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可怕。

就像一個蟄伏已久的野獸，下一秒就能將他撕碎。

顧念不太喜歡這種過於被動的局面，就想著伸手去掰秦縱的手指，可惜他還沒夠到，整個腰身就猛地向前一挺。

“唔！你——”

秦縱的手不知何時從後面碰到顧念的腰窩，顧念雙目瞪圓，前所未有的酥麻和癢意像過電一般傳遍整個身體，刺激著他的大腦。

室內一片黑暗之中，秦縱眼眸很深，瞳孔漆黑，人被他直勾勾盯著的時候，有一種即將被吸卷進去的錯覺。

顧念別扭地動了動，想要擺脫。

這小子也不知是怎麽了，今晚格外執著。

秦縱的掌心有薄繭，每次摩擦過他腰間的皮膚時，都像是砂紙在輕輕掃過，帶起他的渾身顫栗。

顧念斂去眼中的水汽，被迫擡著下巴瞪秦縱。

可他不知道這副模樣並無威懾力，甚至讓對方的火勢燒得更旺，連口中的空氣都要被剝奪了去。

秦縱的手在顧念腰間自上而下，如此反覆。每每輕撫到腰窩，都能感受到懷中人明顯的反應。

輕輕的顫抖，變快的呼吸……

秦縱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呃！”顧念腰間生疼，感覺自己都快被勒進對方身體裏了，他連忙仰頭掙紮出喘息的空間，擡手捶打秦縱的膀臂，“放——手……”

沒把秦縱打疼，顧念差點把自己手指捶骨折。

百般無奈之下，他只好祭出殺手鐧，“你在這樣，我就收回我今天下午的話，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不然誰受得住你天天這樣。

秦縱一聽，亂蹭的腦袋停住，緊緊箍住顧念的膀臂緩緩松開。

顧念倒是有些驚訝，他以為秦縱不會這麽聽話，肯定還要再耍會兒流氓。沒想到這句話威懾力這麽大，秦縱直接放開了他。

“呼……”

顧念拉起大開的衣襟，感到一股熱量直沖臉頰，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臉肯定紅了。

“對不起。”秦縱錯開頭，直起身子。

這聲音低沈又性感，即使隔著一定距離，顧念還是覺得耳根被燙了一下，連帶著脖頸處的皮膚一塊紅了，酥酥麻麻。

顧念將目光移開，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努力平覆心情。

半晌，他軟著腿推開秦縱，獨自走進了衛生間。

“……”

秦縱目光幽暗地盯著衛生間門板，像是要用意念貫穿它。

顧念該不會生氣了吧。

秦縱有點慌張，拳頭握起，又無力地松開。

他像個被大人數落的小孩，垂頭喪氣地轉身。

結果身後又傳來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顧念木著臉問：“那個……你還有幹凈衣服嗎？”

他今天換下來的衣服還沒洗，現在身上這件因為去惡臭的實驗室沾染上了汙垢。

秦縱暗沈的眼眸亮了亮，抓了把頭發，“啊……有，我找找，就是可能不是那麽新了，都是壓箱底的舊衣服。”

顧念點頭，對秦縱勾了勾嘴角，“我不挑的。”

“啪嗒。”門又關上了。

秦縱望著空蕩蕩的門板發了很久的呆，最後嘴角竟也不受控制地隨著顧念的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上揚。

—

顧念洗完澡擦幹身上的水，正悶頭往身上套秦縱的衣服。

浴室花灑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滴著水，顧念穿到褲子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

這家夥倒是想得周到，連內褲也給他拿了。

顧念幹瞪著馬桶蓋上黑色的那玩意兒，強迫自己不去關註。

可作為男人，確實對尺寸大小很在意。

顧念面無表情，假裝自己不在乎，快速把內褲穿上。

可還是情不自禁地暗自思忖，怎麽會有人那麽大。甚至他穿上都覺得有點空曠。

這貨吃激素長大的？

顧念一頭黑線，本就被欺負，現在還被比下去，心情更加不佳了。

他胡亂地用毛巾擦了幾下頭發，走出去時還因為光腳差點滑倒。

這個宿舍只有一張床，好在挺大，兩個成年男人擠擠不成問題。

秦縱早就鋪好了床鋪，見顧念出來，頭發還沒擦幹，便一把將人薅過來。

“還滴著水呢，擦幹再睡覺，不然明天頭疼。”他抄起幹毛巾，把顧念摁在椅子上。

顧念淡淡道：“我自己來吧，你快去洗澡。”

秦縱猶豫了一下，然而顧念態度堅決，只好松開攥著毛巾的手，“那行，你自己擦幹一些，不然我洗完澡幫你。”

顧念揮了揮手，“知道了，快去。”

