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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收拾 連自己男人都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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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窈這一覺睡得沈,然而醒,也醒得快。朦朦朧朧之中,周窈依稀聽到外頭有聲響,眼皮子一掀,意識已在漸漸回籠。

外頭熱鬧得很,然而你一句我一句地混到一塊,聽不大清。

本該睡她身旁的男人亦是沒了影。

到了陌生地方,男人不大可能丟下自己獨自出門,便是要出門辦事,也會告知自己。人不在屋裏,估計就是到外頭看熱鬧去了。

周窈穿戴整齊後便往窗邊走,外頭雜亂的聲音也愈發清晰。

“掌櫃的,話不是你這樣說的,官差又如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個小小守城吏又算甚。更何況,他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昨夜他是不熟,自己把自己迷暈了,被周兄弟逮個正著。等他一回生二回熟了,這裏豈不成了他家後院,想進就進,想迷暈誰就迷暈誰。”

“對頭,若是性命堪憂,那我們花錢住這裏,與睡大街有何分別。”

“怎麽著,老子就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你們這些癟三能奈我何。”

周窈仔細聽這猖狂的男人聲音,果然就是昨日攔著不讓他們進城的那個官差。

沒想到此人心胸如此狹隘,分明是自己的問題,自己攔著不讓他們進城,才會碰到貴人,被貴人訓。

“我們是不能奈你何,那就去到縣衙裏,讓縣老爺給我們主持公道。”

“是的,趕緊的,不必再跟這種人廢話了。”

一看這幾人來真的,拿了繩子合夥將自己捆住,官差也有些慌了。

“縣老爺進京述職了,不在清河縣,你們去了也是白去,我勸你們還是放了我,莫要生事,否則你們未必能安然走出這裏。”

“你還能耐上了,老子怕你不成,我大姑是宮裏的掌事嬤嬤,太後跟前都能說上兩句的紅人,你動我一下試試。”

有靠山的人,講話聲都比別人大,底氣那叫一個足。

周窈的好奇心亦被帶動,正要推開窗瞧瞧宮裏有人的是哪個,可手才碰到窗閂,就聽到了自己男人的聲音。

“懷三公子正巧也在此地,縣令不在,那就去找三公子,懷刺史為官清廉,剛正不阿,三公子必然也會秉公處置,決不容情。”

話一出,官差更慌了,急得大吼:“得饒人處且饒人,鄉野刁民,把人得罪狠了,對你沒好處。”

“這些話,你留著對三公子說便可。”

話落,周謖轉過頭,微笑對宮裏有人的男子道:“今晚酉時,你們帶他去明月樓,交由三公子處置。”

男子爽快應了聲好,隨即一楞,道:“你是從何得知三公子今晚在明月樓?”

周謖不緊不慢,以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道:“巧也不巧,周某上頭正好也有人。”

聽到這話,周窈下意識捂住了嘴,怕自己笑出聲被外頭的人聽見。

別人即便說真話,聽起來也像假的,更似炫耀,攀比。但她這位夫君當真是別具一格,明明唬弄人的大話,被他一說,聽著還真像那麽回事。

就連周窈險些都要信了。

外頭伴著官差氣急敗壞的大吼,逐漸沒了聲。

周窈坐回到桌邊,倒了杯清茶,小口,慢慢的抿。越往深了想,越發覺得不對勁。

這時,門開了,周謖端著早飯走進屋。

魚腸面,清河縣頗為有名的美食,周窈在秀水鎮也有吃過,但論口感,比這正宗的還是差了些。

吃人嘴軟,但周窈該問的還是要問:“夫君上頭,真有人?”

“自然是有的。”周謖回得理所當然。

周窈一怔,難不成這人恢覆記憶了,心裏頭猛地一跳,急問道:“夫君想起自己是哪裏人了?”

該不會,真是哪裏有頭有臉的公子哥?

見小娘子一臉急切,周謖只覺好笑:“娘子自己想想,哪一日不想騎在為夫的頭上,作威作福。”

周窈又是一楞,意會到男人話裏的深意,當即面上泛起微微紅暈,眸光流轉之中,是嗔,亦惱。

“夫君這張不把門的嘴,哪天踢到鐵板,遇到了真正厲害的人物,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一開口,就欠收拾。

周謖聞言也只是笑笑,不為自己辯解,吃完自己那碗,又將媳婦吃剩的面端過來,一掃而光。

自從學了武之後,周謖只覺胃口大開,往往一天要吃上個四五頓。

周窈看著男人吃,兩手托腮,仍有疑問:“那官差當真是頭一回做賊,不熟練,迷暈了自己?”

