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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液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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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四人,逢春便去了禦膳房傳膳。

剛進去,那些小太監一改昨日的嘲諷和看不起,笑呵呵的把逢春往裏請;

“逢春姑娘,今日納蘭貴人想用什麽早膳?”

“逢春姑娘,今日禦膳房得了野雞子,可以煨菌菇,鮮的很啊,納蘭貴人定會喜歡。”

“逢春姑娘,還有新進的魚,在鍋裏咕咚咕咚熬成奶白的魚湯,鮮美得很。”

逢春被幾個太監圍著,七嘴八舌的說著。

逢春心裏冷笑,果然是趨炎附勢的一群小人,慣會攀附。

心裏這麽想,逢春面上還是笑著說道“主子早膳想用蝦餃,一碗白米粥,脆辣的小鹹菜,還要幾個流油的肉包子,不知可有?”

“這些東西,禦膳房自然是有的,您在這好好坐著,我們去給您提膳。”

幾個小太監笑的越發諂媚,拿著食盒便去裝了剛出籠的膳食。

“多謝公公了,主子若是想喝湯,自然會告知公公的……”逢春笑著說道。

“好嘞,那就等著逢春姑娘來提午膳了。”

說著,幾個小太監把食盒拎了出來遞給逢春。

「多謝公公」逢春站起身福了福身子便離開了禦膳房。

雪還未化完,逢春穿著繡鞋,踩著雪地裏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真是一群會趨炎附勢的小人!”逢春走在禦花園的小道上恨恨的說道,一雙腳狠狠地踩在雪地上。

“你是哪個宮的?”

一道磁性低沈的聲音在逢春背後響起。

逢春嚇得停住了腳步。

轉身只見來人身著月白色直綴長袍,袖口上繡著青竹,腰間佩戴著嫩青色祥雲紋玉佩,身披玄色大氅,整個人如絕世之青竹般挺立。

“大膽!見到辰王殿下還不行禮?!”男子旁邊的趙全才冷聲喝道。

“參見辰王殿下。”逢春反應過來放下食盒連忙跪了下去行禮。

“無礙,你起來吧。”楚胤明勾唇笑了一下。

「謝辰王殿下」逢春站起身。

“你是哪個宮的宮女?”楚胤明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逢春。

“奴婢是清雅閣的,剛剛前去給主子提膳……”逢春低頭恭敬道。

「原來如此」楚胤明點點頭。

還未等楚胤明說什麽,逢春搶先一步恭敬道。

“辰王殿下,奴婢主子還在等著用早膳,殿下若無事,奴婢便告退了。”

逢春行了行禮後,就彎著腰退了幾步才轉身,消失在禦花園中層層疊疊的雪景下。

小主現在是整個後宮盯著的人,她不能被抓住把柄給小主拖後腿。

“宮裏清雅閣住的是誰?”楚胤明看著消失的那抹粉色身影,偏頭問向趙全才。

“這,奴才也不知。”趙全才噎住,也沒聽說過陛下的妃子裏有住在清雅閣的。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楚胤明有些惱怒。

“王爺,這陛下的後宮,奴才怎麽會知道呢。”趙全才笑呵呵的,一臉尷尬。

“也是,算了趕緊去見皇兄。”楚胤明也不和他掰扯,順著禦花園的小道,悠閑地走向昭元宮。

下了朝回到昭元宮的楚胤承褪下一身朝服,換了一身絲滑的玄色直綴長袍。

“陛下,刑部侍郎宋呈大人在外求見。”李裴安進了內殿通報。

“讓他進來吧。”楚胤承坐在內殿的禦案前說道。

李裴安退了出去。

不一會,宋呈的身影出現在內殿。

「參見陛下」刑部侍郎宋呈雙手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楚胤承擺擺手。

“賜座……”

李裴安和一個宮女進了內殿侍奉著茶水。

“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楚胤承端起茶盞,手執著杯蓋刮了幾下茶盞中碧綠的茶葉。

“陛下,今日下了早朝,臣等帶著刑部侍衛搜查了輔國公府,那呂兆梁太過狡猾,已經把貪汙的軍糧如數轉移,臣等把呂兆梁押在了天牢。”

“哼,這點把戲還敢在朕面前班門弄斧,派幾個暗衛查查南平侯府,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楚胤承嗤笑,這點把戲居然就敢私吞糧草,果然蠢到沒邊了。

“陛下是懷疑南平侯府和輔國公府串通私通糧草?”宋呈聞言驚愕。

“不錯,朕已命人查到,南平侯府與西夏有密切聯系,而西夏是什麽地方,常年顆粒無收,想打仗就必須要有食物。”

“他們私通貪汙,把大順朝的糧食通過商隊做生意的幌子高價賣給西夏。”楚胤承一語道破。

宋呈氣的吹胡子瞪眼,“他們竟敢這樣做,先帝對他們不薄,他們竟然聯合西夏做這等叛國之事。”

“等西夏有足夠的糧草,攻打順朝也只是遲早的事情。”楚胤承神色淡淡的。

“朕在登基之時就有所察覺,邊疆頻頻來信哭將士們吃不飽,朕就有了疑心。”

“便派人去跟了糧草運使的隊伍,發現他們出了京城後便進一處農莊,把原本的糧食硬生生貪汙了一半。”

“大批糧草太過招人耳目,只能趁著夜色先藏入他們的府邸,趁著朕行宮避暑時運往西夏。”楚胤承說完後,便惹得宋呈一陣佩服。

果然是先帝放在身邊教導的,對朝堂這些事了如指掌,不輸先帝風範。

“既然陛下早就有所察覺,那今日早朝,您是?”

