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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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誰開情侶套房啊？寶貝。◎
呼吸交疊, 兩人的距離近到時悅都能察覺到他呼吸時的溫熱氣流。
親上去嗎？
一道沖破理智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輕聲蠱惑著。
時悅顫著眼睫，半晌, 還是無情地將他一把推開。
“你有病！”
時悅推開了趙柏行, 他也沒有堅持，懶散笑著，順她的力氣退後了兩步，還混不吝地調侃著, “怎麽了, 想親你就是有病了？”
“……”
時悅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在她的邏輯中, 親吻是一件嚴肅而由浪漫因子構成的事情。親吻的兩人, 至少需要是互相有著好感的戀人吧。
可趙柏行卻從未對她說過明確的喜歡。
至少, 在時悅能夠記得的記憶片段中，她並沒有聽到過趙柏行的告白。
“瘋子！”
時悅不喜歡沒有說清道明的事情, 不喜歡不安定感。這也是她不可能回應趙柏行這個玩笑似的索吻的原因。
但當回到房子關上門，她卻捂著心跳怦然的胸口, 陡然覺得呼吸亂得不行, 臉頰也可疑地飛起紅暈。
好險, 差點就親上去了。
她應該是被趙柏行這男人下蠱了。時悅想。
撇清思緒後, 她將註意力再次投向那個鐵皮盒子。
時悅將鐵皮盒墊在一塊破紙板上，掄起板磚, 輕吸一口氣往鐵皮盒子上砸下，“咣”的一聲巨響，鐵皮盒出現了深深嵌入的痕跡。
與此同時，樓下小孩啼哭聲驚起。
時悅心下一慌，連忙放下板磚, 掩耳盜鈴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趙柏行發來消息。
【剛剛的聲音, 是發生了什麽？需要我的幫忙嗎】
時悅心虛：【沒什麽聲音, 我打了個噴嚏而已……你聽錯了】
這會已經是十一點左右，房子的隔音又不好，除非現在天空乍起驚雷，時悅得以學習‘肖申克的救贖'中男主人公的做法把噪音藏進雷聲裏，否則她擔心自己再敲下去該被鄰居投訴了。
今晚只得作罷。
時悅前兩天和趙柏行發消息聊天時，隨口說到了準備買輛新車，結果第二天一早，趙柏行就來敲門，把自己的那串車鑰匙遞給了她。
時悅反應過來，連忙要把鑰匙還回去，“你幹什麽……”
趙柏行這天似乎沒有要出門的意思，穿著件寬松的黑色單衣懶懶散散站在門外，看著剛睡醒不久，胡茬冒了青澀的頭，頭發也有些淩亂。
半框眼鏡後，一雙狐貍眼噙著慵懶笑意。
“怎麽的，不願意開，非要我送才行？”
趙柏行身形一歪，散漫倚在了門邊，左手擡起作勢要去接回那串鑰匙，拉長嗓音，“行唄，反正你們單位同事也都認得我了。送女朋友上班，天經地義。”
時悅原先是怕邁巴赫太高調，但想了想，如果讓趙柏行送自己去上班，不說別的，就憑他這一米八幾的個子和老天爺追著餵飯的臉，就足以讓單位上下傳遍她的戀愛細節。
於是在趙柏行的手還沒觸碰到時，時悅又猛地把鑰匙收了回去。
“那不用了，多麻煩你呀。”時悅笑瞇瞇的，“就借你車開一下好了。”
“不麻煩，送女朋友上班怎麽會麻煩？”趙柏行也收回了手抄進口袋，眼角一挑，勾起笑來。
時悅還沒出門，這會也穿著睡衣。
或許是趙柏行出入她家太過頻繁，也或許是被他重覆過太多次的“男女朋友關系”在時悅心中被強調。
兩人的關系在無形之中親密了許多。
比如現在，棉質單排扣上衣解了一顆扣，她抱著胳膊環在胸前，鎖骨之下線條柔軟，她也未曾註意。
“那你不要上班了，專職給我做司機唄。”時悅哼笑，“給我一個我月三千的低收入群體打工啊，趙總？”
