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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無聲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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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無聲的誓言

十月初十,雲京城內萬人空巷,所有的老百姓都聚集到了一處街道之上。這條長長的街道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人,街邊的酒樓茶肆則更是人滿為患。

街道兩旁所有的酒樓茶肆內,臨近街邊的座位全都爆滿。有些位置好的酒樓,二層或三層的座位幾天前就被人早早預定了。而絕大多數雲京百姓都圍攏到了街道的兩邊,人人都巴不得自己的腳能再長長些或是脖子能再伸長一些,不停的踮腳伸頭朝前看,卻都十分有默契的並不相互推摗,而且在街道正中留下了一道能容得下一輛馬車通過的間隙。

一位剛到雲京的外地人跟著眾人來湊熱鬧,可他伸長了脖子卻什麽都看不到,不禁問向他身旁的一人,“這位兄弟,大家都聚在這兒看什麽呢?莫非今日皇上出巡?”

這位被問的路人甲頗為自得的說道:“皇上出巡算什麽,今日可是程郎中娶夫的大日子。”

那外地人不解的問道:“程郎中是什麽人物?他娶夫為何驚動了全雲京城的百姓都上這兒圍觀?莫不是她娶的是皇上吧?”

圍觀的另一路人乙聽見他們的對話,笑著說道:“你說對了一半,程郎中這次娶夫的確是讓全雲京城的百姓都來圍觀了,不過她娶的不是皇上,而是當朝鎮國大將軍穆瀟宇。這條路便是從程府到將軍府的必經之路。”

那外地人追問著:“為何程郎中娶夫全城的人都來圍觀呢?”

之前那答話的路人甲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咱雲祥第一美男,禮部尚書玄熙?有沒有聽說過廣濟堂的神醫桑梓?有沒有聽說過永郡王世子百裏雲?有沒有聽說過曾是暢春閣頭牌名倌的鳳無雙?有沒有聽說過為了抗擊墨國入侵雁城,獨自一人單挑墨軍十六員大將的程昭鈺參將?他們全都是程郎中的夫君,而且不分夫侍,全都是程郎中的正夫。”

路人甲每說一個人的名字,那外地人便點一次頭,聽到最後一句,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路人乙又接著說道:“不僅如此,程郎中這次娶的夫君除了穆將軍和桑神醫,還有當年為了尋找沈入雲江的程郎中,不惜花費幾百萬銀兩雇人投食江中,並且沿江重金尋屍的莫徹辰莫公子,他可算得上咱雲祥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了。”

外地人聽明白了之後,卻一臉驚詫,有些結巴的問道:“程,程郎中是死人?莫,莫非這是冥婚?”

路人甲和路人乙同時‘呸’了一聲,又說道:“誰說程郎中死了,兩年多前她只是出了意外落入雲江,莫公子他們七人沿江尋了兩個月都沒尋到她的屍首,就堅信程郎中未死,於是在全國各地尋找了她兩年,前兩個月才將她給尋了回來。”

“聽說啊,程郎中在應州被人救了,卻失去了以前的記憶,結果這兩年她又在應州娶了另外兩位夫君,其中一人便是她的救命恩人。我還聽說她那恩人夫君長的極似女子,用傾國傾城閉月羞花來形容也不為過。”

外地人聽完不禁咂舌,“竟然還有這般傳奇的事情。”

這時一陣歡天喜地的鑼鼓嗩吶聲漸漸傳來,街道兩旁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歡呼了起來,發出了不絕於耳的恭賀之聲。

與街道上熱鬧歡喜極不相襯的,卻是街旁一個普通的酒樓。它處於整條街上最佳觀賞街景的位置,可是今日卻是出奇的冷清。除了二樓臨街的窗邊坐著一人,整個酒樓便再無他人,就連看店的掌櫃和店小二都不知去了哪裏。可是酒樓的門前卻立著一排神色肅穆的男人,阻擋著任何人進入到酒樓之內,也似是將所有的喧囂阻擋在了酒樓之外。

坐在二樓臨街窗邊的那位衣著華貴的男子,幽暗的雙眸緊緊盯著此刻正騎在馬上,面帶著微笑,一路向所過之處歡呼的百姓不停答謝的紅衣新娘。

今天的安若看起來非常開心,她臉上的笑意是那麽的真實而美好。言子非竭盡全力的回想著,安若上次對他這般美好的展顏一笑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此刻的他,竟無法回憶起來。

他嘴角撇起一抹讓人看了傷感的笑意,擡手將盛滿了烈酒的酒杯緩緩置於唇邊,微啟薄唇輕酌了一口杯中之酒,辛辣嗆喉的苦澀便瞬間盈滿了他的口腔,順著哽咽著的咽喉,這辛辣的刺痛似是流淌到了他的心頭,給他帶去難以疏解的失落和寂寥。

言子非貪戀的目光從安若進入到他的視野就未離開過,看著安若就要走過他所在的位置,他張開雙唇無聲的送去祝福的話。可就在同時,騎在照夜白背上的安若卻微擡起頭,看向了那只有他一人的窗口。

