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伏筆較多,可能會覺得慢熱一點_(:з)∠)_ (7)

關燈
甚至還曾經起過示好的沖動。

不過很可惜的是,那位男同學有自己的好朋友,有自己喜歡的女生,壓根沒有功夫理會他,甚至都沒有註意到他那份濃烈的傾慕。

所謂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他輾轉反側,郁結於心,簡直快要飲恨肝腸斷了。

在那之後的學生時代裏,林凡生生壓抑住了對同性的全部沖動。

俗話說,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

壓抑了那麽久,林凡這廝是徹底變-態了,畢業後他離開老家來到S市,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有種重生的感覺——這個年代人們已經很開放了,也可以接納一些特殊取向的人。

但是悲劇的事情又再次發生了——就算同性戀已經不算是什麽大醜聞了、就算網絡年代尋找伴侶已經不再困難了,他也還是沒能找到自己的佳偶。

原因無他,他眼高手低,專門傾慕那些最出色的軀殼,然而那些人一個個都是gay中龍鳳,哪裏有人瞧得上他。

要是林凡是個富二代也就罷了,他又只是一個普通的工薪階層。

要臉沒臉,要錢沒錢,就連腹肌都比別人少幾塊,這樣的條件,還是早點還回家洗洗趕早玩蛋兒去吧。

林凡好幾次約炮不成,後來被他發現了一個好去處。

公司附近一個街區公園的小樹林。

有一部分沒能跟上時代的基佬把這片小樹林當成了茶餘飯後掩人耳目的根據地,互相搭幾句話就可以心知肚明地結伴共入廁所,速戰速決地在小隔間裏拌合著吟哦的喘氣聲地完成一次超越心靈的友好交流。

林凡很喜歡這片小樹林。他可以隱藏在樹影下觀察過路的年輕男人,直到發現符合自己口味的才踏步而出——雖然這個地方常駐的多半是四十多歲的大叔,但是,年輕的打工仔也不是沒有……

林凡便這樣在小樹林裏駐紮了下來,每天下班後換件衣服就要往這邊跑,奮勇地投身於這項靜候覓食的夜生活中,忍耐著小樹林裏的蚊蟲叮咬,也曾經成功勾搭過一兩個喝得有些醉意的小夥子。

不過他其實還不夠滿意,覺得那一兩個人年輕是年輕,但長得撐死了算清淡,連清秀都談不上,瘦雞一樣,身材也沒有美感。

然而都淪落到小樹林來亂搞了還想怎麽樣,名模總不會往這裏撞吧。

林凡再次陷入了眼高手低的困境裏。

就在他最輾轉反側的時候,他發現了自己的超能力。

只要絕對集中精神,他可以將自己變成任何一張臉孔。

最開始他是在一本漂洋過海而來的《花花基佬》雜志上看見的這張亞洲臉孔,一下子就迷上了,他把那頁彩圖小心裁剪下來壓在床頭夜夜望著入睡——他倒不是對這張臉孔有太大的欲-望,《花花基佬》上比他帥氣的多得是,但這是一張亞洲臉孔,讓他心裏突然燃燒起了一個幻想:

要是我長這樣,我真的死而無憾了。

他代入了,想著他的人生如果這樣從頭再來,該有多麽風光,當年沒註意到他的那位同寢同學,沒準也會圍著自己轉……

他如同著魔一樣幻想著,幾乎癲狂,突然在玻璃窗的反射下看見自己的臉,居然真的和那張性-感圖片變得一樣了。他站起身來不可思議地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180cm、18cm、8塊腹肌的健美身材。

還好,林凡的精神力比範進要強一點,不然直接當場暴斃了。

他找來了各種圖冊練習,發現自己的“能力”日漸成熟,幾乎到了閉眼冥想就能運用的地步。然而他最滿意的,還是最開始那張英俊的臉孔。

他用普通的面孔辭了職,以“林驚雲”的身份,憑著他往常根本沒有辦法發揮的口才和魄力,居然也在原先的IT行業裏混得風生水起。

而他的技術,比起以前,其實壓根沒有進步,可能還因為疏於練習而退步了些,但是這沒有阻止行內人交相稱讚他為“IT天才”、“編程王子”。

他過了一陣子春風得意、眾星捧月的日子,終於閑了一些的時候,便意氣風發地帶了個騷氣四射的墨鏡去夜場獵-艷。

沒想到,他在夜場裏晃了一個晚上,也沒有人靠近他。

很多人甚至還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他萬分疑惑,直到去上廁所看見鏡子的時候才發現,他變回了原來的那張名為“林凡”的臉。

