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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投胎不能決定,逆天改命才值得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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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紅臺,需要臺下十年功。但僅有十年功,也是遠遠不夠的。

“那他們以後,該如何是好?”梁月盈知曉他練功、學戲,是苦出來的。

珍視自己,也看重徒弟的前途。那裏邊有他作為師父,付出的心血。

也有作為同行,痛失人才的惋惜。

“我了解你的人為,我的阿月不是故意是壞的。因為你一直都是小笨蛋,又不是小壞蛋。其實,就算你作天作地,故意草菅人命,借此證明我的愛意。理智上,我該給徒兒們報仇,跟你一刀兩斷。可我的心不聽使喚,始終不忍傷你分毫。感情上,還是會偏向你。”章錫成沒有她想象中的躊躇和憤慨,只有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和運籌帷幄。

“你別擔心,那兩個徒弟,原本也不是成角兒的苗子。原想著登臺演出,跑跑龍套,餓不死就是了。這會兒傷了腿腳,往後在戲班子裏打打雜,我還不至於缺他們一口飯吃。”

梁月盈點了點頭,她倒是知曉,一出大戲演下來,自然不光有頭路、二路,跑龍套的,後臺還需打點戲服的諸多工作人員。

她就知道,他總有辦法。

“錫成,你對我從來沒有過一分懷疑麽?”

不是他縝密調查之後的結果,即便沒有親眼所見,她也能想象得到,他的那些徒弟們,是如何添油加醋、顛倒黑白、三人成虎的。

“沒有。我對你絕對信任,亦如你也信任我一樣。”章錫成與她十指緊扣,握住她的手,抵住她的額頭,蹭了蹭。

“就像你,也沒有懷疑過,我當日拋下你,就是為了自己逃命。不顧你死活。”

梁月盈莞爾,藏著些許心事,不過未訴與誰聽。

人大概都有保護自己的本能,若認定了他無情無義,那她所有的奔赴,都變得不值當。

只有以為他像自己一樣,非彼此不可,才能湮過那些不堪的過往。心安理得的在他身邊棲息,求得短暫的衣食無憂。

抵達私宅時,昔日那幾個跟她沖突的小徒弟,已被章錫成調換回了戲班子。

從前學戲,有為師父三年效力的規矩。如今這力沒效好,對師父倒是孝敬,但對阿月不行,章錫成便不準備再用。

已受了傷,又沒在大是大非上犯錯,犯不著逐出師門。左右調到別的地方,省得阿月看了礙眼。

換了一些手腳麻利、秉性溫和的仆婦小廝。

穿過長廊,梁月盈與他一並進了臥房,遠遠地,就從窗外看見一清麗身影跪在那兒。

天邊滾過幾聲驚雷,眼見就要落雨了。

“給我上眼藥?還是你享受被女人追逐的滋味?”

即便寄人籬下,她也不肯低頭半分。

讓她有一點點不舒服,就不能委曲求全。

“我去尋你時,她沒在這兒。就算在這,我也得把她攆走,不可能明知你膈應,還把她弄你眼皮子底下,讓你為難。不知她何時來的,跑這兒守株待兔。”章錫成給她倒了溫水,又請下人準備洗澡水和晚膳,才重新推了門出去。

“每一個徒弟,不論男女,在我眼裏都沒有特別之處,我都拿他們當孩子一樣。要是她讓你不舒服了,我會解決好。”

“我明白就好。我不要求你改變,你也別奢求我。我接受不了她,你就別做這個夢,也別費這個勁兒。”梁月盈起身,倚門望過去,看著他到沈杏初跟前。

有那麽一瞬間,想起梁月華的話,‘姐姐,女人生了孩子,就一身媽味兒,哪有少女可人’、‘看看你那妊娠紋、看看你那松弛的小腹’……即便沒有因餵奶,而導致胸下垂,也從來沒有任何容貌焦慮,不致力於靠臉吃飯,還是莫名有些不自信了。

章錫成走到小徒弟跟前,一把將她薅了起來。

氣急敗壞道:“滾,去別處出洋相,別死這兒。”

“我也沒想到梁小姐會被冤入獄,誰知道她是怎麽得罪雇主家夫人的。”沈杏初耷拉著腦袋,不敢再解釋自己那套‘己所欲,施於人’的理論,甚至不敢跟師父討價還價:

“要麽我去跟她道個歉?我可以從你眼前消失,但您別將我逐出師門啊。”

“所以呢?若是知道她會受盡苦楚,你就不會將她拒之門外了?你在撒謊,看見她身陷囹圄,你很得意吧?”章錫成毫不猶豫地,就將她戳穿了。

“其實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恨她。難道是你喜歡我?還是,你嫉妒她出身優渥,嫁的人手眼通天,處處比你強。”

“我……每一個徒弟都敬重、愛戴師父,我也喜歡師父,又有什麽錯?”沈杏初垂下頭去,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唱戲講究手眼身法步,打從入科班,先練的就是眼神。

被師父這麽盯著,沒有小鹿亂撞,只覺有些腳軟。

“我怎會嫉妒她?我雖出身不如她,可梁家現在也落了。我在師父的庇護下,過得不比誰差,更不會不如她。出身不能改變,但我靠自己,現在能自食其力,比手心朝上的女人強多了。我驕傲還來不及。”

她這麽說著,卻見師父的臉色越來越沈,連忙換了措辭:

“我是真沒想到她這麽沒本事,在街上晃個神的功夫,就能把自己弄到那步田地。像我這麽沒用的人,在外不光能養活自己,還能帶著戲班子。哪兒知她讀了那麽多年書,連我也不如。”

至於怎麽帶的戲班子,她就不說了。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師父又沒訓斥和瞧不起。

沈杏初這番剖白,半真半假,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在被師父踹出門去之前,瞄到了在門框裏鑲嵌著的梁月盈,與其跟師父講情,不如搬救兵。

抹去勉強擠出來的兩滴眼淚,朝著梁月盈,便露出了登臺時才有的媚態:

“好姐姐,您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我已經知錯了,要麽我給您低個頭,說句對不起。您眼睛裏容不下前夫的姨太太,也不能容不下現任的小徒弟呀。撩男人的同時,別光顧著宅鬥,搞雌竟。”

梁月盈沒被她的道歉真誠打動,反倒聽惡心了。只不看沈杏初的面子,章錫成無動於衷,就是在等著自己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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