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可以做你唯一的小魚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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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教這樣一個小孩子學習這樣的詞匯啊？
海王？？
什麽東西啦！
沈蔓越無語凝噎, 轉頭瞪了眼邵南齊，美目流轉著怒氣，“兄弟,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在教什麽東西？”
邵南齊被瞪也不來氣，他一時嘴快，本來就想打個趣，調侃一下，增強一下氛圍。
誰知道啊？這居然引起了兩個小孩子的強烈好奇。
邵南齊尷尬啊，他伸手撓著後腦勺，十分不知所措，眼神裏都寫著想逃。他企圖用這種傻笑的方式來糊弄小孩。
“哈哈, 沒什麽。”
“海王沒什麽。真沒什麽。”
他自以為糊弄得完美，哪知道彈幕一眼看穿他的企圖。
【來了來了, 著名南式瓜笑來了。瓜兮兮, 瓜兮兮, 邵南齊就是瓜兮兮。】
【瓜兮兮什麽意思？】
【請善用四川話檢索，謝謝。】
【作為小南風都看不下去了。麻煩邵南齊偶像行為不要上升粉絲, 請和我們粉絲保持距離！】
邵南齊的算盤落空得徹底。
且不說付小西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小女孩，就連徐寧川這小家夥現在都要為了弄懂一個“海王”的意思而跟邵南齊杠上了。
“海王？什麽意思？”徐寧川執拗地想要得到答案，仰著頭看著邵南齊，目光炯炯，讓人沒辦法抵抗他的問題。
邵南齊心虛地移開眼神。
付小西也附和著徐寧川的話點頭，她也想要知道答案。
瞧著剛剛大人們的反應和心聲, 這聽上去可不是一個好詞匯呀。
那邵南齊哥哥可不能冤枉她這個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冰雪聰明......噢，重覆了。總之就是不能冤枉她這個小女孩！
付小西手往腰上一插，下巴一擡，頗有一種對簿公堂的氣勢。
就算邵南齊不看她, 她也能自己繞到邵南齊面前去。
“說，什麽意思！”
邵南齊此刻面臨小孩子的逼問，騎虎難下，求助的目光看向眾人，偏偏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周恪打趣地說：“我說小齊啊小齊，這下你該知道了，作為大人，可不能隨便在小朋友們的面前說一些他們沒有聽過的詞匯啊。”
邵南齊抓耳撓腮。
被眾人調侃和等著好看戲的他，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大的冤種。
他好蠢啊！
有事沒事提什麽海王啊！
邵南齊心口不一地解釋，“小西啊，還有小川啊。”他說假話的時候就喜歡咳嗽，仿佛這樣就能夠清除掉嗓子眼裏因為說謊而產生的幹澀發癢。“海王，這個，海王嘛——”邵南齊絞盡腦汁，最後得出了一個他自認為非常不錯的答案，“海王，顧名思義，就是指海裏的國王。”
付小西哼了兩聲，半點不信這個說辭。
這個人撒謊真的好沒有技術哦。
還沒有她厲害。
看來以後，她得開一堂小西大人謊言表演術四處授課才可以！
徐寧川看了眼付小西的表情，瞧著她不為所動的樣子，通過理智的判斷，猜測出邵南齊所說的話或許是假的。
邵南齊還全然不知自己的算盤已經被兩個小屁孩敲得叮當響，還在那裏信口雌黃。
“正所謂海裏的國王，那就代表他十分了不起，手下管理了許多魚。”
邵南齊沾沾自喜，發揮自己現編的鬼話。
“唔，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海的女兒的爸爸。”
一時之間變成公主她爸的付小西沈默了。
她涼颼颼地看了邵南齊一眼，小表情就像是十二月的寒風，搞得邵南齊渾身發毛。
付小西懶洋洋地說：“齊齊哥哥，你很不適合編故事誒。”
邵南齊尷了大尬。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個就是一個楞住的大動作。
還是付雲佳瞧不下去，也不想這個話題再往下延伸發散太多，才出口幫助邵南齊解了這困境。
“小西，你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呢？”
付小西委委屈屈地控訴，“因為齊齊哥哥說我是海王啊。可是，如果我都不知道海王是什麽東西，我怎麽可以接受這個事情呢？”
“齊齊哥哥那樣說的意思，或許只是想要感慨，小西是個朋友很多的人呢。”
這倒是哦。
付小西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的朋友的確很多是沒錯啦。”
付雲佳引導小西。
“但是媽媽知道，小西對每個朋友都很真誠，對不對？”
“當然啦！”付小西斬釘截鐵地說，“我的朋友雖然很多，但是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我都喜歡他們的！”
“他們都在我的心裏！”
邵南齊在心裏默默吐槽：【這不是標準的海王發言是什麽！】
他又沒有說錯？！他哪裏說錯了？
聽了邵南齊的話，付小西頓悟了。
“有很多朋友的人就是海王嗎？”付小西無辜地問，“海王很差勁嗎？”
“這......”付雲佳無奈了，這小孩子到底是怎麽又把話題給繞回去的。
楚歧東一把將付小西給兜進自己的懷裏，碰了碰她軟乎乎的小臉蛋，告訴她，“小西，海王這種稱呼只是人們為了圖方便而想出來的東西。你知道的，大人有的時候很愛偷懶懶，對不對？”
聽見楚歧東說疊詞，付雲佳都有些詫異。
在看付小西點頭以後，楚歧東繼續說，“有些大人他們不真誠，跟別人交朋友是為了利用別人，也不認真對待別人的感情，有的人就叫他們海王。”
付小西一聽，哇地一下怒了，手舞足蹈地掙紮起來。
“小西可不是這樣的！”
“我對每個朋友都是真心的！”
小孩子的真心，是金子一樣的，會閃閃發光的哦。
跟大人可不一樣啊。
楚歧東按耐住有些著急的付小西，安撫她的情緒，“楚叔叔當然知道這件事。”
“我們小西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女孩。當然會認真對每個朋友。”
“所以，就算小西是海王，應該也是世界上最真誠，會發光的小海王哦。”
付小西被哄得屁股都要揚上天了。
被人誇可真開心啊。
她扭了扭小屁屁，不安分地說，“楚叔叔，你好會說話哦。”
“你是不是也是海王呀？”
本來只是想撫慰自己女兒的情緒，卻莫名其妙又被插了一刀的楚歧東默然了。
他一擡頭，對上付雲佳調侃的眼神，不知怎麽著，有了想要解釋的沖動。
“我不是——”無奈的話還沒說完，付小西就已經打斷了他的表達。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拍了拍楚歧東的大手，“楚叔叔，我懂你。你也是閃閃發光的那種海王。”
“我不——”
“我喜歡哦！”付小西笑得開心，“給你加分。”
她轉過身，正對著楚歧東的懷抱，小肉手一伸，想要勾楚歧東的脖子沒勾到，最後嘆了口氣，抓著楚歧東的衣領，踮著腳，往他臉上啵了一口。
付小西親得好用力，空氣都被她啵出響聲了。
她笑得明媚燦爛。
“這就是加分哦！”她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嘻嘻，楚叔叔，我們現在是海王爸爸和海王女兒了！”
