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不值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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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一覺睡到了中午。

首先是意識漸漸回籠,迷迷糊糊地伸手揉了揉眼睛。他輕輕動了一下,胸前飽受摧殘的兩點摩擦過被褥,牽起一陣麻癢。身後某處被過度使用的地方紅腫不堪,連帶著整個腰際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樣。

“唔……”顧念在床頭摸索了半天都沒碰到眼鏡,嗓子一陣幹啞。

臥室門被推開,秦縱大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水杯。

“你醒了,哪裏難受?”他俯身吻了吻顧念的額頭,讓顧念就著他的手喝水。

顧念小口抿著,看著秦縱關切的模樣,情不自禁地想起昨天那荒唐的一晚。四下看去,地上散落著兩人的衣服,就連擺放在床頭的小桌子都歪斜著,上面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昭示著當時的激烈。

顧念不好意思地別過頭,羞憤地不願多看。

秦縱昨晚那麽折騰他,他能挺過來真是不容易。

甚至有好幾次,他都哭到抽噎了,以為下一秒自己就要死掉,不停求著秦縱,可這家夥置若罔聞,反而更狠地發力,每一次都精準地從最致命的那一點碾過去,搗到最深處。

“吃點飯吧,我去熱一下。”秦縱看著顧念渾身斑駁的痕跡,也意識到自己第一次太狠了,心中湧上愧疚,聲音越發溫柔,全然不見當初目中無人的影子。

他將李樂帶過來的飯菜熱了熱,然後拿好碗筷,又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放好軟枕,這才將顧念穿好衣服打橫抱出來。

然而秦縱安分不到片刻,盯著顧念吃了一會兒飯後,直接將人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攬在懷裏吃。

顧念骨架小,身材又很纖細,沒多少肉,秦縱可以完全將他裹在臂彎裏,輕松遮住,從背影看仿佛只有一個人。

“這個挺好吃的,多吃點。”

“這個有點辣,你不能吃,可以喝點湯。”

“還要嗎?我再給你夾。”

……

顧念咽下口中的飯菜,耳朵熱熱的。

秦縱的話很多,也很密,可他卻絲毫不覺得煩。

上午的時候下了一場雨,現在已經出了艷陽。清新的空氣,寧靜的午後,讓人想要一直這麽待下去。

“對了……”顧念飯量小,才吃了一會兒就有了飽腹感,他向後仰頭靠在秦縱肩頭,保持著一種完全依賴的姿勢問秦縱,“老於那邊應該沒出什麽意外吧?”

秦縱指尖繞著顧念的發絲,手臂越過肩頭,將頭埋在顧念脖頸深深嗅了一口,“嗯,一切正常。不過聯盟的消息向來傳播得很快,頂多再發放兩日,就會有聯盟的人混進來打探情況。”

“而且研究所的人一定也聽到了風聲,說不定會有人告訴張行知,若是張行知從中阻攔,以他的權威,我們很難再說服群眾。”顧念接過話頭,冷靜分析道,“所以我們動作要再快一點,盡可能多得惠及居民,讓更多的人相信我們的疫苗有效。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到時候張行知他們越要捂嘴,就越容易失去群眾的信任。”

顧念說話的時候喉結微微顫動,秦縱一瞬不眨地盯著,將他的每個表情每個小動作都盡收眼底。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秦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從宿舍櫃子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木匣子,單膝蹲在顧念身邊,雙手捧著,“打開看看?”

顧念將匣子打開,裏面是一把十分精巧的小刀,與他當初在安全區外弄丟的那把很像。

“這是你做的?”顧念撫摸著短小的刀柄,手背上泛著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眼中映著利刃的寒光,睫毛輕輕撲閃了一下。

秦縱拉著顧念的手握住刀,嘴角噙著一抹笑,邀功似的,“對啊,最開始送你的那把是我小時候做的,丟了就丟了吧,這把是我最近做的,比之前那把更好用,你看……”

他引導著顧念的手指,沒用多大力氣一摁,刀刃便自動縮了回去,再摁一次就又彈了出來。

顧念記得李樂曾經也想要一把這樣便攜的刀,可當時秦縱以制造困難為由直接敷衍過去了,沒想到輪到自己需要的時候,秦縱一聲不吭就把刀做好了。

就像他一聲不吭把“顧念”二字寫在財產繼承人那一欄一樣。

顧念收起刀,嘴上沒表示高興或者感謝,實際身體往前傾,飛快地偏頭在秦縱臉側落下一吻。

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皆在不言中。

就在秦縱沾沾自喜的時候,只見剛剛還像個小動物一樣黏糊糊的顧教授板起了臉,“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秦縱楞住,笑容僵在嘴角。面對顧念,來自老婆和老師的雙重壓迫感讓他有些不自在,甚至條件反射地拘謹起來。他在大腦中將這些天自己幹的事情都過了一遍,卻怎麽都不明白哪裏做的不對。

顧念瞇了瞇眼睛,“你的財產就是你的,誰讓你擅自填寫繼承人的,經過我同意了嗎?”

