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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李爻嘴角帶笑,眼角都染上了一層朦朧惺忪的春色。

“妾身昨兒可沒得到你身上半點好處……”李爻驟然驚醒,睜開眼睛後發現,躺在自己身邊的人,赫然是那萬惡的江燁!

“你……”

“爻美人兒,及時行樂可以啊,來,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解釋的?”

江燁興味盎然地盯著李爻,仿佛要把後者盯出一朵花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本鹹魚是個十分苦逼的在校狗,每周要被迫收手機,所以和隔壁縫靈一樣爭取周更吧……我會盡力在周末的時候多存一點稿,萬一就可以憑借存稿箱周內詐屍了呢……

給大家筆芯!

☆、#月上柳梢頭#九【捉蟲】

“呵呵。” 李爻冷笑了一聲,拿起自己的衣服,一邊穿戴一邊往門外走,“來人,你們這兒怎麽做事的?隨便來只貓貓狗狗都能被放進客人的房間嗎?啊?”

聽到李爻大聲不滿的嚷嚷,眠花樓的老鴇故作媚態,將其肥碩的身軀一步三扭地走了過來。“哎呦!這不是李公子嗎?怎麽,可是我們青蘭姑娘伺候得您不滿意?”李爻似乎是這裏的常客,但是竟然沒人知道他是世子殿下。

老鴇見李爻過了半晌都沒有說話,怕引起老客人的不滿壞了眠花樓的口碑,忙招來了管事。“不知道李公子這是怎麽了,不如告知我們,也好看看幫忙解決啊。”

李爻正欲開口,只見從他背後打開的房門內姍姍走出來一位人高馬大的“姑娘” 。這位姑娘臉上的濃妝艷抹花了一大部分,眼角還微微泛紅,於是她花花綠綠的臉顯得有些滑稽可笑。然而美人衣裳半開半掩,過分寬闊的香肩露在外面,似乎聽到動靜才剛剛轉醒,口中嘟囔著不知在說什麽,顯然是一派春色。

她看到門外這陣勢,好像被嚇了一跳,忙回過神來,將胸口的衣衫拉攏,躲在李爻身後,直呼:“李公子,這究竟發生了什麽?”

眠花樓的老鴇定睛一看,發現此人不是樓裏的姑娘,也是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李爻。李爻的眉頭深深蹙起,一把揮開這個美人兒就走了。美人泫然欲泣。

“你這個小賤人是怎麽回事!” 老鴇見李爻怒氣沖沖地走了,連看都不看這個姑娘一眼,心裏大概有了估量——“李公子”出手闊綽,想必定是哪個經商的大戶人家膝下兒子,莫不是哪家想借故攀上李公子,才來了這麽一出戲。

老鴇擔心氣走了眠花樓的大金主,一怒之下把一屁股帳全部算在了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美人”身上。“李公子以後要是不來了,我要你好看!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家的賤貨,還敢在這裏做戲給老娘看!”

江燁見李爻真的走了,也不想做戲了。他本是半趴在地上,此時拍拍身上泥土站了起來,比老鴇還高了半個身子……老鴇氣勢一矮,居然罵的更來勁,什麽不堪入耳的臟話全部蹦了出來。

江燁陰沈著臉,呵斥道:“閉嘴!”

老鴇見這姑娘的聲音分明是個男的,頓時驚疑不定。江燁不耐煩道:“看什麽看!給我走開!”

這聲音他們都再熟悉不過,再盯著那張臉仔仔細細辨認了一番——“嗐!這不是江公子嗎……您您您怎麽在這?”江燁嗤笑了一聲,“不該問的事就不要問了。”他想了想,又道:“你們這是不是有姑娘專門用的胭脂啊什麽的?”

老鴇心裏暗自叫苦,這是得罪完了金主又得罪權貴,忙道:“有有有,江公子要多少有多少。”江燁喝了一口桌上的隔夜茶,道:“叫你們那群會打扮的姑娘們過來,給本公子梳洗梳洗。”

老鴇:“???”

