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伏筆較多,可能會覺得慢熱一點_(:з)∠)_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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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只是人魚呢。

另外,楊簡也分析了一下桃子的占蔔術,如果撲克牌如果真的那麽厲害,它的定價就不會那麽便宜了。

他把門關上,回到屋裏,把喝過的杯子收起來拿去洗了。

一邊洗,一邊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仔細回憶回憶,發現上一次他在別人家幫忙洗杯子,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剛剛到城市,在一間小飯館找到了工作,飯館的店面和老板家是連在一起的,老板心腸好,於是讓他也住在家裏。

其實現在想想,老板對他真的很不錯,店裏的夥計很多,但他總關照著楊簡,甚至還對他說過,要是他想的話,可以資助他上大學。

不過大概就是因為老板對他太好了,所以他才得寸進尺,產生了很大膽的念頭,居然喜歡上了老板的女兒。

老板的女兒是大學生,就在本市上學,周末經常回來。她愛在外面踏春游玩,皮膚有點黑,留著一頭幹凈清爽的齊頸短發,很洋氣。楊簡還記得第一次看她穿健美褲的時候自己還嘀咕過這是啥玩意兒,怎麽繃得那麽緊,什麽都讓人看光了,現在想想她也算是走在時尚最前方了。

老板女兒逢周末放假,就招朋喚友到家裏來玩。楊簡差不多是半個家裏的夥計,就幫她們倒茶上點心。

老板女兒總是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雖然大學女生之間的談話他也插不上嘴,但只坐在一邊聽,也覺得很有意思。

這種聚會次數多了,談話主題也漸漸在改變,從校園趣事慢慢轉向了一個名為“師兄”的東西。老板女兒的舍友都對她說,師兄喜歡你,很明顯耶。

楊簡心裏“噔”地一下,就沈了下去。

該來的還是要來,一個月後,那位師兄就提著一小箱車厘子登門拜訪了。

車厘子那時候可是金貴東西,老板見多識廣,也被那圓圓滾滾的、泛著暗紅光澤的果實給唬住了。楊簡更是沒見過了,老板抓了一把放在他手裏叫大家一起吃,他把車厘子拿在手裏,只覺得它大得嚇人——外國人的櫻桃,就是這樣的嗎?

車厘子很好吃,果肉堅實多汁,入口清甜細嫩。楊簡只吃了一顆,便偷偷把手裏剩下的都放回盒子裏,之後的二十年裏他也沒再吃到過了。

然而二十年後的現在,他回憶起自己幫坐在客廳裏聊天的老板一家和師兄洗杯子的場景,還是能夠回憶起那顆車厘子的味道。

雖然在嘴裏的時候很好吃,但吃下去之後只覺得苦苦的,酸酸的。

他一邊洗著杯子,一邊心裏冒出一個想法:幸好料明不在。

等下,他手裏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下來。他有點戰戰兢兢地問自己:我在想什麽?

我是把桃子當做師兄了?

他臉上原本回憶著過往的輕松表情聳拉了下來,他嚴肅地面對著這個嚴峻的自我拷問。

他自我拷問了十秒有餘,回憶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心理活動,福至心靈地得出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我該不會喜歡上料明了吧。

從田裏的女孩子開始,隔著幾條辣豇豆,到了老板女兒,隔著一個城鎮戶口和大學學歷,到了料明這裏,好啦,隔著一個性別的鴻溝!

楊簡啊楊簡,你真是越來越膽肥了。

楊簡把那兩只洗好的杯子從清水裏撈出來,反扣在一邊。心裏有些忐忑。

要是被料明發現了,不會找人來打他吧。

他想了一會,記起當時料明對林驚雲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惡意,於是心裏松了松。

但是林驚雲也沒有打他主意啊!

突然門鈴響了起來。

楊簡心裏駭了一下,寒毛都豎起來了。然後立即打定主意,反正我不說就行了,他也看不出來……

門外的果然是料明,他一見楊簡開了門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回來啦。”

楊簡還有點不好意思看他:“哦,回來啦。”

料明點點頭走進屋裏,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今天主任躲在屋子裏沒出來,一切很順利。對了,你記得之前你說過的那個叫聲嗎?你說是野狗的那個。”

楊簡說:“記得。抓到了?”

