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嶼川對這番言論有點震驚。

乍一聽很沒有道理，但是細想之下覺得又沒什麽問題。

誰說特殊只有一種形式？

叫全名只是聽上去生疏，實際上卻有一種……比普通關系更近一層的親昵感。

松弛有度的關系，不用收著自己的脾氣。

見他許久點頭，姜綰又說：“你也是叫我全名啊，而且是不是除了我之外，就沒人連名帶姓的喊你了——除了家人。”

“所以你也算是我的家人了，對吧？”夏嶼川問她。

他低沈清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語言中摻雜著乞求，像是在雪夜過後的清晨擁抱一整片森林的無限希望。

嚴格來說，家人這個詞對夏嶼川來說意義更重。在這之前，實質性的家人，他承認的只有姐姐夏寧，剩下的只能叫做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他們並不能跟他在雞零狗碎的生活中相互扶持，反而擅長用錢來打發他所有的感情需求，殊不知這個缺口並不能用這種方式填滿。

“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是。”姜綰和他一樣，並沒有否認他們相互扶持走過來的那幾年。

最近天氣好，優先拍的外景。

片場布置好軌道和布景之後就要開工了，姜綰拿著杯奶茶坐在旁邊看他，有一種摸魚看別人上班的的感覺。

真爽。

“主演能不能控制一下距離？”導演扯著嗓子吼，“這段要拍幾遍？你們知不知道現在這段拍的是什麽？暧昧期，知道什麽叫暧昧嗎？”

一段壓馬路的戲快拍了六次，每次都是艾茵的問題，接著各種姿勢往夏嶼川身上貼，導致一直出不來要的感覺，女主的人設在崩塌的邊緣徘徊。

之前演小綠茶不是挺好的嗎？

怎麽現在不會了，還是借著NG的次數來占便宜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姜綰在旁邊看著都要把臺詞背下來了，現在簡直是她上她也行。

“距離，距離！我拍的是初戀的少女，不是風月場的老手！”導演實在是受不了，“停一下，休息兩分鐘，艾茵你過來。”

叫停得很及時，按照夏嶼川的表情，再來一次就要垮臉了。

“我懷疑我不是來還周柯睿恩情的，我是來還債的。”夏嶼川接過她遞過來的大衣裹上，冰涼的手指碰到姜綰的手背，凍得她秒縮回手，忍不住又搓了兩把。

被碰到感覺被吸了一半的溫度，立馬同化成冰棍人。

“一段拍了5次，我現在整個人就是個冰柱。”夏嶼川看向她的眼神無比幽怨。

“你要不要貼幾個暖寶寶啊？這凍下去身體要出毛病。”

姜綰去隨性箱裏扒拉，出來的時候帶了蠻多的，這會兒貼兩個應該會好一些。

“不了，衣服不厚，貼上去有點兒明顯。”夏嶼川目光往外飄，“我只希望我的同事能做個人，我能忍到現在，已經說明我的素質有了極大的提高。”

不遠處是被導演叫去特訓的艾茵，看上去挺舒服的。

躺椅奶茶小零食，活得像是來度假一樣，怪不得長肉呢。

距離遠，聽不太清楚，不然姜綰還想偷聽一下導演的私人小課堂，說不定有些技巧能拿出來給夏嶼川也用用，都是新人，導演就沒有很照顧他。

演戲方面的很多事兒都是他自己大晚上不睡覺查資料或者別的方法琢磨出來，他的辛苦程度比艾茵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大概是好學生就容易被人遺忘吧，老師的多數精力都會放在拖後腿的同學身上。

導演這連說帶比劃的……真是一堂大課。

姜綰試圖從聽不清的距離裏分辨出唇語，提取有用信息，但是光看見他比劃了。

站起來走兩步，手做著暧昧期的試探性動作，甚至連表情都很到位。不愧是導演，連拉手都十指相扣，然後往下扶著腰，最後停在艾茵屁股上抓了一把。

等等。

我瞎了？

姜綰猛地睜大眼睛，拍了拍旁邊休眠狀態的夏嶼川，她雖然有點近視，但大白天的應該不至於看錯。

“他剛剛是……在幹嘛？你看到沒？”姜綰嚇的語無倫次，“這種事是真實存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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