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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閉嘴 黃,這地瓜好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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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 小皇子吐奶了!”

半夜時分,正當所有人睡得正沈,奶娘一聲焦急萬分的呼喊,驚醒了整個內殿的人, 紛紛過來查看。

然而幾個奶娘輪番上陣, 小皇子仍是不吃, 即便奶娘送到了嘴裏,又很快吐出來, 癟了嘴,嚎啕大哭。

秋嬤嬤匆匆趕到,兩手還在系著腰間的帶子, 見奶娘們手忙腳亂,沒一個中用的,連忙將小皇子抱到了自己懷裏,輕聲安撫。

皇後本就淺眠,生了孩子後更是睡不好, 外頭一有聲響, 立馬就醒了。

倒是身旁的皇帝, 睡得跟沒事人一樣,高媖靜靜看著, 不由氣悶。

生兒育女, 苦的從來都是女人。

皇後的郁氣過重,皇帝似是有所感知,沒多久也醒了,意識還未完全回籠,眼底仍是懵然。

“天亮了嗎?”

一聽到這話,高媖氣得發笑:“皇兒在哭, 皇上聽不見嗎?”

皇帝這才漸漸清醒過來,聽著稚子嚎啕有力的大哭,不由哂笑:“這能哭,才說明孩兒結實,我娘,母後說我幼時也是這般,一不如意就哭鬧。”

高媖已經不是一次註意到皇帝措辭上的不講究了,也不知那次南巡到底經歷了什麽,對皇帝的影響這般大,回宮一年多了,仍是帶有口音。

“母後真的有這麽說?”高媖試探地問。

皇帝怔了下,才道:“當然。”

高媖看著皇帝,正要再問,忽然,外頭響起秋嬤嬤焦急的呼喚。

“皇上,皇後,小殿下發燒了。”

如果哭鬧不算什麽,那麽發燒就必須要重視了,尤其這般小的幼兒。

皇後掀開了床幔,提高音量:“可有請太醫?”

“已經去請了。”

皇後問話的空檔,皇帝已經從床上翻身坐起,套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高媖看著男人腳步匆匆的背影,總算有點安慰,好在他對孩子確實關心的。

帝後相攜而來,太醫認認真真給小皇子看診,神情緊繃,聽到太後駕到,更是心頭懸起。

宮裏三大主子都來了,不能有半點大意。

太後比帝後二人看著更急:“你可診清楚了,小皇子是怎麽了?為何會燒?吃奶吃的,還是別的原因?”

太醫恭敬給太後行了禮,爾後一眼掃過戰戰兢兢低下頭的幾名奶娘,嚴聲令她們將這兩日吃的喝的,無論多少,詳細道來,不能有遺漏。

奶娘的膳食都由禦膳房專人提供,且吃食都一樣,若有不一樣,那必是自己私下開小差了。

這一問,果然有個奶娘目光閃躲,不敢迎上太醫的審視。太醫立馬指著她問,奶娘受不住,一聲哭出來。

“奴婢一時嘴饞,吃了有四五個海蝦,別的,真沒了。”

太後聽了,怒道:“給你吃的是禦膳,外頭花錢都買不到,你卻偏要饞幾口蝦,太子的安危,在你這裏難道等同兒戲。”

“奴婢,奴婢不敢了!”奶娘跪在地上,咚咚幾聲,磕得直響,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皇帝著實不忍,對太後道:“母後勿怪,是朕疏忽了,今日午後同信陽侯議事時,因想著皇兒,就讓奶娘抱過來,正好桌上的吃食沒用完,就賞給了奶娘。”

皇帝這樣一說,太醫忙道:“並不是所有幼兒都對蝦蟹有反應,小殿下可能是這個體質,以後要註意了,避開魚蝦之類。”

“是的,以後仔細些就可以了。”皇帝亦是點頭。

太後和皇後不約而同看向皇帝,心思卻是各不相同。

太後不能落皇帝的臉,但該罰也得罰。

“這人不能留了,按宮裏的規矩,罰過以後就攆出宮罷。”

“諾。”

“謝太後恕罪。”對於奶娘來說,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太後命太醫在這守著,一直到小皇子退燒為止,自己則叫了皇帝到隔壁側殿談事。

高媖也留下來看兒子,目送世上最尊貴的一對母子離開後,自己坐到了孩子小床邊,望著幼兒白嫩的小臉,兀自發起了呆。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若要宣召信陽侯,在外宮便可,不要帶到內殿,更不可讓他碰太子。孩子那樣小,他若在外面帶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進來,後悔就晚了。”