“嗯,抓到了。”料明點點頭,“是一只黑狗,聽說把行動人員咬了。”

楊簡吃了一驚:“咬了?然後呢?”

“沒然後啊,”料明不以為意,“傷口不深,打了狂犬疫苗,現在隔離了,傷者情況還好,目前還在觀察中。現在那只黑狗被送到諸星辦公室去了。”

楊簡問:“主任和它呆在一起,真的好嗎?”

“那只狗沒什麽攻擊力,關在籠子裏它就安靜了。”料明說,“按規定只能放在主任辦公室裏,主任只是精神出問題,智商又沒有全部壞掉,沒關系的。”

“哦……”楊簡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看著料明都有點心虛。

料明輕松地說:“見沒什麽事,我就請假回來啦。你要不要出去吃飯?”

楊簡吚吚嗚嗚地就被他拖出去了。

料明輕車熟路地又回到了那個購物廣場。兩個人吃了個飯,楊簡覺得自己沒什麽胃口,今天也不餓,不知道是不是心境變化導致的。他也不好意思跟料明說,免得被他問起發生了什麽事,於是只好吃不下的也照塞,難得地撐了。

吃過飯去看了個警匪片,動作很花俏,對話很無趣,場面又很昏暗,楊簡認不得角色,又因為吃飽了,很快就昏昏欲睡。

料明看了一半,一轉頭發現楊簡正閉著眼睛,懷裏抱著爆米花,都快灑出來了。他輕輕拍他的手:“六狗……六狗?”

睡得可沈了。

把以前的警惕都丟掉了。

料明也不再去煩他,倒是開始希望電影裏爆炸開槍的音響弄小點,好讓楊簡再睡一會兒。

楊簡沒有被英雄和狗熊搏鬥時槍林彈雨的聲音吵醒,反而被一個普通人吵醒了。那個男的中場才進的電影院,手裏還拿著手機邊走邊聊,從料明他們面前要擠進去。

楊簡沒來得及讓開過道,被他結結實實地踩了一下。人一驚,猛地就擡頭醒了。

大屏幕的光線顯得很刺眼,他瞇著眼睛,看到正走過去的男人坐在了和自己隔了一個空位的地方,對踩了別人一事渾然無感,還在講電話。

周圍的人都皺著眉頭看他,他依舊我行我素:“……你聽我說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家裏遲早要逼你結婚生小孩的,不如便宜我……”

周圍人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楊簡揉了揉眼睛,一伸手就把他手裏的手機摘過來了。

拿到手裏的那一刻,碰到了揚聲器,電話對面傳來一個女聲高喊“你神經病啊!”,然後便是一聲清晰的掛斷聲。

那個男人反應過來,立即站起身來高呼:“你有病啊!搶我手機!”

楊簡沒有搭理他。

男人臉上掛不住,立即起身過來要揪楊簡的衣服。

楊簡還沒動手,料明就率先站起來把男人抵住了:“冷靜點,”他把楊簡手裏的手機拿回來還給他,“電影院裏不要大聲喧嘩,一點誤會,還你還你。”

料明把男人抵住之後還了手機就坐回去了,和楊簡兩個人專註地盯著屏幕。男人手裏拿著手機正要發作,背後的觀眾就怨聲四起:“你能不能坐下去啊!”

“真沒公德心……”

“真是神經病……”

男人退了一步,狠狠地坐回了座位上,看著掛掉的通訊記錄怒視著楊簡的側臉。

這樣一鬧,楊簡的睡意也沒了,囫圇吞棗把電影的後半截看完了,劇情依舊不清不楚的。

料明安慰他:“沒關系,我從頭看到尾,劇情也是不清不楚的。”

散場的時候,原本以為那個男人會來找麻煩,但是他居然沒有,跟在他們後面老老實實地往外走。

出了電影院,料明說要買兩杯飲料,走近了一個飲料吧臺。排隊的人很多,楊簡站在幾米外等他。

他在原地看著料明的身影,突然那個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從他身後經過去,他察覺到他低聲罵了一句:“死基佬。”

他轉過身盯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估計是見楊簡落了單,膽子壯了起來,又挑釁說:“全家艾滋死光光。”

楊簡也不和他廢話,直接上前把他推抵在欄桿上,他平時倒也沒那麽大脾氣,但是自從那個男人進場後一直用打量的眼光看著他們,他就覺得不舒服。

“餵,你想幹嘛!”那個男人被抵住了,見自己居然推不動他,有點慌了起來。

楊簡在心裏想著要怎麽揍他——還沒想好,料明已經提著袋子往這邊來了。他看見這番景象倒是駭了一下,立即奔上來:“怎麽了?”

