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伏筆較多,可能會覺得慢熱一點_(:з)∠)_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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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只擡了擡眼便又重新低下了頭。料明一心幫他把呆毛撥來撥去,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禦姐諸星不賣萌,大家放心_(:з」∠)_

逃跑的519終於出現了,雞凍人心

第二次催眠

吃完餃子,料明陪楊簡去便利店請假。料明說,雖然諸星剛剛說先不問他的情況,但是萬一她臨時來了興致,找不到人可是要大發雷霆的,這幾天最好和他呆在一起,隨時候命。

在醫院跟著料明有吃有喝還能治病,楊簡沒什麽理由不同意。

倒是店裏正在上班的同事吃了一驚,偷偷拉過楊簡問:“那是你朋友?”

楊簡望了望戴著個墨鏡站在門外等的料明,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成功人士呀!”同事很好奇,“幹什麽的?”

楊簡有些不自在,心裏後悔,嘴上含糊地說:“他是醫院裏上班的。”

同事立馬歡呼雀躍地掏出手機:“好呀好呀,醫生好啊,電話給一下我,什麽科的?以後有機會可以叫他幫忙。”

楊簡靈光一現,突然找到說辭:“他不是正規醫院的,是巫醫,給人跳大神的。”

“……切,”同事頓時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交這種朋友,你小心不要被人騙錢了。你之前的那個臨時工啊,就是被朋友騙去搞直銷賣安利了……我這人可不是說對直銷有什麽偏見,但是將心比心換位想想,有這麽賺錢的好方法我肯定不推薦給朋友……”

楊簡前陣子取錢交房租時還留意了卡裏的餘額,就只剩下600多了,料明騙這個,不說這陣子接送的油錢、請他吃的餃子、實實在在的醫院,就算是作為他一個人演戲的工錢,也絕對不止這個數了,他能騙什麽。他朝同事笑笑便推開門出去,料明轉過身來:“請完了?”

“店主不在,打了電話給他,他同意了。”楊簡回答,“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去超市買包貓糧,然後再吃一頓餃子,之後回醫院。”料明邊走邊拋接著車鑰匙玩,而楊簡跟著跟著突然停了下來。

料明很快察覺到,回過身來問:

“怎麽了?”

楊簡充耳不聞,站在原地靜聽了幾秒,才快步跟上來,對料明壓低聲音說:“我覺得有人在盯著我。”

料明很吃驚:“又來?”

楊簡還是挺感激料醫生這種毫無懷疑、無限信任的態度的。如果他對別人說這件事,多半會被教育“不要疑神疑鬼”“你以為你是誰啊還盯你”和“現代醫學昌明,精神病學研究也有了質的飛躍,妄想癥早點治還是有希望的”。

見他點點頭,料明又問:“你知道那會是什麽人嗎?”

“……不知道。”

“他這樣盯著你多久了?”

“銀行那次是第一次,後來偶爾在下班時能感覺到,不過回家的時候我都把他甩掉了。”

“那個人知道你在這裏上班。”料明直接作下判斷,“他盯你那麽久了,你倒不如這陣子先跟著我回家?我上班的時候就把你帶到醫院去,也省的我接送。”

料明自我稱讚,好嚴謹的邏輯!好有力的論述!好合理的建議!

楊簡搖搖頭拒絕:“太麻煩你了,不好意思。”

“不麻煩,不麻煩,”料明極力地邀請,“你是我的病人,照顧你應該的,而且你也是一個少見病例了,應該重點關註……”

楊簡終於點了點頭。

他見料明直奔停車處去,連忙問:“你不怕被那人跟上嗎?”

料明摘下墨鏡,嗤笑起來:“我怕他什麽?怕他偷跟著我回醫院?”他拉過楊簡,“放心啦,他打不過你的。”

“……”楊簡想想,也為他高山仰止的說服力所折服了。哪怕對方帶了大砍刀呢,他也是有把握拿下的。退一步說,雖然他一直認為扣眼、踢襠這種招式太下三濫,但是為了保身還是有用的……

車剛剛駛出便利店所在那個街區,料明便問:“怎麽樣,那個人甩掉了吧?”