趙柏行瞇著眼，視線微不可察地停留在她胸前，喉結滾了滾，目光又落回她臉上。
“怎麽不行呢？”趙柏行懶洋洋笑著，“我等下就去京苑辭職，給你當一輩子司機。”
饒是知道他素來說話就是這個風格，時悅的嘴角也依然因此難以自抑的上揚起來。
“切，不要油嘴滑舌。”
時悅準備關門。
趙柏行也跟著站直，帶了一句，“真的，真心話。”
視線在時悅身後不遠處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鐵皮盒上停留。
“那是？”
時悅暫時還沒打算告訴他鐵皮盒中可能存在她丟失的記憶這件事，含糊帶了一句“沒什麽”便關上門了。
……
昨天一板磚已經將鐵皮盒開了一道裂縫，早晨時悅拿菜刀把裂縫敲開，已經順利打開了盒子。
另時悅驚訝的是，盒子裏面只有一本筆記本，而先前感受到的重量竟都是由盒子本體重量構成。
這日要開早會，時悅來不及看，便把本子塞進包裏帶走。
出門時，比平時多帶了一個行李包。
今天不是時悅值班，開完會她就準備走，卻被陳星聞叫住。
“準備走了？”
“師兄。”時悅轉過身，“嗯，假期也過了，準備去ZEUS酒店看看，辦兩天入住看看衛生狀況和其他問題。”
陳星聞跟她一起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時悅楞住，“一起去？”
“嗯。”陳星聞道，“我知道那家酒店的主要調查問題，被討論的除了衛生狀況以外，還有網上出現的那段偷拍視頻，視頻裏的場景疑似ZEUS的情侶套房布置，所以大家懷疑他們家的情侶套房中有針孔攝像頭，對吧？”
時悅點頭，“沒錯，所以我買了網上說的那些查紅外線的設備去，看看能不能檢測出偷拍設備。”
“但出問題的是情侶套房，你總不能一個人入住情侶房吧？前臺也不會給你辦理的。”陳星聞坦然地跟在她身側，“更何況，你忘了，我家就住在那家酒店旁邊，步行就能到的地方，隨時都能回家睡覺。”
“也是……”
他說的有道理，可時悅依然覺得，即使是為了工作原因和師兄一起去開房也不太好。畢竟餘歆那邊……
不知是否是看出了時悅的疑慮，陳星聞主動笑了下，“也是餘歆早上提醒了，我才想起來的。”
時悅看他一眼，這才放心應下來，“那就麻煩師兄了。”
時悅帶陳星聞走到車旁，那輛顯眼的邁巴赫，陳星聞的目光在看到車時略略停留，好像有話想問，但最終還是沒問。
時悅把放在副駕駛上的行李包放到了後座，讓陳星聞坐在副駕。
“師兄最近閑下來了？前一陣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今天沒什麽事？”時悅隨口問了句。
“嗯，忙過一陣了，這段時間想休息休息，”陳星聞坐上車，低頭系上安全帶，話聲頓了一頓。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還有一些原因……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時悅驀地看他，眼底閃過猜測。
兩人到了酒店順利辦理入住情侶套房。
為了表現得像情侶些，陳星聞主動替時悅拎過行李包和手提包，兩個沒有戀愛經驗的人努力演繹熱戀情侶，一路有說有笑、打打鬧鬧上樓。
甚至有些用力過猛，引得電梯中好幾人的註目。
將時悅送到套房門口後，陳星聞就準備離開。
“你先進去休息會，我從後門回家一趟，有些東西要帶給你……調查的事情別急，你一個人做事情也不安全，反正我們還有兩天時間。等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去也來得及。”
說完陳星聞就走了。
時悅也不知道他要回去拿什麽，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師兄要和她說的事情說不定正是她想問他的那個問題。