沒錯,太悲慘了。

林驚雲,只要心裏燃起了不太和諧的念頭時,就會如同十二點鐘的灰姑娘一樣,“噗”地一下被打回原形,變成那個畏縮瘦小、面容乏味的林凡。

於是,雖然林驚雲白天是個S市IT行業內的明星人物,香車美人環繞在周,但到了傍晚的時候,他依然只能換上地攤貨回來小樹林打卡簽到。

沒錯,換回地攤貨。他那個臉,配上那個難民一樣的身材,穿什麽大家都會覺得是地攤貨的,所以就不要浪費錢了。

但他不會讓這樣雲泥有別人格分裂的生活一直繼續。

林驚雲很有頭腦。他很快想到這世界上會不會有和他一樣的人,甚至會不會有更有能力的人。他認為自己既有領袖的外貌,又有領袖的內涵,很容易便能驅使這些人,使他們為他工作。

他靠著自己的人脈暗地裏打聽著,不斷收集各種有可能的資料。

經過很長時間的努力,他終於發現了醫院存在的蛛絲馬跡,還通過網絡聯系上了小六,並說服誘惑她為其所用,之後,他通過小六給的信息不斷增加對醫院的了解……

其實楊簡一開始只不過是個意外。

林驚雲那天下班之後依舊回到小樹林守著,突然便看見了楊簡匆匆從小路裏要穿過去。

驚鴻一瞥,那少年感極其強烈的面孔,簡直讓他找回了十幾年前暗戀同學的那種酸溜溜的感覺。

就算挨了一腳也無所謂,之後他不斷尾隨、跟蹤,發現楊簡是附近便利店的員工,更意外地是,發現他和醫院的醫生在一起。後來又從小六那裏得知他是個吃不飽的病號。

那一天闖入醫院,只不過是他的一次演練,他發現楊簡神志不清,順便就把他拐跑了。他端給楊簡食物的時候,偷偷在牛奶裏加入了足量的安眠藥,又親切友好地把他安置在隔壁房間,估摸好時間之後便躡手躡腳地闖入,為了安全起見,還準備了乙-醚抹布想再把他迷沈一些。

至於他變成了林凡的樣子,迷暈楊簡之後想幹嘛,為了和諧這就不必贅述了。

總之,林驚雲這個人很不和諧,很不和諧。

那麽不和諧的林驚雲是怎麽搞到醫院隧道的路線圖的呢?

答案很簡單,由於工作原因,林驚雲能夠接觸到最尖端的跟蹤器技術,那些晶片菲薄又妥帖,他跟蹤過楊簡,知道料明的車是哪一部,直接把跟蹤器貼在了車底座上,輕易地繪制出了路線圖;第一次闖入醫院時,他在走進檢查室之後幾乎是立即看見了楊簡口袋裏快要掉出來的諾基亞,他靈機一動,摸出一張晶片,打開諾基亞的後蓋,貼在了上面。

他覺得這可能會應付不時之需。

沒想到他的直覺如此靈敏,之後即便料明一直註意更換檢查車輛,唯獨偏偏漏過了那臺方方正正的老式諾基亞。

於是,林驚雲再次獲得了迷宮更改之後的隧道路線。

而小六也不斷在告訴林驚雲醫院內部新的情報。她說,楊簡好像搬上去了,感覺一定有問題。

林驚雲置入在諾基亞裏面的跟蹤器還顯示了楊簡老家的詳細地址,他到那裏附近調查打聽了一下,有個老太婆說她認識那一家有一個叫楊簡的俊小夥兒。

他連忙追問那人怎麽了。

老太婆說,他啊,二十年前出去打工,後來好像遇到意外死掉了,可憐啊。

林驚雲憑借著他不凡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很容易就能勾勒出真相。

他之前以料明面孔對楊簡說,從便利店老板那裏可以問到他的信息,這些都是假的。便利店老板拽霸吊炸天,一句話不透露還恐嚇說要報警,真是刁-民。

林驚雲碎碎叨叨地講了很多。不過,他很識相地跳過了猥-褻楊簡的內容。

諸星聽完他的長篇大段:“你還有別的同夥嗎?”

