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小吃攤總是很有人氣，熱熱鬧鬧的，待久了心情都會變好。店主在竈臺前忙碌，從他們坐下來開始就不斷接待著客人，手都沒停下來過，能看到拿著鏟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但他仍舊沒有停下來，每賣出一份吃的就能多賺一份的錢，養家裏的老老小小。中年男人作為一個家庭的頂梁柱要撐起來的東西太多了，他沒有機會休息。

姜綰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媽，這邊就得你多辛苦些，我晚上下班了再過來替你。”

她其實沒什麽存款，算了算卡上的錢，後續再產生什麽醫療費用她不一定能夠拿得出來。雖然夏嶼川說了他可以負責這些，但姜綰好面子，也不好意思收。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總不能為了醫藥費的錢就把自己賣了。

而且他們的關系再這麽疊加一層金錢就算是徹底沒挽救餘地。

夏嶼川頭也不擡：“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開車來的。”

“……”姜綰看著他，側著點頭用媽媽聽不到的聲音小聲說，“車費我照常結。”

夏嶼川：“？”

“我們也不是那種關系，還是要給錢的。”

夏嶼川：“意思是我們是金錢關系？”

這輩子沒聽過這麽侮辱人的話，感覺像自己缺這點車費一樣。夏嶼川能感受到額角在突突的跳，但又不好說什麽。

姜綰：“……”

姜綰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看到媽媽審問的眼光在他們兩之間來回，她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自打上次吵架之後，她跟夏嶼川維持著非常好的距離。

突如其來的又坐在一個車裏的時候姜綰甚至感覺有些別扭，明明車子很寬，但她總覺得下一秒兩個人的肩頭都會互相摩擦。

夏嶼川瞥了一眼後視鏡。

姜綰別扭的樣子算是挺久沒見，一臉掙紮，就跟車座上放了圖釘似的。

為了打破僵局，他明知故問道：“我聽人事說你請了一周假，怎麽突然又回來上班了？”

“沒錢，算了一下後續醫藥費不一定夠，請不起這一個星期的假了。”姜綰聲音淡淡的，“我爸現在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我總不能給他扔在醫院不管了。本來渾身插著管子就夠辛苦的……”

“你沒錢我……”

姜綰打斷他：“你要給我水滴籌嗎？”

“不是。”

姜綰說：“那你說這個，先不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就算是，我也不好意思收你的錢。雖然你不缺錢，但也沒必要這麽撒著玩兒，我們家的事兒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劃清界限。

不同於鬧得很大的分手撕破臉，她只是回到了一開始她應該在的地方。如果不細致的聽，總會讓人覺得關系也沒壞到那個地步。

可但凡夏嶼川想要再往前就會被她無形的墻給擋回來，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們之間有距離、有隔閡。

“你就當我做好事積德，不行嗎？”

夏嶼川下意識去摸煙盒，裏面已經空空落落的了。手指停頓在光滑的塑料紙皮面上摸了兩下，嘖的一聲把紙盒捏扁了扔在雜物框裏。

“你現在積德是不是有點晚了。”

姜綰笑了笑，又說：“不過我要是真青黃不接了還是會找你的，到時候利息什麽的你看著算，借條打著，我肯定會給你還上。”

姜綰雖然不是大美人，但從小也是個清秀掛的美女，笑起來兩個酒窩顯得人畜無害。

面對甜美，還是自己喜歡的人，夏嶼川再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看著姜綰心說：到底是什麽原因，他們才走到了這個地步。

“姜綰。”

他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我定做了個鉆戒，這幾天就好了。你先別著急說話，退不了，定做的，設計和內環都有特殊的意義。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也不願意告訴我，但是這個禮物除了你沒有別人能戴上。”

姜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

腦海裏那些傷人的話突然翻湧而起，每一個字都是從夏嶼川嘴裏蹦出來的，總不能是自己聽錯了。

明明就是個無情的人非要做出一副深情又專一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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