秦縱臉上浮現出詫異神色,他聲音不自覺地低沈了下來,“你怎麽知道的?”

顧念的目光落在之前翻到承諾書的抽屜上,停頓了不到一秒,又垂了下來,“不小心看到的。”他盯著自己手腕上被皮帶捆綁出的紅痕,沈默了半晌,才咬著嘴角的死皮嘀咕一聲,“你也真夠傻的。”

這是一句責怪的話,秦縱聽了卻像發了什麽神經似的,湊到顧念臉前,“是啊,我真的很傻,又傻又蠢,隨便就把全身家當托付給了一個當時關系並不是很好的人,要不你再多罵我兩句吧。”

顧念語塞:“……”

這家夥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隱藏的抖M挨罵屬性?

真應該讓剛認識那會兒的秦縱看看他自己現在不值錢的樣子。

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沒什麽重要的事,中途秦縱出去了一趟,幫李樂輪了班,然後就回來陪著顧念,噓寒問暖、端茶送水,顧念不接受也被硬生生逼著接受,就差把顧念供起來了。

然而無憂無慮的時光總是十分短暫,第二天顧念就閑不住了,跟著秦縱一起去幫老於。

老於看著顧念脖子上遮不住的吻痕先是像一座石像呆站在原地,隨後又看了看秦縱一副饜足的模樣,有些話想問卻不敢問出口,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偷看。

“顧念,要不要坐下來歇會兒?”

“顧念,要不要喝點水?”

“腰還酸嗎?給你揉揉?”

“你這都忙多久了,要不我來吧。”

老於板正地坐在前面頭都不想回,全程假裝聽不見,悶頭擺放著櫥櫃裏的小蛋糕。

顧念瞥了一眼老於僵硬的背影,暗中發誓下次再也不要帶秦縱一起來了。

以前怎麽沒感覺這家夥這麽黏人呢?

傍晚時分,老於站起身準備收攤,他們目前研制出的疫苗還差幾支就全部發完了,明日便不用再來這裏。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身邊跟著一個高挑的女人走了過來。

他戴著黑色皮手套,在老於即將放下鐵皮卷簾的時候伸手抵住了它。

“請問,這裏還有疫苗嗎?”男人的聲音很特別,醇厚中帶著難以忽略的沙啞。

老於“啊”了一聲,剛要說話,顧念卻猛然橫插在兩人之間,一只手摁在玻璃上,認真道:“什麽疫苗?沒聽說過。對不起,您來錯地方了。”

說完,就用力拉下卷簾。

就這樣被拒之門外的男人眉毛擰起,眼底湧上不耐煩的意味。他伸手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煙點燃,猛吸了兩口。

女人長而微挑的眸子打量了兩眼蛋糕鋪,對男人說:“剛剛你為什麽不直接踹門進去?”

男人抖了抖煙灰,語氣不屑,“你懂什麽?沒看到裏面有個聯盟兵嗎?他可是有槍的家夥,這件事比議長想象的還要嚴重。”

女人輕“嘖”一聲,轉身就走。

男人留在原地多抽了會兒煙,等女人走出幾十米遠,他才將煙頭扔在蛋糕鋪門前的地上,使勁用腳碾滅火星,然後跟了上去。

蛋糕鋪內,秦縱用槍桿小心掀開一點窗簾,凝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被顧念打斷的老於有些不解,“剛剛為什麽不給那個人?我們剛好還差幾支就發完了,一點都不浪費。”

“因為他們很可疑。”顧念捏了捏眉心,“一般來領疫苗的居民都會以買蛋糕為借口,這已經成了居民中一個不成文的習慣。可是剛剛那個人上來就問疫苗的事,一點都不含糊,可見目的明確。很有可能是聯盟察覺到了什麽,特地派人來調查此事了。”

秦縱放下窗簾,將手槍插進腰間槍套中,“沒錯,那兩人還在屋外停留了一會兒才走,只是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老於幡然醒悟,心頭湧上一陣後怕。幸好沒被騙,否則疫苗就要落進不軌之人手中了。

不過這件事也給在場的三人拉響了警鐘,聯盟已經開始下場幹預了,張行知今後的動作必定也不會小。

“找李樂他們開個會吧,這段時間大家暫時都別行動,正常生活就好。”秦縱率先開門,半邊身子探出門外,朝著離得近的顧念伸出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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