林驚雲搖了搖頭:“沒有啊。一直是我一個人單槍匹馬。上次闖進來跟著的那兩個男人,是我請來的打手。”

料明歪著腦袋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林驚雲說了半天口水都要幹了:“哎,問完沒啊,我給你們折騰死了,我要休息,我要投訴你們——”

料明拉過麥克風,沈著地回應:“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林驚雲已經配合地不能再配合了:“問吧。”

“這個問題,應該由當事人親自問你。”料明話語剛落,他們身後的鐵門就傳來一陣敲門聲。料明轉身開了門,進來的人楊簡認識。

就是那天在便利店推搡了他一通的男人,519。

519依然是之前那副疲倦、帶著濃濃黑眼圈的造型。他跌跌撞撞地奔到麥克風前,一把揪過去對著自己,聲音嘶啞、而又充滿恨意,他一字一句地問:“我弟弟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和519,咳咳,作者很不和諧【揍

其實寫完覺得林驚雲還蠻可憐的,哼

☆、519回家

519跌跌撞撞地奔到麥克風前,一把揪過去對著自己,聲音嘶啞、而又充滿恨意,他一字一句地問:“我弟弟在哪裏?”

林驚雲看樣子好像摸不著頭腦:“什麽弟弟?”

519咬牙切齒地說:“還裝!”

“……”林驚雲茫然地望著自己面前的鏡子,辨別著聲音猜測道,“519?你發什麽神經啊。”

519看上去已經面臨崩潰的邊緣,差點要無視中間的隔層沖上前把林驚雲胖揍一頓。

在擔憂林驚雲的安全之前,519的精神狀態更讓人擔憂。

楊簡有些心驚膽戰地看著他雙眼通紅,扶著立式麥克風的手有些顫抖。料明回過神,關掉麥克風問:“怎麽回事?”

519哆哆嗦嗦地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一直沒有發話諸星突然發話問:“519,你怎麽會有弟弟?”

見519不說話她又說,“我們之前不是對你做過背景血緣調查的嗎?你不是獨生子,父母都去世了嗎?”

“他是我繼弟,和我沒有血緣關系。”519手頓了頓,“三年前你們告訴我我得病了的時候,我不想讓你們打擾他,於是沒有上報。”

“……”諸星說,“我們記憶消除的技術很過關。”

“……他那個時候正在高考,”519解釋,“我怕對他有影響。”

“醫院的規定都沒有人遵守了,還有沒有王法了。”諸星嘟囔了一句。

料明從519那裏接過那張紙展開來。

“這是我上一次請假回家的時候發現的。”519搓著手,臉緊張地快要繃起來了,“我回家的時候我弟弟不在,家裏整整齊齊的,我沒有多想,以為他出去玩了,那天晚上等了好久他都沒回來,打他手機發現在屋裏,後來才發現門後面貼著這張紙。”

諸星探頭過去看,料明展開那張紙,或者說是信,上面是打印出來的幾個大字:“不要回醫院,不要問任何事,事成之後,保證弟弟完好地還給你。”

519在一邊補充:“我發現這個紙條之後不敢聲張,沒多久這個人就聯系上我了,”他一指玻璃那邊的林驚雲,“他有沖擊醫院的計劃,把我帶在一邊是擔心自己會有危險,想讓我隨時治療。這個人手段這麽下三濫,我想我弟弟一定在他那裏,於是我便只能跟著他。 ”

料明與諸星對望一眼,之後他便把紙條又折了回去,打開了麥克風:“林驚雲,你有沒有寫威脅信給519?”

林驚雲一臉迷惑:“什麽威脅信?”

519又嗖的一下暴怒了:“人渣!你還裝!”

林驚雲在那頭都感受到了519熊熊的怒火,有點慌:“你別發神經好不好!”他轉口客客氣氣地叫道,“料醫生,他一路上都瘋瘋癲癲的,快電他!”

諸星從善如流,痛快地按下了電擊按鈕。

林驚雲慘叫完,冤枉地要以頭搶桌,委屈地快要升天了:“我真的沒抓你弟弟!”

見519又要激動起來,料明連忙按住他安撫道:“他有沒有說謊,一會兒測試一下就知道了。你在他身邊時沒有問過嗎?”

