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你把我當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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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三天也是如此,每天會有人來問詢一些事,有關於林書雁自己的,也有關於曹逸的,甚至還提到了和西的幾位醫生。

他來和西不久,跟其他科室的醫生很少打交道,尤其是非外科的醫生,只好自己知道什麽答什麽。

到目前為止,林書雁還有點沒搞懂情況,他大概猜到是曹逸出了事,而且跟和西有牽扯,但至於詳情不得而知。

事情遠比他想象中要嚴重得多,紀檢把他從醫院帶走顯然是掌握了一定證據,否則他也不會被留置。

可是誰會舉報他?又從哪裏來的所謂“證據”?

即使是林書雁這樣心理素質還算強大的人,每天被問詢談話也受不了,消瘦得明顯。

精神上的折磨遠大於身體上的,他沒辦法去聯系外界,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曹逸現在怎麽樣,涉事金額有多少,他全沒概念。

而對於誰會舉報他,林書雁更是沒有頭緒。

老師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估計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凡是他知道的都已經坦白,可調查還遠沒有結束。

“曹逸一共給過你多少現金?”

林書雁如實答:“我們之間沒有金錢往來。”

“但是舉報人的證據裏顯示,你前後收了曹逸十幾萬現金。”問詢人道,“這筆錢在你這裏確實沒有查到,但是你弟弟林宇的銀行卡上,每個月都會收到陌生賬戶的一筆錢,這筆錢被他用來當成生活費和出入高端場所。”

“據我們調查,林宇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這筆錢也不是你的工資能支付得起的。”

這件事林書雁毫不知情:“那不是我的賬戶。”

問詢的人很有耐心,不急不緩:“另外我們查到了一筆你的流水,不久前你用銀行卡支付了三個月的車位費,但是你名下並沒有車。”

林書雁沒有說話。

“不過,你的車位上卻停著一輛SUV,這輛車的價值在二十五萬到三十萬,這輛車是你的嗎?”

“不是。”林書雁很幹脆的否認,猶豫了下道,“那是我朋友的車。”

問詢的人挑著眉點點頭,在細細琢磨“朋友”兩個字,然後他說:“可是付車全款的賬戶,和給你弟弟每月打錢的賬戶是同一個,關於這點你怎麽解釋?”

林書雁反應了幾秒鐘:“怎麽會……”

車是常湛買的,至於用的誰的賬戶他不知道,但林書雁猜想應該是常湛自己的,可常湛為什麽要每個月給林宇錢?

“所以我們有理由認為,曹逸給你的十幾萬現金,被你借用你朋友的賬戶用以消費和補貼你弟弟。”問詢人瞇起眼睛,勝券在握,“年輕人貪功好勝,被金錢蒙蔽雙眼是常有的,可一旦犯了這種原則性錯誤……”

“等下。”林書雁打斷他,“為什麽你們認為曹逸會對我行賄?我沒職沒權,這不符合常理。”

旁邊那人擡眼看了下他,說:“以你的能力,總有一天能坐到主任。”

這理由未免太牽強,誰會放著現成的不用,去冒險投資一個未來或許行或許不行的人?何況他知道曹逸公司剛起步,正是用錢的時候,十幾萬並非小數目。

不僅林書雁,紀檢的人也知道這其中的邏輯過於牽強,盡管他們掌握了一部分證據,但沒有形成完整的邏輯鏈,尤其是兩人交易用的是現金,沒有流水很難有跡象可循。

這也是為什麽既不能放林書雁離開,也沒辦法走下一步流程的原因。

林書雁也明白了這點,扣在他頭上這頂莫須有的帽子,紀檢沒有完整的證據,也不可能會有完整的證據,因為他跟曹逸之間從未有過金錢往來。

所以只能先這麽僵持著,直到一方主動認罪,或者另一方找到完整證據。

只是林書雁沒想通,到底是誰舉報了他。

這個人不僅知道他和曹逸之間有往來,可能連他們見面的具體時間都知道,並且對他有很大敵意,想借這次的事把他一起拉下水。

那會不會,曹逸也是被這個人舉報的?

