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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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願望
安若知道他們三人都是在為自己著想。這件事如果一定要鬧大，對自己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只怕以後皇上也不會讓她有好果子吃。
她知道玄熙的提議是在為她找機會，只要此刻她提出娶雲的要求，皇上一定會答應的。
可眼前卻出現了鳳無雙自殺的畫面。安若心裏痛苦的掙紮著，一個聲音讓自己選擇百裏雲，而另一個聲音卻對她說淩崢就這樣白白被百裏珣欺辱了麽？
在場的人都看著安若，她低頭沒有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僵滯。
過了許久，安若才擡起頭說道：“皇上，安若的心願很簡單，希望朝廷下旨去除對倌人的歧視，讓他們也能夠考功名為國效力，遇見喜愛的人也能結婚生子，讓他們過與普通百姓一樣的生活。安若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皇上能免除鳳無雙的倌籍，讓他做回一個普通人。”
聽見安若的回話，昭鈺明白她的想法，看著她給她無言的支持。而玄熙卻非常意外，他本以為安若會借這個機會提出她和雲的婚事，卻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百裏雋很是詫異，他沒想到安若會說出這些，他問道：“程安若，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看見安若點頭，他又問道：“那些歡場之人做的都是不堪入目的**之事，怎能考功名？若是真有人考中了三甲難道還讓他與你們同朝為官嗎？這不是汙了朝堂，讓天下人恥笑我雲祥嗎？”
安若平靜的說：“皇上，誰也不是生來就是倌人，他們都是被生活和現實所迫，逼不得以才賣身茍活。真正敗壞名聲做出**之事的人卻活的冠冕堂皇，而這罵名卻讓那些可憐之人背負終身，命運對他們太不公平。昨夜之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安若轉頭看向百裏珣，眼中有著諷刺的嘲笑。
百裏雋看著安若，被她說的一時無法回話。安若又說道：“只求皇上不要對他們有偏見，給他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至於他們願不願考功名，能不能考上功名都要靠他們自己努力。望皇上恩準！”安若說完就跪下叩首。
百裏雋無奈說道：“朕既然答應了你滿足願望，就給他們機會。明日就擬旨去除所有男倌倌籍，讓他們與普通百姓一樣，可以考功名，嫁妻生子。”
安若叩首道：“謝皇上恩典，天下所有的倌人都會記住皇上的恩惠。皇上無愧為當世明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百裏雋聽了安若說這些，心情好了許多，他笑著說：“程安若，朕本以為你會借此機會要求朕將百裏雲賜婚於你。真沒想到啊，你為何會如此關心倌人的生活？”
一直躺在地上的百裏珣此時卻插話說道：“父皇，程安若根本就是私心。她喜歡鳳無雙，只怕會提這個要求也是為了日後能光明正大的與鳳無雙在一起。”說完便憤恨的盯著安若。
百裏雋聽了百裏珣這樣說，大發雷霆：“你還有臉指責別人，這次的事朕絕不會輕饒了你！來人啊，傳朕旨意削去六皇子一切官職爵位，把他押回王府，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你好好給朕在府中反省，若再敢惹事，朕非殺了你不可！”侍官領了旨意，便命侍從把百裏珣擡了下去。
百裏雋又對安若說：“程安若，這次的事是因鳳無雙而起，你讓鳳無雙盡快離開暢春閣，以後不得再與珣兒有牽扯，否則朕一定會殺了他。”百裏雋撫著頭，表情有些疲憊的說：“朕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四人出了寢宮，穆瀟宇滿含歉意的對安若說：“氣大哥不能為你討還公道嗎？”
安若搖頭：“穆大哥不要多想。比起鳳無雙所受的苦，我根本沒什麽。這件事也只能這樣解決才是最好的。謝謝大哥剛才為他求情。”
穆瀟宇聽完之後，心中佩服安若的堅強，感慨著她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女子。
