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再見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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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也不回的說:“不會。”他突然趕上來攔在我面前,接近一步之內,說著“記住我的樣子。”擡手就要摘面具。

“你別!”我慌忙丟下東西,一巴掌按在他臉上的面具上,他扯不下面具,問我“為什麽不想看我?”我看了看遠方,穩住心神,冷淡的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本來就不該有交集,守著你的信仰,過你應該過的生活吧。”

冰塊慢慢放下了扯面具的手,低著頭沈默了一下說:“你走了,小陌(小監工)很傷心。”我嘆息的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們多陪陪他吧。”

我在冰塊的目送下離開,回頭看的沖動很強烈,我很努力才把它壓下去,回頭是無盡煩惱,向前卻有無限寬廣。

坐上王大叔的車子,我終於離開了,到了縣城,我先去辦了辭職手續,然後買了第二天離開的車票。

今夜需要在縣城休息,晚上我在街上吃面時遇到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我吃驚的叫出她的名字“青月!”

青月擡頭看著我,也有些驚訝,幾個月不見,她變得時尚靚麗,可喜歡低著頭的習慣還是沒有變。她讓我坐到她身邊,我們同時問對方“你怎麽在這裏?”

我先回答了青月,告訴她“我不在神村工作了,明天將離開這個地方。”

青月不舍的說:“為什麽突然就不幹了,神村沒有你,我會很寂寞的。”

我沒提因為她的離開我這幾個月遭遇了什麽,只說:“你知道的,我和神村屬性不合。”

“是呀,你不適合神村,就像我不適合外面一樣。”青月嘆了口氣,講述了她經歷的一切,她說:“一諾沒去神廟之前我們就認識,那時他很普通,甚至打架還打不過我,他進神廟後我們始終有聯系,只是身份不一樣讓我們無法靠近,他身上的光環讓我只能仰望。”

我的面煮好了,我邊吃邊聽她傾訴,她露出一絲微笑,說著“讓我們再次靠近的是我們小時候埋下的寶貝,我們在同一天去挖它,我們忘記身份坐在一起聊小時候,我摔傷了腿,他毫不猶豫的把我背了起來。”

我看著她的神色,問一聲“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嗎?”青月說:“是呀,我突然膽大,忘記了一切阻礙,在他背上用手抱緊了他!”

我很想知道在他們之間,一諾是怎麽想的,問她“他也是喜歡你的嗎?”

青月苦笑著搖頭,說著“他一開始是很惶恐的,讓我放開他,可是我就是不放手,還一直叫他的小名,他沒辦法,只能接受了。”

我相信一個巴掌拍不響,一諾肯定也是動了心的,不會是被迫答應,向青月確認“他一直是拿你沒辦法才和你在一起的嗎?”

青月搖頭說:“不是的,他只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他一路都跟我說他是神使,他不能。我也知道神使不能這樣,就失落的放開了他,我們停下休息的時候,我還是不能放下,我求他讓我看看他的模樣,他猶豫了很久,摘下了面具。”

我吃著面,聽著她的講述停頓了,擡頭問她“然後呢?”青月又露出笑容說:“他放下面具就像另外一個人,我一直看著他,只想記住他的樣子,他卻主動抱了我,告訴我他一直很在意我。”

“我當時太高興了,只想抱緊他,把他變成我的。”青月的笑容又變得苦澀“可是我們每次見面,只有摘下面具之後他眼裏才有我,我知道我們之間不應該,可我就是放不下。”

我吃完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強安撫她承受的糾結不安的苦楚,她低下頭接著講述“那段時間我因為不想嫁人而心情很不好,我總是很想見他,甚至以祈福為借口去神廟找他,他有些害怕,但是又放不下我。”

我靜靜的傾聽著,她語氣很低的講述著“你提醒我放棄的時候,我真的放棄不了,我甚至寧願去死也不要放棄,所以我求他和我一起離開,他其實不願意,可是我扯掉他的面具,看著他的眼睛問他-你是不是要永遠的失去我?”