楊簡謹慎地說:“再走遠一點,比較放心。”過了幾分鐘後他才長吐了一口氣,“行了,肯定追不上了。”

料明一邊在心裏哼著小曲,一邊想,萬裏挑一選中你來跟蹤,那人腦子進水的畫面太美了。

料明對諸星脾氣的研究,已經可以寫成一本長篇論著供奉在醫院的資料館裏了。楊簡在大廳的沙發上坐到了快晚上十點,正巧趕上諸星看完了當天份額的電視劇,洗了個澡舒舒服服地到處巡查。巡著巡著就對著監控頭喊“傳小料來!”,說是時候見一下新來的603了。

大廳沙發上。

諸星換了一套依舊不合身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像個麻袋一樣罩在身上。她腿上抱著貓,歪靠在單座沙發上,首先先對料明談論了一下她今天看的電視劇。她明顯對現在某個當紅的小生有意見,她說小道消息說那個小生要演一部名著改編電影,絕對是狗屁!

他那張臉只適合主演一部《動物園》,演裏面的猴子。

料明和楊簡都不知道她絮絮叨叨在說誰,只能一邊聽著,一邊給她面子點頭。

諸星發表完對電視劇和演員們的看法之後,眼睛望向楊簡,話題驟然轉變:“我看了你的報告了。食物在進入消化道之後消失。”說完又問料明,“直接一點告訴我,他有沒有危險性?”

料明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六狗打人時的勃勃英姿,搖著頭玩忽職守地說:“沒有。”

“哦,那就不用關。”諸星把文件夾一扔,伸手摸了摸花貓的頭頂,舒服得它瞇起了眼睛,“今晚再做一次催眠測試。”她和楊簡對視著,眼睛裏沒什麽感情,“鎮靜藥物可能是沒吸收進血液裏,去檢查室,我來給你打針。”

她輕輕抱起放下肥花貓,那只貓立馬就跳上另一只沙發,在上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了下去。諸星留戀地看了它一眼,對楊簡勾勾手指:“跟我來。”

楊簡這回真是嚇到了,見料明沒什麽異議,也只能身不由己地跟進檢查室。

諸星請他在躺椅上坐下,踮著腳從墻邊的櫃子裏拿出碘酊棉球註射器,姿勢熟練地掰開了一瓶安瓿裝的鎮靜藥,然後拉過楊簡的手臂,找好靜脈消了毒,抽了藥準備打。楊簡一下子有些掙紮:“……你,你年紀這麽小,能給人打針嗎?”

諸星冷笑了一聲,語氣卻暴怒起來:“我現在宰了你都行,不要動,不然直接逮捕你。”

楊簡還沒想明白這道理邏輯何在,諸星突然靠近他耳邊低聲說:“老實點,不要想在我面前玩花樣。”

楊簡不知道她是怎麽能看穿他上次的小把戲的,此時一楞,手肘內側肱動脈處便是一下刺痛,諸星迅速推完藥把針管拔了用棉球壓住,然後料明幫忙在棉球上貼上了一張醫用膠布。完成這一切後諸星的表情顯得很滿意,她把針管扔進垃圾箱裏,發出鏗鏜的一聲:“時間不早了,我去睡覺,催眠結果明天交給我。”說完不等料明回應,便頭也不回推門離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楊簡壓著那個傷口,覺得很快視野就有一點模糊了,像是誰在他眼前放了一塊臟玻璃。料明關上門安慰道:“就是個小檢查,睡一覺就好了……”

他背過身去取上次的那個催眠用的工具盒,楊簡的心裏卻非常忐忑。

上次他沒有吞那顆藥,催眠失敗也只是僥幸;他不知道這一次,如果催眠成功了自己會說出什麽話來。

他還不能那麽快暴露自己的秘密……

他看著料明把工具盒拿到他面前,打開來,從裏面翻出了一個舊式樣的懷表,然後坐到了他的躺椅沿上。他把右手移至楊簡面前,手指抓住鏈條,掌心一松,懷表盤便直直墜了下去。

楊簡的心裏被對未知後果的恐懼抓緊了。他有些自暴自棄地等待那個懷表盤開始搖晃……

就在這時,檢查室的大門突然被敲響了。

料明把懷表鏈收好,把它整個放在楊簡手心裏,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前臺的那個大姐。她說:“519回來了,在外面敲門,你要不要去接他?”

