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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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勾肩搭背的少年們心滿意足地從男湯中走出,哪有半分白天的劍拔弩張,久代遙和淺沼知希也終於迷迷糊糊擺脫了興致勃勃對著二人不斷科普百人一首的大江奏,被拉著聚到了洛山籃球部的通鋪房中一起吃飯。

拉開移門,還未看清屋內情形,隨著“噗”“噗”的聲響,一連串的彩帶撲頭蓋臉的澆下,視線立刻被五彩斑斕的彩帶劃開,混著那一張張擠在一起的笑臉,讓人目眩神迷。

“生日快樂!!”少年們異口同聲地說出祝福,簇擁著久代遙往人群中而去。

不止是洛山籃球部的眾人,四天寶寺的網球部成員也齊聚一堂,一下午的比賽溝通讓眾人僅剩的生疏感消弭無形。

黑暗陡然降臨,燃著拉住的四層蛋糕被一進門就溜走的淺沼知希推出,生日歌在這不大的房間中齊聲響起,被帶上生日帽的久代遙只覺胸中熱浪翻滾,一時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哪怕赤司征十郎早有透露,但真入其境,久代遙還是被洶湧而來的感動欣喜淹沒。

本以為這次生日會和不熟悉的人枯燥相對,卻不想柳暗花明,竟然換來如此大的驚喜。這種被那麽多人祝福著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誕生的感覺,真的,讓人幸福到身不知何處。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成那簡單的飽含感情的單詞。

“謝謝你們。”

“好啦,大壽星,快吹蠟燭許願吧!”淺沼知希遞給久代遙一個鼓勵的眼神,笑著將她推到那散發著香甜氣息的精致蛋糕面前,然後退開兩步,將空間留給她。

許願?

久代遙腦袋裏一片空白,竟不知要許什麽願。回首過往,她曾許過“希望媽媽回來”“交到好的同性朋友”“憐治不會被漂亮姐姐拐走”等等五花八門的各種願望,有成功也有失敗,但此刻,她卻衷心希望——

她所珍愛的人們,能夠幸福快樂。

火光被吹滅,屋中霎時燈光大亮,下午久代遙來放行李時那一排排折疊好的被褥全被挪回櫃中,數張小桌長椅擺了幾列,放滿了各種美食,還有放不下的就那麽鋪在了榻榻米上。

久代遙被拉扯著席地就坐,對面坐著淺沼知希和忍足謙也,左邊坐著赤司征十郎等一眾籃球部和久代遙關系最近親近的人,右邊則坐著以渡邊修教練為首的四天寶寺那幾名正選。

久代遙朝右邊瞥了一眼,再瞥一眼,再瞥一眼,調笑著吃飯的渡邊修終於忍不住了。

“小壽星一直朝我看總不會是看上我的盛世美顏了吧?”

坐在渡邊修右邊的白石藏之介忍不住吐槽道:“久代桑肯定是看到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大叔,懷疑我們學校老齡化嚴重才多看了兩眼好嗎?”

“你這臭小子,忘記我當初砸鍋賣鐵養育你的恩情了嗎?!”渡邊修一個腦瓜子敲上白石藏之介的腦袋,氣地橫眉豎眼。

久代遙偷笑了聲,強作鎮定地咳了下,說出自己的疑惑:“我是在想,渡邊……大叔不是在國中部?”

“大叔可以去掉了。”渡邊修死魚眼地剔剔牙,“像我這麽聰明有頭腦的天才,早就可以勝任高中教師,相關的資格證也都到手,不過是舍不得這群小兔崽子……咦,我聽小知希說你以前不是在神奈川的,怎麽知道我?”

“以前聽人說起過。”久代遙含蓄道。

其實也就是在去年國中部網球全國大賽的時候見過,因為這位大叔獨特的個性,多瞅了兩眼,關鍵是四天寶寺裏面可是有只小猴子在全國大賽總決賽上挑釁幸村精市被虐了(……)久代遙才對這個學校印象深刻點。

當然,這話是不好在事主面前說的。

“哦哦~像我這樣帥氣的監督已經不少見了,難怪小壽星惦記我。”

久代遙:……誰給你的蜜汁自信?

席間前前後後幾十號人紛紛送來祝福,早有準備的少年們也準備了一些表達心意的小禮物,久代遙看著五花八門的禮物,美滋滋的同時有些哭笑不得。

初初的感動過後,就是難熬了。久代遙深深覺得自己坐的方位十分不好,左邊是大魔王,左上角是胡吃愛喝的根武谷永吉,對面是膩成狗胡亂塞狗糧的情侶二人組,右邊是自戀狂大叔,右上角是兩個勾肩搭背親親我我gay裏gay氣的兩個不明少年(不到三秒就將人名字忘了)。

久代遙依依不舍地看向桌對面房本鷹大笑鬧騰的背影,看得人直打了個冷顫,才默默收回目光,各種食不下咽。

還好鳳鏡夜英明神武地想辦法推了這鬧哄聚會,否則根本無法想象被坑了後的他看著這沒上沒下辣眼睛的各種吃相會不會黑透了臉扭頭就走。

吃了六七分飽久代遙就沒什麽胃口了,悄悄起身走了出去。眾人都沈浸在歡樂當中,竟也沒誰留意到今日的壽星離席。

屋外是和屋內喧囂截然不同的寂靜,久代遙走在木質地板上,聽著腳下木屐碰撞地面的聲音,頗有些悠然自得。

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對這幫人的關心而感動因而不知所措。

久代遙沿著臺階而下,踏上青石板路,沐浴著月光清暉,緩緩而行,沒留神差點和轉角一人撞上,久代遙忙後退兩步,對上同樣驚訝的雙眸。

“阿諾,米島?”

