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梁月華一把推開了她，作勢便要往裏闖：

“我有事要跟姐姐說。”

卻被雙雁一把揪了回來：

“四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大帥已經說了，讓你離開帥府。你若是再不知天高地厚，只怕連江北也待不下去了。”

“雙雁姑娘，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姐姐說。”梁月華常年養尊處優，力氣不及做事的丫鬟，根本掙脫不開。

急道：“你就發發善心，讓我進去吧。若是姐姐執意不見我，我就認了，不會強求。可您好歹去通傳一聲。”

若非眼下焦急，火燒眉毛，她也不會對丫鬟這般客氣，她可沒有姐姐那平等待人的覺悟。

“朝中有人好辦事，四小姐真是被寵壞了，連拉攏人心的道理也不懂。開口三分利，你這空著倆爪子，就想指揮我做事。我告訴你，沒門兒！”雙雁往門框一倚，左右兩個小丫鬟，已十分識趣兒地過來，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同為從梁家出來的人，我好心規勸您一句。您現在是否離開江北，沒人管你。可若真將我家小姐惹毛了，您想不去國外都難。而且大帥那做事雷厲風行的性子，只怕你連包裹都來不及收拾，把金銀珠寶落下，就得連累屁滾尿流地趕路！到時候淪落風塵可能是氣話，當乞丐，保不齊就是您一語成讖了。”

雙雁跟梁月華沒什麽交情，又因想著自家小姐的立場，所以漫說不幫忙，連好臉色也懶得給一個。

“是呀，所以四小姐，您還是滾吧。”一旁的小丫鬟，跟雙雁同仇敵愾，跟著溜縫了一句。

“我現在真的很後悔，從前沒跟你搞好關系，或者說，沒跟底下的丫鬟打成一片，好好拉攏人心。”梁月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不敢苛責更多。

“可我今天過來，實在沒什麽金銀珠寶賄賂你，請你通融的。再說，這次也不是我求你辦事，而是我真有事跟你家小姐說，是為了我姐姐好。你若真為主子好，就該讓我進去。”

這大概就是反噬吧，她從前對丫鬟頤指氣使，如今就得接受虎落平陽被犬欺。

“雙雁，好姐姐，來不及了。再耽擱下去，我來不及告訴姐姐真相，恐大帥還會置我於死地。”

她拖延一刻鐘，宋世山知道她去了指揮部，忌憚她的風險就多一分。

“我是真心為姐姐好，若有半句虛言，管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梁月華說完，什麽也不顧了，徑自去推搡幾個丫鬟，直直便往裏闖。

正常人攔不住瘋婆子，眼見掙脫了幾個丫鬟的手臂，門口兩個警衛員，已拔出了手槍，像對待刺客一般，抵住了梁月華的後腰。

“放手！我從前是大帥的女人，你們也敢碰？”她被腰上那冷冰冰的東西，嚇得面無血色。

倒是不敢再亂動了，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只睜大眼睛，看向雙雁，一字一頓道：

“雙雁，章錫成沒死。是我去大帥的指揮部，親耳聽見的。而且大帥還要殺章老板，若姐姐不早做打算，恐真的會永遠失去他了啊。”

“閉嘴吧你，你以為下人向著姐姐，是因為姐姐會收買人心麽？你錯了，我家小姐從來不弄那些虛的，只是大多數分的清好賴。她對下人的好，都是實打實的。不光是賞賜銀錢，還有給她們受教育的機會。你那點小恩小惠，自己留著吧。你一輩子也比不過她。”梁月華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急匆匆，沖過來的雙雁，捂住了嘴巴。

“你安的什麽心，能騙得了別人，以為能騙得過我？你可以自欺欺人，但逃不過我的法眼。上回挑唆老夫人殺人不成，這次，又妄想刺激我家小姐滑胎。我若是真讓你到了她跟前，我餘生都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雙雁，我說得是真的，你信我。因為我有過愛人，所以知道失去的那種滋味。”要不是怕激怒門口這倆警衛員，使得他們應激開槍，梁月華真想敞開了嗓門大聲嚷嚷。

讓不管是在閣樓上，還是在書房的姐姐聽見。

“我真的不是為了我自己，我也原沒有姐姐這樣的堅韌和長情。若你隱瞞，章老板真出了點什麽事，姐姐以後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閉上你的狗嘴，我根本不關心你所言是真是假。我家小姐能力有限，就算知道，也救不了章老板，只是徒增煩惱罷了。”雙雁將她推了出去，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寧願被小姐記恨，也不願看小姐，因為沖動，再次逃離，觸怒了大帥，丟了性命。

“我根本不會信你的鬼話，上你的當。既然如你所說，你也不願放棄自己的愛人。不就是盼著我家小姐離開帥府，跑去找他，好讓你趁虛而入麽？你死了這條心吧，若不趕緊滾，我就喊抓刺客。回頭，這倆門神可不會把你逮起來，而是直接開槍。”

梁月華這回倒沒繼續堅持，自持該為姐姐做的，都為姐姐做了。就算以前對不起她，如今也償還了一些。

雙雁的話，還是震懾到了她，不管開槍還是被捉起來，同樣死路一條。

趁著天黑前，迅速離開了帥府，一路逃出江北，免得姐夫知曉自己通風報信後，拿自己開刀。

宋世山在指揮部忙完，沒像往常一樣，照例先回帥府點個卯。

哪怕不將小妻子磋磨一番，也得看著她安好才放心。

今日破天荒地直接驅車駛向別館，路上，問向林副官：

“梁月華找到了嗎？”

林副官坐在副駕駛座上，微微側身，朝著後排的大帥頷首，恭敬道：

“大帥，您剛吩咐，屬下就派人去找了。四小姐已經離開江北，往滬上去了。不知是不是要在滬上登船，去往國外，投奔她爹。”

“從前你連我夫人的賄賂都敢要，不是敢收，而是直接開口要。”宋世山睇了他一眼，努力分辯他話裏的真假，十分懷疑他的忠心，已經對他失去了信任度。

“這次是不是故技重施，收了那賤人的好處，包庇她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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