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

“怎麽會這樣。”

“他們倆幹什麽，玩我們啊？”

“他們，他們，你看！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也不敢說見過比這更離奇的事情了。

其實現在想想，這一幕之前，兩位主角還是埋下了很多伏筆的。

比如倫桑小窩半個月前放了兩人合唱的《上弦之月》；比如仙兒上星期直播第一首就是《紅顏舊》；再比如這次大漫展一共三天，主辦方本來安排他們錯開表演，卻又在正式舉辦前一天突然把倫桑的表演調到了第三天——和仙兒同一天。

然而話又說回來，上述提到的，粉絲分析出來的前兩個伏筆，實際上還是巧合。另一位正主甚至不比他們局外人了解得早。

都要過去兩年了，時間實在太長，足以讓一切期待、希望、不滿、恨意、遺憾和迷惑褪色。除了少部分幾乎要堅守成亡靈的粉絲，大部分人對那件事的記憶都逐漸模糊，有些人認為連正主都快忘了。

然後今天發生的一切就震顫了所有老粉、唯粉、雙擔粉、CP粉以及退坑CP粉的神經。

一個剛入坑沒幾天的倫桑新粉奇怪地看看四周，終究沒忍住，找了一個身邊也拿著倫桑周邊的妹子：“呃，能不能問一下，現在是什麽狀況……”

那妹子扭頭看了她一眼，神情迷亂，卻不像被陌生人搭話的迷茫。她朝那新粉搖搖頭，不知道怎麽和她講。

環顧全場，所有因為倫桑出演而擠在舞臺周圍的觀眾此時近乎集體噤聲，雖說也有人拿著各種東西揮舞應援，可大部分人臉上微妙的表情使本該熱烈的氣氛硬生生扭轉為尷尬。

主辦方這次的舞臺和音響效果都做得很好，作為一場漫展線下可以說挑不出毛病。倫桑又是圈內實力強勁的名人之一，發揮很穩，在臺上的形象也毫無瑕疵，足夠讓各種姐姐粉妹妹粉女友粉大肆拍照錄像拿回去保存發微博吹三天。漫展現場工作人員仔細檢查了無數遍不得結果，被略知一二的主持人拉過一旁，悄悄解釋了。

原因無他，倫桑現在在臺上唱的是《紅顏舊》，用的是當年那個伴奏。

再精確一點，用的是有仙兒和聲的那個伴奏。

如果這還能用“自己以前唱過”、“為了舞臺效果”解釋，那麽半小時前，屬於仙兒的表演時間，他唱了《上弦之月》。就是那個他曾抱怨過，調太高很難唱上去的上弦，沒聽錯的話用的也是以前的伴奏。

然後他們倆在同一天，同一個舞臺做了這種相似的事。

主持人剛剛和一旁的工作人員說完悄悄話，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就聽見觀眾席傳來幾聲分貝極大的尖叫。她心裏一咯噔，還以為有什麽意外終於爆發了，猛地一回頭，完全僵住。

本來應該退場的蕭憶情此時慢慢走到臺上，身上還是表演的行頭，手裏拿著不知誰給他的話筒，跟著倫桑唱最後一段，原雙人版本中的合唱。

兩人都恰巧穿了黑衣，在舞臺燈光的烘托下，遠遠看去無比相襯。

觀眾席幾聲尖叫喚醒了所有人的意識，下一刻，排山倒海的叫喊淹沒了兩人的歌聲，直到一首《紅顏舊》都唱完了，所有人都還沒平靜下來。之前問別人的新粉仍舊一臉迷茫，可她看著周圍所有人都無法冷靜了，便也開嗓跟著起哄。

真好聽啊，他是誰？好像叫蕭憶情？和老大合唱也太美了吧，這是臨時安排的嗎？

在眾人的尖叫中下一首伴奏響起，《緣盡世間》。

後臺兩個工作人員腳步一頓：“等等，原定的不是這首歌吧？臨時換了？倫桑知道嗎？”

“他肯定知道，沒事，他們都肯定知道。”

循聲望去，眾人發現一個負責調試音響的小姑娘站在一旁說了這句話，語氣略微不自然，說完就用手捂住臉，緩緩蹲下了。

“天地間，有你我的緣……”