楚歧東楞在原地。
寶貝女兒的吻是出乎意料的，幾乎是楚歧東沒有奢望和沒有設想過的。在他的預計估算中，他可能還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再次從付小西的嘴裏聽到爸爸這個詞匯。
更別提這樣親昵的一個帶著奶香味的小小的吻了。
楚歧東剛剛解釋的心思全都滅了。
他臨陣倒戈，毫不猶豫地說：“對，我們都是海王！”
沒什麽好解釋的。
女兒說得都對。
楚歧東忽然得到小西大人的寵愛，這可羨慕死別人啦！
邵南齊又咋咋唬唬地哀嚎起來，“我！小西！我也是海王啊！”
付小西放開楚歧東，幽幽轉過身，看了他一眼，“齊齊哥哥，你不行啊。”
小女孩悠悠然然的話語似乎帶著某種悲嘆。
“你有點不太聰明哦。”
【笑得我祖宗八輩都要從棺材裏跳出來打我了woc】
【邵南齊，聽見沒，你沒有當海王的資格和智商！！！】
【誰能想到呢，大廠團寵在畢業後成了團隊團欺，這還不夠，來了節目，還要被一個三歲小女孩反殺！】
邵南齊無奈極了，“小西，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哥哥！！”
付小西才不怕呢。
“不信的話，你和小川哥哥比比啊。”
邵南齊為了證明自己的智商，當真對著徐寧川這個小男孩約戰了。沒多久，邵南齊認輸了。現在的孩子都是怪胎吧！！都是怪胎吧！！！他三歲六歲的時候只知道玩泥巴爬樹在田壩壩裏跳舞啊！！！
徐寧川成功捍衛了自己小天才的地位，他向著付小西邀功。
“小西。”
徐寧川只是喊了一聲，眼神亮亮，屁股後面無形的毛茸茸大尾巴在一甩一甩，游游蕩蕩，好似一個小秋千。
“怎麽啦小川哥哥。”付小西笑著問。
徐寧川緊張得摳了摳手指。
他雖然不擅長表達，但是他的邏輯思維能力很強，有的時候，很容易把一些零散的東西給串聯起來。這也是為什麽他喜歡玩魔方的理由。他喜歡把混亂的東西規整起來。就像此刻，他想把大腦裏無序的線條全都抓住，然後束成一條光。
這是付小西給他的光。
“我很聰明。”徐寧川真的不知道什麽叫謙虛哦。他只知道有什麽就說什麽。想什麽，就說什麽。這也是為什麽付小西會喜歡他的原因。
有了讀心術以後，她好像就是開始偏愛心口一致的人了。
徐寧川嘛，屬於雖然平常不愛開口，但是一開口，也只會說心裏話的小孩。
就像現在。
徐寧川稍稍低著頭看著比他矮一小段的女孩，幹凈澄澈又黝黑的眼眸好似單純的小狗。
“我可以做海王嗎？”
【成了海王就可以被親親嗎？】
徐寧川期待地看著付小西。
付小西還沒說什麽，沈蔓越這個親小姨就想把他的想法一口否決了。
“小川。”沈蔓越真是笑得都要脫妝了，得虧今天化妝的時候她讓造型師給她撲定妝粉撲得狠，不然她現在肯定變成醜八怪了。她屈著食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打消了徐寧川的想法，“你可做不了海王呀。”
“當海王得很會說話才可以哦。”沈蔓越調侃自己的小侄子，“得每天和很多人說話才可以。”
【海王這麽辛苦的嗎？】
徐寧川抿緊唇，沈默了。
他不喜歡說話。
可是......
他腦子裏靈光一現，有了一個絕妙的主角。
“小西，海王。”徐寧川指了指付小西，然後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小西唯一的魚。可以嗎？”
徐寧川的眼神太誠懇了，誠懇到幾乎不能拒絕。
可是付小西也是個很有自己主意的小女孩。
她跟徐寧川說了抱歉。
“小川哥哥，我的朋友很多誒。”付小西覺得自己這樣好像還是有一點點殘忍，可是她必須和徐寧川說清楚哦。“他們和你一樣，都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沒辦法只有你一個朋友。”
付小西對了對食指的手指頭，有丟丟小內疚，可是她必須要坦誠地面對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可不能學這些心口不一的大人們呀！
“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哦！”付小西第一次向著徐寧川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她上前，拉著徐寧川的小手，“小川哥哥，你也不用只有我一個朋友的。”
她想讓小川哥哥的心裏開滿顏色各異的鮮花。
如果只有一朵的話，那有什麽好看的呢？
有比較，還能更好看呀。
“我可以把我的朋友都介紹給你！他們人都很好的！”
付小西拍著小胸口，對著徐寧川打包票，“你相信我哦。”
徐寧川想說，他不需要這麽多的朋友。
他有小西一個人就夠了。
可是付小西的眼神太認真了，而且她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和分享一些當徐寧川和她的朋友都成為好朋友時可能出現的景象。
徐寧川沒辦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或者說，他好像沒辦法拒絕小西。
徐寧川別別扭扭地點了點頭。
“好吧。”
他輕輕地說。
正好，他可以看看，小西的最最好的朋友，和最最最好的朋友，究竟有多厲害。
付小西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的小本本上。
她又多了一個小目標啦，要帶著小川哥哥回家，去見她的好朋友！
不過在這之前，她得先幫這群麻煩的笨蛋大人們解決他們的事情。
瞧著賀雲山和沈蔓越別別扭扭的樣子，付小西就著急。
她暗地裏偷偷朝著楚歧東使了好幾次的眼色，想讓楚歧東快點完成自己的任務。
咱們小東東雖然有的時候面對女兒會原則性掉線，但真要做事的時候，還行，真能上。
他負責發牌時，卡牌在他手裏被清洗，一張疊過一張。楚歧東的手就像是有魔法，那些卡牌一張一張地被他控制，付小西都看花了眼，驚呆了。反正她一直盯著，也沒看出來楚歧東是怎麽操作的。最後真就是付小西拿到了最大的牌，而賀雲山拿到了最小的牌。
仿佛是命中註定。
付小西高興得想尖叫，她悄悄往楚歧東身邊蹭了蹭，跟這位半路相逢的親爹在此刻竟然有一種偷偷一起做壞事的同謀感。楚歧東寵溺地揉了揉付小西的小腦袋。此刻的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誇下海口，絕不做老千的毒誓。之前有多鄙視這種行為，現在楚歧東就有多慶幸，他閑著無聊，為了能夠看出別人出老千的手法，硬是自己學會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選大冒險。”賀雲山一看是付小西，就知道這丫頭會沖著真心話來。他趕忙下了決定。
付小西想了千萬種可能，卻沒想到賀雲山叔叔會這樣斷了她的計劃。
她無措起來，看向楚歧東。
楚歧東握拳，輕輕咳嗽，借機在付小西耳邊說了兩句話。
付雲佳瞧著這一幕，知道這不靠譜的爹，又在出什麽餿主意。
果然，付小西二話不說放下卡，往野餐墊上一躺，四肢朝天，假模假樣地哭了起來。她這小孩沒有無理取鬧的經驗，現在忽然要模仿別人耍賴，頗有一點四不像的感覺。
“不要嘛不要嘛！小西想聽真心話！”
光嚎叫還不夠，付小西還自以為別人沒看見，沾了兩滴口水抹在自己的眼角，哇哇裝哭。
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在演。
不過她實在是嚎得太淒慘了。