江燁正又要發作,她便識趣地不敢再多問,撒丫子去了姑娘們的院裏。

作者有話要說: 江燁:打扮得美美噠去找我的爻美人繼續演繹社會主義兄弟情!

李爻:你是不是要跟我比誰更不要臉?大哥在上,弟甘拜下風。

江書玉:媽的死給。

ps.大家好,我是辭仙的存稿箱獠牙牙。不出意外的話大家以後看到的都是我了(?_?)

謝謝大家,比心心。

☆、#月上柳梢頭#十【捉蟲】

讓李爻沒想到的是,江燁這麽快就又追上來了。他身後想起江燁的聲音:“爻美人!等等我呀!”李爻突然覺得有些丟人。

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還隱隱有要以輕功逃走的念頭。江燁怎麽說也穿著女裝,諸多不便,這麽一跑一追,在李爻拐了幾個彎以後,就真的看不到江燁了。只見他嘴角倏地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擡腳跨進街邊一家酒肆。

且說江燁半天沒追上李爻,眼見得面前竟出現了一個拐口,這地方本來就挺偏僻,沒什麽人來往,江燁有些頭疼,尚在糾結到底該往哪邊走,便覺後腦一陣鈍痛,有些暈暈乎乎的,他下意識尖著嗓子嚎了一聲,腳步有些虛浮。然後尚未反應過來,他便被遮住了眼睛。

對方可能只是想把人打暈過去,看著江燁一身女兒家的裝束,怕真的是個姑娘,下手太重就打傷了於是便沒用太大的力氣。

江燁沒有暈過去,反倒是好奇心大起,就決定先配合著這個兇徒演一場戲,過會再去找李爻。他又想了想,怕真的出了什麽事自己應付不過來,順手就把一方絲帕扔在了地上。他去過眠花樓,李爻應當是認識這個絲帕的。

此兇徒把江燁打橫抱起,江燁暗自吃了一驚。自己怎麽說也是個全須全尾的大男子,這人怎麽說抱起來就抱起來了?

他還沒感慨完,就清楚的感覺到兇徒的腳下一個踉蹌。

“臭娘兒們吃什麽長大的,咋這麽沈!”

江燁:“……”怪我咯。

那兇徒卻沒再說什麽了,他只抱著江燁,一路跌跌撞撞地不知道走了多久,才重新將他放下來。

江燁眼睛被蒙著,是一片黑,什麽也看不見。他感覺到有人把他的兩只手用麻繩綁在了身後,嘴巴也被封住了,兇徒這才把蒙在江燁眼睛上的黑布摘了下來。

江燁假裝自己這才悠悠轉醒。

他迷茫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這裏是個破舊的老宅院,應該已經有好些時日沒住過人了,地上和家具上全都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他“這才”看見那個兇徒。此人長相平凡,就一張市井小民的臉,屬實沒什麽出眾的地方,。江燁還是配合地嚎了一嗓子:“啊!你你你你是誰!這裏是哪裏!你你你要做什麽!”他“驚慌失措”地說。

兇徒獰笑了一聲,伸手捏住了江燁的下巴。“聽說你是李爻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呵呵,李爻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嘛。”

江燁:“???我不是。”

兇徒笑道:“少給我裝蒜,老子知道,他那麽多女人裏,就你江燁和世子的關系最好。”

“你知道我是江燁?”江燁有些莫名其妙。是個江州人既然知道江燁這個名字就應該反應的過來他是知府的大兒子,這人怎麽還一廂情願地以為江燁是一名女子?

兇徒冷笑了一聲:“不知道你除了相貌過於出眾以外與那些庸脂俗粉有什麽區別。”他頓了頓,“不會是床上功夫也更妙吧?”他大笑起來。

此人說話的口音不像是江州人,聽上去倒像是帝都來的。江燁心裏更加疑惑,難道是李爻在京城那邊犯了什麽事兒,人家現在尋仇過來了?

可是把我帶上連坐這算個什麽情況?

