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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秘密 不急,先伺候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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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周窈平日裏對周謖頗有微詞,可真正遇到事,頭一個想到的,能信賴的也唯有此人。那是一種潛意識裏,自發自覺的依賴,不論是非曲直,也道不出個所以然,只因出自本心。

尤其在周謖帶回了幹凈的水和棉布,還有中指那般長的一節山參後,周窈再看這個男人,愈發了不得。

周窈不是穩婆,也沒當過娘,女人如何生產都搞不明白,更不提獸類了。

能做的不多,除了給母虎擦拭身體,餵它吃下補充體力,續命用的山參,周窈剩下的也只有守在旁邊為它打氣了。

“你且堅強些,疼也就疼這麽一會,等小崽子出來了,你就徹底卸了包袱,重新做你那震驚四野,威懾八方的山大王了。”

周謖隨意倚在洞口,長手長腿橫在那裏,大刀擱在一旁,刀尖抵著地面,人看起來閑適,一雙利眸卻是如炬,不停掃視周遭。然而聽到自家娘子的絮絮叨叨,周謖沒能忍住,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男人的笑聲,周窈轉頭看向洞口:“夫君你莫吵,不要打擾虎媽生娃娃。”

周謖揚起一只手往後擺了擺,心裏卻納悶,他只是笑一笑,半句話都沒冒,到底誰更吵,更打擾。

月朗星稀,又過了一更,伴著奶聲奶氣的嗷嗷叫,母虎終於將這個折騰了它一宿的崽崽生了下來。

周窈頭一回見到老虎生崽,還只生了這麽一個獨苗苗,亦是相當驚奇。

瞅著虎媽咬斷臍帶,舔掉小崽崽身上的血汙,母性本能使然,根本不需要人幫。當然周窈想幫也不大懂,只能用棉布給虎媽清理身子,讓它稍微舒服點。

小崽崽當真是虎頭虎腦,胖胖的一團白球,張著嫩嫩小嘴嗷嗷直叫。這叫聲不比大虎那般驚心動魄,震撼山林,而是又細又促,奶奶的音調,萌化人心。

周窈實在稀罕得不得了,急於找人分享:“夫君,你快過來瞧瞧,這虎娃娃有趣急了。”

周謖聽到了,也只是不鹹不淡恩了聲,回頭看一眼。

還算有趣,可就是吵了點,若是他的娃娃,不曉得要有趣多少倍。

這麽一想,周謖又覺得自己傻透了,哪有拿人跟畜生比的。

母虎已經平安生崽,恩報完了,也該走了。

周窈舍不得,瞧著小虎崽可愛的模樣,猶豫不決:“不若我們等天亮再走,母虎剛生,身體正虛弱,若是別的獸來了,有危險怎麽辦?”

也就眼前這女子了,叫周謖奈何不得,只能道:“那我先下去一趟,你就在這裏,不可亂跑。”

重覆的話,周窈已經聽過一遍,註意力都在小虎崽上,不甚在意道:“曉得了,夫君快去快回。”

男人腳程快,稍微休整過後,又有了勁,重回山腳,卻是立在兩具屍身旁,沒有動手的打算。

過不了一刻鐘,又從另一邊林子裏過來兩個彪形大漢。二人一個扛著鐵鍬,一個拖著麻布袋,瞧見周謖青松勁柏般筆筆挺挺立在那裏,立馬加快腳步,急奔過來。

常順急吼吼道:“二當家的,小嫂子如何了,嚇壞了吧!可恨我們得到消息晚,不然定將這倆王八羔子剝了皮不可。”

周謖面無表情,瞥了地上涼透的屍身,極盡冷酷:“現下剝也不遲。”

常順一口水又咽了回去,呵呵尬笑:“這這都沒氣了,涼透了,不好下手呢,得趁熱才成。”

常安瞪了一眼一貫不長腦的兄長,走到兩具屍身旁來回打轉,不一會兒,對周謖恭敬道:“二當家的,依屬下之見,這二人,只能埋一個。”

聞言,周謖面色有所和緩,看著常安示意他說下去。

周謖鼓勵的眼神給了常安信心,指著矮個的屍身侃侃道:“這人被鈍器所傷,明顯人為,需埋到深山裏。而另一具是野獸咬死的,且可留在這裏不管,留個線索待人去尋,卻又尋不著,只當是山裏猛獸所為,一個咬死,一個拖走了,拆吃入腹,屍骨無存。”

如此詳盡的解釋,常順亦是一聽就懂,大手一拍,朝弟弟豎起了拇指:“不愧是跟著二當家做事的,這腦瓜子,愈發靈醒了。”

周謖扯唇笑了下:“既如此,就按你說的辦。速度快些,莫拖到天亮。”

“好的嘞。”

二人拖著矮個的屍身,胡亂塞進了麻布袋裏。

走之前,常順想到了什麽,回頭對周謖道:“二當家的,大當家要你得了閑回寨裏一趟,再不回去,家裏無米下鍋了。”

聽到這話,周謖冷笑一聲:“先叫他把那對玉鐲子還回來再說。”

分明是他布的局,劫的富,善的後,臨了,分貨時,最惦記的東西卻被那渾人截胡,還一臉誰先搶到就歸誰的無恥樣。

兩邊都是主,偏幫哪個都不合適,常安只能道:“二當家的,聽聞幽州刺史家的三公子到了清河縣,不若我們將人綁了,幹一票大的,到時又何止是一對玉鐲子,一百對都有的。”