付雲佳瞪了楚歧東一眼。
邵南齊最看不過去，首先勸說：“賀大哥，你就選個真心話吧。”
周恪：“是啊，反正小孩子也想不出來什麽奇怪的大冒險。別為難孩子啊。”
沈懷山：“還是真心話好。”
唐遠樞：“說真話不難的。”
宋雅瑜和嚴斯年齊齊：“小賀——”
賀雲山真是頭大了。
他一擡頭，又對上了沈蔓越仿佛藏著威脅的眼神。
算了。
“真心話。”他舉手求饒，“我選真心話。”
付小西見戰術奏效，忙二話不說翻身起來，靈活得像個小猴子。
“嘻嘻。”她開心了。
【這小孩變臉也太快了吧？！】
賀雲山無奈。
付小西才不管賀叔叔心裏怎麽想呢。
她摩拳擦掌，瞄了一眼沈蔓越姐姐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亮堂堂地開口：“賀叔叔，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沈姐姐。”付小西強調，“從你們初中開始就喜歡她哦！”
沈蔓越詫異擡頭，看向賀雲山。
其他人的眼光也刷刷聚集了過來。
人類在面對八卦的時候，就是有如此默契的力量。
賀雲山嗓子一澀。
他手裏的馬克杯的杯柄被他緊緊捏住。
不知道該說什麽。
付小西察覺到他的猶豫，半建議半威脅地說，“賀叔叔，記得說真心話哦。”
女孩有著甜美單純的笑容，然而賀雲山知道，她的這句話，代表著她在警告賀雲山，她是這裏能夠分得清楚他是不是在說真話的人。
“我在看著你哦。”付小西怕力度不夠，又加了句。
賀雲山真沒想到，他也有被小女孩警告的一天？
他當然懂得付小西的用意。
小姑娘想把自己當催化劑，來助推他說出心裏話。
可是——
賀雲山偷看了眼沈蔓越，沈蔓越此刻也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正要起身拿燒烤。可是她明顯是晃神的，手指摸燒烤簽，半點都沒摸到想要的。
再一回頭，付小西是如此迫切，也是如此期待，希望他坦誠。
賀雲山輕嘆了口氣。
好似落日餘暉最後掉進大海中，他在小西的眼裏看見了真正澄澈的自己。
小朋友都這麽努力了，他這個做大人的，難道還真要等著別人一把將他給推上去？
他放下手裏的瓷杯，如同放下了心中重擔。
賀雲山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杯中倒入的啤酒晃蕩的樣子，他想到了之前每一個心神恍惚的黑夜。
【長大的我們會選擇向黑暗傾訴自己的秘密。有的時候，我們甚至可以傾訴一整夜。】
現在，他們身在黑夜中。
“是。”賀雲山說出口後，楞然片刻，又低頭笑了。
原來承認，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困難。
面對眾人刺激的驚呼，賀雲山就像是開了口的雲朵，把心中掩藏的陽光都透了出來。
“我喜歡她。”
“她這樣的人，實在是沒辦法不喜歡吧？”
賀雲山的臉上充滿了無奈。
付小西激動得都想飛起來啦！
對呀，就是這樣！坦然地說出自己的心意吧！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說呢？”
賀雲山思忖片刻，一次交心，次次交心。
“因為我有的時候總覺得，我這份喜歡好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這麽多年，她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我也沒有過分關註她，我照樣走了過來。”賀雲山提起這件事也有些茫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第一次露出一些青澀來，“我總覺得，我可能也沒有很喜歡她。只是......她就像是掛在我窗前的月亮，從年少遇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在我的天空上了。”
未有過摘月的私心，卻也一直期盼和幻想。
人就是這麽矛盾的生物。
這份感情說淡不淡，說濃不濃，要只是用寥寥數筆來形容的話，不過當年那個驚艷了時光的少女，一下就鐫刻在了賀雲山的人生裏。揮不去，下不來，就留在原地。
感情這個東西，付小西不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卻沒想到大家此刻的心聲都異常紛亂。
原來這個世界上，大家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燦爛，驚鴻一剎，有的人淺淡，如霧繞雲山。九曲回轉之時，或許就會在心頭浮現。
付小西趁熱打鐵，趕緊問沈蔓越。
“沈姐姐，你聽見了嗎？”
本來企圖裝死的沈蔓越現在連裝的都沒有了。
這波被人指名道姓問了，騎臉輸出了，要是真的還繼續裝，那她只能撒謊說這山野裏的風太大，把她耳膜吹破了，讓她變成了聾子。
可是這種水平的謊言誰會信啊！
她看寧願相信童話的付小西都不會相信這個無稽之談。
沈蔓越幽幽嘆了口氣，認命了。
“聽見了。”她虛張聲勢，故作囂張，“小西，你沈姐姐我在聽呢。”
付小西催她，“那你既然在聽，那你快回答呀。”
沈蔓越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賀雲山，卻未曾想，被他抓了個正著。賀雲山目光坦然，在察覺到她細微的小動作以後，竟然還露出了幾分笑意。沈蔓越心中羞赧，硬著頭皮說，“回答什麽回答？”她哼了一聲，“追我的人能排到挪威！”
“難道誰都跟我告白，都說喜歡我，我就要回答嗎？”
付小西那個抓心撓肝啊。
怎麽解決了一個死心眼的不肯開嘴的，這往後還有一個沈蔓越在硬撐呢！
她急！
急急急！
急急如律令！
付小西都想幫沈蔓越回答了，楚歧東按住她的小肩膀，給了她一記助攻。
“沈小姐，話不能這麽說。”楚歧東一針見血，“喜歡你的人很多，但和賀先生一樣，願意坦誠並有機會對你說出這番話的人，沒幾個。”
“不如，我們再玩一把游戲。老規矩，願賭服輸。”
“輸了的人，就說真心話。”
楚歧東指腹一抹，卡牌分開，背面的花色是紅色的格子。
邵南齊也在加火。
“對啊蔓越姐，你抽一張試試吧。”
周恪也喊著，讓大家再玩一把。
沈蔓越心想她應該不至於這麽背，可是伸手抹上牌面，指尖觸碰到那有些光滑的質感時，再一擡頭，對上楚歧東胸有成竹的目光，沈蔓越暗道不好。
有詐啊這！
沈蔓越想換牌，奈何邵南齊叫囂著落地生根，落牌成灰。
她沒辦法，只好灰溜溜拿回自己的牌，看了一眼，是最小的A，代表著1的那張牌。在他們這一次設定的規則裏，這是最小的一張牌。
死定了啊！
沈蔓越走投無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此時此刻，她還不想做下相關的決定。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急迫的心聲，天空忽然下起大雨，驟然而起的狂風和隨之而來的雨滴，完全打亂了拍攝的節奏。
沈蔓越淋了一身，像個落湯雞。人看著狼狽得很，但她心裏高興，是真的高興。
工作人員繁忙來往，有的人收拾東西，有的人給他們打傘遞雨衣。
沈蔓越都顧不上接傘，手裏的牌往兜裏一藏，忙開口說：“哎呀，玩不了了玩不了。下次吧。”
付小西聽出她的心聲，看出她的逃避，又瞧她真的躲過一劫，氣得跺腳。
楚歧東忙著把小女孩遮在自己的傘下。
“小西，叔叔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你這麽想讓沈姐姐說真心話。”