“真沒想到,逼迫李爻交出那樣東西居然還要用一個女人作為威脅。”兇徒只管自言自語,好像把江燁當成了一個傾訴的對象。

“江燁是吧?”兇徒驟然捏緊了江燁的下巴,把他弄得生疼,江燁口裏還塞著東西,說不出話來,只能對此人怒目而視,一腳踢向了他的下盤。

這兇徒笑的□□起來:“呵呵呵……沒想到還挺辣。”他說著突然又露出一副猥瑣的表情,“爺今天就要先替李爻來好好教一教你這個臭婆娘。”

兇徒拔下塞在江燁嘴裏的破布,江燁卻沒發出什麽聲音,只是目光冷冷地看著這個“可憐人”。

他聳了聳肩,對兇徒道:“你先別急,等我給你看個寶貝……”

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聲音,兇徒臉色一變。江燁也是一楞,隨後正襟危坐起來。

外面應該來了兩個人,江燁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應該是這裏吧,我哥也太會折騰了……”是江書玉的聲音。

兇徒對江燁怒目而視,又把破布團成團塞進了江燁口中。

江燁又聽到李爻的聲音:“你哥哪來的那麽多絲帕?居然還邊走邊丟了一路。”

江書玉:“……可能……他有收集這種東西的癖好吧?”

江燁:江書玉你看我不把你丟去燉湯喝!

兇徒突然推開房門,朝李爻冷笑道:“李爻,我不去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李爻挑了挑眉。

只見那兇徒一只手提著江燁的領子將他從屋裏拉了出來。“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不是你最心疼的女人麽,她現在在我的手上。李爻,想讓他活命嗎?你知道該怎麽做。把東西交出來。”

江書玉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江燁。江燁可能終於知道所謂的“羞恥心”是個什麽東西了,臉別向一邊,不再去看他。饒是這樣,他還是能感覺到江書玉兩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

“看看看,看什麽看!”江燁在心裏道,“回頭就把你的兩只眼珠子挖出來叫你看!”

“不知這位高人所求何物?”李爻似乎也很有配合演戲的興致,一臉擔憂道。

“聽說能號令西南營的虎符現如今在淮南王的手上,你若是將其交還給我,這個人我便不會動她。”

李爻一臉茫然:“這位高人是在說笑吧?誰不知道各大營區的虎符全部都由皇上掌管,你要虎符,上李景那兒要去呀,來跟我掰扯有什麽用?”

“大膽!你竟敢直呼當今聖上的名諱!真是大逆不道!”這個兇徒喝道。

江書玉幽幽出聲:“說得就好像你威脅淮南王的世子索要皇帝的虎符有多正確似的……”

兇徒笑了笑:“看來小世子是不打算把虎符交出來了?”他指著江燁,“那……我可就要對這位姑娘不客氣了。”

“你請自便。”李爻無所謂道。

兇徒把破布從江燁嘴裏□□,江燁大聲嚷嚷道:“世子殿下!李郎!不要丟下奴家啊!”

江書玉忍無可忍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李爻嘴角一陣抽搐,神色充滿憐憫地看著那個綁架了江燁的兇徒。

江燁把嘴一癟,兀自站起來,不知用什麽法子解開了綁在他手上的麻繩,清了清嗓子道:“爻美人你可一點也不好玩。”說罷他不在意兇徒驚恐的目光和蒼白的臉色,拿了繩子就欲將其綁上:“別躲呀郎君,你過來嘛,我給你看個寶貝。”

兇徒的武功不錯,在江燁這個三腳貓的手下走了幾招,狠狠撂下一句話:“你們給老子走著瞧!”而後便躍上屋頂,起起落落之間便再也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月上終於開始走劇情了……不過劇情反正是很少的(應該)

大家中秋節快樂呀!麽麽!

☆、#月上柳梢頭#十一【捉蟲】

江燁望著那個兇徒離去的方向,搖搖頭嘆了口氣,悵然道:“可惜了。”此話一出,便成功地吸引了江書玉的目光。

紅書玉頗有興致地等他繼續說,滿以為經過這次驚心動魄的遭遇後江燁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只見江燁斟酌了良久才道:“可惜那不知道誰的走狗,到最終都沒有發現自己要猥褻的姑娘,卻是個七尺男兒假扮的。”

江書玉:“……”

他果然把江燁這廝看得太正經了吧!