時間仿佛停止,四目交匯的一瞬他們都顯出了意外和錯愕的神情,卻又同時將這情緒沈澱了下來。他們就這樣無聲的對望著,目光交纏之中傳遞了太多他們期望給予對方的情感。

只是,短短幾秒之後他們的目光便無法再糾纏於一起。安若走出了酒樓的範圍,最後一眼卻看到他無聲的說出了兩個字。之後她挺直的端坐於馬背之上,沒有回頭。

而言子非則慢慢扭轉著身體,眸光追隨著安若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了街道的那一頭。

他握碎了手中的酒杯,烈酒讓他手心淌血的傷口銳痛,可眸中卻有著固執的堅定。上天對他並不薄情,他們終是望見了彼此,讓他傳達出他的誓言。

安若握皺了手中的韁繩,粗糙的質地讓她手掌一片通紅,她的眸中盛滿了熱淚,強迫自己不許回頭。只是她卻不明白,他口中輕喃的‘等我’,是什麽意思……

這次的婚禮過程與上次成親比起來要簡單的多,因為桑梓和莫徹辰早已住進了程家,安若只需在婚禮這天去將軍府將瀟宇接回家來即可。就連婚宴都只是預備中午在府中簡單擺上幾桌,請來的也都是他們的至交好友。

安若其實是想辦的隆重熱鬧些的,只是瀟宇桑梓和辰卻不讚同,他們不願為了這虛華無實的熱鬧隆重耽擱與她早日成婚的時間,而昭鈺也說無需再多此一舉的將他再娶一次。對他們來說,在經歷了這麽漫長的苦等和尋找之後,只要能與安若一輩子相愛相守,別的形式上的東西都是無所謂的。

安若讚同了他們的想法,可她卻不願真的將一切都從簡,至少對她來說有些重要的形式是必須要做的。

那枚被禮部大火淬煉過的金戒指,在安若恢覆記憶之後就問他們拿了回來。她去了飾珍坊,讓技師將戒指重新鑄造了一遍,並且在戒指內再一次篆刻上了他們的名字。

只是這一次,除了他們七人的名字,安若加上了‘非’。

其實他的名字取的真的不好,非,在絕大多數時候代表的意思是指錯誤、不是、沒有以及是非。

可在安若心中,‘非’的意義是用‘非他莫屬’來詮釋的,無論與他的結局如何,她心中始終是有一處位置留給了他,將愛他的情感珍藏保存在那‘非他莫屬’的一隅裏。期待著,窖藏在她心中那一隅,以她與他之間百味情感醞釀而成的美酒,終有啟封讓她與他一同品嘗回味的一日。

安若不由了悟,他所說的‘等我’,莫非指的是這一天?她的心瞬間明亮了起來,那被自己強制擱淺,給她帶來無限苦澀的愛意,也瞬間變得美好且令她期待。

‘等我’,是他無聲的誓言。而‘等你’,是此刻安若心中吶喊著的回答。

坐在酒樓窗邊楞神的言子非傻傻的笑了,他的心裏不知為何突然充盈了滿滿的希望,耳邊似有安若的聲音回蕩,“等你,等你,等你……”

他站了起來,離開了酒樓,離開了這喧鬧的大街,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裏。

再相見時,可否用我一生的時間,換得與你白頭到老……

從將軍府回程府的路上,安若與瀟宇一同坐在照夜白的背上,她將整個身體都依偎在他寬大的懷抱裏。他們倆臉上盈著淡淡的笑意,對於街邊嘈雜喧鬧的聲音猶若未聞。

人們將她和他們的故事掛在嘴邊,或是欣羨或是瞻仰或是談笑或是嫉妒的議論著。

只是對於當事人來說,這些故事裏真實的喜悅與淚水,幸福與痛苦,感悟與迷茫,外人又怎能真正體會的到。

對於今日的幸福,安若與瀟宇看的很平淡,今後每一天真實而幸福的生活才是此刻他們真正期盼且懷揣希冀的。

程府的大門前紅火的鞭炮歡快的炸響著,瀟宇擡手捂住安若的雙耳,待迷蒙的青煙消散,滿地的喜慶之色塵埃落定,瀟宇才扶著安若下了馬,他倆手牽著手踩著滿地的緋紅,跨進了家門。

一路上,兩旁的侍從們不斷向他們灑來無數顏色各異的菊花花瓣。這是秋繁想出的主意,他說在應州菊花代表著真摯純凈的愛,還滿懷期待的說著成親時撇花是多麽美好而夢幻的事情啊。

這讓安若非常無語,在她的觀念裏,菊花的用途一般只有兩個,一是在清明節掃墓的時候用來悼念逝去的親人,另一個,就是與黃瓜一起代表著某種猥瑣的……

只是秋繁當時是那麽聖潔的說出這個提議,而且在這個深秋的季節,雲祥只有菊花才會開放,安若只能苦笑著接受秋繁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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