他見楊簡臉色不是很好,又悄聲問了一句:“生氣了?”

楊簡不回答,右手捏著的拳頭放松了下去。

他很想把這個男人揍成豬頭,但是現在更想他快點消失,免得說出些不太恰當的話來。

料明看出他表情有動搖,立即把那個男人拽了出來,推了他一把讓他滾遠。

那個男人驚魂甫定,哪有心情再說什麽,腳底抹油就跑了。

料明從袋子裏拿了一杯飲料出來,和吸管一起放在楊簡手裏,見他神色稍緩,又問了一次:“他幹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睡過頭了_(:з」∠)_幸好小天使叫醒了我_(:з」∠)_

明天一定早………………………………

好想直接讓他們滾床單,唉,還能不能行了

☆、告白

料明從袋子裏拿了一杯飲料出來,和吸管一起放在楊簡手裏,見他神色稍緩,又問了一次:“他幹什麽了?”

楊簡把冰冰涼涼冒著水珠的杯子接了過去,默聲不語,眼睛瞄著相反的方向。購物廣場裏的玻璃鏡子太多,他此刻不想與料明的視線接觸,只好盯著路邊碩大的廣告牌,一個肌膚幾近透明的外國模特以手撫臉,與他直直對望。

料明自己戳開飲料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看著楊簡。

楊簡自顧自看了廣告牌一會兒,雙手被冰飲料凍得刺痛起來,便松了松表情,低頭把吸管拆開,一邊叛逆地回答:“沒什麽事,看他不順眼。”

料明哧哧地笑了一陣,然後說,你想不想打架呀,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楊簡想說我又不是地頭蛇,需要定期打打架鞏固業務能力,但是還是被他拉走了。原本以為要往偏僻地方去,沒想到,料明拽著他的手把他拉到樓上去了。

樓上是間電玩城。

剛上樓梯就聽到了喧鬧的聲音,工作日的原因人不是很多,但還是鬧哄哄的,電動游戲機閃爍出五顏六色的光芒,還附帶各種游戲音效,楊簡跟在料明身後穿過一臺臺游戲機,耳邊盡是子彈發射的轟轟聲、動漫歌曲以及敲擊成功的嗶嗶聲、怪物死亡時的慘叫聲,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男孩爆發出歡呼,然後出幣口哐啷地落下一連串的硬幣。

還有一個戴著綠色長假發的女孩子旁若無人地在跳舞,楊簡覺得很怪異,不敢去看。

料明繞到換幣臺換了些游戲幣,便直往搏擊臺去。

楊簡看著他把游戲幣嘩啦啦的往裏投,覺得有點心疼。他看料明還不停手,連忙拉住他問:“你這都第幾個了?”

料明不以為然地說:“兩個人,一共六塊啊。”

楊簡又驚又恐地看了一眼那個投幣機,覺得這部機器比福利彩票還黑啊。

投完游戲幣之後屏幕上跳出了一群彪形大漢,楊簡趁著料明挑選人物的空檔,低聲嘀咕一句,早知道直接打那個人一頓算了。

料明沒時間糾正他那不和諧的想法了,直接把手柄放在他手裏,手把手地教他玩。

他人一靠上來,楊簡就覺得身上一僵。

料明此時的心靈純潔得要命,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只以為他還在不高興。游戲屏幕上滴滴滴地開始了倒數,他急忙把幾個按鈕和動作教給楊簡,便站回了原位。

楊簡的腦子裏滿是尷尬,哪還記得他教了些什麽,只覺得面前屏幕的光芒太刺眼,照的他臉都熱熱的,一口氣憋住出不來,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見料明回歸原位才松了氣,一擡頭看見自己面前的半塊屏幕上跳出了一個黑衣男子,正朝他沖過來。料明用餘光瞄到他這邊的動靜,跟他鼓勵說,這個很簡單的。

楊簡不知道手裏花花綠綠的按鈕是幹什麽用的,腦子也一片空白,手忙腳亂亂按一氣,簡直是在被吊打,明知道屏幕上沖過來的人都只是游戲人物,卻比平常真正打架還要緊張。他覺得自己比剛進城的時候還傻,尷尬地頭皮發麻,被幾個虛擬人物殺得毫無反抗之力,很快就結束了恥辱的生命。

死了也好,他也解脫了,看著一邊迎刃有餘的料明。料明居然還有餘力看他,還問他說:“你怎麽就完了?”