江燁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書玉,然後使壞揉了揉他的腦袋,在後者即將發作到自已身上的前一步閃人了,輕飄要飄撂下了一句話:“小弟今兒幹得不錯,等回去了有賞!”江書玉不耐煩地嚷嚷:“死斷袖!臭不要臉!誰稀罕你賞什麽了!”

江燁大搖大擺行至李爻背後。他從剛才就直在看李爻——世子殿下從剛才那刺客離開起就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發呆,不知在想什麽,眼神都盯得發直了,竟然連江燁靠近都沒有察覺。

“你在想什麽 ”江燁極輕地拍了拍李爻的肩膀。李爻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乍然被人拉了一把,下意識地道:“是李京。”

“什麽”江燁懷疑李爻剛剛被嚇到了,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李爻清了清嗓子,不習慣被比自己還高一截的江燁摟著,神情之中稍有些不悅,卻也由他摟著,嘴上沒表現出什麽。“皇上身邊的人,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江燁愕然。聯合剛剛李京逼問李爻的話,他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比較不現實的想法。

他壓死地盯著李爻,想從他眼中臉上看出些什麽。李爻十分平靜地與他對視,“那枚虎符的確在我手上。李景以為我要造反。”

所謂的虎符有調用軍隊的功效,一般是分為三塊——皇帝手持一枚,大將軍手持一枚,中央的兵部持有一枚。可是皇帝的那一枚虎符前段時日失蹤了,舉國震驚。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到手,免不得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而這從某一方面對於皇帝來說,雖然是是十萬火急,卻也不失為一個鏟除異己的的機會……

就在這個舉國上下人心惶惶的當頭,過燁發現自己竟然不小心就得知了那枚禦用兵符的下落。好巧不巧,這虎符就在面前世子殿下的手中,好死不死,皇帝也似乎知道這事。

淮南王一家子在李景面前刻意表現得沒個正形,一副爛泥糊不上墻的樣子,想借此消除皇帝的戒備,但作為一個局外的人江燁知道這並不代表他就對淮南王一家放松了戒備。所以現在,李景會怎麽想

“那他為何只派了一人前來,為何不大張旗鼓地捉拿你們”江燁道。

李爻剛才已經看了一遍 ,四處並無他人,又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原因,便沒在江燁面前加以遮掩。“皇帝和親王之間是不可能和睦共處的,你應該懂的。我父親已經策劃了十幾年了。”他道:“李景現在才發覺雖說已有些晚,但是這對於父王來說的確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所以他把虎符交到了我手中。”

只見江燁點了點頭:“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等事。”

“江燁,我現在是一個逆賊的兒子,我也是個逆賊,一但被李景發現是要被株連九族的。你懂我的意思嗎”李爻以為江燁沒反應過來,便又強調了一遍。

江燁:“我懂。”

江書玉這時突然出聲。“這好辦啊!我給你講,你就嫁給他好了,反正我朝不禁男男成婚。——這樣你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不須要擔心他反手就把你出賣給了朝廷。這樣的話按照輩分我還得叫你一聲大嫂。”

他說著竟還激動上了,攜著李爻就是一番聲情並茂的演說。最後一拍手,“嘿,我看啊就這麽辦!”

李爻被說蒙了,一臉莫名其妙地盯著江書玉,盯完了盯江燁。

江燁在較看不見的角度,反手沖江書玉豎起了大姆指。

李爻突然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變得過分微妙,有種不明不白的東西橫亙在兩人之間,仿佛霧裏看花水中看月,望得不真切;又像是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紙,卻誰也不肯率先將其戳破。個中滋味,大概只他們兩個局中者才可體味了。

李爻回過神來,只覺得江家這兩兄弟個個都不甚討喜,於是當即轉過身去,心裏想著不與他們一般見識,實則落荒而逃了。

江燁這才捅了一把江書玉胳膊肘:”你怎麽回事兒一天到晚想什麽呢,看把你美人哥哥嚇得。”

江書王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又是怎麽想的?”他難得誠懇道:”哥,你真心喜歡世子嗎”

這話還真把江大公子問住了。

五年前那次“酒後亂性”純屬意外,上元節那天也基本算是意外吧,再粗略想,今兒這事,可不也是個意外!