林書雁現在還不知道曹逸的情況,只能單靠猜測,何況他現在自身難保,如果舉報他的人真的連所謂證據都捏造了出來,那他恐怕難以自保。

本以為還要再繼續下去接受訊問,不料傍晚第一天帶他過來的那個中年男人過來跟他說,可以先回去了。

林書雁越發茫然,上午他們還信誓旦旦,怎麽下午就放人了?

等他在問詢筆錄上簽字按好手印,走出紀檢委大廳時,心裏的疑惑也隨之解開。

常湛靠在車門邊,遠遠看著他:“上車。”

林書雁猜到是有人保他出來,否則這邊不會輕易放人,只不過他以為是高偉呈。

上了車一路無話,兩人正處於分手邊緣的冷戰期,還是林書雁先開口:“謝謝。”

常湛沈默著沒有說話,車內氣氛有些許微妙。

手機上有不少未接和消息,大多是他被帶走那天的,有高偉呈的,有耿芮芝的,也有常湛的。

後來可能見電話打不通,也就沒有再打過。

他拿著手機給老師回撥,電話很快就接通,透過聽筒高偉呈的聲音有些滄桑:“書雁?”

“老師,是我。”

高偉呈有些意外:“他們讓你回去了?”

林書雁沒想到自己會給老師添這麽大的麻煩:“嗯,讓您跟著操心了。”

不過事情遠沒有結束,高偉呈嘆息一聲:“沒事就好,調查結束之前你先不用來上班,在家好好休息幾天,估計這幾天都沒合眼吧?”

紀檢問詢很有一套,個個都是琢磨透人心理的,既不放人也不給個痛快,任誰也要提心吊膽吃不好睡不下。

林書雁還很擔心:“老師,曹逸他……”

“涉嫌行賄,調查完就會移交給檢察機關。”高偉呈說,“你是我學生,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林書雁心中感動。

掛了電話,又過了好幾個紅綠燈,林書雁才察覺路線不對,車子正向他住處的反方向駛去,他帶著疑惑看向常湛。

常湛聲線比平時更沈:“這件事結束之前,你先住我那兒。”

語氣態度強硬,沒有留商量的餘地,林書雁只好“嗯”了聲。

畢竟他們還沒有分手,之前耿芮芝給他安排相親的事,他還沒向常湛解釋清楚。

就算要分手,他也希望能分得幹凈利落,明明白白。

“你是不是給過林宇錢?”林書雁問。

常湛轉頭看了眼他,沒有否認:“你知道了?”

“為什麽?”林書雁皺眉,“他找你要的?”

常湛說:“他說他的生活費平時都是找你要的,你本來就沒多少工資,哪兒還有多餘的錢給他。”

“那你就給他啊?”林書雁被兩人蒙在鼓裏,竟然毫不知情,“你知不知道他都拿錢去做什麽了?”

常湛問:“做什麽了?”

林書雁只知道“進出高端場所”,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更不知道高端場所指的哪些。

反而常湛借著等紅燈,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他道:“放心吧,他最多是去酒吧玩玩,林宇膽小得很,不敢亂惹事。”

難怪最近兩三個月都沒見林宇聯系他,林書雁還以為他迷途知返了。

他接著問:“你一共給了他多少?”

常湛自己也記不清,想了想:“沒多少,兩三萬吧。”

這點錢對他來說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不過是去MQ點瓶酒的價格,這麽點錢就能把林宇打發,讓他這些天都沒騷擾林書雁,常湛覺得簡直不要太值。

可在林書雁這裏,兩三萬也不是小數目:“不要再給他了,這筆錢我會還給你。”

這回輪到常湛拒絕:“不用還了。”

每每這種時候,林書雁都會有一種巨大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是由他和常湛之間的貧富和社會地位帶來的,不是他努力就可以消除的。

送他車也好,不用他還錢也好。

它像一根恥辱柱,在時刻提醒著自己與常湛之間的距離。

或者,這本來就是他的恥辱柱,常湛的戰利品,就像那天常湛自己說的,只有他玩自己的份,還沒有別人玩他的份。

沒說分手,只不過是還沒玩夠。

“常湛,”林書雁很輕地叫了聲他的名字,“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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