楊簡點點頭說:“嗯,完了。”

料明代表的那個人物熟練地深入敵方的巢穴,在被圍攻的情況下中拳打腳踢了一陣子,漂亮的結束了游戲。

他把手柄放回原處,很吃驚的說:“不像你平時的水準啊!”

楊簡尷尬地笑笑,不作聲,見他貓下腰來又要往投幣口裏塞游戲幣,嚇得連忙拉住他的手:“別玩了,我們走吧。”

料明問:“怎麽了?”

楊簡急中生智說:“我餓了。”

料明沒有疑心,把沒用完的游戲幣揣進兜裏,和他一起向外走:“對了,你打架是在哪裏學的呀?”

他們剛剛走出電玩城,在外面白色的燈光下料明回頭看見楊簡的臉,隨即吃驚地問:“你臉怎麽那麽紅?”

楊簡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指頭碰到臉頰,才發現燙燙的,他趕緊搖頭:“我玩不習慣這個。”

“……”料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聳了聳肩,“感覺你今天不太開心。”

“沒有……”楊簡連忙解釋,“呃,可能是天氣熱……哈哈,天氣太熱沒胃口,也沒精神。”

料明問:“你剛才不是說餓了嗎?”

“……”楊簡艱難地把話圓上,“剛剛是餓了……但是,但是沒有平時那麽餓……”

料明沈思起來:“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規律。難道是溫度?”

“啊——嗯,我也想知道。”

接下來的晚餐時間裏,楊簡簡直是度秒如年,頭一回覺得和料明呆在一起有那麽難受——米飯也沒那麽香了,糖醋排骨也太甜太膩了,硬硬的很難嚼。筷子又長又肥,不好抓……湯也太鹹了。

反正就是處處都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還忍不住去偷看料明。

一邊偷看一邊懺悔,又一邊擔心哪天被料明發現了分分鐘要和他拜拜了。

心裏很覆雜,而且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平時吃那麽多,是不是很難看啊。

他以前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突然像是給自己推開了一扇門,而且這扇門質量很差,一推開就合不上了。

有句話叫什麽悅己者容,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楊簡一邊慢吞吞地吃著,料明都覺得奇怪了:“真的吃不下?”

楊簡瞥他一眼,見他吃個排骨都吃得斯斯文文的樣子,依舊不做聲。

料明差不多習慣他想不出聲就不出聲的脾氣了,只叮囑一句:“吃不下就算了。”

吃晚飯回去的路上料明順帶還買了兩瓶酒回去:“雖然你喝了也沒用,但是難得請假了明天不用去醫院,陪我喝幾口吧?”

楊簡點點頭,坐上副駕駛座,望著外面掠過的路燈柱。

料明經常要開車,不敢喝酒,戒了小半年,今天純粹是饞了。他酒量尚可,楊簡的肚子想當然也灌不醉,於是打算趁著夜色小酌一下,順便說不定還能促進一下感情。

他一邊開車,一邊樂呵呵地想。

回到家他給楊簡找了一套舊衣服出來當睡衣,楊簡覺得有點慌恐,連忙說自己等下再洗,等下再洗。

料明“哦”了一聲,就先去洗澡了。留下楊簡一個人坐在原地,對著折好的舊衣服做心理準備。

喜歡一個人,他還給你他的貼身舊衣服穿,這是一種怎麽樣的體驗?

楊簡這近二十年來過的是和尚的生活,修心養性,幾乎是持齋把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往日太規矩的原因,缺乏經驗,一時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好掌控。

他在那裏坐著猶豫了又猶豫,料明就洗完澡出來了:“我洗好啦。”

楊簡沒有回應他,抓起衣服就是奪路而逃,躲開他奔進了浴室裏。浴室裏還氤氳著熱氣,他立即又後悔起來了。

料明倒好酒,擦著頭發坐在沙發等他。楊簡這個澡磨磨蹭蹭地洗了半天才打開門走了出來。

料明探頭一看他,立即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穿反!”