“但是寶貝，有的時候或許還不是說真心話的時機。”
付小西不懂。
“為什麽不能說？喜歡的話就要告訴對方啊。”
“唔，可能是因為大人都是膽小鬼吧。”楚歧東單手抱起付小西，另外一只手打著傘。他的傘歪斜，偏偏落過來的雨濕了他半邊的肩。不過楚歧東不在乎。
“也可能是因為，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聽清楚自己的心聲。”
付小西似懂非懂，又嘀咕一聲，“可是小西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啊。”
“那小西真的太棒啦。”楚歧東笑著，“楚叔叔也要向你學習，好不好？”
大雨中，兩個人的背影被走在後面收尾的付雲佳看在眼底。
周恪站在她的旁邊，瞧見了她的目光。
“怎麽？在看一些感人的親情時光？”他用打趣的方式來試探。
付雲佳搖了搖頭。
“沒什麽。”
“就是有點感慨。”
是她自以為是，高高在上，從懷孕那一天開始，就以為自己可以一個人做好一切，還以貌取人，否認了楚歧東能成為一個好父親的可能。
最差勁的人是她。
別人一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以為對方要搶孩子，雄赳赳氣昂昂，像個護蛋的母雞。
付雲佳自嘲了下，她把傘遞給周恪，“一起走吧。”
“這麽多年了，我們還沒在下雨天打過同一把傘。”
周恪擡頭，對上了付雲佳眼底坦蕩的笑意。
他知道，是從這一刻開始，他才真正進入了他的挑戰。
本來約好的晚上聚會被一場雨泡湯，大家各回各窩，洗洗睡了。
次日一早，日頭還沒出來，大家都醒了。
節目組安排大家去上山看日出。
付小西愛睡懶覺，淩晨三四點醒實在是有點太折磨她。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是付雲佳幫她穿了衣服，又挑了一條薄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才抱著她出門的。節目組找了個小推車，付雲佳就把昏昏沈沈的付小西放進了車子裏。小女孩窩在車裏，腦袋歪著，薄薄的毯子繞著她圍了幾圈。
宋雅瑜見了就發笑。
“雲佳，哪有你這樣把孩子包成粽子的？”
付雲佳尷尬解釋，“我怕她冷。”當然了，也怕她熱。她帶了汗巾，以備不時之需。
周恪和唐遠樞二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競爭節點，事情進入白熱化的階段，約會時間也步入了倒計時。於是乎這天，兩個人齊齊出現，都跟著要開屏的公孔雀一樣，花枝招展，各出奇招。
周恪又備了一束花，就像是那天他來參加節目時那樣。
唐遠樞則從細心入手，付雲佳隨身攜帶了一個用來裝小孩物品的媽咪包，他這個年輕人就給自己整了一個哥哥包。不敢叫爹地包，是怕被圍觀的楚某人記恨。
他心思縝密，想東西齊全，包裏除了常備的一些小孩用品外，還備了藥和零食，還有玩具。
周恪瞄了一眼，只覺得這小子心機真深。
竟然采取這種刷分手段！
沈蔓越和賀雲山兩個人現在還是很古怪，古怪就古怪在，昨天賀雲山一口捅破了窗戶紙以後，他就跟卸了什麽封印一樣，明目張膽多了，半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而沈蔓越則從過去那個主動性強的人一下變成了被動的家夥。
她真是受不了賀雲山的眼神了！
這個警官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收斂？！
“看什麽看！”女人眼波橫轉，流露著兇巴巴的意味。
賀雲山就跟被大神點破，一招登仙似的，有些不要臉的話張嘴就來，“看你好看。”他笑著回答。
沈蔓越被麻得搓手臂，嬌斥了一聲惡心，可耳根子紅起來半分也作不得假。
賀雲山走在她的身後，悠悠然然，好似在觀賞獵物。
守著看節目的賀隊長的隊友全都被驚得噴飯。
【賀隊，騷得有那味了，收斂一下啊！】
【不敢想象......下次賀隊問我看什麽看，我也這麽說。】
【我嚴重懷疑賀雲山昨天晚上去補課了。補課老師是誰我不說，在座的各位有腦子的肯定已經猜了出來。】
【求求了，別推拉了，在一起吧。】
【我反而覺得他們肯定沒辦法在一起，現實差距太大了。這又不是演電視劇，你以為是隔壁於途和喬晶晶啊？】
明明也是來約會的宋雅瑜和嚴斯年在這兩對的對比下，就顯得過於平淡了。
嚴斯年從上線到現在，完全就屬於一個“宋老師說哪指哪他打哪”的狀態。
他跟在宋雅瑜的身邊，像個老跟班。
大家慢慢悠悠上山，沒爬，腿受不住。這又是老人，又是小孩，節目組哪裏趕這麽折騰？拍了兩三個鏡頭以後，就趕緊叫車把他們帶上了山，快要到小道路口又把人丟下來，讓大家演了一小段戲。
山巔的清晨是淡雅的，日出未來之前，一切都是霧蒙蒙的。原來高不可攀的山尖也變成了不遠處的小包，低頭一探，就可盡覽天下風光。這一處雖然被改成旅游景點，也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極限設備，但對面的山，還是有人家。小小的屋子，看上去就像是模型房。大概是到了吃早飯的時候，炊煙緩緩升起，裊裊入雲端。此時此刻，人間煙火，也化為仙境雲煙。
雞鳴四起，天光乍破。
灰白的天空一下陡然亮起，朝霞如練，太陽像蛋黃一樣滑落出來，掉入雲裏的時候又變成了彩墨，把所有的灰白都染成了一萬種橙紅。
紅色撲面而來。
自然的美有足夠震撼人心的力量。
大人們都屏住呼吸，唐遠樞拿起相機，拍了一張照。
付小西幽幽轉醒，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迷迷糊糊的，就看見雲端上有一座佛像。
她奶裏奶氣的聲音響起。
“誒，媽媽，你看。”
“雲裏有神仙。”
哪裏有什麽神仙？不過是一團豎起的，頗有一些觀音樣貌的雲罷了。節目組寵小孩，在後期制作的時候，專門找人把這朵雲描畫了下，當真是菩薩的模樣。
彈幕齊刷刷地開始磕拜。
有人虔誠，有人玩梗。
【祈福祈福，信女願掉十斤肉換拿到offer！】
【我願用前任永不覆活來換下一個完美男友啊！！】
【願天下太平，願萬物皆順。】
後來真有人還特意截圖了這段雲朵，轉發到微博，分享自己許願的神奇經歷。不知道怎麽著，被幾個大v連番轉了以後，竟然過了快十萬轉。
也不知道是基數大了還是真有奇效，總之，關於對著神仙雲朵許願很靈這件事的消息已然傳開。
一向喜歡迷信的人，竟然玩起了“轉發這個小西你也能發現神仙”“這一天，這個小女孩為我們發現了一朵神雲。請轉發微博，讓我們一起說，謝謝小西大人。”等一系列的梗，搞到最後，付小西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小福娃的稱呼。
更有人拿她在戀綜裏對戰渣男的事跡來證明她真的身帶buff。
付小西本人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
她只是被這種壯麗給震驚到了。再往後，又被節目組安排大人們要去玩的玻璃棧道給驚到。
不管邵南齊多麽熱情推薦，付小西死活也不肯去試。她不去，這下隔岸觀火的人一下就變多了。愛飆車玩命的楚歧東也不去了，徐寧川不去，徐懷山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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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