料明有些迷惑:“我沒收到下面人的消息說要送他回來啊。”

大姐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現在就是在外面敲門,只有你才有權限開門,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的,開不開門隨你。”

料明沈吟了幾秒,便點點頭:“他一個人是絕對回不來的,估計是下面的人沒來得及報告上來,總不能讓他在外面幹等著,我去開門。”他說完轉過來對楊簡囑咐說,“我去去就回,你等我幾分鐘。”

楊簡努力點了點頭。他的眼前逐漸模糊開來,但又未完全喪失視覺,天花板上的掛燈暈染出很大的一個光圈,令他覺得有點眩暈和刺眼。他的耳朵也漸漸將他和周邊隔絕開來,他原本能聽見料明臨走時關門的聲音,後來只能聽見外面有模糊嘈雜的細微聲響,不能分辨那是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楊簡朦朦朧朧地看到,那個人從他手裏拿起了那只懷表,在他眼前晃了起來。

他不知道是面前的人沒有說話,還是自己幹脆沒聽到,但是他還是耗盡力氣問了一句“你回來啦?”。之後便眼前一黑,一切知覺像是被一把冰冷嶄新的機械鋸粗暴齊整地切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狗陷入了毫無反抗之力的境地【

P個S,明天有事,請假一天( ̄ε(# ̄)

☆、英俊男子林驚雲

楊簡睡著了,做了一場很久遠的夢。

他夢見自己小時候窮得要死,剛開春的時候,他就晃蕩到田野去找狗尾巴草的嫩芽,一口氣拔下一大把握在手裏,蹲坐在田埂上,一個個甜椎椎給它抽出來,剝掉皮叼在嘴裏,可以咬上一整天。夏天就爬樹上去摘槐花,別人家孩子的媽媽會洗了槐花拌上面粉上鍋蒸,楊簡又沒有媽,但是沒媽又如何,直接吃,槐花也是甜香甜香的,不比別人的蒸槐花差。秋天去山上摘酸棗解饞,冬天一到就快過年了,張叔會給他烤紅薯和糖果吃。

他小時候的食欲並沒有現在這麽可怕,但就是覺得餓。爺爺奶奶去世之後,就算他在外面幫完農活吃飽飯回到家,對著空空蕩蕩的祖屋也會覺得肚子裏慢慢空虛起來。

這個夢很舒服。因為他在這個夢裏夢見的,全是甜絲絲的東西。

汽車被一顆小石子顛了一下,楊簡突然驚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車的副駕駛位上,車內燈沒開,玻璃前是一片漆黑。

車輛正在行駛中,他費勁地扭頭看向身旁,黑暗中可以隱約看見一個男人的側影,鼻梁硬挺下巴線條堅毅。

他只坐過一個人的副駕駛座。

這人不是料明。

楊簡有些搞不清狀況,睡前的記憶一片散亂,還未來得及凝聚起來。

他之前睡熟的時候,人有點從座位上滑了下去,於是坐正了些,伸手自己把安全帶綁上。

駕駛座上的人察覺到他的舉動,轉過來瞥了他一眼,開口道:“醒了?”

聲音雖然陌生,但是沈實厚重,給人感覺很可靠。

楊簡有些糊塗,只能謹慎地先“嗯”了一聲。

從他目前的狀況看,似乎並沒有什麽危險,只是有些詭異。他漸漸想起了諸星說要給他催眠的事,只記得自己挨了一針,便陷入了睡夢裏。

這樣一想他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肘內側那個裹著棉球的加壓膠布,這是料明給他貼的,還細心地撫平了空氣褶皺。指尖觸及膠布,質感粗糙邊緣緊實,他稍稍放了下心,看來自己沒有睡很久。

外頭的黑暗似曾相識,他問專心開車的男人:“我們在離開醫院?”

男人沒有出聲,點了點頭。

楊簡看他似乎無心解釋,只能直白地問:“……你是誰?”