楊簡局促地摸了摸自己。

料明繼續說:“那個花紋是在後面的。你沒覺得衣領特別高嗎?”

楊簡一抹後頸,發現T恤的衣領的確轉到後面去了,比前面低不少。他只好嘴硬地說:“挺舒服的啊……”

“那你就這樣穿吧,我沒所謂。”料明擺擺手,“快來快來。”

楊簡坐了下來,桌上正擺著兩個玻璃杯。紅酒他也不會喝,學著料明晃杯子,差點晃得要灑出來。酒間的氣氛很輕松,料明講起了自己的家人。

“我爸媽都在B市,我弟弟也在那邊,不過他整天無所事事,很讓人頭痛。”料明看來對這個弟弟很有意見,“我媽經常說,找個好姑娘讓他趕緊入贅了算了,一了百了。”

楊簡聽著他家的瑣事,忍不住也開口:“有弟弟多好啊。我和虎娃關系就很好,他結婚的時候,還專門發了請帖給我呢……可惜我去不了。”

虎娃結婚的時候,他的實際年齡也才二十九歲,還處於還幻想自己也能結婚的階段。虎娃生孩子的時候他也才三十出頭,但已經覺得一切離他很遙遠了。

料明輕啜了一口,突兀地問:“你還想結婚嗎?”

楊簡望著他,搖搖頭。

料明放下杯子聳聳肩:“剛好,我也不想結。”

“……為什麽?”

“你想聽理由啊?”

“嗯。”

料明轉過頭去,以一種“我要開始講史記了”的口吻說:“我爸媽都是醫院的工作人員,所以我和我弟弟也必須為醫院工作。你明白吧?這種職位不僅是世襲的,而且還是強迫的……我弟弟腿有問題,所以才一直沒有工作。

“我不排斥醫院的工作,但是不能保證我結婚生的孩子不排斥啊。”料明說,“所以還是不結婚算了。”

“……”楊簡目瞪口呆,覺得這個理由似乎有點牽強……

其實料明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但又能怎麽樣呢,難道直接說我喜歡男的,六狗你能不能生嗎?

楊簡覺得料明說完之後有一點不太開心,見他悶悶地喝了一口酒,然後隨口哼起曲子來。

他自顧自哼了幾句,回頭問楊簡:“我唱得難不難聽?”

楊簡搖搖頭:“不難聽呀。”

“那你幹嘛這個表情,慘兮兮的。”

“你要我說實話嗎?”

“……好呀。”

楊簡放下杯子,看著料明的眼睛:“我說實話你不要生氣。”

“嗯。”料明快笑起來了。

“絕對不能生氣。”

“嗯,一定不生氣。”

楊簡有點緊張地看著料明,悄悄深吸一口氣說:“我喜歡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讓他們滾床單……_(:з」∠)_

☆、你親我幹嘛X2

“我喜歡你啊。”

楊簡覺得今天肚子真的不對勁了,不然為什麽喝了那一點點酒也讓他有了醉酒的感覺呢?他覺得臉上火辣辣,手心裏冒出汗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莽撞沖動說出這樣一句糟糕的話來。

他看見料明笑了起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他笑著笑著還差點岔了氣,嗆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簡看見他這個反應立即就後悔了,逃避起來,起身便往房間裏走。

“好吧,”料明伸手想去拉楊簡,故作勉強地說,“這份感情我就先收——”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突然戛然而止。

楊簡回過身看他。

他看見料明臉上的笑容全部消退了。

料明正死死地盯著他的頸背。

楊簡不知道自己背上有什麽恐怖的東西,讓他露出了這樣嚴肅的表情,他下意識想扭過頭去看,卻什麽都看不到。

料明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盯著他背上某片因為反穿T恤而露出來的皮膚。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

他遲疑地問:“你背上……怎麽會有這個疤痕?”

楊簡有些膽戰心驚地問:“……什麽疤痕?”

料明摸了摸那兩條疤痕,它們平坦而光滑,淺淺的色素沈著,呈現出兩個相對合的新月形串珠樣。他拿了個小鏡子照給楊簡看:“這個疤痕是怎麽來的,你沒有記憶嗎?”

