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她是我的考驗

關燈
我不再讓小陌監督她,也不讓他們見面,小陌很傷心,他們的關系竟然變得這麽好,這對小陌來說不是好事,他是神使,心裏不能放其他的東西。

把他們分開後,她也有些失落,不再那麽努力的念經,我以為一切會回到正軌,除惡日這天她再次化作利劍,刺向要讓她扮演惡魔的人。

主持讓我教導她謙卑善良,我知道她不是不善良,可她真的太鋒利了。我帶她到神廟的暖閣,要教她平心靜氣的經文。

她在面具後面笑著,面具擋不住她的鋒芒,她說:“我真的學不會謙卑善良,但做不到平心靜氣的人可不是我。”

她靠近我,我有些慌張,但只走近了兩步,她的鋒芒慢慢消失,但很得意的說:“你們這次,輸了,只是被拒絕就惱怒翻臉,你們可是身披神明福澤的神使啊,就這麽輕易的被自己的情緒支配了?”

她再次給我重擊,我看著她離開卻無法動彈,我們所有人都失敗了,她反抗,她改變小陌,我們所有人都有情緒了,我們被情緒支配,那一刻,我們心中沒有神明。

主持從門外走了進來,嘆息著說:“她說得對,我們的修煉還不夠。”

我以為自己能經受任何考驗,可是她輕易就讓我輸了,可是我不會就此認輸,沒做好改正就是了,我深呼吸,向主持提議讓她來抄經聽經,用她來考驗我們所有人。

主持同意了,所有人都是需要磨練的,希望在磨練我們的同時,她也能更快的消除自己的罪惡。

這次我將實現之前就有的想法,我要她變成神教的信徒。第二天她已經無法再影響我的情緒,她不配合我也能想出辦法,在聽我講述完神廟的圖騰之後,她果然被折服了,可是她的折服和我想的不一樣,她沒有被改變。

聽課時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們的考驗,大家都能保持平靜,她一開始很不適應,可很快也能接受一切,我給她講經,她也能聽進去。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她在我眼中變了,可是和神村的信徒還是不一樣,她始終是那麽特別。

我們坐在一個屋子裏,相隔五步之外,可是她的目光有事會在我的手上停駐,我竟然會感覺緊張。我想問她為什麽看我手,可是她又低頭寫字,很慢很慢,我忘記開口,只是看著她,她的面具那麽紅,像火一樣。

我最近好像也有些變了,我會看著她不自覺的出神,她也發現了,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念經,抄經,安靜的聽課。

一諾回來了,她問一諾回來了,她是不是能離開了,我心裏說不能,嘴上卻只叫她回避,一諾將由神廟內部處理。

一諾不願離開神廟,接受懲罰去了苦修室,我沒忍住去問一諾離開原因,他說:“你不會懂的,心裏牽掛著一個人的感覺,被抱緊的感覺,她取下了我的面具,讓我暫時忘了神明。”

我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能忘記神明,但問出了另一個問題“既然忘了,既然離開了,為什麽又要回來?”

“只是暫時忘記,但無法遠離,信仰在我心裏無法消除,只有這裏才是我的歸處,才能讓我安心。”一諾很痛苦的說:“我有罪,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我對不起自己的信仰,也對不起青月,我根本做不到心裏只放她。”

我不懂他,只知道他把事情弄得很糟糕,我偶爾去見他,他開始很痛苦,後來平靜了,他說自己做出了選擇,他無法把自己分成兩半,一半給青月,一半給神廟,他今生選擇神廟,若有來生,再向青月償還。

她想離開,我覺得還不是時候,她的心經還沒有念完,還有很多經書沒有抄過,她還不懂所有經文的意義。

她在電話裏說過年要回家,我覺得她說撒謊,她的經還要好久才能念完。

每個冬天我們都要用一周時間整日念經祈福,在祈福的最後一天,小陌哭著來告訴我,她離開了。

太突然了,我想從座位上站起來,主持卻說:“你不用管她,是我讓她離開的。”

我說:“她的經沒有念完。”主持說:“已經完成了,從此她和神廟沒關系了。”

我心中不知為何很失落,在響徹大殿的念經聲中,我有一刻忘記了神明,只是想著她。

“小陌,你先出去吧,不要打擾師兄們念經。”主持說話驚醒了我,我是神使,我這一生都會待在神廟,我拋除心中雜念,繼續念經。

晚上我走進了她的房間,收拾得很幹凈,她的東西只剩下面具和珠子,我坐下,拿起面具,仿佛背後還有她的臉。

主持走進房間,對我說:“明天下山去吧,如果她還沒有離開,你是她的度厄師,去說聲再見,說完就回來。”

我當時不知道她對主持說過她喜歡我,這是主持給我的終極考驗,只是覺得應該再見一面。

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念經睡覺,早上卻比以往醒得早,我吃了早飯就出發,如果見不到,也沒關系,她早晚會離開的。