果然是知道的，這都已經提前分配好合唱了。工作人員們放下心來，紛紛開始自己接下來的工作。

只有當事人清楚，與其說是提前得知，不如說是臨時演唱也沒多大區別。畢竟，這首歌是兩人精益求精的產物，決裂後都會私下裏經常聽的合唱，少有的回憶的證明。

“回憶的瞬間，看見你的眼……”

“等等，他，他們的聲音怎麽那麽像的？本來明明是兩個特點都很鮮明的聲音啊？”

“你打開微博和b站，搜‘倫仙’或‘倫桑蕭憶情’。”那個拿著倫桑周邊，一看就是老粉的妹子終於回過神，回答了那個新粉的問題：“看看你就明白了。”

“謝謝你。”新粉答謝了卻沒動。臺上兩人已經開始了合唱，任誰都不會想因為看手機而錯過這天籟哪怕一秒。

都要完全分不出來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低沈一個平和，一個磁性一個溫潤。臺上兩人唱得幾乎忘我，背後放著曾經合唱時的pv，燈光也是不加修飾的，簡單卻唯美，極力襯托著不分彼此的歌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人群中有妹子抓著一旁有人的手臂拼命搖晃，嘴型像是要叫出來卻又沒舍得出聲；有人舉著手機錄像，卻手抖得不成樣子，最後索性放棄了畫面只錄音；更有甚者，在緣盡世間第一句的時候就繃不住了，渾身顫抖，捂著臉在大庭廣眾下大哭。

“你們快看！他們在對視，他們越走越近了…牽手了！他們牽手了啊！你們快看啊！”

而臺上又是另一幅光景。燈光太亮，倫桑和仙兒其實看不清觀眾的表情，也因為耳返聽不見尖叫。歌唱到一半，仙兒感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轉頭看過去，視線徹底被倫桑的眼神攫取，在聚光燈下的臉開始微微發燙。

倫桑面對粉絲經常撩，在自家地盤偶爾開黃腔，在舞臺上一向大方又放得開，但仙兒知道，除卻那些刻意維持的人設和職業素養，他對於真實感情表達內斂得很。沒決裂前對仙兒一直是溫柔且克制的，決裂時雖堅決，但從未聯系仙兒，沒對他說一句重話。

之前的他們，表面上是寵粉的“營業cp”，私下裏也是好友。倫桑不知是不是練過，在粉絲面前能完全放開，甚至有時調戲仙兒幾句。離開眾人視線後，他面對熟人卻顯得略微沈默寡言。

如果實在要找出那件事之前，倫桑在大眾面前最讓仙兒怦然心動的一次，大概是曾說過“我的朋友比較少，蕭憶情算一個”。

不，這句話要排到第二了，第一是現在，是自己和倫桑唱歌，互相對視的時候。並列第一的是今天上午漫展，倫桑“全副武裝”排到他簽售隊伍最前面，在他手心不露痕跡地留下一張紙條：

“我想再次與你同臺演出”。

所以他來了，在聽到《紅顏舊》時仙兒就靠近了舞臺，在結尾大膽走上臺。沒有事先商量過，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個時候上去，只是憑感覺，仙兒知道倫桑在等他，等這個時刻。

含蓄又溫柔的倫桑，居然在今天做了這麽驚世駭俗的事——為了他蕭憶情。

那麽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躊躇著不跨出那一步呢？

兩人緩緩靠近，仙兒一只沒握話筒的手小心伸出來，張開，被另一只溫暖的手攥進掌心。兩只手不久就都出了一點汗，不知是因為哪種意味的緊張或激動。

直到這首歌整個伴奏放完了，兩人的手都還拉著，說不清是哪個人握得更緊一些。

主持人沒立馬上來，她在歌曲唱完後沒有一點反應，也沒工作人員提醒她。後臺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聽兩人合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站在原地仔細回味，並後悔沒有錄下來。那種級別的合唱，哪怕是現場的渣音質，錄下來循環都是享受。

他們是被臺下觀眾的喊聲叫醒的，主持人慌忙上臺，看著這對天作之合拉著手，微微側身對視，又一起面向觀眾，鞠躬，全程都沒松開。

取下耳返，倫桑和仙兒被全會場整齊劃一的喊聲叫得耳膜發痛。所有人，不管是曾經的老粉、唯粉、雙擔粉、CP粉還是退坑CP粉，此刻都在吶喊同一個口號：

“倫回憶世，情定桑生。”

此刻已無需多言，所有知情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倫仙，淪陷，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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