江燁沈默。這意外,未免也太多了點。江燁把前因後果一系列串聯起來,好像豁然開朗:“算了,”他想,“就算是我真的喜歡上李爻了吧。”

“哥,你可要想清楚了。” 江書玉道, “既然這樣的話,小爺我還只能幫了。誰讓我是你的好兄弟呢。”

江燁的這份喜歡開始得莫名其妙,可那又怎麽樣?誰還會去追溯這之中的原因呢。

——誰也不會了吧。

☆、#月上柳梢頭#十二

其實自那以後,江燁發現李爻越來越會躲著自己了,如若不是他沒日一大早在淮南王府門口堵著,李爻準能做到一整天都見不到人影。

江燁本來就是個性情中人,往往是想到什麽立即就去做什麽。於是在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內心之後便更加“勤奮”地往淮南王府跑。他見李爻總是躲著他,就有一天當著李爻本人的面質問了這件事。

李爻支支吾吾總說什麽自己也不知道,還沒想清楚,還多次對江燁說自己已經是註定要和朝廷對這幹的人,勸告江燁還是少跟自己來往,小心遭到牽連。

不過也正是在這段時期,他們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李景在位第六個年頭,淮南王以妄圖謀權篡位的罪名被禦林軍緝捕,押入天牢;其子李爻被去除王位,貶為庶民,終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百姓稱讚李景,說他念及同室情分放過了李爻,乃是難得一遇的仁君。

昔日的淮南王府被封,李爻也不知所蹤了。

當江燁找到李爻的時候,他已經在江州郊外一個小破酒館裏喝得不省人事了。李爻沒看到江燁,舉起酒壇子搖搖晃晃對著嘴就灌了下去。

江燁大步上前,一把奪過李爻手中的酒壇子。李爻楞了一下,伸出手來就要搶奪。江燁自然不會讓他得逞,將酒壇子使勁往地上一摔。

本就十分安靜的酒館裏一時愈發顯得鴉雀無聲,壇子碎成好幾塊,其中的半壇子酒水撒了滿地。李爻呆呆的看著滿地狼藉,一言不發。

江燁也沒開口說話,拉起李爻就將他帶回了江府。

“你就打算繼續消沈下去?”江燁問他。李爻搖了搖頭沒說話。

空氣中有一股濃郁的酒的味道,李爻的臉色通紅,整個人看起來也是醉醺醺的。江燁不禁往前湊了湊,靠李爻更近了一些。

只見李爻突然笑了起來,他說:“我早知道有這麽一天——要不然父王也不會把虎符交到我手上,不會煞費苦心地想培養我。”

江燁從來不會安慰別人,此時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處開頭。

李爻繼續說:“當一個紈絝子弟多好啊。你說是嗎?”他突然湊過來抱住了江燁笑道:“江燁,我也喜歡你。”

江燁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說出這樣的話,尚沒有反應過來,李爻擡起頭用滿是酒氣的唇吻了吻江燁,輕聲道:“想要你。”

濃郁的酒氣充斥在兩人之間,江燁覺得自己雖然沒有喝酒,頭腦卻先有些不清醒了。再者受到李爻這麽不輕不重地一撩撥,當即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手中稍稍用力,將李爻壓在了軟榻上。

不知究竟是否情到深處,只曉到底鴛鴦難耐孤枕苦。

“他以後就是我的人了吧?”江燁想。

——李爻只覺得渾身上下好像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了,他悠悠轉醒,腦袋一歪,就看見江燁正在身邊,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怎麽樣爻美人?”江燁啞聲問。李爻自然知道這個“怎麽樣”是指什麽,他沒有回答,只紅著臉,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江燁摟住他,在他耳邊道:“現在你沒有理由不相信我了吧?——以後有什麽打算?”