男人依舊專註地轉動著方向盤:“等我開完這一段,出去了,再和你解釋。”

車費了很長時間才開出了隧道,這時楊簡才發現他們後面還跟著一輛,但從出了隧道之後兩輛車便分道揚鑣了。

男人開上高速,才打開了前霧燈,在路邊的橘黃色燈光下,楊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這是一個長相極其英俊的男人,濃眉大眼高顴薄唇,年約35歲,頭發梳得油光發亮,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活像個CBD走出來的金融業高管。

他的聲音冷靜而帶有傾略性,做出了以下的開場白:“我們終於把你救出來了。”

高速上車輛罕見,不知道已經是深夜幾點。男人打開了電臺,裏面傳出來咿咿呀呀的方言歌曲,他稍微調小了聲音,自我介紹說:“我叫林驚雲。”

楊簡想,這名字取得不錯,很有檔次。以前他們村長的寶貝孫子也叫驚雲,曾經拿著一串棉花糖嘲笑過他。

林驚雲說,你陷入了一個類似邪教的犯罪組織,他們還給你打了麻醉針,要是我們晚去到一點,你可能明早醒來就少了幾件器官了。

楊簡回答說,我雖然文化不高,但是平時有看書讀報,犯罪團夥是沒辦法隨隨便便偷器官的。

林驚雲梗了一下說,我就是打個比喻,誰知道這些犯罪分子會對你做什麽。

醫院性質特殊,楊簡不知道林驚雲是不是一無所知、以為他被拐騙的便衣警察,現在也不好爭辯些什麽,於是沒有吭聲。

林驚雲接著往下說:“那個醫院——他們肯定是對你說他們是醫院吧?他們說招收病人——他們肯定說你也有病吧?”他毫不客氣地問,“——你有什麽病?”

見楊簡不說話,林驚雲自顧自說:“你是吃不飽吧?”

楊簡看了他一眼,還是閉著嘴不說話。

林驚雲說:“我什麽都知道,你不用害怕。我和你是同一個陣營的,這些不是病,這是我們的天賦。”

“你的肚子可以容下無數的東西,這是你的能力;而我的能力,是看穿發掘你們的能力。

“我一直想把擁有天賦的同胞們集結在一起,那樣我們就能夠互相合作、互相保護——我這種能力是天生的領袖,對吧?可惜那幫人,騙你的那幫人,他們率先覬覦上了我們,妄想把我們囚禁在一起為他們工作——

“你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林驚雲從容地說,“他們那裏,根本一個‘病人’都沒有,唯一的受害者只有你。”

楊簡張口想說還有那個逃跑的519和小六,林驚雲已經嗤笑了一聲搶先說道:“你看見了一個年輕女人、聽說了一個逃跑病人對嗎?”

“那個女人是演戲騙你的,而那個所謂逃跑的病人——你壓根就沒見過吧。”

楊簡沈默了下來,林驚雲趁熱打鐵地補刀:“他們整個犯罪團夥,只有一個大媽、一個女人、一個小女孩,還有一個男人。他們四個合作編織的騙局,已經把你徹底騙到了吧?”

他對醫院非常了解,簡直到了數如家珍的地步。

汽車緩緩在一棟偏僻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楊簡擡眼看向林驚雲,他從車後座拿起一件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推開車門輕松地對他說:“出來吧,進屋再說。”

他的姿態是很風度翩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車內的楊簡對視著,眼神坦誠率真,沒有半分閃爍慌張。

他們身處的位置非常偏僻,小樓房前還有一片未推平的斷垣殘壁,蒙著一層慘白的月光。四周沒有一點活動的影子,呈現出可怕的死寂。回頭望去,車輛剛剛行駛進來的灰白色的大路兩側雜草叢生,像是劃開了兩片亂葬崗。

白色的小樓在這空寂淒涼的夜幕下,倒是最溫暖安全的一個存在。

林驚雲領著楊簡開門進去,對他說:“這裏是我設置的基地,只有我們自己人才能進來。參與行動的還有別的人,你也看見了,就是我們後面那一車,他們暫時在別的地方避避風頭,到時候匯合後再介紹給你。”

楊簡點點頭,順從地跟著進去。他已經饑火燒腸了,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坐下,才遲疑地問林驚雲:“有沒有吃的?”