“不然呢?”周謖回得模棱兩可。

他只是順手塞了點東西到竹筒口,迷暈自己的仍是官差自己。

男人這麽回,必定有做手腳,好在已經化險為夷,周窈也懶得深究,轉而問更重要的事。

“夫君叫別人找懷三公子,自己卻不去,就不怕真的惹惱了三公子,咱們有來無回?”

“懷謙不會允許自己兒子打著自己旗號在外作惡。”輕描淡寫的一句,從容又篤定。

周窈不吭聲了,只是望著男人,看他捧碗將最後一口湯喝完,說不上多斯文,但就是不覺得粗俗。尤其吃完後,男人拿出她給他做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嘴,擡手的動作,竟然有點好看。

鄉野刁民若都是這樣,那些真正的貴人又該如何自處。

周謖見媳婦兒異常專註地看著自己,不禁打趣道:“我臉上是有湯汁,還是面條,不若娘子幫為夫擦擦。”

周窈還真起了身,接過手帕,在男人唇邊抹了兩下後就將帕子收起:“這帕子沾了油,洗幹凈了再還給夫君。”

周謖點頭,又提醒道:“莫忘了。”

小婦摳得很,送他的東西統共也沒幾件,若再要回去,那就當真是摳到家,連自己男人都坑。

“夫君喜歡什麽花樣?梅蘭竹菊,還是蒼松翠柏?”

周窈忽然發問,周謖不動聲色:“娘子為何問這?”

難不成開竅了?懂得心疼自家夫君了?老天爺總算開眼了?

周窈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道:“想給夫君做個荷包。”

周謖似是有些為難,索性幹脆道:“都可,那就梅蘭竹菊,蒼松翠柏,各來一個。”

周窈卻是沈默下來,一瞬間產生悔意,好想收回方才的話。

得寸進尺,說的便是周謖這般的人。

“其實,只要是娘子做的,為夫都喜歡。”

下一句,卻又掐著人軟肋,直戳到人心裏去,周窈瞬間軟化了,自己先松了口:“那就一個個的做罷。”

話說完了,周窈又暗自懊惱,怎就記不住教訓,又被這狡猾的男人牽著鼻子走了。

“夫君若沒別的事,我們就快些出門,那家醫館一向火爆,若去晚了,要排好長的隊。”

清河縣不只有一家醫館,但屬周窈想去的回春堂最有名氣,只因這家醫館的孫大夫曾遠赴帝京,拜退役老太醫為師,習得一身精湛醫術,就連縣老爺都誇讚不已。

果不其然,夫妻二人算是早的,醫館大門也是開了沒多久,門前卻已站了一溜的人。

周窈面覆白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卻仍能從中看出一絲懊惱,倒是低估了這回春堂的名氣,天不亮就該來排隊的。

周謖不以為然:“若今日排不到,那就明日來。”

男人就沒覺得自己有病,來這一趟只為小娘子堅持,人多了,就更不想看。

周窈拉住他:“若明日比今日人還多,豈不又要白跑一趟,反正也沒別的事,就等等吧。”

排在前頭的老婦見身後年輕郎君俊美異常,小娘子瞧著身段窈窕,容貌應也不俗,頓生好感,悄悄與他們道:“其實本沒這麽多人的,只因有人插隊不說,一進去就是足足兩刻鐘,把大夫拖住了,也把我們耽擱了。”

何人如此霸道?周窈正要問,她身後的中年婦人代她先問出來了。

老婦撇撇嘴:“陳師爺新討的一個小妾,前兩天逛胭脂鋪子也是,只準她一個人在裏頭,等她走了,旁人才能進。”

周窈一聽,心頭咯噔一下,這個妾,該不會是王寡婦?

周窈下意識擡頭看男人,男人也在看她,彼此心照不宣了。

後頭的中年婦人也是敢說:“當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縣老爺才走了幾日,留守的人就開始耀武揚威了。”

話音剛落,前頭大門傳來一陣響動。

孫大夫立在門口,將門大敞,手往外指道:“鄙人廟小,實在治不了,且往北,去到幽州,興許有更厲害的名醫,能為王姨娘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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