“對頭,要幹就幹大的,一次賺夠本。”常順幫腔道。

周謖略一沈思,卻道不可。

幽州刺史懷謙為官還算清廉正派,並無讓人詬病的地方。寨裏有寨裏的規矩,只劫貪官汙吏,和為富不仁的鄉紳惡霸,若規矩破了,沒了約束,更難管理。

常順還想說,卻被會看眼色的常安一把拽住,告別了主子,快速遁入山林裏。

等進了林子裏,常順甩開常安,怒道:“你也是,大當家也是,都快將他捧成神了。他才來寨裏多久,半年不到,底細都還沒摸清楚,你們一個個的,只會捧著他供著他,也不怕陰溝裏翻船,捧錯了人。”

常安聽了,亦是冷笑:“你是比二當家的有能耐,能帶我們避開官兵的追捕,躲掉猛獸的侵襲,越過重重瘴氣與毒物,在這深山老林裏安營紮寨,獲得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若你能辦,弟弟我立馬舉薦你為三當家。”

一句句直說得常順啞口無言,垂下了腦袋嘆了又嘆:“若有那樣的本事,也不至於躲在這山裏當個亡命之徒了。”

不似大當家和二當家,還能換個身份,下了山,娶妻生子,好不快活。

周謖再回到山洞,帶了幾只打來的野兔,扔到母虎旁邊。

母虎倒是懂得感恩,朝著周謖低聲嗷叫了兩聲,周謖卻道:“不謝,記住這份恩,今後興許有用到你的時候。”

母虎似是聽懂了,又嗷了聲。

趴在母虎身上吃奶的小虎崽,也應景似的嗷了聲,奶氣得很。

“我們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盡快離開。”這回,周謖容不得周窈再猶豫了,半抱半拖地帶著她離開山洞。

周窈只能戀戀不舍沖母虎喊道:“大白,你好好帶娃,等我們有空了,再回來看你和小白。”

聽到母虎和虎仔的名兒,周謖低頭,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周窈。

等他們有了孩兒,孩兒的小名,必不能讓這小婦來取。大名,更不可能。

周窈不禁摸摸自己的臉:“怎麽了?我面上有臟汙?”

一路顛簸,又驚又險的,後面又光顧著照料母虎,都沒留意自己。加之夏季炎熱,出了不少汗,也不曉得儀容毀成什麽樣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走到半路,周窈不肯走了,停下來,對男人道:“夫君從哪裏弄的水,我也要去洗漱一番。”

“你這樣,很好。”在男人眼裏,自家娘子怎樣都是美的。

周窈搖頭:“不好,不潔。”

裙子上還有血汙,如何下山見人。

於是周謖半路改道,領著周窈進了另一片山林,舉著火折子,蜿蜒行至一棟小木屋前。

木屋上了鎖,周謖拿出鑰匙開門。周窈一旁看著,像是重新認識了男人,半晌無語。

周謖推開門,帶著周窈進屋,亦是無奈道:“娘子莫以為我進山采野貨,時而兩三日不歸,真就以天為廬,以地為席,鐵打的身子,雨淋不濕,風吹不動。”

這麽一說又有道理,周窈暫且拂掉心頭湧上的疑慮,專註打量起了木屋。

別看屋子小,桌椅板凳倒是全的,角落處隔了個簾子,隔成一個小間,裏頭有水桶,也有鍋碗瓢盆。

周窈又轉頭瞧了瞧整整齊齊的床面,忽而又覺得,這男人其實獨自一人,也能過得很好。

再看向男人,周窈眼神又變得不一樣了:“夫君若還有別的秘密,能否一次說明白,省得我自己猜,又猜不中,心思郁結,反倒與夫君生了嫌隙。”

聞言,周謖亦是面色不改,淡然道:“只是個落腳的地兒,哪裏就成秘密了。真要論,娘子的秘密,為夫又如何去猜。”

周窈一怔:“我一個鄉野女子,哪來的秘密?”

周謖一笑:“娘子是出生鄉野,但岳父岳母未必是,他們可有與娘子提過,若無秘密,為何不提?”

光是那本武學秘籍,就不是尋常人家能夠擁有的。更有周家幾人容貌皆不俗,談吐也不似別的鄉野人家那般粗俗,個個極有主見,安身立命的同時,卻也不會隨波逐流。

周窈認真想了想,倒真是。

她爹只提過幼時因為動亂隨父母來到秀水鎮的鄉下定居,後來二老相繼病故,爹在外做工時撿回了娘。那時娘的腦子就不好了,險些被乞丐欺負了去,爹看娘可憐,自己又獨身,幹脆就娶了娘,方便照顧。

然而,沒人會質疑自己的爹娘,周窈又是個極其孝順的,只能故作不在意道:“一個腿不好,一個腦子不好,能有什麽大不了的秘密。”

“那就都沒秘密,”周謖從善如流,擁著周窈到了水桶前,兩只大手也變得不安分起來。

“這桶裏的水只夠一人用,不如我們將就將就。”

話是對著周窈說的,可又哪裏真的征得她的同意。周窈被男人密集的啄吻親得說不上話,身上裙帶滑落到了地上,很快就被男人嫻熟的大手剝了個幹凈。

周窈喘著細氣,微惱:“不是你說要趕路。”

周謖手腳並用,低笑:“不急,伺候娘子,將娘子洗得香噴噴,才是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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