楊簡搖了搖頭。

“跟我回醫院。”料明語氣凝重,“你這個傷痕的形狀,和那只黑狗咬的一模一樣。”

“現在?”楊簡連忙一指墻上的鐘,“現在都十二點多了,你還喝了酒,怎麽開車?”

料明皺著的眉頭稍緩,這下也慢慢冷靜了下來:“好吧,先不回去。主任晚上可能病情會更糟一些,明早回去。”

原本壯著膽子沒頭沒腦表了個白,轉身就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這叫什麽事啊!

楊簡心裏慌慌的,使勁想,硬是沒想起來自己背後什麽時候開始多了這個鬼東西。料明冷靜下來之後,才想起來楊簡那句表白,剛想跟他說什麽,楊簡便急匆匆往臥室裏走。

“楊……六狗?”料明叫了他一聲,楊簡愈加難為情,走得更快了。

料明說實話也不知道現在這情況怎麽處理,一路跟著他快步走,最後伸手拉住他胳膊也不知道要說什麽,看著他抿著嘴的側臉,身體沒經大腦批準自發地就親了上去。

親上去,唇齒相碰的時候,心跳加速,呼吸驟然失去了節律。

他想讓這個吻盡量地纏綿稠密,距離太近,他已經看不清楊簡的表情了,只覺得懷抱著的身體微微顫抖。他親完後和他分開,緊接著抱住楊簡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

他頸間有洗發水的香味。料明還能聽到他微微喘息的聲音。

楊簡僵了半天不喘了,才別過頭悶悶地說:“你親我幹嘛。”

料明擡起身看他,又湊上去親吻他的耳側。楊簡癢得立即要躲,他便扶著楊簡的後背,把他慢慢放倒在床上。

楊簡的手抵在他胸前,但是沒有推他。

料明低垂著眼,用力握住楊簡的手,再次親了上去:“……這次,可不只是安慰了。”

楊簡覺得自己又喘起來了。雖然他過去毫無經驗,但他也隱約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這個親吻結束之後,他艱難地叫他:“……料明……”

料明“嗯?”了一聲,輕柔地掀起了他的衣服。

楊簡就其實只想叫叫他壯個膽,被他一應倒也不好意思再叫了,只能閉上嘴。料明的手碰到他背脊皮膚的時候,他整個人一戰栗,差點要叫出聲來。他趕緊咬住嘴,耳邊只聽見自己雷鳴般的心跳聲,幾乎震到了嗓子眼。

楊簡睡醒的時候,料明正背對著他站在桌邊整理些什麽。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睛。床邊放著一套幹凈的衣服,他看見的一瞬間突然記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事,臉立即漲紅了。

“醒了?”

料明聽見他的動靜回過頭看他,“可能有點晚了,你還好吧?”

楊簡僵硬著緩慢地點點頭。

料明松了一口氣,忽然露出了微笑,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楊簡連忙打斷他強行轉移話題:“外面什麽聲音?”

“哦……”料明聽了一會,又是一笑,“洗衣機,在洗床單。”

楊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睡得那麽沈,連床單被換掉了都沒醒,決心不再多話,慌慌張張爬起來背對著料明把衣服換了:“我們快點去醫院吧。”

料明原本想和他膩歪一下,見他那副恨不得抹掉記憶,要不然就抹掉脖子的樣子,忍不住又是一笑。

雖然滿意得他差點找不到北,但是去醫院是正經事,耽誤不得。

料明昨天在郊區一個隔離站看見了那位被咬傷的行動人員,那位傷者不歸他管,他又一心想著快點上完班請假回家陪六狗出去玩,因此並沒有仔細關註。

他能夠記起來的,便是傷者胳膊上的兩個新月形的傷口,那個傷口不怎麽深,只留了一點點血。

傷員在被進行防疫處理之後被關進了隔離站,但他的情緒很穩定,也沒有匯報出什麽不適。為了謹慎起見,監護人員每一個小時抽一管動脈血做血氣分析,抽得傷員光顧著抱怨大腿痛了。

然而各種頻繁密集的生化檢查並沒有顯示出異常。

那只黑狗是什麽東西,被他咬傷了會有什麽後果,這一切沒有人知道。傷員雖然目前情況穩定,但也樂觀不起來。誰知道自己會不會變成什麽怪物呢?如果會,什麽時候才是判決日呢?