玄熙不解的問安若：“你為何不向皇上提出為你和雲賜婚？雲若是知道了你今日的決定，一定會難過的。難道你真如百裏珣所說，喜歡的是鳳無雙？”
安若低下頭，“我知道對不起雲，可我不能不管鳳無雙。他昨晚自殺了，幸虧發現的早，要不然我真的……”安若說到這就哭了起來。
昭鈺牽著安若，對她說：“若兒，你的決定沒有錯。雲會明白你的苦衷的。”
玄熙沒想到鳳無雙會自殺，向安若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安若，等雲來了我會幫你跟他解釋的。”
安若搖頭，堅定的說著：“這件事我一定要自己跟他解釋。”
出了皇宮，安若想去暢春閣，本打算跟穆瀟宇和玄熙告辭，沒想到他倆聽後也說要一同前去。
鳳無雙醒了過來，發現還躺在自己的屋子裏。小侍看他醒了，忙對他說：“當家的，你總算是醒了。我去給你端藥來。”
鳳無雙記起昨晚最後見到安若時，她說的那些話，可此時哪裏還有安若的影子？原來一切都是虛幻的夢，人臨死之前都能看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麽？
他心酸的閉上了眼，為什麽沒有死呢？以前還能奢望遠遠的愛著安若，可現在只怕連想起她都是對她的褻瀆，再也沒有一點理由能安慰自己再與她相見。
安若四人來到後院，就看到小侍端著藥向房內走去，安若把藥接了過來揮手讓小侍下去了。她開門進到房內，就聽鳳無雙說：“把藥放那，我一會兒再喝，你先出去。”
安若走到床邊，輕輕的說：“沒想到你昨晚失了這麽多血，現在說話還挺有氣力的。”
鳳無雙聽見是安若的聲音，猛的睜開眼，就看見安若對著他笑。他訥訥的叫了聲“安若……”便再也說不出話，眼淚就那樣流了下來，把頭偏向了床內。
安若把藥放到小幾上，拿出手絹給他拭淚，溫柔的對他說：“淩崢，穆大哥和玄大哥來看你了。你這樣哭多不好意思啊。”
看鳳無雙想坐起身，安若便扶著他，接過昭鈺遞來的軟墊墊在他身後。鳳無雙一時還無法想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穩了穩情緒才問向他們：“你們怎麽……？”
穆瀟宇走到床邊，對他說道：“虧你還是暢春閣的當家，怎的這麽想不開？安若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怎麽能舍她去死？”
鳳無雙虛弱的苦笑，“是我讓她受了欺辱，哪還有臉面活著。”
玄熙也上前說道：“我曾聽人說了卿的琴技是你所授，一直沒有機會向你請教，真沒想到今日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你快些好起來，以後我還要請你到尚書府與我切磋琴技。”
鳳無雙低頭看著被包裹著的左手腕，對玄熙說：“多謝玄大人好意，只是鳳無雙是卑賤之人，怎能汙了您的尚書府。”
昭鈺聽了他這樣說心裏很生氣，訓著他：“你可知安若為你放棄了什麽？”
鳳無雙不解的擡起頭，看向安若。只聽昭鈺繼續說道：“昨晚救了你之後，我們便被皇上詔進宮裏，皇上為保百裏珣性命答應滿足安若一個願望。她本可以求皇上賜婚讓雲嫁她，可是她放棄了。她為了你，求皇上下旨解除所有男倌倌籍，讓他們能與普通百姓一樣考功名嫁妻生子。鳳無雙，我本以為你是個敢愛敢恨之人，真沒想到你如此懦弱！你這樣子，怎配讓安若愛你？”
鳳無雙不敢相信聽到的話，他顫聲問著安若：“昭鈺說的都是真的麽？我昨晚聽見的話都是真的嗎？”
安若握住他的手，對他說：“淩崢，我知道你的苦，也只能這樣幫你。你要堅強起來，不要再輕生了，我不想失去你。”
鳳無雙摟緊安若，流著淚說：“安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後絕不會再做讓你傷心的事了。”
聽他這樣說，安若才放下心來，勸道：“駱先生說了讓你不要激動。別哭了，快把藥先喝了。”安若轉身端藥，才發現屋子裏只剩了她和鳳無雙兩人。
餵著他喝藥，安若又開口說道：“皇上讓你離開暢春閣。我打算在外面租一間房子，等你好了就搬去和我們一起住吧。”
“那百裏雲怎麽辦？你不是想買一套大房子娶他麽？”
“這件事我會和他商量的，他會理解我的。”
“安若，我把暢春閣送給你。你不是想了改變暢春閣的計劃麽？以後你就按照自己的計劃實行，若真的賺到了錢，你就能買房子娶百裏雲了。”
聽了這話安若一笑，“這是你的嫁妝麽？送我這麽大的禮，看來以後我得好好待你。”
鳳無雙虛弱蒼白的臉上起了淡淡了紅暈，他嫵媚一笑，“只要你不嫌棄，只做小侍我都樂意。”
安若故作生氣對他說：“有力氣說笑了？你若再動不動就尋死，我就把你這小侍扔出門外。”
鳳無雙的眼睛晶亮晶亮的，他看著安若，捧著她的臉，認真的說：“以前我雖然看起來活的很快活，可心裏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給了我希望，讓我體會到愛，讓我知道生命是有意義的。我感謝老天的恩賜，為了你，我定會堅強的，再不做讓你傷心的事。”