李爻輕輕嘆了口氣道:“現在我是真的一無所有了。”江燁微微起身在李爻額頭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柔聲道:“你現在有我。”

李爻幾不可察地楞了楞,隨後他笑了起來:“那麻煩你幫我做件事兒?”頓了頓,又用一種撩人的語調調笑了一句,“寶貝兒——”

江燁摟他更緊:“不說為你摘星星撈月亮,若是為夫能做到的定然為你做到。”

“那……”李爻低聲說,“幫我去一趟蜀地唄。”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都9102年了我居然還是這麽懶惰!這必然是不可以的!!

想了一下,月上這一篇估計下章就能完了吧……或者下下章也說不準?

總之還是謝謝大家了ww鹹魚落淚

☆、#月上柳梢頭#十三

然而等江燁和江書玉從川西郡回到淮南的時候,整個天下已經易了主。

據李爻所說,淮南王本來就沒有造反或者篡位的打算,只想安安靜靜當他的王爺,每月領領俸祿,吃吃官糧,和妻兒一同平淡度過餘生,只是自從李景登基,這些年來他對淮南王的警惕和打壓使淮南王最終只能下此決定。

李爻說他曾經在西南川西郡暗自栽培了一批暗衛,讓江燁拿著信物去把他們全部遣散了,李爻自己則要留在淮南靜觀其變。他說他自己也沒什麽大的志向,整日花天酒地尋歡作樂也沒什麽不好,可能這種生活才更加適合他。至於他父親和李景之間的皇位爭奪之戰,愛怎麽怎麽去吧。

江燁不知道李爻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只拿了李爻腰間隨時佩戴著的玉佩,和江書玉一起去了川西。

蜀地本就地勢險要消息不通,江燁去的偏又是信使都無法到達的川西郡。他在那裏待了大概有小半年,是一點外面的消息也沒有聽到過。按理說他的目的是遣散暗衛,至多只用得了三個月就能回到淮南,但是暗衛的統領在這邊東拉西扯,硬是給拖了半年不肯放江燁走,還大有要繼續拖下去,一直拖到天荒老的架勢。

到最後的最後,在江書玉的提醒下江燁才終於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於是對暗衛統領的逼問之後,他才知道了事實。

李爻本來就沒打算放棄,他之所以那樣說只是為了不讓江燁跟著一起操心。至於讓他幫忙遣散暗衛,其實根本就是個幌子——李爻要造反,最先發出動靜的肯定是淮南郡,如果江燁身在蜀地,就不會知道外面的事情——這其實也是江燁父親的意思。如果暗衛能拖得足夠久的時間,李爻就可以在這期間完成所有的事情。

江燁回到淮南郡,聽說淮王只用了四個月就登上了皇位,不料李景早已秘密處置了老淮王,李爻盛怒之下將李景押入天牢,擇日問斬。

原來的朝廷也早被李爻的勢力換了內芯,之前李景身邊最器重的臣子,或者說殺手李京,乃是李爻一手栽培起來的手下。京城朝廷有他打理,再配合淮南王十幾年的隱藏勢力,李爻的這次篡位計劃幾乎沒遭到什麽特別大的阻礙。

李爻還在淮南的時候就常常與李京傳書,並且這幾年來朝廷頒布的政策和法度實質上都是李爻的手筆。他的設想和制度都極為符合人民的心意,是以李爻入京時早有朝廷重臣跪拜臣服,眾多百姓開城相迎,還沒見到李景,就已經被黃袍加身了。

江燁回想了一下,從平日裏李爻的做派和人品來看,怎麽也看不出他竟然有這樣的能力。

罷了,到底是自己眼拙。畢竟沒有那樣的耐性和風度,又如何成就得了帝王大業呢。

——

“哥。你的酒要撒出來了。”江書玉提醒道。

江燁回過神來,看著手中的酒杯。今日又是個上元節。他記起曾經和李爻一起廝混的那個上元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江書玉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只剩江燁一個坐在涼亭中吹風。

他突然想起了一首詩。“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有人接上了他的自言自語。

江燁朝後望去,只見一人逆光站著,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搖著把折扇。

——大冬天的,扇什麽扇子?