什麽東西啦！
沈蔓越無語凝噎, 轉頭瞪了眼邵南齊，美目流轉著怒氣，“兄弟,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在教什麽東西？”
邵南齊被瞪也不來氣，他一時嘴快，本來就想打個趣，調侃一下，增強一下氛圍。
誰知道啊？這居然引起了兩個小孩子的強烈好奇。
邵南齊尷尬啊，他伸手撓著後腦勺，十分不知所措，眼神裏都寫著想逃。他企圖用這種傻笑的方式來糊弄小孩。
“哈哈, 沒什麽。”
“海王沒什麽。真沒什麽。”
他自以為糊弄得完美，哪知道彈幕一眼看穿他的企圖。
【來了來了, 著名南式瓜笑來了。瓜兮兮, 瓜兮兮, 邵南齊就是瓜兮兮。】
【瓜兮兮什麽意思？】
【請善用四川話檢索，謝謝。】
【作為小南風都看不下去了。麻煩邵南齊偶像行為不要上升粉絲, 請和我們粉絲保持距離！】
邵南齊的算盤落空得徹底。
且不說付小西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小女孩，就連徐寧川這小家夥現在都要為了弄懂一個“海王”的意思而跟邵南齊杠上了。
“海王？什麽意思？”徐寧川執拗地想要得到答案，仰著頭看著邵南齊，目光炯炯，讓人沒辦法抵抗他的問題。
邵南齊心虛地移開眼神。
付小西也附和著徐寧川的話點頭，她也想要知道答案。
瞧著剛剛大人們的反應和心聲, 這聽上去可不是一個好詞匯呀。
那邵南齊哥哥可不能冤枉她這個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冰雪聰明......噢，重覆了。總之就是不能冤枉她這個小女孩！
付小西手往腰上一插，下巴一擡，頗有一種對簿公堂的氣勢。
就算邵南齊不看她, 她也能自己繞到邵南齊面前去。
“說，什麽意思！”
邵南齊此刻面臨小孩子的逼問，騎虎難下，求助的目光看向眾人，偏偏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周恪打趣地說：“我說小齊啊小齊，這下你該知道了，作為大人，可不能隨便在小朋友們的面前說一些他們沒有聽過的詞匯啊。”
邵南齊抓耳撓腮。
被眾人調侃和等著好看戲的他，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大的冤種。
他好蠢啊！
有事沒事提什麽海王啊！
邵南齊心口不一地解釋，“小西啊，還有小川啊。”他說假話的時候就喜歡咳嗽，仿佛這樣就能夠清除掉嗓子眼裏因為說謊而產生的幹澀發癢。“海王，這個，海王嘛——”邵南齊絞盡腦汁，最後得出了一個他自認為非常不錯的答案，“海王，顧名思義，就是指海裏的國王。”
付小西哼了兩聲，半點不信這個說辭。
這個人撒謊真的好沒有技術哦。
還沒有她厲害。
看來以後，她得開一堂小西大人謊言表演術四處授課才可以！
徐寧川看了眼付小西的表情，瞧著她不為所動的樣子，通過理智的判斷，猜測出邵南齊所說的話或許是假的。
邵南齊還全然不知自己的算盤已經被兩個小屁孩敲得叮當響，還在那裏信口雌黃。
“正所謂海裏的國王，那就代表他十分了不起，手下管理了許多魚。”
邵南齊沾沾自喜，發揮自己現編的鬼話。
“唔，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海的女兒的爸爸。”
一時之間變成公主她爸的付小西沈默了。
她涼颼颼地看了邵南齊一眼，小表情就像是十二月的寒風，搞得邵南齊渾身發毛。
付小西懶洋洋地說：“齊齊哥哥，你很不適合編故事誒。”
邵南齊尷了大尬。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個就是一個楞住的大動作。
還是付雲佳瞧不下去，也不想這個話題再往下延伸發散太多，才出口幫助邵南齊解了這困境。
“小西，你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這個詞語的意思呢？”
付小西委委屈屈地控訴，“因為齊齊哥哥說我是海王啊。可是，如果我都不知道海王是什麽東西，我怎麽可以接受這個事情呢？”
“齊齊哥哥那樣說的意思，或許只是想要感慨，小西是個朋友很多的人呢。”
這倒是哦。
付小西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我的朋友的確很多是沒錯啦。”
付雲佳引導小西。
“但是媽媽知道，小西對每個朋友都很真誠，對不對？”
“當然啦！”付小西斬釘截鐵地說，“我的朋友雖然很多，但是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我都喜歡他們的！”
“他們都在我的心裏！”
邵南齊在心裏默默吐槽：【這不是標準的海王發言是什麽！】
他又沒有說錯？！他哪裏說錯了？
聽了邵南齊的話，付小西頓悟了。
“有很多朋友的人就是海王嗎？”付小西無辜地問，“海王很差勁嗎？”
“這......”付雲佳無奈了，這小孩子到底是怎麽又把話題給繞回去的。
楚歧東一把將付小西給兜進自己的懷裏，碰了碰她軟乎乎的小臉蛋，告訴她，“小西，海王這種稱呼只是人們為了圖方便而想出來的東西。你知道的，大人有的時候很愛偷懶懶，對不對？”
聽見楚歧東說疊詞，付雲佳都有些詫異。
在看付小西點頭以後，楚歧東繼續說，“有些大人他們不真誠，跟別人交朋友是為了利用別人，也不認真對待別人的感情，有的人就叫他們海王。”
付小西一聽，哇地一下怒了，手舞足蹈地掙紮起來。
“小西可不是這樣的！”
“我對每個朋友都是真心的！”
小孩子的真心，是金子一樣的，會閃閃發光的哦。
跟大人可不一樣啊。
楚歧東按耐住有些著急的付小西，安撫她的情緒，“楚叔叔當然知道這件事。”
“我們小西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女孩。當然會認真對每個朋友。”
“所以，就算小西是海王，應該也是世界上最真誠，會發光的小海王哦。”
付小西被哄得屁股都要揚上天了。
被人誇可真開心啊。
她扭了扭小屁屁，不安分地說，“楚叔叔，你好會說話哦。”
“你是不是也是海王呀？”
本來只是想撫慰自己女兒的情緒，卻莫名其妙又被插了一刀的楚歧東默然了。
他一擡頭，對上付雲佳調侃的眼神，不知怎麽著，有了想要解釋的沖動。
“我不是——”無奈的話還沒說完，付小西就已經打斷了他的表達。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拍了拍楚歧東的大手，“楚叔叔，我懂你。你也是閃閃發光的那種海王。”
“我不——”
“我喜歡哦！”付小西笑得開心，“給你加分。”
她轉過身，正對著楚歧東的懷抱，小肉手一伸，想要勾楚歧東的脖子沒勾到，最後嘆了口氣，抓著楚歧東的衣領，踮著腳，往他臉上啵了一口。
付小西親得好用力，空氣都被她啵出響聲了。
她笑得明媚燦爛。
“這就是加分哦！”她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嘻嘻，楚叔叔，我們現在是海王爸爸和海王女兒了！”
楚歧東楞在原地。
寶貝女兒的吻是出乎意料的，幾乎是楚歧東沒有奢望和沒有設想過的。在他的預計估算中，他可能還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再次從付小西的嘴裏聽到爸爸這個詞匯。
更別提這樣親昵的一個帶著奶香味的小小的吻了。
楚歧東剛剛解釋的心思全都滅了。