519搖了搖頭:“我沒敢問。紙條上寫了不要多嘴的。時間上那麽巧合,我當然認定是他。”

料明沈吟一會問:“之後你還有沒有接受到類似的關於你弟弟的信息?”

“沒有了。”519搖搖頭,語言有點混亂起來,“他還在上大學,現在已經欠了很多課了,再不回去就要被退學了……”

楊簡無語地看著他。

又當哥哥又當媽,當得大腦漿糊一樣分不清主次,說的就是他了吧。

“到底是誰?!”

519一直冷靜不下來,料明只好把他請了出去。林驚雲在審訊室另一邊不斷昭告自己的人權,還向諸星討要醫院的投訴熱線。

諸星都懶得電他了,把那邊的麥克風一關,留著他自己在那裏瞎嚷嚷。

她一臉嚴肅地問料明:“你覺得會是誰?”

料明搖了搖頭:“陰差陽錯,519把林驚雲當成了威脅者,這麽長時間裏,寫信的人一定有所察覺,但他一直按兵不動,準備順水推舟坐享其成。林驚雲這陣子的行動一定都在他或者他們的掌握之中。”

“嗯。”諸星轉過身去看林驚雲,“真沒用,被人當棋子了都不知道。”

料明點了點頭:“他會那麽容易摸到我們這裏來,一定有寫信人的暗中協助。”

楊簡聽得雲裏霧裏,最後只記得料明下了一個結論:“一定是團夥作案。”

諸星慢慢吸了一口氣:“而且這個團夥瞄準的同樣是你的病人。”她微笑了一下,“小料,你的運氣真不好。你的同事可沒有這麽多麻煩事。”

料明也笑了起來,機靈地對答道:“困難就是挑戰。”

諸星看樣子很滿意,讚許道:“下次見到你媽媽,我給好好表揚一下你。對了,你弟弟現在在哪裏高就啊?”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八點黃金檔風,是主婦們喜聞樂見的家長裏短。

料明幹巴巴地說著:“不用主任這麽費心……我弟弟叛逆期,人又廢物,現在還在待業。”

諸星回憶了一下說:“你弟弟叛逆期怎麽這麽長啊。”

料明幹笑著說:“性格缺陷。”

“有空拉過來查查。不行的話,就電。”諸星揮了揮手,算是結束了今天的審訊工作。

林驚雲、小六、519後來都接受了催眠審訊,在確認案情屬實之後,519得到了無罪的判決。

林驚雲被標記為有案底的監護病人,被妥善地轉到了其他醫生手底下。他至少有十年的觀察期,在這期間他即便請假出門,也會有專人監視,並且不能變臉。在他的強烈意願之下,諸星同意他把現在這張林驚雲的臉孔維持一輩子。

而小六的處罰則嚴重得多。她被洗去了部分記憶,並且送往醫院本部,等待她的將會是漫長的終身監-禁。

楊簡覺得這個處罰有些太重了,對此,料明是這樣解釋的:“她意圖雇兇謀殺——雖然目標是她自己;更重要的是,她犯下了間諜罪。林驚雲是未入院的病人,我們通常對新病人有更多的寬容,小六已經是登記病人,她深知自己的行為將帶來嚴重的損失,這對於醫院來說是不可饒恕的。”

“……”楊簡怔了怔,不知道該說什麽,眼前浮現出了第一次見到小六時,她一手把弄著手機,漫不經心朝他開玩笑的樣子。

她那個時候,其實就已經倒戈了。

雖然楊簡每每想到她來到醫院的原因,始終認為她很無辜。

小六被接走的那天,楊簡在大廳看到了她。意外後一個月之後的記憶被全部剝離了,她只剛剛察覺到自己的現狀,認為自己只有19歲。她以為自己是剛剛來到醫院,由於人員調動而需要被轉運到別的地方去。

她並不是特別開心,一直悶悶不樂地玩手指甲。因為S市是她從小長大的家鄉,她還在幻想有一天睡醒噩夢結束自己就能夠回去了。

519原來並不是天生就長著一雙國寶級別的黑眼圈的,他被催眠過後睡了幾天,醒來黑眼圈就消失了。他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嚷嚷:“我弟弟呢?我弟弟呢?”