“罪證搜集的差不多了,正巧那呂兆梁平時草菅人命,強搶民女,貪汙糧草還被抓住了把柄,被人彈劾,朕就隨著那大臣所呈的奏章往下走。”

楚胤承耐心的解釋著,拿起李裴安泡好的茶就抿了一口,繼而道;

“順朝每年四月都要往邊疆運輸糧食,他們一定有所動作,就來個請君入甕,南平候府和輔國公府一個都逃不掉!”

“朕要讓他們為自己的叛國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楚胤承眼底一片殺意,享受著皇家給的恩澤,不好好珍惜反而去作死,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陛下,臣等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宋呈跪下身行禮表明著立場。

“這三個月內,看好了呂兆梁,朕已派人去查南平侯府,時機成熟後,他們誰都逃不掉。”

楚胤承重重放下茶盞,茶水濺出來少許,一顆顆的落在禦案上。

“臣遵命。”

“好了,你先下去吧。”楚胤承擺擺手。

隨著宋呈身影遠去,楚胤明也得了傳令走了進來。

“皇兄!”楚胤明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直接解開披在身上的大氅。

“坐吧。”楚胤承早已習慣了這個弟弟風風火火的行事風格,只是擺了擺手,便免了他的禮。

“交給你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楚胤承把玩著拇指的玉扳指問道。

“皇兄,您讓我查的西夏與咱們順朝的商隊來往貿易,臣弟已經查出消息了。”楚胤明說著前日查探消息的人帶回來的情報。

“西夏的邊疆最近是歌舞升平,一片祥和,在以往,他們連果腹都是難事,更何況是如今看來的富庶,一大半都是因為咱們的商隊入西夏境後,臣弟還查到金輪與他們來往也相當密切,怕是兩國已經聯盟了。”

“我大順朝至今已五百餘年,區區兩個彈丸小國聯盟就想掠奪我大順朝的錦繡河山?真是做夢!”楚胤承冷笑。

“皇兄,咱們該如何應對……”

“想做什麽便讓他們做吧,爬的越高,破綻越多。”楚胤承笑了笑,既然想通敵叛國,那就讓他們做,希望越高,失望越大。

「那皇嫂那邊」楚胤明還是有些顧慮的,皇後是南平侯嫡次女,如若南平侯府來日被拔根而起,皇後該如何自處。

“她如若安分,朕不會對她怎樣。”楚胤承明事理,如若她沒有參與這件事,他也會留她性命,可如果她參與了,別怪他不留情面。

楚胤明點了點頭,他知道皇兄對皇嫂沒有感情,一開始娶她也不過是因為父皇的旨意,如今皇兄可以獨擋一面,自然要鏟除一切能危害順朝的禍根。

“行了,你要是沒事就退下吧……”

楚胤承見李裴安又送來一摞奏折,腦袋鉆心的疼,站起身坐到禦案前批著新送來的奏章。

“那臣弟就先退下了。”楚胤明站起身拿起剛剛解下的大氅,退出了內殿。

——

逢春踏著雪景疾步回到了清雅閣。

“主子,奴婢把膳食提回來了。”逢春進了內殿,看納蘭徽音靠在暖炕上睡著了。

逢春打開食盒,一陣食物的香氣充斥在殿內,納蘭徽音瞬間睜開了眸子,顧及著身體,慢慢的下了暖炕坐在膳桌前。

“逢春,等會用完膳陪我出去走走吧,待在這裏好悶啊。”納蘭徽音拿起一個肉包咬了下去,想著還沒去這宮裏別的地方逛逛呢。

“好啊,小主您用完膳,奴婢就陪您去太液池逛逛……”逢春笑著道。

“小主,內務府送來的那四個人,您覺得怎麽樣?”

“我瞧著到還是可以的,先看看她們做事能力怎麽樣吧。你在我身邊這麽久,我肯定是信任你的,他們還是在觀察觀察吧。”

納蘭徽音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白粥,拍了拍肚子,面色紅潤了起來,她穿來這裏,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逢春,對逢春還是有些依賴感的,淩月淩星他們還是得觀察一陣子。

逢春點了點頭,見她吃完便開始收拾。

納蘭徽音便又坐在暖炕上等著逢春。

“小主,奴婢給您梳妝吧。”逢春撤完膳食,凈了手,走了進來笑著道。

「好」納蘭徽音說著便坐到了梳妝臺前。

逢春手握著納蘭徽音烏黑的青絲,用梳子輕輕的梳著,等頭發打結處都梳通後,沾了桂花油便開始挽著發髻。

逢春手巧,一個飛仙髻被梳了出來,逢春又拿出內務府送來的頭飾,流蘇,簪子,耳環,都一一的簪在發髻上,穿過耳眼。

納蘭徽音看著鏡子前如同變了個人的自己,覺得這古代人的手是真的巧啊。

“真好看。”

逢春又拿出了一套鵝黃色的絨毛對襟襦裙,披著雪白色的披風大氅。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冬日裏的小太陽一般,笑容溫暖,眼底裏都是熠熠生輝的笑意和光亮。

納蘭徽音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發髻和衣衫,雖說還是瘦了點,但還是非常好看的。

慢慢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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