時悅瞧著走廊盡頭看了會，徑自刷開套房進去了。
情侶套房是一廳一臥的結構，套間內還設有浴缸，靠東側有一面高大的落地窗，窗旁擺著日式榻榻米和小沙發。
正如陳星聞所說，他們還有兩天時間，因此時悅並不著急檢查房間。放下了自己帶來的行李與洗漱包後，便拿著早上在鐵皮盒裏發現的筆記本去了窗邊小沙發。
筆記本封面上印著某家VR體驗城的logo，翻開第一頁，赫然是自己的筆跡寫著【時悅】兩個字。
還有另一道寫著【趙柏行】，簽名飄逸有力，一看就不是她的筆跡。
屋外沒什麽太陽，日光與雲層混雜，城市上空白茫茫一片。
時悅瞇著眼看向遠方的飛機航線，腦海裏似乎出現了關於這本本子的記憶。
……
小鎮出口的購物中心在那年聖誕節開業。
對於早對小鎮閉塞老土的購物體驗失望的時悅而言，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於是排在開業商店長龍中的人便有一個打扮認真的她。
還有個被她拖過來半死不活的司機趙柏行。
“我說祖宗，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年紀大的人需要睡眠，我昨晚兩點才下班的你不知道？”趙柏行依舊穿那件褐色皮衣，頭發亂糟糟的，眼鏡下一雙困倦的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時悅沒什麽良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看門的時候分明就是瞇著眼 睛在偷偷打盹兒，那就算已經睡過一回了！”
趙柏行眉梢一挑，半閉的眼睛瞇起看時悅，臉上扯出些懶洋洋笑意來。
“告訴你我上班地點是為了你有事方便找我，不是為了讓你滿足個人私欲，一天到晚跑去偷窺我的。”
時悅翻了個白眼，左耳進右耳出，“嗯嗯”了一聲，拉著趙柏行往前挪了兩步，“一會給你買杯冰美式，提神醒腦，給你精神精神。”
“……”
“得，完全不顧我死活唄。”
趙柏行話是這麽說著，可還是心甘情願地抄著口袋跟在這小祖宗身後幫她擋住人流。
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兩人終於進入商場。
時悅首先就拉著趙柏行去了商場一樓的咖啡店點飲料。她給趙柏行點的是冰美式，給自己點的則是一杯抹茶冰淇淋飲料。
北方的大冬天，兩人就一人捧著一杯冰飲料走在暖氣遍布的商場中。
那時候時悅還不太知道趙柏行以前也在大城市工作過，以為他是第一回 見商場裏的新奇玩意兒，便興奮地拉著他解說，一路話多得不行。
“那個是VR體驗機，戴上VR眼鏡後可以進入到虛擬世界，就是虛擬現實，你知道嗎？！”
那時候VR眼鏡還是個十足新鮮的東西，時悅自己其實也不太了解，便興奮地拉著趙柏行過去
趙柏行因為自己本身近視戴著眼鏡不太方便，便讓時悅去體驗了。
她將手中飲料遞給了趙柏行，隨後便在老板的幫助下戴上了虛擬設備，進入了虛擬世界。
時悅是典型的人菜愛玩，明明膽子也不大，卻非要選擇最嚇人的末日喪屍世界，一進入虛擬世界，就有個“人類”在她面前被爆頭，血液飛濺到她臉上，好不血腥。
時悅體驗的虛擬場景是不具備游戲功能的，體驗全程會坐在一張特質椅子上隨著內容搖晃震動。
有喪屍朝她撲來，椅子猛然震動，耳旁尖叫四起；
從高樓墜下，椅子升起然後飛速俯沖；
……
體驗到後半段，在被一只猙獰喪屍抱住時，時悅終於沒忍住尖叫出聲。
“趙柏行，趙柏行趙柏行！！”
她戴著特制耳機，聽不到現實世界的聲音，雙手無助亂抓著，指尖卻倏然碰到了一處溫熱皮膚。
時悅先是嚇了一跳，僵了下。
指尖順著那溫熱的觸感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移，才分辨出來，似乎是趙柏行將臉湊了過來。