“……”料明試圖從理性的角度安撫他,“……既然你都已經回了醫院那麽久了,他們能幹的都已經幹了吧……所以你就不要擔心了……”

這算什麽安撫呀?519精神更加崩潰了,幾乎要從被窩裏彈射出來化身超人沖出去拯救自己的弟弟。

料明費了好久的勁才說服他坐好:“我們會努力營救,你著急也沒有用。”

519平靜了幾秒就堅決地表示:“我要請假回家。”

“……”

“如果我在這裏,不僅會惹怒他們,還會令我們的聯系中斷。”519意外地思路清晰,“我在這裏也幫不上忙,不如回家去當信筒。”

料明稍稍顰眉,思考了一陣子:“我放你回去。作為回報,只要那邊有來信,你必須向我們報告。”

519表情糾結起來:“要是被他們發現了,一生氣把我弟弟……”

“他們這麽容易生氣的話,你弟弟早死了……”料明瞎說著大實話,“而且他們又沒說不能聯系我們。”料明輕松地說,“沒違反他們的規定了吧。”

519稀裏糊塗地就答應了,當天便被送出隧道到公路上攔了輛的士回家。

巧合的是,的士司機曾經是他幾年前風頭正紅時的病人家屬,一下子就認出他來了。

“文醫生!”司機眼前一亮,“這麽巧!聽說你去B市工作了,這麽忙還抽空回來?我們全家人想要感謝你都找不到機會……今天你要是有空的話,一定要讓我做東請你吃頓便飯!”

調去部隊醫院工作是519生病後為了掩人耳目放出來的消息。

他當時是整個S市皮膚科人氣最高的明星醫生,突然消失的話患者會鬧得很厲害,尤其是那些掛了號排隊排了幾個月的病人。

語焉不詳地說調去了國家直屬的部隊醫院,這個消息很快在患者中擴散開來,大家都紛紛表示文醫生果然有當禦醫的命相和才能,這下子大夥心服口服,也就沒辦法鬧了。

519看著高興得滿臉通紅的司機大哥有些尷尬:“就回家一趟。”

“也是、也是,你工作多忙啊,抽空回家不容易。”司機大哥意猶未盡,仍然沈浸在遇見了神醫恩人的興奮中,“我女兒,可是多虧了你啊!”

519心裏一跳,身上忽地出了一大片的冷汗。他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問:“你女兒……恢覆得還可以吧?”

他巔峰時期看過的病人太多,又根本無需對癥下藥,只需要靠著特殊能力便能手到病除,自然不會記得司機大哥的女兒是哪一號病人。

“她現在的臉可好了,”司機大哥回答,“她以前臉上那塊巨大血管瘤完全看不到了……人也自信精神多了。”

519默默地聽著,久久才遲疑地問:“那她……現在還好吧?”

“唉,”司機大哥嘆了一口氣,“我女兒比較倒黴,剛剛把臉治好,前陣子查出了甲狀腺癌,”他的語氣低迷了幾秒很快又高昂起來,“不過幸好發現得早,這個病預後比較好,生存率很高。她手術完最近在休養,我努力加班給她掙營養費呢!”

519看著他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嗓子眼有些緊。他的心情很覆雜,很矛盾,很沈重。

的士已經開到了離他家有幾個街區遠的位置,他寧願下車走回去,也不願意繼續在車廂逼仄的氣氛裏繼續呆著了。

司機大哥聽了他的話把車靠在路邊,擺著手說不收他的錢。519從身上摸出料明送別時讓他傍身的一沓百元紙幣,從裏面胡亂分了一半,不管不顧地扔給他,倉惶而逃之前拋下了由衷的一句祝願:“祝她早日恢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主題是六狗吃飯哈哈哈

☆、吃飯

把林驚雲、小六、519都分別處理送走之後,醫院大廳比平時顯得更冷清了些,而料明總算有時間坐下來和楊簡溝通談論病情了。

假料明出現的那天晚上,楊簡曾經有過“不怎麽餓”的體驗,算是某種程度上的病情好轉,但是這個好轉並沒有持續很長的時間。

就在第三天,楊簡就恢覆了以往的黑洞肚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對比的問題,他覺得自己比之前更加餓了。