安若聽他說完，主動親吻了他，感受著他火熱的唇舌。他嘴裏有著淡淡的藥味，有些苦有些澀，卻讓她的心徜徉著絲絲甜蜜。
鳳無雙情難自控，他熱切的與安若糾纏著，仿佛那是他一直渴望的幸福源泉。
兩人吻的直到都有些缺氧，才分了開來，鳳無雙喘息著對安若說：“安若，你快把百裏雲娶回來，我怕我等不了那麽久。”
安若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紅著臉說：“謝謝你體諒我，我對雲有虧欠，必須要做到對他的承諾。”
“我明白的，我會等你。”
第91 離別
第91 離別
第二天雲京城裏沸沸揚揚熱議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皇上下旨免除所有倌人的倌籍，讓他們恢覆正常的身份，能與普通百姓一樣婚嫁，甚至有志願的還可以參加科舉，若將來考中功名可以在朝為官。
還有人傳言之所以會頒布這項政策，是因為今科的女榜眼愛上了暢春閣當家鳳無雙，為了能娶到心愛之人，大膽向皇上請旨廢除倌籍制度。皇上被她的真情實意打動，準許了她的建議。而且，暢春閣的當家鳳無雙為了表達自己的謝意，把暢春閣送與了心愛之人。也因此女榜眼名利雙收又得佳人，真真是羨煞旁人啊。
而這茶餘飯後的八卦傳了幾天之後便被另一個重大消息所取代，這個消息也讓雲京的百姓陷入到一種緊張焦灼的狀態之中。
墨國大軍卷土重來，不知他們如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集結了四十萬大軍，意圖侵略雲祥。皇上下旨任穆瀟宇為鎮國大將軍，領軍五十萬對抗墨國的侵犯。定於三日後由皇上親自主持祭天儀式祈求勝利，並且親送遠征的大軍出城。
鳳無雙的身體已經無礙了，安若本與昭鈺商量好，打算租一套小房子三人搬去住。可是還沒等到去租房子，便得到了要開戰的消息。昭鈺被封為參將也要隨穆瀟宇一同奔赴前線，安若這些天都在幫昭鈺準備著要帶的東西。
安若坐在床邊，一邊折衣服一邊對昭鈺說：“我聽說西北苦寒，這幾套冬衣你都帶上，馬上要到冬季了，你要註意身體。”
“若兒，軍中會發軍服，穿的太臃腫了也不方便打仗啊。”昭鈺無奈的摸摸安若的頭，這些話她都說了三四遍了。
安若又拿起一旁的藥膏對他說：“這是治凍傷的藥，你沒在那麽冷的環境裏生活過，我怕你會生凍瘡。”
昭鈺看安若心情很差，只好寵溺的哄著她：“好都帶著。”
安若放下手裏的東西，擡頭說道：“昭鈺，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打勝了仗便早些回來。”
昭鈺點頭，“好，我一定早些回來。”
安若握住他的手說：“一有空就給我寫信，不許只報喜不報憂，若是受了傷也要告訴我，我好給你寄藥。”
昭鈺仍是點著頭，“好，我一定事無巨細的全都讓你知道。”
安若又嘆了口氣，“一定要保重自己，千萬別受傷，不然我會擔心的。”
昭鈺抽出手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一定不讓自己受傷。”
安若點頭，“你要常常想我。”又突然搖頭說道：“不行，你還是專心打仗，不要想我。”
昭鈺一笑，耐心的答道：“好，我除了殺敵的時候，一定時刻想著你。”
安若撲進他懷中，鼻音重重的說：“昭鈺，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你。”
昭鈺把安若摟進懷裏哄勸著：“小傻瓜，你若去了，我哪能專心抗敵？再說軍中也不允許女子同行啊。在家好好等著我回來。”
安若把頭埋進昭鈺懷中：“明**就要出發了，我覺得還有好多話想與你說。”
昭鈺一笑，“娘子，不如我給你留個念想？”
安若擡頭問道：“什麽念想？你要剪下一縷頭發讓我睹物思人麽？”
昭鈺托起安若的下巴，低頭親了一口，“比那更好。”說完就把安若抱起放在了床上，“若兒，上次不是說要給我生個孩子麽？”
……
第二天寅時，昭鈺就開始起身準備，安若幫他一件件的穿好了軍裝，還有那套嶄新的盔甲。看著英姿颯爽的昭鈺，安若笑著誇讚道：“夫君，真帥！”昭鈺爽朗的大笑，然後低頭在她唇邊親了一下。
“給你準備的東西我幫穆大哥也備了一份，你幫我送給他吧。”安若拿起兩袋包裹放到昭鈺手中。除了凍傷藥和兩三套貼身的衣物，那些厚重的棉衣棉褲安若還是放棄了，她知道昭鈺說的對。
昭鈺接過包裹，對她說：“若兒，你在雲京也要好好的。無論我有沒有時間給你回信，你都多寫些信來，好讓我安心。”
“恩，我一有空就給你寫信。”安若看著昭鈺，忍著淚不讓它流下。
“我該走了。”昭鈺說完就牽起安若的手，出了房門，這一段從房間到尚書府大門的路他們走的很慢。