太後關心則亂,見兒子性子太溫,對信陽侯過於信任,不由憂心忡忡,話語也重了些。

皇帝更是費解。他只是信陽侯找來的替身,太後也是知曉這事的,二人分明一條船上的,可為何太後的態度變了,如今卻叫他不要太親近信陽侯。

到底不是養在自己身邊教導的,為君之道,還是欠缺太多。

太後有愧,脾氣發過後,轉而溫聲道:“你我才是一家人,信陽侯只是臣子,說不好聽,就是個奴才而已。你當施令於他,讓他為你所驅使,而不是你被他所左右。”

“可找我來的,是信陽侯。”在他最窘迫的時候,男人給了他一條出路,亦是這世上任何人夢寐以求,卻又不敢想的。

盡管做皇帝已有一年多了,男人仍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美夢之中,舍不得醒,但他又心知,總有一天要醒。

“你該多為自己考慮,還有皇後和小皇子。”太後是不能說,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簡短一句的叮囑。

皇帝唯有苦笑:“我一個替身,再考慮,又能長遠到哪裏去。”

太後聽了,既心疼,又無奈,只能鼓勵道:“尋不尋得到,都還兩說,你不要想太多,當自己就是那個位子上的,堂堂正正做你的皇帝便可。”

手心手背都是肉,若哪天真的尋到了,太後自己也為難。

尤其還有個信陽侯窺伺在側,虎視眈眈,更是一步都錯不得。

宮外,信陽侯府,譚鈺立在自己找人建的高塔上,眺望皇城,直到手下走近,他才收回目光,轉過身。

“見到人了?”

劉雍拱手道:“見著了,只是暫時還沒談攏。”

譚鈺不語,示意男人繼續說下去。

劉雍一五一十將懷瑜的話帶到,謹慎發表自己的看法:“這個大公子仍有猶豫,似乎是怕我們過河拆橋,利用完了就一腳踹。”

譚鈺聽後冷笑:“若要懷謙自己選,他未必有勝算,我幫他一把,助他盡早上位,他有何猶豫。”

原本打算讓懷謙來了京城,就再也回不去,如今看來,還是再等等看。

正事談完,還有樁私事,譚鈺提了起來,劉雍忙道:“屬下已經打聽過了,那一家人已經從鄉下搬到了鎮上,具體住哪裏,鄉鄰並不知,小的又急於回來給主子通報,就沒刻意去找。”

“搬了啊!”譚鈺輕聲呢喃,面上略微恍惚。

他離開才幾年,就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見主子神色不對,劉雍小心翼翼道:“不若屬下再去一趟。”

“不必,先辦正事要緊,你去盯著懷謙,去了哪裏,見了哪些人,不可有遺漏。”

“諾。”

待人走後,譚鈺繼續眺望皇城,手也沒閑著,伸進懷裏掏出一個淡青色的荷包。

荷包有些年頭了,邊角處已有磨損,面上繡的青竹也淡了色,但譚鈺依舊舍不得扔,即使不裝物品,也要帶在身上。

家道中落後,他將人間疾苦體嘗個遍,愈發感悟到人心難測,真心難求,住陋巷睡草屋時,還能對他施以援手的人,必是純善的。

可惜的是,到底緣分淺了些。

他要娶的,必是能給自己錦上添花的女子。

雪中送炭,只能在落魄時,而他已不想再想起曾經窮困潦倒的自己。

周窈正在繡一個荷包,忽然手一抖,針紮到指頭,立馬冒出一個鮮紅的小點。周謖一旁看見了,二話不說,捉著媳婦的手往自己嘴裏送。

“臟不臟。”周窈嘴裏嫌棄,面上的表情卻不是那麽回事。

手不疼了,也沒感覺到流血,周窈想抽回,周謖卻緊握著不放,似乎不放心,還要再等等。

周窈難得俏皮一回,歪著腦袋看男人,從上到下打量得極為仔細。

周謖不明所以,只當情趣,調笑道:“娘子今日看為夫,比之昨日如何?”

“不如何,”趁著男人放松的空當,周窈抽回了手,將他推了推,“你去看看,香燭,紙錢,還有燒雞,都備妥了嗎?”

前兩樣是必備的,周謖知道,但燒雞又是何說頭。

周窈答得也幹脆:“我祖父生前最愛吃這,每回忌日,爹都要燒好幾只,每日送一只,送滿七日。”

周謖聽後卻道:“怕是你祖父沒吃到,反而被路過的拾荒者,或者山林裏的獸撿了去。”

“我爹都會包好了再埋到祖父墳前,或者直接燒個幹凈再埋。”周窈白了男人一眼,什麽話都能讓他挑點毛病出來。

周謖適可而止,盯著小婦做繡活,囑她仔細些,一邊不經意道:“燒雞可不便宜,難不成你家就是被你祖父吃垮的。”

這人是沒話說了麽,周窈指了指空掉的銅水壺:“夫君若是閑來無事,不如去把水缸裏的水打滿,再燒壺水,桂老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到了,咱先把茶沏上,涼一涼。”