餓得撓墻抓地,夜晚醒來眼睛都在泛綠光。外頭走過一個人簡直就可以聞到肉味,就連鳥人在客廳毫無公德心地吃完榴蓮打了個榴蓮味的嗝他都覺得饞。

眼見著說不定哪天他餓急了能把自己的翅膀扒了烤烤當夜宵,鳥人也不得不關註起楊簡的治療進度。

料明每天拿來不同種類的食物,企圖找出六狗進食相同熱量不同東西時饑餓程度的區別。

他說,既然六狗不想成天劈裏啪啦吃個沒完,那就找出最經餓的食物,試試能不能靠它實現逐步減量的目標。

楊簡覺得這個試驗意義不大,因為他這二十年來幾乎沒有發現哪樣東西更扛餓。

不過他還是沒有拒絕。

因為他終於享受到病人的福利了,想吃啥隨便點,走上人生巔峰了!

他最憧憬的當然是糖醋排骨,這麽多年吃過的次數屈指可數,於是糖醋排骨先上。

一打開盒子,色香味濃熠熠生輝,夾起一塊金黃中透著緋紅的排骨,膠著的醬汁拉絲的效果比傳說中的馬那個什麽比薩專用芝士還癡纏炫酷,楊簡光是看著就心裏高興地直打滾撒歡,握筷子的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急性發作,差點抖得送不進嘴裏。

他剛把一塊排骨放進嘴裏,料明便緊張地問:“怎麽樣?”

楊簡哪裏還有那個神智去搭理他,魂都已經被磨人的小豬精給勾走了。滾燙的醬汁甘甜微酸、似流不流,恰到好處地包裹著炸得脆糯酥香的裹皮,咬下去舌尖觸及到鮮嫩的排骨肉的時候!

簡直要被這種糅合了各味形成的完美口感炸飛了!

楊簡歡快地遨游在排骨的世界裏。

料明緊張地看著楊簡把幾大盒糖醋排骨吃下肚:“怎麽樣?飽了嗎?”

楊簡擦擦嘴,眼睛發著光,發出真摯的感慨說:“一點都不飽,還想吃……”

料明低頭在一張登記表上,對應著“糖醋排骨”的位置上,寫下幾個字“果腹感差”,然後打了個大叉。

吃完糖醋排骨,接著的是各種肉類。生雞撕塊,熱油澆燙熟,再蘸花椒鹽巴吃;小牛腰肉熬煮半天,一半切薄片入湯,另一半帶筋頭巴腦的切塊繼續鹵染,入口酥爛;宣威火腿洗凈切塊,燒烤辟去臘味,再下砂鍋燉,加上冰糖桂花拌勻……

楊簡覺得比電視裏的滿漢全席還厲害的樣子。

料明在一邊看著他吃,只見他吃著吃著突然停頓下來,臉上驟然露出為難的表情,立即問:“怎麽了?”

楊簡托著下頜艱難地說:“……腮幫子……”

料明上前檢查,居然因為吃太多而導致咀嚼肌痙攣了。他都有些不忍直視了:“你要不要歇一下……”

楊簡擺擺手,自己動手揉了揉臉,繼續清掃現場。

“跟剛剛那頓糖醋排骨比起來怎麽樣?”

楊簡使勁回憶:“這個好像持久一點。”

料明點點頭記下,又送上來各種主食,楊簡稍稍休息片刻對著小山一樣高的饅頭照樣能夠大快朵頤。

料明很不可思議:“你也不配點小菜什麽的?”

楊簡含糊地回答:“我一直都是這樣吃的呀。”

楊簡繼續吃啥啥沒剩,最後一推盤子誠實地回答:“我覺得好像沒差多少,我喜歡的就會想多吃一點。”

鳥人在一邊看熱鬧,此時插嘴道:“你上次是不是吃了皮包骨做的菜之後被惡心飽的呀。”

楊簡想了想:“也沒那麽難吃啊……”

鳥人咚地站起身來:“我去叫他給你再做一頓。”

皮包骨被從房間裏拽出來的時候簡直受寵若驚:“誰?誰要吃我做的菜?”