到了門前昭鈺接過侍從牽來的戰馬，對安若說：“就送到這兒吧，今日城中一定很多人，不要去看我們出征了。”
安若點點頭，對他說：“昭鈺，一定要保重！我等你回來。”
昭鈺上前摟住她，“你也要保重，等我凱旋歸來！”松開了安若，昭鈺上了馬，坐在馬上深深看了安若一眼，便調轉馬頭向皇宮飛馳而去。
安若看著昭鈺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他的蹤影還不願離去。
玄熙負責這次祭天，忙的從前幾日就沒回府了。尚書府下人並不多，現在天也剛亮，整個尚書府裏顯得很沈寂，安若走在回房間的路上，就是剛才昭鈺還陪伴在她身邊，可此時卻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強烈的孤寂感襲來，她轉身便向府外走去。
此時皇宮裏正在舉行祭天的儀式，街上已有了些等待歡送軍士的百姓。安若找了個地勢稍高的地方，站在臺階上可以看見從午門出來的軍隊。她靜靜的等著，街道上兩邊的百姓也越來越多，一個時辰之後從皇宮裏傳來陣陣提高士氣的吶喊聲，宮門開了，整齊的隊伍邁著統一的步伐向城內走來。
最先出來的是皇上的龍輦和隨行的侍從，之後便是一騎當先的鎮國大將軍穆瀟宇，看著穩穩騎馬慢行的穆瀟宇，安若在心裏祝福他，“穆大哥，保重！”。
沒過多久安若就看到了在將領陣營中的昭鈺，她流下淚來，經此一別不知多久才能相見。她貪戀的想多看他一眼，不知不覺的向前邁出腳步。
只往前走了一步便一腳踏空，整個人向前倒去。安若嚇了一跳，閉上了眼睛，卻被一人伸手抱住。她睜開眼一看，卻是許久未見的言子非。
“安若，有沒有哪受傷？”言子非把安若輕輕扶正，蹲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腳。
安若站正之後，便踮腳看向出征的隊伍，可惜昭鈺已經走遠了，只能隱約看見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昭鈺的影子，安若才低下頭，問言子非：“你怎麽會在這？我以為你早就回清揚山莊了。”
言子非看安若的腳沒事，便站起身，笑著說：“我一直都在雲京，只是這段時間都在幫著母親管理雲京的生意，所以沒有時間去找你。”
安若聽完就對他說：“剛才謝謝你。我要回去了。”
言子非跟在安若身後，問她：“程昭鈺隨軍出征了，你現在還住在尚書府麽？”
安若點頭‘恩’了一聲，言子非又道：“我聽說你為了鳳無雙向皇上請旨解除男倌倌籍，你真打算娶他麽？”
“這與你無關。”
“安若，我只是關心你。”
“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你沒必要關心我。別再跟著我了。”安若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去了暢春閣。
言子非看著安若走遠，心裏苦笑，連朋友都算不上麽？
安若到了暢春閣，老倌對她比以往更加客氣，因為安若給了他們倌人相對自由的身份，也知道了她將是暢春閣未來的當家之人。
安若與老倌打了聲招呼就向後院走去，院門沒鎖，安若便直接開門進去。鳳無雙聽見聲響出了房間，沒想到會是安若。
“今日不是大軍出征麽？怎麽沒去送送昭鈺？”鳳無雙讓安若坐在椅子上，給她倒了杯茶。
“送了，他們已經出城了。”
聽安若說完，鳳無雙問道：“吃早飯了麽？”
安若搖頭，“還沒呢，你不問我都不覺得，現在還真挺餓。”
鳳無雙一笑，一扯搖鈴，沒過一會就有一個小侍跑來，鳳無雙吩咐他送來兩份早點。兩人吃完之後，鳳無雙便拿出一份東西交到安若面前。
“這是什麽？”
“暢春閣的地契，還有所有男倌的賣身契。以後這暢春閣就是你的了。”
安若把這些推還給他，“這些你留著，皇上雖然讓你離開暢春閣，可沒說不讓你當暢春閣的當家，以後我負責幫你跑腿就是。”
“這些交給你我也放心，以後由你管著也方便。”
“淩崢，謝謝你，但我不能要。”
鳳無雙看安若如此堅持，解釋道：“這暢春閣原是一個雲京的豪門富戶開辦的，我進這暢春閣之後，這富戶家卻慢慢家道中落，後來我借由百裏珣的幫助把這暢春閣奪了過來。其實說到底，這暢春閣也是我使手段騙來的。你若真不想收就算了。我們把它賣了好麽？”
“別賣，這暢春閣若是你的，我們還能想辦法幫著裏面的男倌改變以往的生活，若你賣了，他們不是得一直以賣笑為生了嗎？”
鳳無雙點頭：“你說的對。跟我來。”鳳無雙說完就牽著安若走出了後院，來到前樓的第二層。老倌看鳳無雙帶著安若出來了，便上前問道：“當家的，有什麽吩咐？”