林驚雲一楞,臉上露出了笑容:“當然有,你等等。”

他轉身進了廚房,翻出了一些儲備糧,又精心沖調加熱了一杯牛奶,給楊簡送過去。

“如果不夠再和我說吧。”他的臉色比在車上放松了不少,聲音語氣也漸漸柔和了下來,楊簡猜測他在剛剛的行動裏還是有些緊張的,現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盤,便自在了不少。

楊簡吃著餅幹面包,喝著牛奶,繼續聽林驚雲闡述他的團結大計。

他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們的能力不應該被浪費,而只有在統一的調度下,才能發揮最大的能力……他是個天生的演說家,具有睥睨的領袖氣質,再加上他那副不凡的相貌,很有震撼力。

楊簡邊吃東西邊打量他。

他和料明的長相是一派的,甚至比料明還要出色,是他見過的最英俊的人,輕易可以猜想出他更年輕一些的時候會是多麽豐神俊逸。

這樣的人要給人洗腦,其實特別特別容易。

聊了大半個小時,楊簡也吃得差不多了,林驚雲起身帶他去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時候也很晚了,都快四點了,快去睡吧,桌上不用收拾,我來就行。”他掏出鑰匙打開臥室的房門,“我就睡在隔壁,有什麽事情可以喊我,明天不用早起,安心睡吧。”

楊簡關上門在柔軟的床上坐了下來。他摸遍了自己身上,只剩下褲兜裏幾塊錢紙幣,那部諾基亞沒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掉的,雖然說是淘汰已久的機型,拿去手機店年輕的小哥都未必見過,他還是覺得很心疼。

心疼歸心疼,諾基亞無論如何也找不回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躺上床給自己蓋上被子。床正對面就是臟兮兮的玻璃窗,沒有窗簾也沒有防盜網,看起來很簡陋。

他想著要快點趁天還沒亮早點入睡,但是在床上躺著卻毫無睡意。

心裏亂糟糟,覺得這一夜變故有點大。

盯了半個小時天花板,他決定不再多想。窮人沒有失眠的破毛病,只要閉著眼睛,保持呼吸不動彈,遲早能睡著。

沒過多久,他聽見了幾聲敲門聲。

整座小樓裏只有兩個人,敲門的必定是林驚雲,楊簡皺了皺眉眉頭,按理說應該也沒什麽急事,便沒有出聲。

他清晰地聽見房門把手被扭開,隨後一個腳步聲進來了。

既然裝睡就要裝睡到底,他繼續閉著眼睛不動彈。

那個腳步聲輕輕地走到他面前。

就在楊簡思考這人想幹什麽時,一塊濕抹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蓋到了他的口鼻上。

楊簡猛然一嚇,睜開了眼睛,那個按住抹布的力度更強了,連帶著麻醉感的擠入幾乎讓他有窒息的感覺。他掙紮不起來,那人用半個身子壓住了被子,拿抹布那只手的手肘壓住了他的肩膀,騰出另一只手鉆進被子裏,從他的上衣下伸了進去……

那只冰涼的手自下而上摩挲著他光裸著的背部皮膚,意態非常下流猥瑣。楊簡心裏覺得不妙,用盡所有力氣往上頂了一膝蓋,足足把那個半夜摸進來的猥褻者踹開了幾步遠,那個人喊了一聲,摔倒在地上。

楊簡還是有暈眩感,一晚上暈兩次不容易,太折騰腦子了,現在看東西都覺得重影了。

他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嗆著咳了幾聲,終於看見了那個偷襲者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大家快看文案關鍵字裏的那個“我猥瑣我自豪”_(:з」∠)_

另外,我要無恥劇透一下,不是特指這一章,其實六狗的感覺不一定就是靠譜的,唯一靠譜的只有料明,這是我偷偷給他開的外掛……

不知道感情戲會不會太少= =下一章打算加一點

今天站短編輯想簽約被拒絕了_(:з」∠)_

☆、環形公路上相逢

楊簡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嗆著咳了幾聲,終於看見了那個偷襲者的臉。

這張臉雖然普通到了極致,必定會讓人過目即忘,但他還真的認識。

就是那個公廁遇見的、被他踢了一腳的、跟蹤他到銀行的男人。

陰魂不散!

楊簡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某種白天也出外工作的鬼魅了,不然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是林驚雲的地方,他說過只有自己人才能進來,那為什麽會放容這個人進來?

地上那個人爬了起來朝他大吼,這些動靜會不會引來隔壁的林驚雲?

他們會不會壓根就是一夥的?

