惟肖。

聽到“賣去青樓”,霍景煊“哢”一聲折斷了手中馬鞭。

他原本還以為阿初或許是遇上了好心人收留,才能冒名入宮,因此雖然早就查到了陳家,但一直按兵不動。

沒想到小丫頭是死裏逃生,為了逃脫被賣入青樓的命運,才被迫入宮。

霍景煊將斷掉的馬鞭一丟,冷冷道:“既然他們想去青樓,那就送他們一程。”

薛城頷首:“奴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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