“去把大門關了，今日歇業。再把所有人都給我招到大廳之中，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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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知道他們三人都是在為自己著想。這件事如果一定要鬧大，對自己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只怕以後皇上也不會讓她有好果子吃。
她知道玄熙的提議是在為她找機會，只要此刻她提出娶雲的要求，皇上一定會答應的。
可眼前卻出現了鳳無雙自殺的畫面。安若心裏痛苦的掙紮著，一個聲音讓自己選擇百裏雲，而另一個聲音卻對她說淩崢就這樣白白被百裏珣欺辱了麽？
在場的人都看著安若，她低頭沒有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僵滯。
過了許久，安若才擡起頭說道：“皇上，安若的心願很簡單，希望朝廷下旨去除對倌人的歧視，讓他們也能夠考功名為國效力，遇見喜愛的人也能結婚生子，讓他們過與普通百姓一樣的生活。安若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皇上能免除鳳無雙的倌籍，讓他做回一個普通人。”
聽見安若的回話，昭鈺明白她的想法，看著她給她無言的支持。而玄熙卻非常意外，他本以為安若會借這個機會提出她和雲的婚事，卻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百裏雋很是詫異，他沒想到安若會說出這些，他問道：“程安若，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看見安若點頭，他又問道：“那些歡場之人做的都是不堪入目的**之事，怎能考功名？若是真有人考中了三甲難道還讓他與你們同朝為官嗎？這不是汙了朝堂，讓天下人恥笑我雲祥嗎？”
安若平靜的說：“皇上，誰也不是生來就是倌人，他們都是被生活和現實所迫，逼不得以才賣身茍活。真正敗壞名聲做出**之事的人卻活的冠冕堂皇，而這罵名卻讓那些可憐之人背負終身，命運對他們太不公平。昨夜之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安若轉頭看向百裏珣，眼中有著諷刺的嘲笑。
百裏雋看著安若，被她說的一時無法回話。安若又說道：“只求皇上不要對他們有偏見，給他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至於他們願不願考功名，能不能考上功名都要靠他們自己努力。望皇上恩準！”安若說完就跪下叩首。
百裏雋無奈說道：“朕既然答應了你滿足願望，就給他們機會。明日就擬旨去除所有男倌倌籍，讓他們與普通百姓一樣，可以考功名，嫁妻生子。”
安若叩首道：“謝皇上恩典，天下所有的倌人都會記住皇上的恩惠。皇上無愧為當世明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百裏雋聽了安若說這些，心情好了許多，他笑著說：“程安若，朕本以為你會借此機會要求朕將百裏雲賜婚於你。真沒想到啊，你為何會如此關心倌人的生活？”
一直躺在地上的百裏珣此時卻插話說道：“父皇，程安若根本就是私心。她喜歡鳳無雙，只怕會提這個要求也是為了日後能光明正大的與鳳無雙在一起。”說完便憤恨的盯著安若。
百裏雋聽了百裏珣這樣說，大發雷霆：“你還有臉指責別人，這次的事朕絕不會輕饒了你！來人啊，傳朕旨意削去六皇子一切官職爵位，把他押回王府，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你好好給朕在府中反省，若再敢惹事，朕非殺了你不可！”侍官領了旨意，便命侍從把百裏珣擡了下去。
百裏雋又對安若說：“程安若，這次的事是因鳳無雙而起，你讓鳳無雙盡快離開暢春閣，以後不得再與珣兒有牽扯，否則朕一定會殺了他。”百裏雋撫著頭，表情有些疲憊的說：“朕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四人出了寢宮，穆瀟宇滿含歉意的對安若說：“氣大哥不能為你討還公道嗎？”
安若搖頭：“穆大哥不要多想。比起鳳無雙所受的苦，我根本沒什麽。這件事也只能這樣解決才是最好的。謝謝大哥剛才為他求情。”
穆瀟宇聽完之後，心中佩服安若的堅強，感慨著她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女子。
玄熙不解的問安若：“你為何不向皇上提出為你和雲賜婚？雲若是知道了你今日的決定，一定會難過的。難道你真如百裏珣所說，喜歡的是鳳無雙？”