楊簡不發話,站了起來拿起了床下的鞋子,拼盡力氣朝那個人的耳朵狠狠揮去,這一下不說擊破他的鼓膜,至少也能讓他頭暈耳鳴一陣子。他自己的腦子也不太清醒,四肢麻軟,更是不敢多做停留,推開窗戶毫不猶豫便從二樓跳了下去。

他腦子發昏,掌握不好平衡,直直摔在了水泥地上。幸好被麻醉了,疼痛的影響沒那麽大。他勉強爬起來,給自己胡亂穿上鞋子,沿著那條灰白色的大路,踉蹌地走了出去。

夜風在空曠的馬路上嗚咽,從稀疏的星空下一路尖冷地刮來。

楊簡覺得有點冷,所幸的是這冷風刮得他稍微清醒了些。他對來時的路還有印象,便一步不停地往前走,看了眼身後並沒有人追來,才稍稍安心了點。

林驚雲拿出食物的時候,他原本是猶豫的,但想到料明說過他吃核燃料都沒事,才放寬了心,並不是對他毫無防備。

林驚雲的嘴角雖然掛著和氣的笑容,他的笑容卻是志得意滿的,他滔滔不絕的神態,帶著滿腹的自高自大,他的眼睛雖然流露著愉快和十分坦白的深情,但又太過咄咄逼人了。

他是一個體面的人,體格均勻,有一張看上去就很聰明的臉。

但楊簡又不是要相親娶媳婦兒,林驚雲再體面,也還是很可疑。

起碼是一個不怎麽靠譜的人,所謂的秘密基地都能被一個三流人渣混進來。

楊簡有些想念料明了。

他踏上環形公路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蒙蒙亮了。太陽還沒有升起,空氣裏已經彌漫著接近破曉的寒氣和濕氣,路邊的草葉上掩蓋了灰色的露水。

餓。

他每踏出一步,肚子的空虛滋味就更長一分。

好餓。

而且好困。

楊簡的大腦在遲鈍地思考著要不要拔點野草來充饑,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一把坐到了地上。遠方的天幕露出了一抹乳白,他有些支撐不住了,靠著路燈柱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料明正開車到處找他。

昨天晚上他去給519開門,打開門的那一刻,一支烏漆墨黑的手-槍便對準了他的腦袋。

料明看見來人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立即識相地舉起手後退了一步,一個英俊的男人劫持著519踏進了醫院。

他一笑,露出過分整齊的牙齒,就像珍珠一樣潔白,語氣卻冷酷至極:“料醫生是吧?”

掩藏在隧道迷宮裏的醫院第一次被闖入了。

英俊男人進來之後,後面又跑進來兩個壯漢,動作迅速地控制住了前臺大姐,他們撞倒了椅子,大姐發出了一聲尖叫,小六聽見聲響打開了門向這邊張望,其中一個壯漢便立即將她也拖了過來。

“救命——”

小六被抓得生疼,痛苦地叫了出聲。那個壯漢直接給了她一巴掌,將她和前臺大姐並排按壓在桌上。

“你,現在,”英俊男人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的槍口依然對準著料明,語氣變得洋洋得意起來,他命令道,“去把你們那個侏儒主任叫過來,我要和她談談。”

料明反問:“我離開了,我的病人怎麽辦?”

英俊男人囂張地說:“你不走,我就一個個打死給你看嘍?”

料明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高舉雙手背過身去往大廳深處的樓梯處慢慢走去。那個男人頓時怒吼一句:“不許再往裏走!用樓梯口那個聯絡器打給她!”

料明看了他一眼,從樓梯口隱藏的地方按下按鈕,在彈出來的密碼盤裏輸入密碼,墻壁內便移動出了一個機械式的聯絡器。

好家夥,連我們聯絡器放在哪裏都知道,天底下還有沒有隱私了。

他拿起話筒,聯絡器自動往諸星的臥室接去,這是緊急電話,她三秒內就抓起了聽筒:“發生什麽事了?”