我猜一諾選擇了青月,青月苦澀的看了我一眼,低著頭接著說:“他終於決定離開,他先藏在神廟到縣城運東西的車裏離開,我再想辦法離開,我們在縣城見面,摘下面具之後,他沒有退路了,我在決定逃跑的時候也沒有了退路,我們一直向外走,直到確定他們找不到我們了。”

我好奇的問她“你們在外面是怎麽生活的?”她說:“一開始我們住旅館,可是錢很快就會用光,沒辦法我們用剩下的錢租了個小房子,我不得不出去打工,一諾不肯剪掉長發,出門總是有很多人看他,他不願意出門,整天在家念經,我能感覺到他很不快樂。”

我試著想象他們的生活,發現他們在外面的狀況真的很糟糕。青月捏著自己的手指說:“其實我們沒有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一直睡兩張床,我知道他在外面生活不下去了,就叫他回神村,他當時眼睛裏閃著光,但他還是問我-一個人在外面可以嗎?”

青月停止捏自己的手指,擡起頭望著遠方說:“我告訴他我可以,其實他走了之後我反而輕松了一些,讓神使犯錯,讓他過得不快樂,是我的罪孽。”

我不解的問青月“在外面能生活,為什麽要回來呢?”

青月的眼神變得堅定,說著“因為我認命了,外面什麽都好,可是沒有我的家人,我總是不安心,經常夢見回家了。”

我想到自己在神村的經歷,提醒青月“你回去肯定會被懲罰的。”青月的眼睛裏沒有害怕和猶豫,只是淡然的說:“沒關系,我已經準備好了接受。”

她已經想清楚了,並且也做了決定,我不再和她說什麽,只是讓她好好生活,想我了給我打電話。

結了賬,我和青月一起在城裏逛了很久,她現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我們可以聊的話題變多了。她讓我一定不要忘記她,我說:“你這麽漂亮又勇敢,我怎麽會忘記你呢?”

我們路過一個賣玩偶的地方,我問她“你現在還喜歡嗎?”她眼睛裏面的星星亮了起來,肯定的說:“喜歡,一直喜歡!”

我給青月買了一個她喜歡的,她說:“謝謝你,我也要給你買一個,玩偶還是要別人送的才有意義。”

我笑著說:“是啊,自己也不是不能買,只是感覺不一樣。”青月抱緊玩偶,讚同的笑著。

“這一別,也許不會見面了吧?”我和青月分開的時候,她突然感慨起來,我對青月說:“可以打電話呀。”

“神村不是隨時可以打電話啊。”青月失落的說:“這次回去,還能不能自由的和你打電話也不知道呀!”

我抱著玩偶抱抱青月和她的玩偶,說著“信號不會永遠差,懲罰也有結束的時候,好好過我們各自的生活吧。”

青月點頭說:“好的,我們都要過得很好!”

我和青月分開之後,躺在旅館冰冷的床上,很久都沒能睡著,睡著後還夢到神廟,夢到冰塊站在五步之外,靜靜的看著我,然後慢慢的靠近我一步之內,解下了他的面具,在看到他臉的前一刻,我突然驚醒了。

其實我知道,我對於冰塊來說是特別的,他有時會在面具後面盯著我出神,他只是什麽都不表露而已。我也在竭力否認回避他對於我的不同,相處的時光,雖然彼此相隔五步,可是相對於陌生人,我們的距離真的太近了。

我在晨光熹微的旅館房間裏伸了個懶腰,心中的惆悵情緒消散了一些,不管神村發生了什麽,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要做的是回家。

時隔半年,我終於回家了,我回到了我的世界,被愛我的父母抱在懷中,他們說我瘦了,其實他們知道我在神村過得不好,只是知道我不想他們擔心才裝作不知道,如果我過年不回家,他們已經決定了要去找我。

我慶幸神村的一切已經結束了,告訴家人“我在神村確實生活得有點苦,但是我已經辭職了,我不會再回去了。”

在家的日子,我竭力擺脫神廟對我的影響,比如早起,比如不自覺的開始念經,以及想起一些不適合想起的人,家人對我很包容,我始終不知道怎麽向他們講起自己在神村的遭遇。

我等了整整一個月,直到好多事情都平息了,才能很輕松的告訴家人“神村有個很大的廟子,他們勢力很大,我交的朋友觸犯了神廟的禁忌,我受了牽連,在神廟幹了一段時間活兒,每天還要念經呢!”

家人生氣事情不是我做的卻要我承擔,我說:“他們覺得知情不報也是罪呀,不過神廟包吃包住,我工資也拿著,還有一大群人陪著我,我也不算吃虧呀。”

家人知道我沒受虐待倒是不那麽在意了,反而好奇的叫我念經給他們聽聽,我以背課文的方式念給他們聽,他們說我念得不好聽,我說:“沒辦法呀,我又不是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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