他臨陣倒戈，毫不猶豫地說：“對，我們都是海王！”
沒什麽好解釋的。
女兒說得都對。
楚歧東忽然得到小西大人的寵愛，這可羨慕死別人啦！
邵南齊又咋咋唬唬地哀嚎起來，“我！小西！我也是海王啊！”
付小西放開楚歧東，幽幽轉過身，看了他一眼，“齊齊哥哥，你不行啊。”
小女孩悠悠然然的話語似乎帶著某種悲嘆。
“你有點不太聰明哦。”
【笑得我祖宗八輩都要從棺材裏跳出來打我了woc】
【邵南齊，聽見沒，你沒有當海王的資格和智商！！！】
【誰能想到呢，大廠團寵在畢業後成了團隊團欺，這還不夠，來了節目，還要被一個三歲小女孩反殺！】
邵南齊無奈極了，“小西，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哥哥！！”
付小西才不怕呢。
“不信的話，你和小川哥哥比比啊。”
邵南齊為了證明自己的智商，當真對著徐寧川這個小男孩約戰了。沒多久，邵南齊認輸了。現在的孩子都是怪胎吧！！都是怪胎吧！！！他三歲六歲的時候只知道玩泥巴爬樹在田壩壩裏跳舞啊！！！
徐寧川成功捍衛了自己小天才的地位，他向著付小西邀功。
“小西。”
徐寧川只是喊了一聲，眼神亮亮，屁股後面無形的毛茸茸大尾巴在一甩一甩，游游蕩蕩，好似一個小秋千。
“怎麽啦小川哥哥。”付小西笑著問。
徐寧川緊張得摳了摳手指。
他雖然不擅長表達，但是他的邏輯思維能力很強，有的時候，很容易把一些零散的東西給串聯起來。這也是為什麽他喜歡玩魔方的理由。他喜歡把混亂的東西規整起來。就像此刻，他想把大腦裏無序的線條全都抓住，然後束成一條光。
這是付小西給他的光。
“我很聰明。”徐寧川真的不知道什麽叫謙虛哦。他只知道有什麽就說什麽。想什麽，就說什麽。這也是為什麽付小西會喜歡他的原因。
有了讀心術以後，她好像就是開始偏愛心口一致的人了。
徐寧川嘛，屬於雖然平常不愛開口，但是一開口，也只會說心裏話的小孩。
就像現在。
徐寧川稍稍低著頭看著比他矮一小段的女孩，幹凈澄澈又黝黑的眼眸好似單純的小狗。
“我可以做海王嗎？”
【成了海王就可以被親親嗎？】
徐寧川期待地看著付小西。
付小西還沒說什麽，沈蔓越這個親小姨就想把他的想法一口否決了。
“小川。”沈蔓越真是笑得都要脫妝了，得虧今天化妝的時候她讓造型師給她撲定妝粉撲得狠，不然她現在肯定變成醜八怪了。她屈著食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打消了徐寧川的想法，“你可做不了海王呀。”
“當海王得很會說話才可以哦。”沈蔓越調侃自己的小侄子，“得每天和很多人說話才可以。”
【海王這麽辛苦的嗎？】
徐寧川抿緊唇，沈默了。
他不喜歡說話。
可是......
他腦子裏靈光一現，有了一個絕妙的主角。
“小西，海王。”徐寧川指了指付小西，然後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小西唯一的魚。可以嗎？”
徐寧川的眼神太誠懇了，誠懇到幾乎不能拒絕。
可是付小西也是個很有自己主意的小女孩。
她跟徐寧川說了抱歉。
“小川哥哥，我的朋友很多誒。”付小西覺得自己這樣好像還是有一點點殘忍，可是她必須和徐寧川說清楚哦。“他們和你一樣，都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沒辦法只有你一個朋友。”
付小西對了對食指的手指頭，有丟丟小內疚，可是她必須要坦誠地面對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可不能學這些心口不一的大人們呀！
“但我真的很喜歡你哦！”付小西第一次向著徐寧川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她上前，拉著徐寧川的小手，“小川哥哥，你也不用只有我一個朋友的。”
她想讓小川哥哥的心裏開滿顏色各異的鮮花。
如果只有一朵的話，那有什麽好看的呢？
有比較，還能更好看呀。
“我可以把我的朋友都介紹給你！他們人都很好的！”
付小西拍著小胸口，對著徐寧川打包票，“你相信我哦。”
徐寧川想說，他不需要這麽多的朋友。
他有小西一個人就夠了。
可是付小西的眼神太認真了，而且她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和分享一些當徐寧川和她的朋友都成為好朋友時可能出現的景象。
徐寧川沒辦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或者說，他好像沒辦法拒絕小西。
徐寧川別別扭扭地點了點頭。
“好吧。”
他輕輕地說。
正好，他可以看看，小西的最最好的朋友，和最最最好的朋友，究竟有多厲害。
付小西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的小本本上。
她又多了一個小目標啦，要帶著小川哥哥回家，去見她的好朋友！
不過在這之前，她得先幫這群麻煩的笨蛋大人們解決他們的事情。
瞧著賀雲山和沈蔓越別別扭扭的樣子，付小西就著急。
她暗地裏偷偷朝著楚歧東使了好幾次的眼色，想讓楚歧東快點完成自己的任務。
咱們小東東雖然有的時候面對女兒會原則性掉線，但真要做事的時候，還行，真能上。
他負責發牌時，卡牌在他手裏被清洗，一張疊過一張。楚歧東的手就像是有魔法，那些卡牌一張一張地被他控制，付小西都看花了眼，驚呆了。反正她一直盯著，也沒看出來楚歧東是怎麽操作的。最後真就是付小西拿到了最大的牌，而賀雲山拿到了最小的牌。
仿佛是命中註定。
付小西高興得想尖叫，她悄悄往楚歧東身邊蹭了蹭，跟這位半路相逢的親爹在此刻竟然有一種偷偷一起做壞事的同謀感。楚歧東寵溺地揉了揉付小西的小腦袋。此刻的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誇下海口，絕不做老千的毒誓。之前有多鄙視這種行為，現在楚歧東就有多慶幸，他閑著無聊，為了能夠看出別人出老千的手法，硬是自己學會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選大冒險。”賀雲山一看是付小西，就知道這丫頭會沖著真心話來。他趕忙下了決定。
付小西想了千萬種可能，卻沒想到賀雲山叔叔會這樣斷了她的計劃。
她無措起來，看向楚歧東。
楚歧東握拳，輕輕咳嗽，借機在付小西耳邊說了兩句話。
付雲佳瞧著這一幕，知道這不靠譜的爹，又在出什麽餿主意。
果然，付小西二話不說放下卡，往野餐墊上一躺，四肢朝天，假模假樣地哭了起來。她這小孩沒有無理取鬧的經驗，現在忽然要模仿別人耍賴，頗有一點四不像的感覺。
“不要嘛不要嘛！小西想聽真心話！”
光嚎叫還不夠，付小西還自以為別人沒看見，沾了兩滴口水抹在自己的眼角，哇哇裝哭。
是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在演。
不過她實在是嚎得太淒慘了。
付雲佳瞪了楚歧東一眼。
邵南齊最看不過去，首先勸說：“賀大哥，你就選個真心話吧。”
周恪：“是啊，反正小孩子也想不出來什麽奇怪的大冒險。別為難孩子啊。”
沈懷山：“還是真心話好。”
唐遠樞：“說真話不難的。”
宋雅瑜和嚴斯年齊齊：“小賀——”
賀雲山真是頭大了。
他一擡頭，又對上了沈蔓越仿佛藏著威脅的眼神。
算了。
“真心話。”他舉手求饒，“我選真心話。”
付小西見戰術奏效，忙二話不說翻身起來，靈活得像個小猴子。
“嘻嘻。”她開心了。
【這小孩變臉也太快了吧？！】
賀雲山無奈。