料明對她簡單講述完,她回答:“我立馬下去。”

男人叫料明趴在墻上不許回頭,然後把手上劫持著的519扔給其中一個手下,接著拿著槍往大廳旁邊的檢查室走去。他推開門,看見楊簡坐在躺椅上,手裏握著一只老懷表,表情很迷茫,見到他也沒有什麽反應。

他拿起那只懷表,戲弄地蕩了幾下,楊簡便腦袋一歪,徹底昏睡了過去。

他抓起楊簡一只胳膊把他提了起來半拖著走了出去,一個壯漢幫他接過了楊簡,然後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把楊簡和519帶出去。

料明依舊還在那裏趴著,而小六則一刻不停在哀嚎慘叫。前臺後的一根柱子突然光亮了起來,呈現出一扇電梯門的模樣,看樣子諸星會在這裏出現。

英俊男人見幫手帶著人質已經退了出去了,便立即掉頭往後奔去,關上那道門,把那根金屬棒插了回去。

這扇門只有醫生才有權限開,而這根金屬棒是為了從外面鎖上,防止人員隨意外出用的。

這是一個沿用了許多年的簡陋設定,因為一直沒有外人能抵達這裏,一直沒有出現問題,便被他鉆了空子。

他知道醫院內部防守薄弱,只要堵上這道門,就算那個侏儒主任緊急調了切割機把大門鋸掉,那時候他都已經逃之夭夭了。

他這次來,並不是為了談判,這只是他突破醫院防禦的一次演練。

諸星在電梯裏一直通過監控屏幕看著大廳裏的情況。她抵達的時候,大廳裏只剩下兩個女人趴在桌上,小六還在瑟瑟發抖,神情有點失控。料明拿了噴火-槍融毀卡出了安全門的金屬棍,打開後發現外面自己的車的引擎已經被人破壞了。

諸星看出他想說什麽:“備用車你自己去拿,這下子——”她看了看滿室的狼藉,眉頭皺了起來,“接下來我們可有活幹了。”

料明得了批準,急匆匆就要去取備用車,忽然聽到大姐喊了一聲“她暈了!”,他轉過身,看見小六哭得滿臉淚痕的樣子,白眼一翻頭一歪,像是在抽搐。

諸星沈默了一下問料明:“她平常有抽羊角瘋的嗎?”

料明搖了搖頭,沖上前摸小六的脈搏,又把她的眼皮撐開,對著燈光看了她的瞳孔。見沒什麽大問題他便把她放平,松開衣領,將她的頭偏向一側,把她頭上戴著的大發圈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她嘴裏防止咬到舌頭。

諸星看完了他快速處理的全過程,才矯情地問:“這樣是不是有點不衛生啊。”

料明沒有搭理她,把手指按壓在小六的頸動脈上感受了十幾秒,又確定她呼吸節律正常,才松了一口氣。

諸星在一邊等著說:“我下來之前已經通知行動人員了,他們應該快到了,你快去追603吧。剩下的我來處理就行。”

料明的追捕進行得很不順利,那幫缺德鬼在隧道上放了自制的炸藥觸發雷-管,他只能放緩速度小心避開,等追出隧道外的時候,那夥人的兩輛車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諸星安排了行動人員搜尋那兩輛汽車,料明還是急得焦頭爛額,自己開著車到處找楊簡。

如果是普通情況下,他相信六狗能夠應付。

但是這回情況不同,那群神秘人物有槍,他還被打了麻藥,幾乎是任人擺弄。

他在隧道外轉悠了好久,又上了高速無頭蒼蠅一樣亂晃,最後不死心地去了楊簡的出租屋,從窗戶外看見裏面黑乎乎的,敲門也沒有人應。

當然不會有人應!他走得回來就有鬼了,還不知道吃了飯沒。

料明很後悔自己的魯莽。醫院已經迎來了數以千計的安全工作日了,誰也沒想到會有意外事件發生,大家都放松了警惕。而其實這些明明就寫在《安全工作手冊》裏的,他就不應該開門,讓519在外面吹一晚涼風算了,誰讓他自己亂跑還被別人抓到了。

那夥人會往哪裏跑呢,他們開著車帶著人不好行動,只會到接近公路的偏僻地方去。

料明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半個小時後,他在環形公路上找到了又饑又累,靠著路燈睡著了的楊簡。

楊簡睡得很沈,料明把他整個人連拖帶抱地塞進了車後座,才長籲了一口氣。

這時候天才剛剛亮。

料明叫醒楊簡給他餵糖水,楊簡剛一睜開眼睛就察覺出全身的酸痛,緩慢地才想起來自己從二樓摔到了水泥地上,當時還摔出了很大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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