周謖不以為意,但仍是照做。

他知他家娘子未必有多熱情好客,更看重的是能讓她盤下繡莊的錢袋子。

到此時,周謖意識到自己這個做夫君的有多失職,竟讓娘子覺得要依靠外人,才能真正發家致富。

意識到這點,周謖覺得有必要再跟娘子深談一番,然而此時的周窈卻沒心情聊,她叫周窕出去看看,桂喜到哪了。

周窕十分樂意,一溜煙就跑出去了。別看老頭人瘦小,出手可大方了,頭一回見,就給了自己一錠銀子作見面禮,是個好人吶。

“夫君,你去地裏挖幾個地瓜回來。”周窈把每個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謖很想問,他出去了,可以不回了麽。

然而,想得再美,那也只能是想想。

周謖扛上鋤頭,再挎一個竹筐,正要出門,周窈叫住他,又拿出了一個鬥笠帶在他頭上。

“挖幾個就回,仔細些,別曬傷了。”

這婦人總是能拿捏住自己的七寸,一兩句關懷的話,就足以讓他飄飄似仙了。

周謖捏捏她的臉:“等我回。”

周窈倚在門口,看著男人遠去,不禁擡手,摸上自己的臉,微微有點熱。

這天,何時才能涼下來。

那邊,周窕接到了桂喜,正要領著馬車往家去,桂喜卻突然改了主意,說要下來走走。

少小離家,入了宮,便再也沒在田埂裏走過路了,桂喜看到不遠處大片的田地,亦是感觸良多。

“小姑娘,哪塊地是你家的?”

“喏,再往前走,到了稻草人那,左拐,看到沒?地裏那個高個子,就是我姐夫。”

周窕熱心腸,邊走邊指給桂喜看。桂喜眼神不是很好,要走得很近了,站到較高處的田埂上,見男人立在地裏,彎腰在挖著什麽,鬥笠蓋住了腦袋,又是低頭做事,叫人瞧不到面容。

“我姐夫可厲害了,長得俊,又有能耐,我家的大房子,就是我姐夫掙回來的。”外人面前,周窕還是很護自家人的,誇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桂喜也給面,點頭笑笑。

“姐夫,你挖幾個了,姐姐說五六個就夠用了,你挖完趕緊回家。”

周窕扯嗓子一喊,地裏的男人緩緩擡起了頭,將鬥笠拉高,露出俊得棱角分明,叫人看了一眼就過目不忘的臉龐。

桂喜的笑意也在一瞬間戛然而止,轉而是激動,敬畏,驚喜,各種情緒交織,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

這臉,黑了些,這身軀,結實了,這眼神,更是堅毅冷峻了不少,瞧著好像哪哪都有點不一樣了。

可是,他侍奉了整整二十年,從小看著長大的帝王,他怎能認不出。

“皇皇皇---”

“閉嘴!”

周謖冷冷地一聲,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卻讓桂喜渾身一顫,自覺禁了聲。

“黃什麽?”周窕一臉懵。

“黃,這地瓜好黃。” 桂喜靈機一動,蒙混過去。

周窕不比姐姐,心眼沒那麽多,探腦袋朝男人擱在地上的竹筐看了眼,笑瞇瞇道:“是挺黃的。”

“這位是桂老爺?”

周謖不冷不熱開口,桂喜哪裏敢當,奴性使然,雙膝一彎,又想跪了。

“站直了。”男人一聲喝,桂喜上身一提,極力繃直微弓的腰背,恭恭敬敬立著,不敢動了。

周窕看了,不由皺眉:“姐夫,你別兇桂老爺,他是好人。”

桂喜扭頭便斥:“不可對---”

然而在周謖冷眼瞪視下,楞是將後面的話吞回肚子裏,徹底消音。

“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同桂老爺談。”周謖對周窕道。

“那我把地瓜帶回去了。”周窕順手拿了竹筐,回過頭又對桂喜揮揮手。

桂喜木偶般同她揮了又揮,明明大熱的天,背後卻已冒了不少冷汗。

待小姑娘走遠了,桂喜立即畢恭畢敬道:“皇---”

才剛開口,桂喜就被周謖捉著衣襟帶到了一邊,往前頭不遠處的小樹林走去。

到了林子裏,周謖又四下望了望,才對桂喜道:“你是從何時離京的,找了多久?”

沒別人了,周謖壓抑許久的龍威一下洶湧而出,桂喜也是久不曾面聖,陡然面對面,有些受不住,竟是有口難言。

周謖看他這樣,不再追問,轉而道:“母後可好?”

這一問,桂喜雙目一紅,熱淚盈眶:“太後很好,就是極其想念皇上。”

“是嗎?”周謖輕輕一笑,話裏有著玩味,“宮裏那個可還孝順?”

