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宋世山的某些信物吧，得罪了宋家，別說做生意，直接不能在江北繼續混了。”梁月盈說完，便沒再跟雙雁繼續閑聊下去。

因著臺上的演出，已經開始了。

“小姐……”雙雁對洋人戲劇不感興趣，正準備跟小姐繼續閑話些什麽。

卻見她“噓”了一聲：“你不看，別人還要看。自己不看，也不該打擾別人。”

“一個妾氏而已，有什麽值得尊重的？她要是真德性好，也不會給人做小了。”雙雁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不是尊重她，是尊重喜歡話劇的其他觀眾。而且，尊重別人也不是為了那個人，是為了自己。”梁月盈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緩緩道。

雙雁見小姐談性不濃，還是乖覺地閉了嘴。沒再繼續頂嘴，恐惹小姐不悅。

這是梁月盈第一次看國外的話劇表演，從前鐘愛且只喜歡本民族的京劇藝術。也是頭一遭見顧南惜挑大梁，著實給她驚艷著了。

只是藝術形式不同，絲毫不輸章錫成可以在臺上發光發熱。

就是嘛，誰說女子不如男。顧南惜沒了腿，卻絲毫不輸那些男角兒。

整成演出下來，顧南惜的一雙腿靈動蹁躚，讓人絲毫看不出是假肢，可見她在國外付出了多大努力，克服義肢帶來的疼痛和不適。

直到演出結束，梁月盈帶頭鼓掌，雖洋人話劇不像國內的戲曲，流行叫好。但她還是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尊重她的藝術，給她叫了聲好。

雙雁見小姐鼓起了掌，自己也後知後覺地，跟著沒精打采地拍了拍巴掌。

面露詫色道：“小姐，你跟別人還真不一樣。人家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你跟三姨太，沒有互相薅頭發，還能一個發邀請函，一個真敢來。靜靜坐下來，看她表演。”

“為什麽不呢？不光男人愛看美人，女人比男人更喜歡、也更會欣賞美女。顧小姐是一個行業的頭部，金字塔就是有閃閃發光的地方。”梁月盈鼓完了掌，不錯眼珠地、一路盯著顧南惜謝幕，帷幕落下，回了後臺。

對章錫成的思念陣痛，又在不知不覺間顯現。

如果他還在，應該也是這樣，唱完了一出《紅鬃烈馬》，便去後臺換下戲服。

如果她在，還可以抱抱他撒嬌，說一句“你辛苦了，我的角兒”。

而他或許會寵戲迷，在一句句叫好聲中，返場再唱一段。

也可能因為心情欠佳，不慣著戲迷，唱完就耍大牌地離開。

強壓下眼底澀意，莞爾一笑：

“再者說，我跟顧小姐也不是情敵呀。她是三姨太，倒是有名有份。我是前妻，跟宋世山再無關系。”

嫉妒別人的時候，自己也不好受。何況，梁月盈一向自信強大。她不會拿鼻孔看顧南惜，貶損侮辱；也不會心生嫉妒，只欣賞她的美色，卻毫無羨慕。

“若是沒有大帥，興許你們倆還真能成為朋友。”雙雁話音剛落，就見顧南惜褪下戲服，從後臺走過來。

巧笑嫣然：“就算有宋世山那個臭男人，我跟姐姐，也能成為朋友呀。”

顧南惜說話間，便坐到了梁月盈身邊。

左右兩個門神，立即直起腰來，已有了摸槍的動作。

“別緊張，她是宋世山的三姨太，也是你們大帥的女人。”梁月盈看那兩人的架勢，像極了要跟人拼命似的。

警衛員直言道：“大帥只叫我們保護夫人安全，沒說保護三姨太的。”

梁月盈：“……行。”

叫他們保護自己，沒說不能嗆自己。

“別人不能傷害我，你們別監守自盜。聽話一點，不然我被你們氣著了，同樣傷身體。”

“是，屬下謹記，屬下不敢跟夫人頂嘴。”大抵是軍人的敏銳度，第六感察覺出顧南惜沒什麽惡意，紛紛坐回原位，挺直得身子，卻沒半分松懈，依舊警惕。

“瞧瞧，在沒有四姨太之前，我就是新歡，還不如你這個被休的舊愛。”顧南惜笑了笑，從前謹小慎微的性子，而今爽朗吵鬧，仿佛換了一個人。

去了趟國外，不知都經歷了什麽，直接脫胎換骨了。

“顧及著你是傳統女性，就不給你一個親吻了。”她走過來，抱了抱她，又用洋人的禮儀，貼了貼她臉頰，十分熱情大方，仿佛天生自來熟。

“噢，對，我忘了。不是他休了你，而是你休了她。姐姐，你真酷，你真的適合生活在國外。”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老祖宗的話，當真沒錯。沒想到你表演得這樣精彩絕倫，早知道，我就該帶一束鮮花過來。”梁月盈不喜歡她的熱情，卻也沒排斥：

“可惜了，我更喜歡咱們國家。雖然他落後、腐朽，可我還是愛這裏。我吃不慣洋人的食物，也更愛咱們的傳統文化。覺得國家不好，不該逃離，而是盡微末之力，去建設她。”

“姐姐還真是個挑剔的觀眾，演的好給花，演的不好就沒有咯？”看她空著的兩只手，調笑道：

“姐姐這是認定了，我只是個精致的花瓶，沒什麽演技。”

梁月盈笑笑，沒有反駁，不置可否。

“我怎麽就沒有姐姐這個境界？看來我還需要修煉，不過你真的影響我很多。”顧南惜是佩服的，因為梁月盈從來不是嘴上說說，而是身體力行的，在做每一件實事。

“梁小姐，其實我特別感謝你。感謝你當初那番肺腑之言，勸我出國，又讓宋世山給我佩戴義肢。我如今才有雙腿，能重獲自由，重見光明。而不是被囿於深宅。”

若是她當初百般阻攔，她今日可能不會站在臺上，美得發光。

“畢竟姐姐志不在此，喲他頭像把我擠兌走，好獨占大帥。”

因為誰都心知肚明，沒有顧南惜，還會有馬南惜，劉南惜。沒有人永遠十八，但永遠有人十八。

“可惜了，宋世山今天沒來。我有讓下人去請，不知是他們自作主張，為我考慮，根本沒去傳話。還是江南和西北聯手，局勢混亂，他分身乏術。”梁月盈解釋了一下，倒不是她，有意阻礙宋世山跟小情人會面的。

“不然讓他來看看你的表演，對你會有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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