“真島。真島太一。”

久代遙囧囧:“真島君怎麽不在房間內?”她離開的時候那一群人還在很起勁地湊合在一起,這會兒部長獨自一人走在外面,不免勾起了久代遙的好奇心。

“啊,恩……”真島太一欲言又止,視線在久代遙帶著小帽的頭頂轉了轉,恍然道,“今天你生日?生日快樂。”

“謝謝。”久代遙笑彎了眼,知道真島太一是不想和自己這個不熟悉的人交流心事,也不在意。偏偏兩人暫時都沒有想走的心,幹脆胡亂地扯了些話題,直到山窮水盡,卻又不知該如何邁步閃人,不由相視尷尬。

直到一聲清冷呼喚從不遠傳來,久代遙才小聲的籲了口氣,跟人道別,卻不想,竟是久不見她人影的赤司征十郎尋了出來,再反悔是不可能了,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赤司征十郎淡漠的視線在真島太一身上停駐片刻,收回目光,先一步往前走去。

跟在其後的久代遙心中惴惴,敏銳地察覺到赤司征十郎的心情不好,一聲疑問就那麽卡在了喉嚨中。

直到發現行走的路線不對,竟走出了旅館前那昏黃路燈所在的林蔭大道,沿著昏暗的山間小道緩緩前行,最後將那暖燈拋在身後,久代遙才將垂著的腦袋昂起,拽住前面的人的衣袖。

“赤司?”

赤司征十郎的腳步一滯,順著那柔弱地幾乎根本感覺不到的力道回過身。略高的山道和明亮的月光讓他能清晰地從高處看到久代遙的面容,壽星帽依舊斜斜掛在她的腦頂,發絲微亂。

一剎那,他的心震動不已,忽然想通了這些時日來他不屑去想也沒放在心上的那些不符合他作風的行為。

原來從前從書上讀到的“欲擒故縱”確有其事,可笑的是眼前的人並非故意,自己卻掉落陷阱,等猛然覺醒,卻是……不想放手。

從未想過,他赤司征十郎,竟有一天,也會像普通的青春少年一樣,墜入愛河?

這感情來地太迅猛,偏移了他對人生的規劃,卻又源遠流長,不過是他忽略了那涓涓細流。

他忽地一笑,眉眼柔柔,如百花盛開,如天仙入塵,直看得久代遙呆了眼也不提醒,將那依舊拽著衣袖一角的柔軟小手握住,看著那如花容顏上霎那浮起的紅暈,忍不住,微微俯身,在她額頭印上一吻。

嚇?!

久代遙被美色迷暈了的眼倏地瞪地滾圓,臉上忽紅忽青,下意識就要掉頭跑,奈何手部零件被收繳,沒能成功,反被對方拉入懷裏,只覺觸手間結是滾燙,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剛剛那人是誰?”熱氣呵在久代遙的耳畔,熏紅了輪廓。

矮了一層的久代遙直接被悶在那微敞的胸膛上,連呼吸都放輕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只怨這夜間山林,夏風涼爽,竟找不到借口掙脫,直到那問句帶著聽不到答案的不滿,覆又在耳邊重覆了一遍。

“啊?赤司,太太太近了。”

耳廓忽得一熱,明明沒有碰觸,那呼出的熱氣卻如同調皮的手,在輕輕撥動挑逗。癢地發慌,燥地發熱。久代遙身形巨震,僅存的力氣如同找到了疏漏,悉數洩走,一聲軟嚶破口而出,驚地她立時咬住了下唇。

這這這什麽情況???剛剛發出那麽什麽的聲音才不是她呢!

“赤,赤司……你你你你太近了。”

天啦擼,什麽鬼!她就說怎麽赤司征十郎金那麽不正常悶聲不吭地玩爬夜山,還走小道。不會是在他一個人在庭院的時候被什麽山魅精怪的給附身了吧?也許本來就是被什麽鬼魅給勾搭地上山吸取陽氣,結果自己硬是將人給拽住了,然後被魅惑的赤司征十郎以為到達了目的地,準備獻身??

久代遙被好不容易恢覆了點神志的腦袋裏瞬間構造出來洋洋灑灑人妖(鬼魔怪?)情未了的故事,頓感自己這個沒本事還想充當英雄的炮灰太悲劇。

“大江南北的,你的異性緣還挺好?偷偷跑出來就是為了和那個陌生男人交流感情?”

“沒,沒有!”久代遙被動地被困在赤司征十郎懷中,推又推不動,喊……還是別浪費力氣了,只能借著說話企圖喚回對方神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年快樂,送上點福利嘍

寫到這一步我這個親媽真是不容易啊,擦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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