從一根指尖觸碰，到掌心輕捧他的臉。她在無措害怕中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五官。
從利索的下顎輪廓，緩緩清瘦的臉頰，到高挺立體的鼻梁骨、他的眼鏡、深邃的眼窩……
……
時悅在體驗VR設備時，旁邊也有不少小孩坐在設備椅子上，旁邊站著等候的家長。趙柏行就如同旁邊的大家長一般，兩手都捧著飲料，耐心地站在時悅身前等候。
看她不知在虛擬世界看到什麽，時而茫然無措，時而尖叫大喊，嘴巴一張一合，口紅被商場燈照得亮晶晶的，像一顆水晶草莓。
時悅說那叫鏡面唇釉，塗上就是亮亮的，像玻璃一樣。
趙柏行不知道唇釉和口紅的區別是什麽，只覺得看她塗很漂亮，不自覺便帶起了唇線。
時悅尖叫起他的名字時，趙柏行下意識要放下手中飲料去夠她的手，“害怕了？我就在這裏。”
但戴著設備的時悅聽不到他說話。
她的位置是在一處臺階前，周圍一時沒有能夠放置飲料的地方。
來不及反應，趙柏行便彎下腰，將臉湊到了她的指尖旁。
說時好笑。那會在虛擬世界裏，喪屍正無情地“啃噬”著時悅的身體，可在現實世界，她的掌心卻在清晰地感受著趙柏行的存在。
恐懼與驚慌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奇異的感受。
在工作人員替她取下VR設備時，時悅的手心依然攥著趙柏行的衣角。她的眼角還掛著眼淚，圓眼亮晶晶的，癟著嘴驚魂未定對趙柏行來了句。
“你下次別試世界末日主題的，太恐怖了。”
語調委屈巴巴的，像只受了欺負的小狗。
趙柏行垂著眼看她，眼底翻湧著難以讓人察覺的情緒。把左手飲料一起抱到了右臂懷中，他終於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委屈小狗的腦袋，寬慰地笑了句。
“不怕，我還在，現在不是世界末日。”
他的手握久了冰飲，指尖是冰冷的。時悅卻在他說這話時，莫名感受到一陣暖流湧遍全身。
然後紅了耳朵。
那本本子就是VR新店開業的小禮品。
時悅當場就在本子第一頁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卻被趙柏行嘲笑是小學生行為。
時悅把筆往他那一推，“你也寫。”
“寫什麽？”
“你的名字啊，我都沒見過你的字。”
趙柏行雙手都還拿著飲料，往她面前遞了遞，示意時悅接一下。
時悅湊上來就著他的手吸了口飲料，笑彎眼睛，“嗯，別人伺候著的，果然更好喝。”
趙柏行挑眉，扯著嘴角笑，“很會享受？”
時悅笑著接過兩杯飲料，把筆塞給他，“你寫。”
於是趙柏行就在時悅的名字旁邊緊挨著，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柏行】三個字飄逸有力，與她清秀的【時悅】兩字風格截然不同。
但兩個名字緊挨著站在一起，瞧著倒還挺般配的嘛……
時悅在他身後偷偷這麽想著。
這段回憶在時悅的情緒中是甜蜜的、怦然心動的，當她回想起這個片段時，嘴角也不經意彎起弧度，心跳也感同身受地雀躍了起來。
仿佛那個因為兩人名字緊挨而暗暗竊喜的女孩就在現在，就是現在的時悅。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
應該是師兄拿東西回來了。
時悅把本子放回包裏，前去開門。
“在休息？剛剛給你發消息你沒回。”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陳星聞，手裏還拎了一個挎包。
“是嗎？可能是我剛剛忘記看手機了。”
“沒事。”陳星聞笑了下，朝房間裏看進去，“我現在方便進去嗎？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
時悅點頭，“當然可以。”
