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並沒有失明，一直都是他們設下的一個局而已。壽宴那日，獨孤一笑出現的太過巧合，加上蕭景姝認出獨孤一笑這件事的蹊蹺，讓他們三人不得不認為，這兩人關系匪淺，但，蕭景姝的行為又讓他們三個人疑惑。

只是，夜間遇襲這件事本來不在陸小鳳的計劃中。陸小鳳和花滿樓商量，不過是打算，讓蕭景姝自己交代了身為殺手這件事的真相。

其實在陸小鳳和蕭景姝第一次交手的時候，陸小鳳就察覺到有些不對，一個女孩子再怎麽厲害，終究是大家閨秀，身上的冷意，不該是這樣的。

那是背負上性命的味道——殺手。

瞞天過海，全靠花滿樓親自傳授身為一個剛失明的人，該如何對待周圍事物的經驗，讓陸小鳳才能夠不被揭穿。

“花滿樓。”

“蕭姑娘能夠自保。”蕭景姝能夠自保，這是不需要懷疑的。花滿樓即使知道這位蕭姑娘對自己存有敵意，也不希望對方出什麽差錯。

李尋歡則是道：“陸小鳳，你這樣憐香惜玉，難怪風流滿天下，身邊的紅顏知己，一個比一個俊俏。”

陸小鳳挑眉：“不不不，你說錯了，探花郎，我可是專一的人，不過這專一得看看對象是誰。”他和花滿樓的關系從來不會對朋友刻意隱瞞，知道了便是知道了，至於，心中所想，陸小鳳相信，只要是自己的朋友，不會介意。

花滿樓，讓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人。

陸小鳳的話讓花滿樓臉上表情一變，挑眉道：“真是胡來，不過，如果陸小鳳不胡來，那也就不叫陸小鳳了。”

很胡來嗎？陸小鳳笑而不語，望了一眼花滿樓。

這些日子，若不是花滿樓陪著，他這出戲怕是要唱不下去。但，事情的結果不在他的預料內，蕭景姝和獨孤一笑的事情，不知道是該惋惜還是什麽，總之，令人意外。

但這件事該告訴獨孤一笑嗎？

“昨日我為他把過脈，他……命不久矣。”花滿樓的話，讓陸小鳳和李尋歡一怔，沒有想到花滿樓會說這樣的話。

獨孤一笑看上去，身體即便是受了傷，但今早的情況看來，血氣很足，不像是將死之人。

“生命無常。”花滿樓嘆一聲，繼續往客棧走。陸小鳳和李尋歡望著花滿樓的背影，筆挺的背脊，自信的步伐，依舊是他們熟悉的那個花滿樓。花滿樓會為了生命的流逝而難過，也會為了花草的雕零嘆息，但，花滿樓依舊熱愛著生命裏。

跟上花滿樓，不遠不近，恰好讓花滿樓聽不到他說的話，“若是我真的瞎了，花滿樓應該很傷心。”

“你真應該瞎了才是。”

“餵，你什麽意思？”

“替花滿樓不值，你裝瞎，花滿樓陪著你胡鬧，但花滿樓是真的瞎，你有想過，花滿樓為何對剛失明後的記憶那麽深刻？陸小鳳，有時候你真是胡鬧。”雖然心知陸小鳳此計的確上上之策，讓蕭景姝和獨孤一笑的舊事浮出水面，連鹽幫也能一網打盡。

但，花滿樓呢？

陸小鳳止步不前，站在原地，習慣的勾著頭發纏繞在指尖——這一次，的確是胡鬧了。陸小鳳在案子上面，不會出現一絲失誤，能夠在一開始就鎖定一個可疑的人物，證明對方就是兇手幕後黑手。

但惟獨在感情上，總是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失誤。

“不，花滿樓不會因為這個而介懷，我也不會把花滿樓當做是一個瞎子。”因為堅信花滿樓是一個和他一樣能夠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死裏逃生的人物，才會選擇這樣做，

花滿樓，不會希望別人把他當成一個瞎子。

事實上，也沒有人能看得出花滿樓是個瞎子。

天南地北，花滿樓和陸小鳳一路走遍，每到一個地方，頭兩天的不適應在第三日完全消失，完全可以行動自如，熟悉東西的擺放，街道的叫賣。

“真是不懂你們倆。”不懂，其實不是不懂，只是羨慕。

李尋歡回到客棧，自己回了房，看著陸小鳳擡腳進了花滿樓的房間，並未說什麽，眼中閃過羨慕。這次回去，提起勇氣向自己的舅舅提親，青梅竹馬的女孩兒，早到了待嫁的年紀。

腦海中出現兒時的女孩面孔，李尋歡嘴角的笑終於帶上一絲暖意。

披上鳳冠霞帔的她，一定是武林第一美人。

陸小鳳走上前，一手搭在花滿樓肩上，道：“蕭景姝不會有事，蕭景裕也不會有事，我們從蕭家出來，鹽幫不會再去尋蕭家的麻煩，他們的目標是我們，難道花滿樓，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我的安危？”