秦縱甩上衛生間的門，快速洗了個戰鬥澡，全程沒超過十分鐘。

可他一出門，就看到顧念獨自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烏黑的頭發柔順地垂著，因為衣服尺寸太大，露出了白皙的脖頸和半邊肩膀。他頭枕著手臂，毛巾還抓在手裏，呼吸在安靜的房間裏均勻、綿長。

秦縱顧不上發梢的滴水，盡可能輕柔地打橫抱起顧念。

可能是今天實在累狠了，平時睡眠很淺的顧念這次居然沒醒，一點都沒有察覺，頭無意識地一歪，就這麽乖順地蜷縮在秦縱懷裏，把臉埋進胸膛。

“顧念，顧教授……”秦縱張了張嘴，但沒出聲，在黑暗中喃喃念著，重覆著顧念的名字。

他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著什麽，然後掀開被子，輕輕將顧念放進還算溫暖的被窩。

秦縱把顧念露在外面的手臂塞進去，蹲在床邊，靜靜註視著顧念的睡顏。

高挺的鼻梁，眼角的淚痣，還有柔軟的唇瓣。

秦縱沒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戳了一下顧念的側臉。

好看是好看，就是還有點瘦，指尖一碰臉頰就凹下去，要是再胖些就好了。

想著想著，秦縱的思緒就飄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站在直升機上，顧念站在大樓頂端。

對方瞇著眼擡頭，迎著刺眼的陽光看向他，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一反應就是，世界上居然有長相這麽完美的人，像從畫中走出來。

秦縱默默地想。

或許第一眼就喜歡上顧念了，只是當時的他腦子裏只有殺活死人，心中裝著太多事，根本沒意識到顧念在他的世界裏，占有怎樣一個特殊的位置。

而現在意識到了喜歡顧念，心中就再也容不下別的，感覺心胸忽然變小了，甚至不再那麽肆無忌憚，不再那麽看淡生死。

秦縱垂下目光，嘆了口氣，非常想穿回過去扇當時的自己兩巴掌。

都怪當時的自己，浪費了這麽多時光。

他放輕腳步走到衛生間裏擦頭發，又順手洗掉了兩個人換下來的衣物，這才悄無聲息地爬上床。

剛躺下沒幾秒，秦縱就感到旁邊有一團溫熱貼了上來。

顧念天生體寒，經常手腳冰涼，因此每次睡覺不是蜷縮起來就是把頭埋在被子裏，這會兒睡著了，下意識地朝著最近的熱源靠。

秦縱楞了一下，旋即側過身，將對方單薄的身軀圈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顧念，下巴抵在顧念頭頂，輕聲說：“睡吧。”

也不知是說給顧念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

第二天一早。

研究所。

研究員們陸陸續續走進工作室，還沒坐定，就看到一群穿著軍裝手裏拿著武器的聯盟兵踢開門闖了進來。

“啊！”

“這是要幹什麽？！”

研究員們不明所以，在聯盟兵的槍口下慌亂地舉手投降，有的甚至鉆到了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聯盟兵領頭的是一個獨眼的少校，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工作室，大聲問：“張行知在哪兒？”

研究員們面面相覷，紛紛搖了搖頭。

他們自從昨天下班後就沒見過張博士了，這會兒張博士應該還沒上班。

“問你們話呢！”其中一個聯盟兵不耐煩地用槍口挑了一下離得最近的男人。

他們雖有保護研究員的原則，但私底下並沒有必要對這些整天享受全聯盟優待的研究員低聲下氣，只要保證不死就行。

被問的男人腿都被嚇軟了，他戰戰兢兢地擡頭，“我、我們不知道，張博士一般早上十點才來研究所，你你你你們要不等一會兒？”

少校“嘖”了一聲，他們今日一大早就被派了任務，誰都不高興。聽說是接到匿名舉報信，說這個研究所裏有密室，張行知在裏面進行著未經聯盟批準的研究。

“那他家住哪兒？”聯盟兵又問。

男人欲哭無淚，“這個我哪兒知道啊，到底，到底出了什麽事啊……”

其他研究員們也小聲地交頭接耳。

“是啊，張博士怎麽了？”

“會不會跟那個顧念有關啊？”

“這也太可怕了，要抓人的節奏？”

聯盟兵們沒多少耐心，上級只讓他們把張行知帶回去，他們只想快點抓到張行知回去交差。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找我有什麽事。”張行知風塵仆仆，像是急忙趕過來的樣子。

獨眼少校看了一眼手裏的畫像，又打量了兩眼來人，隨後揮手，一聲令下，“帶走。”

他身後的聯盟兵們一擁而上，沒幾秒就將張行知制服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張行知皺眉問，他的雙手被反擰在身後，只能用眼神掃視眾人。

墻角的小助理垂下頭，默默順著門邊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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