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洲沒答，默認。

她站起來：“我要走了。”

“不再呆會？”

“不了，要是出去晚了興悅肯定會懷疑的，而且今天上午還要和時教授匯報我們的進展呢。”

“讓周秘書幫你把甜點打包？”

她搖頭：“哪有人去做客還連吃帶拿啊，你帶回家吧，我回家吃。”

“今晚回去？”

她又被擺了一道，只能點點頭：“嗯，回去。”

她出門的時候興悅剛和方皓加了微信，兩人約好時間，就離開了諶氏。

興悅回去的路上不停地誇方皓善解人意且年輕有為，她每聽一次“男朋友”三個字就跳一次戲，感覺快要神經衰弱了。

兩人回了新聞系，去時薇辦公室匯報進展，童雀早就做好了她發火的準備，果不其然，她在聽到諶洲要換采訪記者之後，直接甩掉了手裏的手機。

“什麽意思？諶總覺得我不夠專業？！”

童雀低著頭，沒回答。

這個節骨眼上，她說什麽都是錯。

時薇是個極度自負的人，從她帶的前幾屆學生也能看出來，不給他們機會，無論什麽采訪到最後只寫自己的名字。

現在諶洲忽然提出換人，她肯定接受無能。

興悅看了童雀一眼，她不說話，她也不敢動彈，但辦公室裏的氣氛尷尬下去，她想了半天，最後嚅囁著開口：“時教授，諶總那邊說讓秘書和我們約時間，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約，當然要約！”時薇再生氣也知道機會來之不易，比起被諶洲換掉，先保住自己的名譽最重要，“看諶總什麽時候有時間，選最近的時間安排。”

“好。”興悅點頭，立刻和方皓說了，方皓微信上給她發了諶洲的行程表。

她仔細看了一會，擡頭：“時教授，最近的時間也是五天後。”

五天後，距離他們雜志上線只有兩天。

兩人都嘆了口氣，估計又要加班了。

“你把方秘書電話給我，我來聯系，到時候盡快采訪拍攝，加兩天班吧。”時薇擺擺手。

她說得輕松，但他們這些學生都是義務工作，為了熱愛來的，加班也不會有加班費。

興悅哽了哽：“那個，時教授，之前說的稿費的事……”

“你們新來的不懂我的規矩是不是？等稿子定下來再說。”時薇嘖了一聲，拿到聯系方式，立刻趕兩人離開。

“小童，你說我們是不是拿不到稿費了？”興悅長嘆一口氣，有點低落。

她家庭條件也算不上好，因為校刊報酬不錯才擠破頭進了這個社團。

之前在醫療板塊的時候教授人好，每次都會把稿費按照工作量平分下去。

沒想到換了個更有錢的部門，卻一分錢都拿不到。

“可能是吧，我聽學姐學長說，他們工作兩年了，最多的一次也才拿了三百。”

“三百？打發叫花子呢！”興悅有點生氣，“一篇稿件學校補貼一千起步，這些稿子基本都是學姐學長寫的，就給三百塊錢，不好吧？”

“沒辦法，說到底，我們都還是學生，跟在時教授身邊是學東西的。”

“也不能這麽說啊，時教授占用我們寫的稿件就算了，還不給工資，這簡直是剝削啊！我們這次辛辛苦苦談下了諶氏集團的采訪，都是因為你男朋友幫忙，要是到最後雜志上只有她怎麽辦？”

童雀搖頭。

時薇一而再再而三侵占學生的功勞，就已經說明她有讓學生投訴無門的本事。

這種人，哪是她們這些只配埋頭做事的學生能惹得起的。

時薇給方皓打過電話，也不知道是對方沒接還是態度不佳，她的情緒從那天之後就異常暴躁。

采訪前一天，社會板塊所有學生在她辦公室熬了個通宵，整理完采訪要用的設備和稿件。

時薇第二天早上九點神清氣爽地到了學校，點了幾個人讓跟著她一起走，連一句辛苦了都沒留下，施施然上車。

“學妹，你要是有機會就趕緊跑吧，社會板塊不是人待的地方，之前王教授帶社會版的時候這可是香餑餑，現在……我們只是想呆到畢業好找工作。”

有學姐拍了拍童雀的肩膀，一臉滄桑地看著她。

“沒事，再說了，想去哪裏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學姐你快回去休息吧，你臉色不太好。”

“那就辛苦你們幾個了，趕緊采訪完回去睡覺，再這麽熬下去，能不能活到畢業都不好說。”

童雀上車，興悅和兩個學長已經在車上等著了。

時薇不知道方皓的事，興悅難得聰明地沒有跟她提起，開車去的路上氣氛還算融洽，那兩個學長人精似的帶起話題，但畢竟熬了一整晚，說話的時候未免有氣無力。

時薇又因此把他們教訓了一頓。

車在諶氏集團門前停下，她的車進不了車庫，她下車，挑了個男學生幫她去停車，又讓童雀他們拿好設備，她一身輕松地蹬著高跟鞋進了大門。

“你們兩個拿得動嗎？要是拿不動就在這等會，等陳尚停好車來幫你們。”

“沒事的學長，不算太重。”童雀笑笑，時薇在前面走著，他們哪敢隨便停下？

“時教授是這樣的，每次她一個人風光無限，搞得跟明星出街一樣，後面跟一群提包的，名氣沒多大，架子真不小。”

“學長，你小點聲吧，要是被時教授聽到了就完蛋了。”興悅吐吐舌頭。

“我才不怕呢，我馬上就要畢業了，都已經保研首都大學了，我可不想再伺候她了。”

幾個人一邊小聲嘀咕一邊跟著她走，周秘書在電梯口等著他們，看見童雀，露出微笑：“幾位這邊請，諶總還在外面談項目，十分鐘前啟程回來，大概還要一刻鐘到公司，方特助交代了，先請你們架設備。”

“好。”時薇點頭，看了一眼身後，“你們幾個沒聽到嗎？趕緊去把設備架起來啊，采訪稿也都準備好了。”

周秘書見三人在會議室裏忙前忙後，禮貌上前：“時教授，想請問一下這邊一會是哪位主持？”

時薇擰眉，一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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