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 賣蠢 穩重點,別慌

關燈
聽聞皇帝要親征, 最激動的當屬養病中的太後,陡然得知,一口腥痰堵在喉頭,險些暈厥了過去。

是以, 周謖叫上男人, 高媖, 拉上不大願意的周窈,錯開時間分別來到長春宮, 幾人聚在太後寢殿內,真真正正地全員聚首。

兩兄弟頭一回出現在周窈面前,不仔細看, 確實分辨不出,但二人站在一塊,還是有區別的。

周謖略高,男人稍白,周謖習武勤快, 體格也更為精壯, 猿臂蜂腰, 身形挺闊,一對比, 男人就顯得單薄了些。

當然, 也沒人敢這麽近距離地直視帝顏,除了屋裏三個女人。

周窈不自覺地扭頭看了眼皇後,皇後有她的矜驕,即便按耐不住,也只是迅速地在二人身上轉過一圈,目光收回後, 又忍不住地再瞥一眼。

到底是不一樣的。

像的只是皮囊,骨相卻截然不同。

太後半靠在床頭,枕著高枕,卻做不到無憂,原以為再也不會有這一日,卻不想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兩個孩子安然無恙地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

不是夢,太後掐著自己發疼的掌心,眼圈亦是紅了又紅。

此刻,並不是團聚的時候,歷經種種變故,再說團聚,未免淺薄。

周謖把人都叫來,開誠布公地談,也讓太後做個見證,該說的說清楚,該做的,也要做到。不然將來再算賬,就不會再容情了。

“朕此去邊關,京中照應不到,需你們幾人同心協力,守住這最重要的一關,”周謖話語微頓,瞥向默不作聲的男人,“行軍打仗,後方補給是否及時,也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朕不想朕的將士們餓著肚子,挨著凍上戰場,糧草,兵器,衣藥都要備妥,你這時候就給朕個準話,能否做到?”

只有兩相對比,男人才強烈體會到自己與這位兄長在為帝上的差距,這樣的差距,讓他甚至覺得,不管如何努力,如何後起直追,都只能望其項背,暗自扼腕。

“我盡力。”

“盡力的話,要你何用,隨便找個人都能盡力。”周謖不想打無準備的仗,等上了戰場,缺這缺那,再想這般敲打已是不可能,他必須讓守在這裏的人死死記住。

周謖表情談不上有多兇,語調更多的是沈厲,然而正是這股深沈的,不怒自威的厲色,比兇煞的表情更叫人忌憚。

男人一時怔忪,竟是半晌無言,而一旁的高媖實在看不過眼,出聲道:“這場仗,不是皇上一個人在打,關乎肖家,關乎國運,關乎天下蒼生,+誰也不能懈怠。”

周謖一眼看過皇後:“但願柱國公一如皇後這般赤誠。”

這回討伐戎狄,周謖任命武威大將軍為主帥,率二十萬大軍先行,柱國公,長信侯各領八萬兵馬容後待命,作為後方補給與兵力支援,必要時可做奇兵突襲。

是以,柱國公身上的擔子不輕,一旦前方有難,他率軍馳援的速度也必須夠快。

太後捂著悶得慌的胸口,對高媖道:“皇後,這事兒,你務必上心,柱國公責任重大,不可掉以輕心。”

“臣妾曉得。”

見皇後一副虛心聽訓的樣子,太後點點頭,轉而又對周窈道:“你就搬來哀家這裏,跟哀家做個伴。”

皇帝換了人,周窈留在後宮就不合適了,太後將她收到身邊,是提攜,也是盯梢。皇後這一樁糊塗官司已經彌補不了,後來者,不能再亂。

周謖一走,周窈是不可能留在宮裏的,她願意,周謖也不可能放心。

於是,不必周窈想法子搪塞,周謖一口替她拒了。

“她不會留在宮裏。”

“她不在宮裏,還能去哪裏。”都已經生了小皇子,怎麽還這麽野,隨心所欲,視宮規律例於無物。

若非皇帝三令五申,不許她將小皇子的存在說出來,更不準派人去尋,否則母子關系徹底了斷,再無轉圜,太後幾次想要出口,但又生生忍住了。

“皇帝若有帶她行軍的念頭,還是趁早打住,須知女子在軍中,是為不吉,切莫因小失大。”

“她自有去處。”周謖簡短的一句,不欲在這事上糾纏下去。

然而,高媖這時看著周窈道:“你是高家人,也是三叔唯一的血脈,不可能一輩子避著我們不見,父親已經將你的事告知族裏的長輩,等他們進了京,再正式與你相認,入族譜,真正認祖歸宗。”

這話聽起來既有情也有理,只要是個正常的人通常都不會拒絕,但周窈並不想,她要拜的要記住的只有生父,別的高家人,與她又有何幹。

這回,不等周謖幫她推掉,周窈自己回道:“這事兒皇後已經私下找我談過不止三遍,我也明確表示了不止三遍,我回來只為弄清真相,查明我生父的死因,別的不強求,維持現狀,對我們彼此都好。”

聽到這,太後望著皇後的神情又是一變,頗為覆雜,倒是不知這兩個媳婦,誰更實在,更本份。

見皇後被孤立,久不吭聲的男人經不住道:“皇後仁義,又重情,真心想認回你這個妹妹,你不願意不領情也就算了,沒必要把關系弄得這麽僵。”

話一出,換來的是周謖一聲極涼的笑。

“朕把江山托付給你,你捫心自問,你心裏又有幾分領情。”

男人胸口一滯,張了張嘴又閉上,再也蹦不出一個字。

“好啦,你們就不能和和氣氣,好好說話,非要這般劍拔弩張是為何,你們是親兄弟,不是仇人。”

眼見兩個兒子針尖對麥芒,好不容易站在一塊卻這般不和,太後心裏頭難受得緊,就算她錯了,就算她悔恨,到如今,已經於事無補了。

“今日我所說的一切,你們記住了,往後,亦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候,唯有公事公辦。”

皇家沒多少溫情,這也是周謖最後的留情,亦是送給他們的機會,如果抓不住,那就只能怪他們不爭氣了。

清河縣。

周家大門連夜被敲開,周二妹煩躁不已地披上外衣,小跑著去開門。

門外立著一大一少兩個男人,老九揪住周卓衣襟,正要一拳揮過去,聽到嘎吱一聲,舉起的拳頭又落了回去,手按著男人撫平他領口處的褶皺。

“都是保家衛國的兵士了,怎麽還這麽毛毛躁躁,穩重點,別慌。”

“誰說我慌,我是急啊,胡人都快從灞河那頭打過來了,實在可恨,若我上了戰場,必要他們有去無回,都是你,你做什麽要攔我......”

說起來就是一肚子氣,周卓所在軍屯抽調一部分兵力派往前線,先以自願為主,周卓剛進入軍中,年齡小,千夫長必不會考慮他,除非他自願。

可這老九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藥,混到吃食裏,他吃了以後上吐下瀉,被千夫長嫌棄體弱,留在後方跟著後備軍運糧,好好的一個機會就這麽沒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個榆木疙瘩,不懂別賣蠢。”

如果不是那人,老九才懶得趕這趟渾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