安若低下頭，“我知道對不起雲，可我不能不管鳳無雙。他昨晚自殺了，幸虧發現的早，要不然我真的……”安若說到這就哭了起來。
昭鈺牽著安若，對她說：“若兒，你的決定沒有錯。雲會明白你的苦衷的。”
玄熙沒想到鳳無雙會自殺，向安若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安若，等雲來了我會幫你跟他解釋的。”
安若搖頭，堅定的說著：“這件事我一定要自己跟他解釋。”
出了皇宮，安若想去暢春閣，本打算跟穆瀟宇和玄熙告辭，沒想到他倆聽後也說要一同前去。
鳳無雙醒了過來，發現還躺在自己的屋子裏。小侍看他醒了，忙對他說：“當家的，你總算是醒了。我去給你端藥來。”
鳳無雙記起昨晚最後見到安若時，她說的那些話，可此時哪裏還有安若的影子？原來一切都是虛幻的夢，人臨死之前都能看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麽？
他心酸的閉上了眼，為什麽沒有死呢？以前還能奢望遠遠的愛著安若，可現在只怕連想起她都是對她的褻瀆，再也沒有一點理由能安慰自己再與她相見。
安若四人來到後院，就看到小侍端著藥向房內走去，安若把藥接了過來揮手讓小侍下去了。她開門進到房內，就聽鳳無雙說：“把藥放那，我一會兒再喝，你先出去。”
安若走到床邊，輕輕的說：“沒想到你昨晚失了這麽多血，現在說話還挺有氣力的。”
鳳無雙聽見是安若的聲音，猛的睜開眼，就看見安若對著他笑。他訥訥的叫了聲“安若……”便再也說不出話，眼淚就那樣流了下來，把頭偏向了床內。
安若把藥放到小幾上，拿出手絹給他拭淚，溫柔的對他說：“淩崢，穆大哥和玄大哥來看你了。你這樣哭多不好意思啊。”
看鳳無雙想坐起身，安若便扶著他，接過昭鈺遞來的軟墊墊在他身後。鳳無雙一時還無法想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穩了穩情緒才問向他們：“你們怎麽……？”
穆瀟宇走到床邊，對他說道：“虧你還是暢春閣的當家，怎的這麽想不開？安若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怎麽能舍她去死？”
鳳無雙虛弱的苦笑，“是我讓她受了欺辱，哪還有臉面活著。”
玄熙也上前說道：“我曾聽人說了卿的琴技是你所授，一直沒有機會向你請教，真沒想到今日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你快些好起來，以後我還要請你到尚書府與我切磋琴技。”
鳳無雙低頭看著被包裹著的左手腕，對玄熙說：“多謝玄大人好意，只是鳳無雙是卑賤之人，怎能汙了您的尚書府。”
昭鈺聽了他這樣說心裏很生氣，訓著他：“你可知安若為你放棄了什麽？”
鳳無雙不解的擡起頭，看向安若。只聽昭鈺繼續說道：“昨晚救了你之後，我們便被皇上詔進宮裏，皇上為保百裏珣性命答應滿足安若一個願望。她本可以求皇上賜婚讓雲嫁她，可是她放棄了。她為了你，求皇上下旨解除所有男倌倌籍，讓他們能與普通百姓一樣考功名嫁妻生子。鳳無雙，我本以為你是個敢愛敢恨之人，真沒想到你如此懦弱！你這樣子，怎配讓安若愛你？”
鳳無雙不敢相信聽到的話，他顫聲問著安若：“昭鈺說的都是真的麽？我昨晚聽見的話都是真的嗎？”
安若握住他的手，對他說：“淩崢，我知道你的苦，也只能這樣幫你。你要堅強起來，不要再輕生了，我不想失去你。”
鳳無雙摟緊安若，流著淚說：“安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後絕不會再做讓你傷心的事了。”
聽他這樣說，安若才放下心來，勸道：“駱先生說了讓你不要激動。別哭了，快把藥先喝了。”安若轉身端藥，才發現屋子裏只剩了她和鳳無雙兩人。
餵著他喝藥，安若又開口說道：“皇上讓你離開暢春閣。我打算在外面租一間房子，等你好了就搬去和我們一起住吧。”
“那百裏雲怎麽辦？你不是想買一套大房子娶他麽？”
“這件事我會和他商量的，他會理解我的。”
“安若，我把暢春閣送給你。你不是想了改變暢春閣的計劃麽？以後你就按照自己的計劃實行，若真的賺到了錢，你就能買房子娶百裏雲了。”
聽了這話安若一笑，“這是你的嫁妝麽？送我這麽大的禮，看來以後我得好好待你。”
鳳無雙虛弱蒼白的臉上起了淡淡了紅暈，他嫵媚一笑，“只要你不嫌棄，只做小侍我都樂意。”
安若故作生氣對他說：“有力氣說笑了？你若再動不動就尋死，我就把你這小侍扔出門外。”
鳳無雙的眼睛晶亮晶亮的，他看著安若，捧著她的臉，認真的說：“以前我雖然看起來活的很快活，可心裏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給了我希望，讓我體會到愛，讓我知道生命是有意義的。我感謝老天的恩賜，為了你，我定會堅強的，再不做讓你傷心的事。”