付小西才不管賀叔叔心裏怎麽想呢。
她摩拳擦掌，瞄了一眼沈蔓越姐姐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亮堂堂地開口：“賀叔叔，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沈姐姐。”付小西強調，“從你們初中開始就喜歡她哦！”
沈蔓越詫異擡頭，看向賀雲山。
其他人的眼光也刷刷聚集了過來。
人類在面對八卦的時候，就是有如此默契的力量。
賀雲山嗓子一澀。
他手裏的馬克杯的杯柄被他緊緊捏住。
不知道該說什麽。
付小西察覺到他的猶豫，半建議半威脅地說，“賀叔叔，記得說真心話哦。”
女孩有著甜美單純的笑容，然而賀雲山知道，她的這句話，代表著她在警告賀雲山，她是這裏能夠分得清楚他是不是在說真話的人。
“我在看著你哦。”付小西怕力度不夠，又加了句。
賀雲山真沒想到，他也有被小女孩警告的一天？
他當然懂得付小西的用意。
小姑娘想把自己當催化劑，來助推他說出心裏話。
可是——
賀雲山偷看了眼沈蔓越，沈蔓越此刻也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正要起身拿燒烤。可是她明顯是晃神的，手指摸燒烤簽，半點都沒摸到想要的。
再一回頭，付小西是如此迫切，也是如此期待，希望他坦誠。
賀雲山輕嘆了口氣。
好似落日餘暉最後掉進大海中，他在小西的眼裏看見了真正澄澈的自己。
小朋友都這麽努力了，他這個做大人的，難道還真要等著別人一把將他給推上去？
他放下手裏的瓷杯，如同放下了心中重擔。
賀雲山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杯中倒入的啤酒晃蕩的樣子，他想到了之前每一個心神恍惚的黑夜。
【長大的我們會選擇向黑暗傾訴自己的秘密。有的時候，我們甚至可以傾訴一整夜。】
現在，他們身在黑夜中。
“是。”賀雲山說出口後，楞然片刻，又低頭笑了。
原來承認，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困難。
面對眾人刺激的驚呼，賀雲山就像是開了口的雲朵，把心中掩藏的陽光都透了出來。
“我喜歡她。”
“她這樣的人，實在是沒辦法不喜歡吧？”
賀雲山的臉上充滿了無奈。
付小西激動得都想飛起來啦！
對呀，就是這樣！坦然地說出自己的心意吧！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說呢？”
賀雲山思忖片刻，一次交心，次次交心。
“因為我有的時候總覺得，我這份喜歡好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這麽多年，她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我也沒有過分關註她，我照樣走了過來。”賀雲山提起這件事也有些茫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第一次露出一些青澀來，“我總覺得，我可能也沒有很喜歡她。只是......她就像是掛在我窗前的月亮，從年少遇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在我的天空上了。”
未有過摘月的私心，卻也一直期盼和幻想。
人就是這麽矛盾的生物。
這份感情說淡不淡，說濃不濃，要只是用寥寥數筆來形容的話，不過當年那個驚艷了時光的少女，一下就鐫刻在了賀雲山的人生裏。揮不去，下不來，就留在原地。
感情這個東西，付小西不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卻沒想到大家此刻的心聲都異常紛亂。
原來這個世界上，大家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燦爛，驚鴻一剎，有的人淺淡，如霧繞雲山。九曲回轉之時，或許就會在心頭浮現。
付小西趁熱打鐵，趕緊問沈蔓越。
“沈姐姐，你聽見了嗎？”
本來企圖裝死的沈蔓越現在連裝的都沒有了。
這波被人指名道姓問了，騎臉輸出了，要是真的還繼續裝，那她只能撒謊說這山野裏的風太大，把她耳膜吹破了，讓她變成了聾子。
可是這種水平的謊言誰會信啊！
她看寧願相信童話的付小西都不會相信這個無稽之談。
沈蔓越幽幽嘆了口氣，認命了。
“聽見了。”她虛張聲勢，故作囂張，“小西，你沈姐姐我在聽呢。”
付小西催她，“那你既然在聽，那你快回答呀。”
沈蔓越偷偷摸摸瞥了一眼賀雲山，卻未曾想，被他抓了個正著。賀雲山目光坦然，在察覺到她細微的小動作以後，竟然還露出了幾分笑意。沈蔓越心中羞赧，硬著頭皮說，“回答什麽回答？”她哼了一聲，“追我的人能排到挪威！”
“難道誰都跟我告白，都說喜歡我，我就要回答嗎？”
付小西那個抓心撓肝啊。
怎麽解決了一個死心眼的不肯開嘴的，這往後還有一個沈蔓越在硬撐呢！
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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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西都想幫沈蔓越回答了，楚歧東按住她的小肩膀，給了她一記助攻。
“沈小姐，話不能這麽說。”楚歧東一針見血，“喜歡你的人很多，但和賀先生一樣，願意坦誠並有機會對你說出這番話的人，沒幾個。”
“不如，我們再玩一把游戲。老規矩，願賭服輸。”
“輸了的人，就說真心話。”
楚歧東指腹一抹，卡牌分開，背面的花色是紅色的格子。
邵南齊也在加火。
“對啊蔓越姐，你抽一張試試吧。”
周恪也喊著，讓大家再玩一把。
沈蔓越心想她應該不至於這麽背，可是伸手抹上牌面，指尖觸碰到那有些光滑的質感時，再一擡頭，對上楚歧東胸有成竹的目光，沈蔓越暗道不好。
有詐啊這！
沈蔓越想換牌，奈何邵南齊叫囂著落地生根，落牌成灰。
她沒辦法，只好灰溜溜拿回自己的牌，看了一眼，是最小的A，代表著1的那張牌。在他們這一次設定的規則裏，這是最小的一張牌。
死定了啊！
沈蔓越走投無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此時此刻，她還不想做下相關的決定。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她急迫的心聲，天空忽然下起大雨，驟然而起的狂風和隨之而來的雨滴，完全打亂了拍攝的節奏。
沈蔓越淋了一身，像個落湯雞。人看著狼狽得很，但她心裏高興，是真的高興。
工作人員繁忙來往，有的人收拾東西，有的人給他們打傘遞雨衣。
沈蔓越都顧不上接傘，手裏的牌往兜裏一藏，忙開口說：“哎呀，玩不了了玩不了。下次吧。”
付小西聽出她的心聲，看出她的逃避，又瞧她真的躲過一劫，氣得跺腳。
楚歧東忙著把小女孩遮在自己的傘下。
“小西，叔叔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你這麽想讓沈姐姐說真心話。”
“但是寶貝，有的時候或許還不是說真心話的時機。”
付小西不懂。
“為什麽不能說？喜歡的話就要告訴對方啊。”
“唔，可能是因為大人都是膽小鬼吧。”楚歧東單手抱起付小西，另外一只手打著傘。他的傘歪斜，偏偏落過來的雨濕了他半邊的肩。不過楚歧東不在乎。