我去問了王大叔,她沒離開,我走向圖書室,情緒有些不能控制,我在圖書室樓下念經等她下來,我修煉不夠,總是因為她失控。

她走向我,我不能自控的問她“離開為什麽不告訴我,我是你的度厄師。”

她毫不在意的說:“因為不能打擾你念經呀。”還亮出鋒芒嘲諷“你覺得你是我的度厄師,是救我的人,可是我覺得你是看守犯人的獄卒,看管的還是我這個根本沒犯什麽大罪的人。”

原來她覺得我是看守犯人的獄卒,我難以接受的說:“你摘下面具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說:“這才是本來的我。”無視我直接離開,沒有半點恭敬,可是我不計較這些,她一直是這樣的人,我只是難以接受的說:“你還會回來嗎?”

她頭也不回的說:“不會。”我突然冒出很不甘心的情緒,我會記著她,她卻連我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我趕上去攔在她面前,說著“記住我的樣子。”擡手就要摘面具。

“你別!”她慌忙丟下東西,一巴掌按在我臉上的面具上,我扯不下面具,隔著面具感受到她手的溫度,我問她“為什麽不想看我?”

她看了看遠方,神色平靜,冷淡的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本來就不該有交集,守著你的信仰,過你應該過的生活吧。”

我在做什麽?我又被自己的情緒控制了,我慢慢放下了扯面具的手,想到小陌早上想和我一起來,對她說:“你走了,小陌很傷心。”

她嘆息的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們多陪陪他吧。”

我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想著她說的:“守著你的信仰,過你應該過得生活吧。”我想起神廟,覺得自己該回去了,主持在神廟門口站著,見我回去,只說:“回來就好。”

之後我時常想起她,但我把這當成修煉的機會,我會控制自己,情緒已經不會有太大起伏。

青月回來了,神廟懲罰她做苦工,她和一諾不再相見。

我是神使千司,我一生只做過一個人的度厄師,她離開神廟後,我的生活一如往常,幾年後,主持準備把位子傳給我,在傳之前,他告訴我:“幾年前你去見她,我在神廟門口見你回來就決定傳位給你。”

那時他特意等我,還做了重大的決定,我細想一下,問他“你覺得我會不回來嗎?”

“難道你不明白自己的心嗎?”主持說:“當時你的目光會追隨著她,她說過她喜歡你,我真的擔心你會變成第二個一諾。”

原來她說過她喜歡我,我的情緒不受控制的起來了,可是她一定是撒謊的,我的情緒又下去了,我說:“我沒有喜歡她。”我甚至不知道喜歡是什麽,神廟之內,也許只有一諾真的懂。

主持看著我,說著“你不喜歡就好,你是神使,馬上是主持,你的心裏應該只有神明和神廟。”

我肯定的告訴主持“我一直是這樣的。”為她忘記一切只有一秒。

我做主持之後,神村開發旅游,一開始所有人都不同意將神廟作為景點,但我說服了大家,神明不會拒絕任何人,神廟也不應該只是關著門念經。

神村和神廟都發展起來了,但是我們的信仰不會因為發展而有所改變,甚至一諾在縣城看到青月,回來告訴我他的心徹底的放下了。

我不由的想起了她,她現在過著怎樣的生活呢?那天晚上,我夢見她了,夢見她回來,要帶我離開,我竟然認真思考要不要跟她走,可我還是拒絕她,我是神的追隨者,神廟的主持,我不能,也不願意離開。

她靠近我,取下來了我的面具,讓我和她一起離開,我推開她,對她說:“不要靠近我,你不是她,她是特別的,她不喜歡我。”

她在我的夢中消散了,真實的她,絕不會祈求我,我的生活一如往常,一諾卻對我欲言又止,似乎有心事。

有一天,一諾告訴我,他去打聽她了,我問“打聽誰?”

他說:“在神村圖書室待過的小魚,你夢裏叫著她的名字。”

我有些意外,問他“你打聽什麽?你覺得我和她之間有什麽嗎?”

一諾是神廟最懂男女感情的人,我詳細講了我和她之間的一切交集,他聽完之後久久不語。然後感慨的說:“我佩服你,更佩服那個叫小魚的女生,她竟然輕易放過你,不靠近你,也不揭下你的面具。”

我從沒想過是她放過了我,我問一諾為什麽這麽說。

他表情很認真的問我“如果她一直呆在神村,如果她告訴你她喜歡你,如果她靠近,擁抱你,死命的糾纏你,你難道不會動搖,不會痛苦嗎?”

我控制不住的假設她喜歡我,她糾纏我,我似乎確實會多很多困擾,這樣說來,我真的要感謝她。

之後我和一諾沒再討論過這件事,我把她戴過的面具放到抄經室的墻上,我不回避她的存在,我一直承認她是很特別的,我在也沒有夢到過她,我們各自生活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