“你是不是傻?”江燁輕聲說。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end】

☆、玄冥

我,魔界的一把手。我早就斷言過,神界那群奇葩,心術極度不正!尤其是玉帝,長得一副正人君子人模狗樣,實際上背地裏不知道有多齷齪。

結果我還是順了他的意,為三界百姓著想,打著神、魔兩界聯姻的旗號,迎娶了神界一位金枝玉葉的貴人。

那貴人好生嬌氣,非要令我以人界迎親的習俗娶她,於是八百裏紅妝,三千裏綠堤,我騎著魔界幽駒,貴人坐在黃金轎子裏,後面跟著一大群送親的人,浩浩蕩蕩從神界,跋涉了十幾天,回到了魔界。

我聽說這位仙子可是位戰神啊?怎麽幾步路都走不了嗎?

算了。我心想。畢竟這位貴人乃是神界極為的重要的神仙,嬌氣一點也不是不可以。能讓我魔界一把手千山萬水走這麽久,也是他幾萬年間修來的福氣了——只是我不太能理解,玉帝老兒的臉怎麽能黑了又黑。

好容易回到了魔界,走完人界繁覆無趣的禮節,應付完了各色各樣的人物,接下來就是洞房花燭了。——我很放心的是沒人來鬧洞房,畢竟誰敢來鬧魔界尊主的洞房呢?那豈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但其實我覺得這一步也可以省去……我是真的對裏面這位貴人一點也不知情。只知道她是神界頂好看的,特別強大的一位上神。

神界有那樣一位戰功赫赫一手遮天神力高強身份尊貴的仙子嗎?我怎麽想怎麽覺得這是在形容一位……嗯,我的一位神界朋友,而非一個仙子。若真有這麽一號人物,我怎麽可能不曾見過呢。

我推開門,貴人穿著身艷麗的紅嫁衣,端坐在軟榻上等我。

……她的身量怎麽看起來比我還魁梧?我隱隱約約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嘭一聲合上了門。貴人偏了偏頭。

於是我膽戰心驚地摸索過去,挑開了她的蓋頭。

說是貴人,也的確是位貴人,的確是神界最重要的人物,確實戰功赫赫,確實相貌頂好看,我也的確見過,還和“她”是熟人。

貴人看著我笑,笑得溫柔,居然晃花了我的眼睛。

“你你你你你……你怎、怎麽在這?”我一慌,往後跳了兩三步,驚得都犯結巴了。

“哦,我?我不應該在這嗎?”“她”說。

我嫌棄地瞪了這個人兩眼,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麽,道:“也對,天上地下也就你一個人敢在魔尊的婚宴上鬧洞房了。”

他表情莫名其妙。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躺上了軟榻,而後閉上眼睛:“你等我休息一會,差不多就行了,該把新娘子放回來的時候就放回來吧。”

有人也摸上了床,躺在我身邊。

我睜開眼,剛才那人側躺著,用手支起頭,輕飄飄地說:“真抱歉。”“她”笑道,“新娘子就是我啊。”

我:“……”這玩笑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呸。你多大一個人了不知道害臊。說出去小心別人傳你蒼瀾帝君斷袖。”我說。

不錯,這人乃是一名男子,算得上是我的知己了。他名叫帝傾絕,封號蒼瀾帝君,聽說比玉帝老兒身份還要尊貴。我,玄冥,何德何能,取得起這樣一位貴人?

“是我自己要嫁給你的。”帝傾絕愈發湊近,差一點就碰到我了,我心裏又一慌張,下意識向後躺了躺。

怪不得!我說怎麽沒在送親隊伍裏看到蒼瀾帝君,我還以為這位大人架子那麽大連他知音的婚宴都不屑於參加。我說神魔兩界相安了幾萬年無事怎麽突然想用聯姻的方式緩和兩族關系了?