“也可能是因為，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聽清楚自己的心聲。”
付小西似懂非懂，又嘀咕一聲，“可是小西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啊。”
“那小西真的太棒啦。”楚歧東笑著，“楚叔叔也要向你學習，好不好？”
大雨中，兩個人的背影被走在後面收尾的付雲佳看在眼底。
周恪站在她的旁邊，瞧見了她的目光。
“怎麽？在看一些感人的親情時光？”他用打趣的方式來試探。
付雲佳搖了搖頭。
“沒什麽。”
“就是有點感慨。”
是她自以為是，高高在上，從懷孕那一天開始，就以為自己可以一個人做好一切，還以貌取人，否認了楚歧東能成為一個好父親的可能。
最差勁的人是她。
別人一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以為對方要搶孩子，雄赳赳氣昂昂，像個護蛋的母雞。
付雲佳自嘲了下，她把傘遞給周恪，“一起走吧。”
“這麽多年了，我們還沒在下雨天打過同一把傘。”
周恪擡頭，對上了付雲佳眼底坦蕩的笑意。
他知道，是從這一刻開始，他才真正進入了他的挑戰。
本來約好的晚上聚會被一場雨泡湯，大家各回各窩，洗洗睡了。
次日一早，日頭還沒出來，大家都醒了。
節目組安排大家去上山看日出。
付小西愛睡懶覺，淩晨三四點醒實在是有點太折磨她。她賴在床上不肯起來，是付雲佳幫她穿了衣服，又挑了一條薄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才抱著她出門的。節目組找了個小推車，付雲佳就把昏昏沈沈的付小西放進了車子裏。小女孩窩在車裏，腦袋歪著，薄薄的毯子繞著她圍了幾圈。
宋雅瑜見了就發笑。
“雲佳，哪有你這樣把孩子包成粽子的？”
付雲佳尷尬解釋，“我怕她冷。”當然了，也怕她熱。她帶了汗巾，以備不時之需。
周恪和唐遠樞二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競爭節點，事情進入白熱化的階段，約會時間也步入了倒計時。於是乎這天，兩個人齊齊出現，都跟著要開屏的公孔雀一樣，花枝招展，各出奇招。
周恪又備了一束花，就像是那天他來參加節目時那樣。
唐遠樞則從細心入手，付雲佳隨身攜帶了一個用來裝小孩物品的媽咪包，他這個年輕人就給自己整了一個哥哥包。不敢叫爹地包，是怕被圍觀的楚某人記恨。
他心思縝密，想東西齊全，包裏除了常備的一些小孩用品外，還備了藥和零食，還有玩具。
周恪瞄了一眼，只覺得這小子心機真深。
竟然采取這種刷分手段！
沈蔓越和賀雲山兩個人現在還是很古怪，古怪就古怪在，昨天賀雲山一口捅破了窗戶紙以後，他就跟卸了什麽封印一樣，明目張膽多了，半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而沈蔓越則從過去那個主動性強的人一下變成了被動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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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警官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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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雲山就跟被大神點破，一招登仙似的，有些不要臉的話張嘴就來，“看你好看。”他笑著回答。
沈蔓越被麻得搓手臂，嬌斥了一聲惡心，可耳根子紅起來半分也作不得假。
賀雲山走在她的身後，悠悠然然，好似在觀賞獵物。
守著看節目的賀隊長的隊友全都被驚得噴飯。
【賀隊，騷得有那味了，收斂一下啊！】
【不敢想象......下次賀隊問我看什麽看，我也這麽說。】
【我嚴重懷疑賀雲山昨天晚上去補課了。補課老師是誰我不說，在座的各位有腦子的肯定已經猜了出來。】
【求求了，別推拉了，在一起吧。】
【我反而覺得他們肯定沒辦法在一起，現實差距太大了。這又不是演電視劇，你以為是隔壁於途和喬晶晶啊？】
明明也是來約會的宋雅瑜和嚴斯年在這兩對的對比下，就顯得過於平淡了。
嚴斯年從上線到現在，完全就屬於一個“宋老師說哪指哪他打哪”的狀態。
他跟在宋雅瑜的身邊，像個老跟班。
大家慢慢悠悠上山，沒爬，腿受不住。這又是老人，又是小孩，節目組哪裏趕這麽折騰？拍了兩三個鏡頭以後，就趕緊叫車把他們帶上了山，快要到小道路口又把人丟下來，讓大家演了一小段戲。
山巔的清晨是淡雅的，日出未來之前，一切都是霧蒙蒙的。原來高不可攀的山尖也變成了不遠處的小包，低頭一探，就可盡覽天下風光。這一處雖然被改成旅游景點，也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極限設備，但對面的山，還是有人家。小小的屋子，看上去就像是模型房。大概是到了吃早飯的時候，炊煙緩緩升起，裊裊入雲端。此時此刻，人間煙火，也化為仙境雲煙。
雞鳴四起，天光乍破。
灰白的天空一下陡然亮起，朝霞如練，太陽像蛋黃一樣滑落出來，掉入雲裏的時候又變成了彩墨，把所有的灰白都染成了一萬種橙紅。
紅色撲面而來。
自然的美有足夠震撼人心的力量。
大人們都屏住呼吸，唐遠樞拿起相機，拍了一張照。
付小西幽幽轉醒，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迷迷糊糊的，就看見雲端上有一座佛像。
她奶裏奶氣的聲音響起。
“誒，媽媽，你看。”
“雲裏有神仙。”
哪裏有什麽神仙？不過是一團豎起的，頗有一些觀音樣貌的雲罷了。節目組寵小孩，在後期制作的時候，專門找人把這朵雲描畫了下，當真是菩薩的模樣。
彈幕齊刷刷地開始磕拜。
有人虔誠，有人玩梗。
【祈福祈福，信女願掉十斤肉換拿到offer！】
【我願用前任永不覆活來換下一個完美男友啊！！】
【願天下太平，願萬物皆順。】
後來真有人還特意截圖了這段雲朵，轉發到微博，分享自己許願的神奇經歷。不知道怎麽著，被幾個大v連番轉了以後，竟然過了快十萬轉。
也不知道是基數大了還是真有奇效，總之，關於對著神仙雲朵許願很靈這件事的消息已然傳開。
一向喜歡迷信的人，竟然玩起了“轉發這個小西你也能發現神仙”“這一天，這個小女孩為我們發現了一朵神雲。請轉發微博，讓我們一起說，謝謝小西大人。”等一系列的梗，搞到最後，付小西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小福娃的稱呼。
更有人拿她在戀綜裏對戰渣男的事跡來證明她真的身帶buff。
付小西本人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
她只是被這種壯麗給震驚到了。再往後，又被節目組安排大人們要去玩的玻璃棧道給驚到。
不管邵南齊多麽熱情推薦，付小西死活也不肯去試。她不去，這下隔岸觀火的人一下就變多了。愛飆車玩命的楚歧東也不去了，徐寧川不去，徐懷山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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