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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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當天,老大給楚奕放了假,讓他今天不用回公司了,第二天再去上班。在外面待了兩三天,兩人都有些累了,鐘墨籬也提不起興致來做飯,加上楚奕心血來潮想吃烤肉,於是就團購了兩張票,兩人出門去吃自助燒烤。

自助這種東西,只是吃飽都算是浪費,必須是吃撐了才夠意思。吃完出來,楚奕和鐘墨籬在路上遛彎消食。他一邊揉著肚子促進消化,一邊以墨墨你居然沒吃撐為由怪他吃得太少太浪費。鐘墨籬也不反駁他,只是手摸到他胃的地方,輕輕那麽一按,楚奕差點沒把吃進去的都給吐出來,直接閉嘴不說話了。兩個人就這麽安靜的並肩在街上走著,周遭的熱鬧好像都被隔離開來,屬於他們的是這一小片安靜的天地。

如果能牽著手就更好了,鐘墨籬正臆想著,突然發現身邊的人停下了腳步,疑惑的回頭去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站在他們面前的一夥人。

楚奕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見到孫謙。他和他那群朋友在一起,估計也是剛吃完飯出來。那堆朋友中有楚奕很熟悉的,也有沒怎麽見過的,其中一個關系還不錯的眼尖看到了他,和他打招呼之後,其他人也都看到了,一窩蜂的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責問他為什麽孫謙結婚的時候他不去。這群人中基本上沒人知道他跟孫謙之間那檔子破事兒,只是單純覺得他倆關系特鐵,以他們這麽鐵的關系,楚奕不說當伴郎,就連婚禮現場都沒露面,這未免也太說不過去。

吵吵嚷嚷的責備聲中,唯獨沒有孫謙的聲音。楚奕看著站在一邊淡笑不語的孫謙,嘴裏還要找各種工作忙,老板抓壯丁要出差等理由來應付本不該屬於他的責備,眼前這幫人甚至都不知道他連孫謙什麽時候結的婚都不清楚。

突然之間,楚奕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難道就是為了接受這些莫名其妙的責備麽?好沒有意思。楚奕向他們說完再見就拉著鐘墨籬打算離開。

“奕,不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人麽?”見他們要走,一直沒開口的某人終於出聲。

楚奕頓了一下,頭也沒擡地說:“這個是墨墨,這個是我的朋友孫謙。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拉著鐘墨籬離開。

鐘墨籬回頭看了孫謙一眼。他一直觀察著楚奕,知道從見到這夥人開始,楚奕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這個人,就算他嘴裏在應付著別人的話。而且從見到這個人開始,楚奕身邊的氣場就變了,很壓抑很沈重,好像一直在忍耐。孫謙的視線和鐘墨籬的對上,沖他笑了笑,鐘墨籬只是又深深看了孫謙一眼,就默默轉回頭,反手拉過楚奕的手大步離開。

一路上楚奕都沒說話,鐘墨籬也沒吭聲。如果說之前的氛圍是安靜,那現在就是沈寂,壓抑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現在沈默著的楚奕就像被壓縮到極限的氣體,再稍一加壓就會爆炸。

一直到兩人各回各家,他們都沒有一個人說話。楚奕一關上門,家裏就遭了秧。鐘墨籬坐在陽臺上吹風,聽著樓下的動靜。楚奕前後反差太大,他想不發現都難,而且他能肯定楚奕的轉變跟那個叫孫謙的有關系。 鐘墨籬有個大膽的猜測,但是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又不是每個人都跟自己一樣喜歡男人的,指不定是因為兩個人之間鬧了很大矛盾。

正在無限發散著思維呢,發現樓下突然安靜了,他伸出頭一看,楚奕家燈還亮著,本來以為他是折騰累了放棄了,可是不一會兒卻看到楚奕從樓道裏走了出來。看來砸東西沒發洩夠,出去喝酒一醉解千愁去了。

楚奕回到家,忍到極限的脾氣才完完全全爆發出來。原來他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寬容,沒有自以為的想得那麽透徹。有些人,不見面屁事兒沒有,一旦見到了,一切自己營造出來的“我已經想通了,這事就這麽雲淡風輕的就過去了”的假象全部被打破。在再次見到孫謙的那瞬間,他才覺得自己是怨恨的,至少是不甘心的。憑什麽我就該被拋棄!憑什麽我被拋棄了還要因為沒去參加你的婚禮而受責備!憑什麽我在被責備的時候你能一臉不關我的事的淡定表情站在一邊看戲!憑什麽你丟下一句“我放不下我的家人”,一句“我要結婚了”就能瀟灑的轉身,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偏偏我還要跟個傻逼一樣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你這麽做無可厚非,要理解你,要放下你!

屋子裏被折騰的一片狼藉,他還不解氣,也顧不得明天還要上班了,摔上門就出去找人喝酒。楚奕能找到的陪他喝酒,聽他講這些不能跟別人說的煩惱的人,也就葉子臻和程徹了。三個人又折騰到半夜,這次葉子臻和程徹沒有多喝,主要是楚奕一個人在那一杯接一杯的猛灌,勸都勸不住,喝得爛醉。最後葉子臻和程徹兩人合力把嚷嚷著還要繼續喝的楚奕塞進出租車送他回家。

車剛到樓下,趴在陽臺上往樓下看的鐘墨籬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接著就看到兩個人扶著站都站不穩的楚奕下車,然後他轉身下樓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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