玉帝老兒怎麽想的?他怎麽就同意了帝傾絕這個神經病一樣的想法?

帝傾絕在我耳邊低喃道:“夫君……不高興嗎……”更過分的是他還低笑兩聲,笑完在我耳垂上咬了一口。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使色……

我覺得我整個人都被煮熟了。

帝傾絕:“夫君?”

……忍不了。

我吞了吞口水,幹著嗓子道:“……我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下誰是攻?

☆、帝傾絕

我叫帝傾絕。

身為蒼瀾帝君,我少年時便有極強的神力,說是普天之下無人匹敵也不為過,即便是玉帝見了我,按禮數也應當向我行大禮。

那日我坐在南天門上看人界。

剛剛從域外戰場回到神界,我還不想即刻就見到玉帝——再怎麽也得等著我把傷養好了再說。於是閑著沒事,正好給自己找點事做,偶爾遠眺一次,於修身養性也不錯。

哪知我蒼瀾帝君也有失算的時候——我,從南天門上掉下去了。

守門的兩個天將皆是一臉錯愕,面面相覷,活像是又發現了什麽世外仙山。轉念一想,我堂堂天地第一戰神,坐在南天門上也要摔,著實丟人現眼。我一時惱羞成怒,反正沒什麽臉面再飛回去了,先見機行事吧。

我放任自己從南天門上摔下來,最終掉入一個凡人的懷裏。

只見那凡人也是十分震驚,他看了看天,看了看遠處高大的樹,又看了看懷中的我。我正在打量著他,兩道目光猝不及防地交織在一起,我的臉騰地紅了,趕緊別開去假裝看向另一處地方——真是再窘迫也沒有了。

此人甚奇。

我瞎扯淡編了一個身世和不幸從天而降掉進他懷中的理由,他聽了我滿口不著邊際的胡話,既沒有質疑什麽也沒有為難我。我騙他說我身受重傷需要人照顧,他居然真的把我留在自己身邊了。

後來我知道,他名喚晉玹,用他的話來說是個雲游四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閑人,平日裏沒事就常常行善積德,幫一幫“像我這種人”,全當是為下輩子積攢功德了。

我極不服氣,怎麽能把我和其它那些腦子不好使的凡人相提並論呢?我有心爭辯,但是晉玹明顯沒興趣,他只是端起了他平日裏時常掛在臉上的溫柔的笑。

唉,他笑起來是真真的很好看,我閱人無數,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人。我理所當然地看呆了眼。

我蒼瀾帝君一向自詡容貌俊美無雙,並不是我自負,這天地間能找出一個相貌足以與我媲美的人都難。而此刻我看到晉玹,竟然少有地產生了一種自形慚穢的感覺。

我在晉玹身邊待了有兩三年,他時常把我氣到說不出話來——也不是真生氣吧,他對什麽都淡淡的,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倒使我每每都恨鐵不成鋼。

我的傷早就好了,但是我不提離開他的事,他也不趕我走。後來我實在覺得不該再麻煩他,只能會天上去了。

臨走時我說要報答他,他說不必。我想了想,問他:“你想不想做神仙?”

他反問我:“神仙有什麽好做的?”

他一臉詫異,而我比他還要詫異:“凡人不都想飛升成神,長生不老嗎?”

他搖了搖頭:“壽命長了,煩惱也多。我清清靜靜地生活一生一世有什麽不好?如何非要給自己多找不痛快?”

我心說多管閑事不也是再給自己找不痛快。但是我沒把這句話說出口,我兀自揣著晉玹的人生之理回了南天門,無視了兩個目光如炬的守門天將。

作者有話要說: 兩條時間線。玄冥是正的,帝傾絕是回憶殺。

☆、玄冥

帝傾絕湊在我的耳邊,我不禁眉頭一跳。……這……兩個男人,要怎麽洞房?

“不妨事。夫君莫心急……這不正要……”他灼熱的呼吸拍在我耳邊:“洞房麽。”

我真想扇自己兩耳光。太羞恥了,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我顫聲道:“帝君真是好興致……依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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