鳥人扇他腦袋一巴掌:“還能有誰,快快滾出來。”

皮包骨下廚的陣勢很能夠唬住人。他脾氣特大,要求鍋碗瓢盆整整齊齊地排放好,然後各種原材料該切的切好一字排開,人只杵在鍋前,要拿什麽就大聲吆喝指揮鳥人,那勁頭,跟參加廚王爭霸似的,還是全球直播的那種。

可是火一打開,他的節奏就開始亂了,原本志得意滿的表情也慌了起來。

“哎!這火!”皮包骨哇哇亂叫,也不知道要去調節火力大小,“太大了!”油倒進去他就又抱怨,“這油瓶的開口太大了,一倒就那麽多,”然後他手忙腳亂地把切好的茄子土豆青椒一股腦倒進鍋裏,把鍋蓋猛地蓋上,仿佛是緊急關頭堵住了戰壕的破口,在槍林彈雨中緩緩長呼了一口氣。

“……”楊簡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吧……”

“好得不行了,”皮包骨擺擺手,“我還學了個新菜蛋炒飯呢,等下接著做。”

皮包骨按住鍋蓋等了一會兒,打開往鍋裏抖了一勺鹽,隨便拌拌就裝盤了,成品烏黑亮澤,焦味濃郁,料明都被嚇到了,眼明手快地把它丟進垃圾桶裏。

“蛋炒飯是主食,要做十人份的。”

雖然皮包骨是這麽承諾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打了一個雞蛋,放的鹽的分量也很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要搞一個大新聞出來,料明這回臉上都露出了憐憫的表情,倒是沒有再次丟掉。

他謹慎地拿起勺子身先士卒地嘗了一口,久久回味之後才作出評論:“吃是吃不死人,但是這麽鹹的炒飯,對身體是不是不太好啊。”

皮包骨眼見自己兩份大作都被批評了,十分不快,氣沖沖地奔向房間,怒摔房門。

鳥人聳了聳肩:“最近天幹物燥,容易上火。”

楊簡見沒有人理他,靜悄悄地拉過那碟炒飯吃了起來。料明差點要把他的手打掉:“你不怕吃了之後不醒人世嗎?”

楊簡搖了搖頭:“沒事吧,你說過吃核燃料都沒事的。”

料明那只是隨口說的,沒想到他記得那麽牢,心裏有些喜滋滋的,臉上還要不動聲色作理所當然狀,非常考驗表情肌肉群:“咳,今天暫時到這裏吧。”

楊簡點點頭,心滿意足地收拾起東西來。鳥人在一邊坐著玩手機游戲,一邊擡腿讓他們拖地。在這融洽平等的氣氛中,突然門被推開了。

諸星出現在了門後。

穿過走廊可以看見她穿著一件莫名其妙的大毛衫,光著腳散著頭發,神情陰郁。

鳥人和料明看見她,臉上都僵住了。

楊簡察覺出了他們的變化,剛想問怎麽了,就聽見鳥人喃喃地重覆了一句:“天幹物燥,容易上火。”

諸星一步一步地從門後走了進來。走近了可以看到她臉上身上都臟兮兮的,不知道是到哪個泥沼澤去滾了一圈,膝蓋上還有一處擦傷,滲著一點血跡。

她以前雖然喜歡穿不合身的衣服,但對自己的儀容還是比較在意的。

楊簡能夠感覺到身邊兩個人都進入了一種“備戰”狀態。

諸星陰沈著臉,走到料明的前面,用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打量了他一遍,才開口說:“我的貓不見了。”

料明還沒有回答,她便突然提高了音調,嚷道:“你偷了!”

然後她便像只野貓一樣撲上來要對料明又抓又撓。料明不敢用勁,勉強把她的手腳扒下來,她便暴躁地從一邊拎起座燈,對著玻璃桌子就是一砸!

“哐啷”一聲,玻璃桌裂開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座燈上的塑料部分也折斷了。她扔下座燈,不顧滿地的玻璃渣又光著腳往前踏出一步,朝楊簡打量著。

楊簡很確定自己聞到了她身上濃濃的酒味。

她臉色漲得通紅,眼神寒氣逼人,像是要把他吞了一樣,卻問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是誰?”

楊簡有些楞住了。

料明不等諸星下一步動作,直接把楊簡拖過去護到後面去。諸星陰冷的視線一直追蹤著他, 楊簡又驚又疑,抓了一把料明的手腕當做提問。

料明別過頭,低聲對他說:“主任發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瘦!我錯了!_(:з」∠)_

☆、諸星發病

楊簡只來得及問一句“為什麽”,諸星忽然尖叫了一聲,然後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楊簡看到她腳掌邊緣踩到玻璃渣的地方滲出了血,但她渾然不知,捂著腦袋一個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