安若聽他說完，主動親吻了他，感受著他火熱的唇舌。他嘴裏有著淡淡的藥味，有些苦有些澀，卻讓她的心徜徉著絲絲甜蜜。
鳳無雙情難自控，他熱切的與安若糾纏著，仿佛那是他一直渴望的幸福源泉。
兩人吻的直到都有些缺氧，才分了開來，鳳無雙喘息著對安若說：“安若，你快把百裏雲娶回來，我怕我等不了那麽久。”
安若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紅著臉說：“謝謝你體諒我，我對雲有虧欠，必須要做到對他的承諾。”
“我明白的，我會等你。”
第91 離別
第91 離別
第二天雲京城裏沸沸揚揚熱議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皇上下旨免除所有倌人的倌籍，讓他們恢覆正常的身份，能與普通百姓一樣婚嫁，甚至有志願的還可以參加科舉，若將來考中功名可以在朝為官。
還有人傳言之所以會頒布這項政策，是因為今科的女榜眼愛上了暢春閣當家鳳無雙，為了能娶到心愛之人，大膽向皇上請旨廢除倌籍制度。皇上被她的真情實意打動，準許了她的建議。而且，暢春閣的當家鳳無雙為了表達自己的謝意，把暢春閣送與了心愛之人。也因此女榜眼名利雙收又得佳人，真真是羨煞旁人啊。
而這茶餘飯後的八卦傳了幾天之後便被另一個重大消息所取代，這個消息也讓雲京的百姓陷入到一種緊張焦灼的狀態之中。
墨國大軍卷土重來，不知他們如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集結了四十萬大軍，意圖侵略雲祥。皇上下旨任穆瀟宇為鎮國大將軍，領軍五十萬對抗墨國的侵犯。定於三日後由皇上親自主持祭天儀式祈求勝利，並且親送遠征的大軍出城。
鳳無雙的身體已經無礙了，安若本與昭鈺商量好，打算租一套小房子三人搬去住。可是還沒等到去租房子，便得到了要開戰的消息。昭鈺被封為參將也要隨穆瀟宇一同奔赴前線，安若這些天都在幫昭鈺準備著要帶的東西。
安若坐在床邊，一邊折衣服一邊對昭鈺說：“我聽說西北苦寒，這幾套冬衣你都帶上，馬上要到冬季了，你要註意身體。”
“若兒，軍中會發軍服，穿的太臃腫了也不方便打仗啊。”昭鈺無奈的摸摸安若的頭，這些話她都說了三四遍了。
安若又拿起一旁的藥膏對他說：“這是治凍傷的藥，你沒在那麽冷的環境裏生活過，我怕你會生凍瘡。”
昭鈺看安若心情很差，只好寵溺的哄著她：“好都帶著。”
安若放下手裏的東西，擡頭說道：“昭鈺，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打勝了仗便早些回來。”
昭鈺點頭，“好，我一定早些回來。”
安若握住他的手說：“一有空就給我寫信，不許只報喜不報憂，若是受了傷也要告訴我，我好給你寄藥。”
昭鈺仍是點著頭，“好，我一定事無巨細的全都讓你知道。”
安若又嘆了口氣，“一定要保重自己，千萬別受傷，不然我會擔心的。”
昭鈺抽出手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一定不讓自己受傷。”
安若點頭，“你要常常想我。”又突然搖頭說道：“不行，你還是專心打仗，不要想我。”
昭鈺一笑，耐心的答道：“好，我除了殺敵的時候，一定時刻想著你。”
安若撲進他懷中，鼻音重重的說：“昭鈺，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放心你。”
昭鈺把安若摟進懷裏哄勸著：“小傻瓜，你若去了，我哪能專心抗敵？再說軍中也不允許女子同行啊。在家好好等著我回來。”
安若把頭埋進昭鈺懷中：“明**就要出發了，我覺得還有好多話想與你說。”
昭鈺一笑，“娘子，不如我給你留個念想？”
安若擡頭問道：“什麽念想？你要剪下一縷頭發讓我睹物思人麽？”
昭鈺托起安若的下巴，低頭親了一口，“比那更好。”說完就把安若抱起放在了床上，“若兒，上次不是說要給我生個孩子麽？”
……
第二天寅時，昭鈺就開始起身準備，安若幫他一件件的穿好了軍裝，還有那套嶄新的盔甲。看著英姿颯爽的昭鈺，安若笑著誇讚道：“夫君，真帥！”昭鈺爽朗的大笑，然後低頭在她唇邊親了一下。
“給你準備的東西我幫穆大哥也備了一份，你幫我送給他吧。”安若拿起兩袋包裹放到昭鈺手中。除了凍傷藥和兩三套貼身的衣物，那些厚重的棉衣棉褲安若還是放棄了，她知道昭鈺說的對。
昭鈺接過包裹，對她說：“若兒，你在雲京也要好好的。無論我有沒有時間給你回信，你都多寫些信來，好讓我安心。”
“恩，我一有空就給你寫信。”安若看著昭鈺，忍著淚不讓它流下。
“我該走了。”昭鈺說完就牽起安若的手，出了房門，這一段從房間到尚書府大門的路他們走的很慢。
到了門前昭鈺接過侍從牽來的戰馬，對安若說：“就送到這兒吧，今日城中一定很多人，不要去看我們出征了。”