楊簡作為一個明顯被咬過的危險人員,料明眼都不眨和他在沒有安全措施的條件下進行某種不能說的活動,實在是有點藝高人膽大……不,是膽大包天了。

他心不在焉地開著車,想著去到醫院讓楊簡看看那只狗認一認,不行的話,就掉頭去隔離站看看。

把楊簡供出去交給隔離站是不可能的,但是具體要幹什麽他也還沒想好。

就先去看看吧。

主任現在瘋瘋癲癲,幾乎是閉關的狀態,沒有她的批準和放權,他能夠做的事也不多。

車開到隧道末端停下,料明打開了那幾重門。推開往裏走,大廳裏空蕩蕩。

楊簡看了一圈:“大姐呢?”

料明說:“主任不認得她,為了安全她也放假了。”

楊簡點點頭,看著他自己走上前去,拿起櫃臺裏頭的那個筆筒。

料明每天都會來抽簽,楊簡只要在旁邊都會看他在幹什麽,他一直期待這個筆筒會是什麽神奇的東西,能夠用那唯一一根簽條傳達運氣,然而他看了那麽多次,簽上永遠是那行字:“雖然你犯了一點點錯誤,但是這是可以原諒的。”

料明說自己從來就沒抽到過別的話,想來從筆筒裏抽出唯一的木棍,大概已經變成了儀式性的舉動了。

楊簡看著他把唯一一根木棍拎了出來,把有字跡的一面轉過來朝上。

料明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他看著有些不對勁,於是也湊過去看。

木棍上只寫著寥寥兩個字:“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卡了好久才卡出來……_(:з」∠)_

這年頭要和諧真的很不容易……

☆、黑盒子

楊簡看清了木棍上的字,心裏一驚。

料明顯然也沒有預料到,他把簽條放回筆筒裏,然後又把筆筒放回原位。

楊簡已經來不及為這根簽條會變化而感到驚奇了:“‘小心’是很不好的意思嗎?”

料明沒說話,點了點頭,繞著大廳走了一圈,不時在某個位置停下來,這裏敲敲那裏打打,大致檢查過大廳墻內嵌入的線路之後,他又到了靠近樓梯的聯絡器那裏,點開往主任辦公室撥去。

鈴聲嘟嘟地響了幾次,都沒有人接聽。

料明嘆了一口氣,拉著楊簡便往三樓去。他推開門,又長驅直入地進入鳥人的房間。鳥人這時候正坐在電腦前看拆機視頻學習技術知識呢,聽見動靜回過身來,把頭上戴著的耳機摘下來:“哎,你們回來啦?”

料明點點頭,直截了當地問:“主任昨晚有沒有什麽動靜?”

鳥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不以為然地說:“昨晚……好像沒有啊……不對——”

他腦子裏視頻中的各種電子元件漸漸退散了開去,昨夜的記憶費勁地擠了進來,他便忽然想起:“昨晚我聽見她起來了,還點了根蠟燭在外面到處走,穿著個高跟鞋,咚咚咚咚,怪嚇人的……具體我也記不清楚了,皮包骨也聽見了,你們問他。”

皮包骨在隔壁房間正呼呼大睡,這下子直接被料明拎了起來。他脾氣也是好,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就算了清醒了:“咦,你們回來了?我睡了一天?”

料明把他的臉扶正,打量了一陣字,嘆了口氣:“下次不要趴著睡。假體周圍沒有結締組織包裹,一晚上壓下來,都歪掉了。”

皮包骨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吧,沒什麽感覺。”他又打了個哈欠,“……我昨晚很晚才睡,沒什麽事我再瞇一下……”

鳥人一巴掌把他的臉扇對稱了:“你給他們說說昨晚主任幹什麽了。”

皮包骨慢吞吞地爬起來:“昨晚啊……”他忽然臉一耷拉,手一擺,“對,昨晚她真是嚇死人了。”

昨天晚上,鳥人和皮包骨在小客廳裏喝了一通酒。具體地說,應該是鳥人在喝,皮包骨在一邊看。鳥人活了那麽久,在酒桌上還是年輕氣盛的樣子,幾杯下肚就開始胡說八道,敲著桌子吹他當年在孤兒院的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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