桂喜眼淚都來不及抹掉,就被主子的話問得又是一楞,目光微閃,強扯出笑臉道:“太後也是逼不得已,皇上落水後,我們久找不到,宗親們又在催,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後也是怕哪日找到了皇上,卻沒能為皇上守住皇位,這才同意了譚鈺李代桃僵的餿主意。”

默默聽桂喜說完,周謖垂眸,極為平靜地問:“真的是替代品嗎?”

“這,”桂喜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種問題,也不是他一個下人能回的。

“太後總歸是念著皇上的,皇上,”剛想說瘦了,可見男人不僅沒瘦,反而比在宮裏時更壯實,挖地時掄鋤頭,一下一下地,充滿了力道,桂喜又說不出口了。

可他的主子,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卻在地裏幹農活,還娶了鄉下女人,若是讓太後得知,如何受得住。

到底,還是受苦了。

桂喜眼淚又要落下來:“皇上,奴才這就準備車馬,護送皇上回京。”

周謖聞言一笑,掃過桂喜矮瘦個頭,瘦胳膊瘦腿,誰護誰,還兩說。

“既已經見到我,人也安好,你的任務完成,趕緊回京去。”喝什麽雞湯,一把年紀了,別越補身子越虧。

桂喜怔住了:“皇上不隨奴才一道回去?”

難不成還真留這裏做個鄉下人?

“你說說,朕該如何回去?一年多未見皇後,一見面,朕就喜當爹?”許久沒有這麽稱呼自己,周謖竟覺有些別扭,已經不大習慣了。

這個問題,桂喜也回答不上,一時犯難了,最後只能道:“皇上先回京,太後那邊總有法子的。”

“不,她解決不了。”沒有誰比自己更了解太後,生他養他的母親。

若有辦法,當初就不會讓別人代替他,甚至連子嗣都有了。他若回去,那人和那孩子,還有皇後,又將置於何地。

何況,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查明,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

落水那日,有三個人站在他身後,除了譚鈺,和前幾月聽聞病逝的太傅,最後一個便是太後的侄兒,他的表弟,禦前都統梁實。

他只記得有人拿小刀在背後捅他,然後他就落水了,因著譚鈺離他最近,他第一反應是譚鈺,加之這人這一年風頭最盛,最引人註意。

可再一想想,另外兩個在他出事後又在做什麽,背後捅他刀子的,真就是譚鈺嗎?

其中一個又是太後娘家人,周謖不願意猜忌梁家,卻又不得不防。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有妻,將來還有子,他不能拿他們的性命冒險。

思及此,周謖不由得警告桂喜:“你這次回京,不能向任何人洩露朕的行蹤,就連太後也不可。”

桂喜聽後呆住了。

他就是為了尋找皇帝才離京的,一離開,就是大半年,若說找不到,他如何向太後交差。

周謖早有準備,自懷裏掏出一個折好的小紙鶴:“你把這個交給太後,就說是在亂葬崗死人堆裏尋到的。”

他幼時最愛折紙鶴,且折的方法和別人不一樣,別人不認得,太後是知道的。

桂喜聽出周謖話裏的意思,登時煞白了臉:“皇上,您真不打算回宮了?宮裏那位又怎麽能與你相比?”

“有何不能比。”不都逃不過昏君的罵名。

周謖想到在位三年殫精竭慮,不敢懈怠,就為自己不值。

“朕貿然回京,必定打草驚蛇,尤其譚鈺那裏,太後也需當心。”

最後,周謖把桂喜攆走前,臨時安排給他一個任務,叫他探探太後口風。

若要取舍,取誰,又舍誰。

屋內,周窈備了一桌子菜,一家人等著周謖和桂喜過來,卻是等了半天,好在天熱,菜涼得慢。

等了又等,終於有人來了,卻只有周謖一人。

周窈探著腦袋往屋外看了看:“怎麽只有你?桂老爺呢?”

“他臨時有事,要去外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再來,我們自己吃,不必等了。”周謖拿出幾張銀票,上面蓋了桂喜的個人印章,說是給周窈開店用的。

周卓一看到銀票上的數額,驚呼起來:“姐夫,你該不會把人哢擦了,再把人錢財給劫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久不吭聲的周父提聲訓斥兒子。

周窈拿起銀票看了又看就放回去,淡淡說道:“那就開飯吧。”

飯後,男人們各自忙活,周家姐妹在廚房裏說私房話。

周窈輕聲對妹妹道:“你把桂老爺遇到你姐夫,說過的所有話,一字不差地告訴我。”

周窕想了想:“黃黃黃---”

周窈緊張起來,心提到嗓子眼:“皇什麽?”

“黃,這地瓜好黃。”周窕指了指地上還剩的幾個地瓜。

周窈看看地瓜,再看看妹妹,頓覺妹妹與這瓜,也沒差了。

“那你姐夫說了什麽?”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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