安若點點頭，對他說：“昭鈺，一定要保重！我等你回來。”
昭鈺上前摟住她，“你也要保重，等我凱旋歸來！”松開了安若，昭鈺上了馬，坐在馬上深深看了安若一眼，便調轉馬頭向皇宮飛馳而去。
安若看著昭鈺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他的蹤影還不願離去。
玄熙負責這次祭天，忙的從前幾日就沒回府了。尚書府下人並不多，現在天也剛亮，整個尚書府裏顯得很沈寂，安若走在回房間的路上，就是剛才昭鈺還陪伴在她身邊，可此時卻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強烈的孤寂感襲來，她轉身便向府外走去。
此時皇宮裏正在舉行祭天的儀式，街上已有了些等待歡送軍士的百姓。安若找了個地勢稍高的地方，站在臺階上可以看見從午門出來的軍隊。她靜靜的等著，街道上兩邊的百姓也越來越多，一個時辰之後從皇宮裏傳來陣陣提高士氣的吶喊聲，宮門開了，整齊的隊伍邁著統一的步伐向城內走來。
最先出來的是皇上的龍輦和隨行的侍從，之後便是一騎當先的鎮國大將軍穆瀟宇，看著穩穩騎馬慢行的穆瀟宇，安若在心裏祝福他，“穆大哥，保重！”。
沒過多久安若就看到了在將領陣營中的昭鈺，她流下淚來，經此一別不知多久才能相見。她貪戀的想多看他一眼，不知不覺的向前邁出腳步。
只往前走了一步便一腳踏空，整個人向前倒去。安若嚇了一跳，閉上了眼睛，卻被一人伸手抱住。她睜開眼一看，卻是許久未見的言子非。
“安若，有沒有哪受傷？”言子非把安若輕輕扶正，蹲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腳。
安若站正之後，便踮腳看向出征的隊伍，可惜昭鈺已經走遠了，只能隱約看見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昭鈺的影子，安若才低下頭，問言子非：“你怎麽會在這？我以為你早就回清揚山莊了。”
言子非看安若的腳沒事，便站起身，笑著說：“我一直都在雲京，只是這段時間都在幫著母親管理雲京的生意，所以沒有時間去找你。”
安若聽完就對他說：“剛才謝謝你。我要回去了。”
言子非跟在安若身後，問她：“程昭鈺隨軍出征了，你現在還住在尚書府麽？”
安若點頭‘恩’了一聲，言子非又道：“我聽說你為了鳳無雙向皇上請旨解除男倌倌籍，你真打算娶他麽？”
“這與你無關。”
“安若，我只是關心你。”
“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你沒必要關心我。別再跟著我了。”安若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去了暢春閣。
言子非看著安若走遠，心裏苦笑，連朋友都算不上麽？
安若到了暢春閣，老倌對她比以往更加客氣，因為安若給了他們倌人相對自由的身份，也知道了她將是暢春閣未來的當家之人。
安若與老倌打了聲招呼就向後院走去，院門沒鎖，安若便直接開門進去。鳳無雙聽見聲響出了房間，沒想到會是安若。
“今日不是大軍出征麽？怎麽沒去送送昭鈺？”鳳無雙讓安若坐在椅子上，給她倒了杯茶。
“送了，他們已經出城了。”
聽安若說完，鳳無雙問道：“吃早飯了麽？”
安若搖頭，“還沒呢，你不問我都不覺得，現在還真挺餓。”
鳳無雙一笑，一扯搖鈴，沒過一會就有一個小侍跑來，鳳無雙吩咐他送來兩份早點。兩人吃完之後，鳳無雙便拿出一份東西交到安若面前。
“這是什麽？”
“暢春閣的地契，還有所有男倌的賣身契。以後這暢春閣就是你的了。”
安若把這些推還給他，“這些你留著，皇上雖然讓你離開暢春閣，可沒說不讓你當暢春閣的當家，以後我負責幫你跑腿就是。”
“這些交給你我也放心，以後由你管著也方便。”
“淩崢，謝謝你，但我不能要。”
鳳無雙看安若如此堅持，解釋道：“這暢春閣原是一個雲京的豪門富戶開辦的，我進這暢春閣之後，這富戶家卻慢慢家道中落，後來我借由百裏珣的幫助把這暢春閣奪了過來。其實說到底，這暢春閣也是我使手段騙來的。你若真不想收就算了。我們把它賣了好麽？”
“別賣，這暢春閣若是你的，我們還能想辦法幫著裏面的男倌改變以往的生活，若你賣了，他們不是得一直以賣笑為生了嗎？”
鳳無雙點頭：“你說的對。跟我來。”鳳無雙說完就牽著安若走出了後院，來到前樓的第二層。老倌看鳳無雙帶著安若出來了，便上前問道：“當家的，有什麽吩咐？”
“去把大門關了，今日歇業。再把所有人都給我招到大廳之中，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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