聽到陸小鳳的話，花滿樓無奈搖頭道：“陸小鳳，你的命可是硬得很，幾次危險關頭，最後脫險的是你。”

“花滿樓，你真是一點也不可愛。”說句擔心會少一塊肉嗎？太不誠實的花滿樓，陸小鳳撇撇嘴，摸了摸自己的兩撇胡子。

“鳳凰。”

意外收獲的兩個字讓陸小鳳的心裏跟沾了蜂蜜一樣，甜得快要溢出來。花滿樓不用看也能感覺得到陸小鳳翹起的嘴角以及臉頰上出現的兩個酒窩。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花滿樓的臉爬上一抹紅色。

“七童。”

當花滿樓意識稍微恢覆時，已經被陸小鳳壓在身下，身後是有些冰涼的被子，花滿樓一怔，制止陸小鳳繼續的動作道：“別胡鬧！”

“不胡鬧，七童，應了我。”陸小鳳俯下身，親吻著花滿樓的耳垂，手指靈活的挑開花滿樓的衣帶、腰帶，露出白色的裏衣。

平坦結實的小腹，筆直修長的雙腿，陸小鳳覺得鼻子一熱，覺得有點不太妙，但又不能打算，只好在被子上蹭了兩下。真是該死，最近不該吃那麽多羊肉，上火過頭了。

花滿樓一楞，憋不住笑出聲。

“這種時候你不用笑出來。”笑也是在心裏笑才對。陸小鳳發洩自己的不滿，抱著花滿樓翻了一個身，道：“這下，你還笑？”

“陸小鳳！”

忽然換了位置，衣服披散在身上，衣帶全部被解開，這下全散開了，涼意襲來，花滿樓手忙腳亂的想把衣服給拉上，平時利落的動作這個時候，完全用不上，剛想起身，忽然，身體僵住，瞳孔放大。

“陸小鳳！”羞惱的一聲，讓陸小鳳摟著花滿樓，沒說話。

自然的反應，他又不能控制住。陸小鳳抱著花滿樓，道：“七童……”

“真是拿你沒辦法。”花滿樓搖了搖頭，對陸小鳳無奈，只得依了他，緩緩往前挪了一下，俯下身，主動吻住陸小鳳。

兩人交纏在一起，汗水交融，沒有說話，花滿樓和陸小鳳全身心的都交托給對方，一直到結束，喘息聲都沒有平覆。花滿樓趴在枕頭上，陸小鳳伏在他身上，嘴唇不時親吻著花滿樓的後頸。

花滿樓，是他的。

陸小鳳道：“這件事結束，我們回江南。”

“恩。”

“花滿樓，我們的事情，該告訴伯父。”

“……好。”

“花滿樓……”

“陸小鳳，我知道。”花滿樓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陸小鳳意思，他都明白，都知道。回江南，回他熟悉的地方。

第二日醒來，遇上李尋歡時，花滿樓盡管裝作平日的模樣，但眼睛裏的尷尬和閃躲讓陸小鳳不得不抱怨一下，李尋歡真是多出來的第三個人啊。

李尋歡把兩人的眼神無視，淡定的下了樓。

“明日，蕭景姝會出現嗎？”

“會出現，她不會食言。”想到燦若玫瑰的蕭景姝，在場的三個人都是一怔，不得不想起昨日他們回來後，發現已經離開的獨孤一笑。獨孤一笑獨來獨往，自然不會和他們待在一起，但——

他離開時已經掌握了鹽幫內部的事情還是說，是去尋蕭景姝了。

一整天，三個人都待在客棧裏，並沒有外出。雙河鎮，依舊和往常一樣，熱鬧的往來和街道，寒風飛雪也不能阻擋這裏的百姓們過著樸實熱鬧的生活。

花滿樓坐在桌旁，聽著外面的打更聲，道：“四更了。”

“該來了。”花家探子的消息，正是給陸小鳳的關鍵線索，一切的事情串聯起來——鹽幫的陰謀，竟然通敵。

蕭家難怪和蒙古生意往來頻繁，全都是掩護鹽幫和蒙古人來往。

“可是陸小鳳陸大俠，花滿樓花公子，李尋歡李公子？”外面響起敲門聲，屋內的三人皆是一怔，應了一聲。

“進來。”

“這是給你們的東西。”夥計把東西交給陸小鳳，陸小鳳點了點頭，丟了一兩碎銀給夥計，夥計會意點頭。

東西上的味道，是那日下在蕭景姝身上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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