時悅側身讓陳星聞進門，順手帶上門。
“師兄要給我看什——”
門還沒合上，猛地感受到一陣阻力。自外向內推開門的，不容置喙的阻力。
在時悅錯愕的目光中，房門猛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趙柏行就站在門口，一雙狐貍眼兇戾陰鷙，野性畢露。
語氣森冷。
“和誰開情侶套房啊？寶貝。”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2-21 23:07:11~2023-02-23 14:38: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許言蔓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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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交疊, 兩人的距離近到時悅都能察覺到他呼吸時的溫熱氣流。
親上去嗎？
一道沖破理智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輕聲蠱惑著。
時悅顫著眼睫，半晌, 還是無情地將他一把推開。
“你有病！”
時悅推開了趙柏行, 他也沒有堅持，懶散笑著，順她的力氣退後了兩步，還混不吝地調侃著, “怎麽了, 想親你就是有病了？”
“……”
時悅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在她的邏輯中, 親吻是一件嚴肅而由浪漫因子構成的事情。親吻的兩人, 至少需要是互相有著好感的戀人吧。
可趙柏行卻從未對她說過明確的喜歡。
至少, 在時悅能夠記得的記憶片段中，她並沒有聽到過趙柏行的告白。
“瘋子！”
時悅不喜歡沒有說清道明的事情, 不喜歡不安定感。這也是她不可能回應趙柏行這個玩笑似的索吻的原因。
但當回到房子關上門，她卻捂著心跳怦然的胸口, 陡然覺得呼吸亂得不行, 臉頰也可疑地飛起紅暈。
好險, 差點就親上去了。
她應該是被趙柏行這男人下蠱了。時悅想。
撇清思緒後, 她將註意力再次投向那個鐵皮盒子。
時悅將鐵皮盒墊在一塊破紙板上，掄起板磚, 輕吸一口氣往鐵皮盒子上砸下，“咣”的一聲巨響，鐵皮盒出現了深深嵌入的痕跡。
與此同時，樓下小孩啼哭聲驚起。
時悅心下一慌，連忙放下板磚, 掩耳盜鈴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趙柏行發來消息。
【剛剛的聲音, 是發生了什麽？需要我的幫忙嗎】
時悅心虛：【沒什麽聲音, 我打了個噴嚏而已……你聽錯了】
這會已經是十一點左右，房子的隔音又不好，除非現在天空乍起驚雷，時悅得以學習‘肖申克的救贖'中男主人公的做法把噪音藏進雷聲裏，否則她擔心自己再敲下去該被鄰居投訴了。
今晚只得作罷。
時悅前兩天和趙柏行發消息聊天時，隨口說到了準備買輛新車，結果第二天一早，趙柏行就來敲門，把自己的那串車鑰匙遞給了她。
時悅反應過來，連忙要把鑰匙還回去，“你幹什麽……”
趙柏行這天似乎沒有要出門的意思，穿著件寬松的黑色單衣懶懶散散站在門外，看著剛睡醒不久，胡茬冒了青澀的頭，頭發也有些淩亂。
半框眼鏡後，一雙狐貍眼噙著慵懶笑意。
“怎麽的，不願意開，非要我送才行？”
趙柏行身形一歪，散漫倚在了門邊，左手擡起作勢要去接回那串鑰匙，拉長嗓音，“行唄，反正你們單位同事也都認得我了。送女朋友上班，天經地義。”
時悅原先是怕邁巴赫太高調，但想了想，如果讓趙柏行送自己去上班，不說別的，就憑他這一米八幾的個子和老天爺追著餵飯的臉，就足以讓單位上下傳遍她的戀愛細節。
於是在趙柏行的手還沒觸碰到時，時悅又猛地把鑰匙收了回去。
“那不用了，多麻煩你呀。”時悅笑瞇瞇的，“就借你車開一下好了。”
“不麻煩，送女朋友上班怎麽會麻煩？”趙柏行也收回了手抄進口袋，眼角一挑，勾起笑來。
時悅還沒出門，這會也穿著睡衣。
或許是趙柏行出入她家太過頻繁，也或許是被他重覆過太多次的“男女朋友關系”在時悅心中被強調。
兩人的關系在無形之中親密了許多。
比如現在，棉質單排扣上衣解了一顆扣，她抱著胳膊環在胸前，鎖骨之下線條柔軟，她也未曾註意。
“那你不要上班了，專職給我做司機唄。”時悅哼笑，“給我一個我月三千的低收入群體打工啊，趙總？”
趙柏行瞇著眼，視線微不可察地停留在她胸前，喉結滾了滾，目光又落回她臉上。
“怎麽不行呢？”趙柏行懶洋洋笑著，“我等下就去京苑辭職，給你當一輩子司機。”
饒是知道他素來說話就是這個風格，時悅的嘴角也依然因此難以自抑的上揚起來。
“切，不要油嘴滑舌。”
時悅準備關門。
趙柏行也跟著站直，帶了一句，“真的，真心話。”
視線在時悅身後不遠處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鐵皮盒上停留。
“那是？”
時悅暫時還沒打算告訴他鐵皮盒中可能存在她丟失的記憶這件事，含糊帶了一句“沒什麽”便關上門了。
……
昨天一板磚已經將鐵皮盒開了一道裂縫，早晨時悅拿菜刀把裂縫敲開，已經順利打開了盒子。
另時悅驚訝的是，盒子裏面只有一本筆記本，而先前感受到的重量竟都是由盒子本體重量構成。
這日要開早會，時悅來不及看，便把本子塞進包裏帶走。
出門時，比平時多帶了一個行李包。
今天不是時悅值班，開完會她就準備走，卻被陳星聞叫住。
“準備走了？”
“師兄。”時悅轉過身，“嗯，假期也過了，準備去ZEUS酒店看看，辦兩天入住看看衛生狀況和其他問題。”
陳星聞跟她一起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時悅楞住，“一起去？”
“嗯。”陳星聞道，“我知道那家酒店的主要調查問題，被討論的除了衛生狀況以外，還有網上出現的那段偷拍視頻，視頻裏的場景疑似ZEUS的情侶套房布置，所以大家懷疑他們家的情侶套房中有針孔攝像頭，對吧？”
時悅點頭，“沒錯，所以我買了網上說的那些查紅外線的設備去，看看能不能檢測出偷拍設備。”
“但出問題的是情侶套房，你總不能一個人入住情侶房吧？前臺也不會給你辦理的。”陳星聞坦然地跟在她身側，“更何況，你忘了，我家就住在那家酒店旁邊，步行就能到的地方，隨時都能回家睡覺。”
“也是……”
他說的有道理，可時悅依然覺得，即使是為了工作原因和師兄一起去開房也不太好。畢竟餘歆那邊……
不知是否是看出了時悅的疑慮，陳星聞主動笑了下，“也是餘歆早上提醒了，我才想起來的。”
時悅看他一眼，這才放心應下來，“那就麻煩師兄了。”
時悅帶陳星聞走到車旁，那輛顯眼的邁巴赫，陳星聞的目光在看到車時略略停留，好像有話想問，但最終還是沒問。
時悅把放在副駕駛上的行李包放到了後座，讓陳星聞坐在副駕。
“師兄最近閑下來了？前一陣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今天沒什麽事？”時悅隨口問了句。
“嗯，忙過一陣了，這段時間想休息休息，”陳星聞坐上車，低頭系上安全帶，話聲頓了一頓。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還有一些原因……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時悅驀地看他，眼底閃過猜測。
兩人到了酒店順利辦理入住情侶套房。
為了表現得像情侶些，陳星聞主動替時悅拎過行李包和手提包，兩個沒有戀愛經驗的人努力演繹熱戀情侶，一路有說有笑、打打鬧鬧上樓。
甚至有些用力過猛，引得電梯中好幾人的註目。
將時悅送到套房門口後，陳星聞就準備離開。
“你先進去休息會，我從後門回家一趟，有些東西要帶給你……調查的事情別急，你一個人做事情也不安全，反正我們還有兩天時間。等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去也來得及。”
說完陳星聞就走了。
時悅也不知道他要回去拿什麽，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師兄要和她說的事情說不定正是她想問他的那個問題。
時悅瞧著走廊盡頭看了會，徑自刷開套房進去了。
情侶套房是一廳一臥的結構，套間內還設有浴缸，靠東側有一面高大的落地窗，窗旁擺著日式榻榻米和小沙發。
正如陳星聞所說，他們還有兩天時間，因此時悅並不著急檢查房間。放下了自己帶來的行李與洗漱包後，便拿著早上在鐵皮盒裏發現的筆記本去了窗邊小沙發。
筆記本封面上印著某家VR體驗城的logo，翻開第一頁，赫然是自己的筆跡寫著【時悅】兩個字。
還有另一道寫著【趙柏行】，簽名飄逸有力，一看就不是她的筆跡。
屋外沒什麽太陽，日光與雲層混雜，城市上空白茫茫一片。
時悅瞇著眼看向遠方的飛機航線，腦海裏似乎出現了關於這本本子的記憶。
……
小鎮出口的購物中心在那年聖誕節開業。
對於早對小鎮閉塞老土的購物體驗失望的時悅而言，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於是排在開業商店長龍中的人便有一個打扮認真的她。
還有個被她拖過來半死不活的司機趙柏行。
“我說祖宗，能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年紀大的人需要睡眠，我昨晚兩點才下班的你不知道？”趙柏行依舊穿那件褐色皮衣，頭發亂糟糟的，眼鏡下一雙困倦的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時悅沒什麽良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看門的時候分明就是瞇著眼 睛在偷偷打盹兒，那就算已經睡過一回了！”
趙柏行眉梢一挑，半閉的眼睛瞇起看時悅，臉上扯出些懶洋洋笑意來。
“告訴你我上班地點是為了你有事方便找我，不是為了讓你滿足個人私欲，一天到晚跑去偷窺我的。”
時悅翻了個白眼，左耳進右耳出，“嗯嗯”了一聲，拉著趙柏行往前挪了兩步，“一會給你買杯冰美式，提神醒腦，給你精神精神。”
“……”
“得，完全不顧我死活唄。”
趙柏行話是這麽說著，可還是心甘情願地抄著口袋跟在這小祖宗身後幫她擋住人流。
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兩人終於進入商場。
時悅首先就拉著趙柏行去了商場一樓的咖啡店點飲料。她給趙柏行點的是冰美式，給自己點的則是一杯抹茶冰淇淋飲料。
北方的大冬天，兩人就一人捧著一杯冰飲料走在暖氣遍布的商場中。
那時候時悅還不太知道趙柏行以前也在大城市工作過，以為他是第一回 見商場裏的新奇玩意兒，便興奮地拉著他解說，一路話多得不行。
“那個是VR體驗機，戴上VR眼鏡後可以進入到虛擬世界，就是虛擬現實，你知道嗎？！”
那時候VR眼鏡還是個十足新鮮的東西，時悅自己其實也不太了解，便興奮地拉著趙柏行過去
趙柏行因為自己本身近視戴著眼鏡不太方便，便讓時悅去體驗了。
她將手中飲料遞給了趙柏行，隨後便在老板的幫助下戴上了虛擬設備，進入了虛擬世界。
時悅是典型的人菜愛玩，明明膽子也不大，卻非要選擇最嚇人的末日喪屍世界，一進入虛擬世界，就有個“人類”在她面前被爆頭，血液飛濺到她臉上，好不血腥。
時悅體驗的虛擬場景是不具備游戲功能的，體驗全程會坐在一張特質椅子上隨著內容搖晃震動。
有喪屍朝她撲來，椅子猛然震動，耳旁尖叫四起；
從高樓墜下，椅子升起然後飛速俯沖；
……
體驗到後半段，在被一只猙獰喪屍抱住時，時悅終於沒忍住尖叫出聲。
“趙柏行，趙柏行趙柏行！！”
她戴著特制耳機，聽不到現實世界的聲音，雙手無助亂抓著，指尖卻倏然碰到了一處溫熱皮膚。
時悅先是嚇了一跳，僵了下。
指尖順著那溫熱的觸感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移，才分辨出來，似乎是趙柏行將臉湊了過來。
從一根指尖觸碰，到掌心輕捧他的臉。她在無措害怕中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五官。
從利索的下顎輪廓，緩緩清瘦的臉頰，到高挺立體的鼻梁骨、他的眼鏡、深邃的眼窩……
……
時悅在體驗VR設備時，旁邊也有不少小孩坐在設備椅子上，旁邊站著等候的家長。趙柏行就如同旁邊的大家長一般，兩手都捧著飲料，耐心地站在時悅身前等候。
看她不知在虛擬世界看到什麽，時而茫然無措，時而尖叫大喊，嘴巴一張一合，口紅被商場燈照得亮晶晶的，像一顆水晶草莓。
時悅說那叫鏡面唇釉，塗上就是亮亮的，像玻璃一樣。
趙柏行不知道唇釉和口紅的區別是什麽，只覺得看她塗很漂亮，不自覺便帶起了唇線。
時悅尖叫起他的名字時，趙柏行下意識要放下手中飲料去夠她的手，“害怕了？我就在這裏。”
但戴著設備的時悅聽不到他說話。
她的位置是在一處臺階前，周圍一時沒有能夠放置飲料的地方。
來不及反應，趙柏行便彎下腰，將臉湊到了她的指尖旁。
說時好笑。那會在虛擬世界裏，喪屍正無情地“啃噬”著時悅的身體，可在現實世界，她的掌心卻在清晰地感受著趙柏行的存在。
恐懼與驚慌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奇異的感受。
在工作人員替她取下VR設備時，時悅的手心依然攥著趙柏行的衣角。她的眼角還掛著眼淚，圓眼亮晶晶的，癟著嘴驚魂未定對趙柏行來了句。
“你下次別試世界末日主題的，太恐怖了。”
語調委屈巴巴的，像只受了欺負的小狗。
趙柏行垂著眼看她，眼底翻湧著難以讓人察覺的情緒。把左手飲料一起抱到了右臂懷中，他終於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委屈小狗的腦袋，寬慰地笑了句。
“不怕，我還在，現在不是世界末日。”
他的手握久了冰飲，指尖是冰冷的。時悅卻在他說這話時，莫名感受到一陣暖流湧遍全身。
然後紅了耳朵。
那本本子就是VR新店開業的小禮品。
時悅當場就在本子第一頁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卻被趙柏行嘲笑是小學生行為。
時悅把筆往他那一推，“你也寫。”
“寫什麽？”
“你的名字啊，我都沒見過你的字。”
趙柏行雙手都還拿著飲料，往她面前遞了遞，示意時悅接一下。
時悅湊上來就著他的手吸了口飲料，笑彎眼睛，“嗯，別人伺候著的，果然更好喝。”
趙柏行挑眉，扯著嘴角笑，“很會享受？”
時悅笑著接過兩杯飲料，把筆塞給他，“你寫。”
於是趙柏行就在時悅的名字旁邊緊挨著，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柏行】三個字飄逸有力，與她清秀的【時悅】兩字風格截然不同。
但兩個名字緊挨著站在一起，瞧著倒還挺般配的嘛……
時悅在他身後偷偷這麽想著。
這段回憶在時悅的情緒中是甜蜜的、怦然心動的，當她回想起這個片段時，嘴角也不經意彎起弧度，心跳也感同身受地雀躍了起來。
仿佛那個因為兩人名字緊挨而暗暗竊喜的女孩就在現在，就是現在的時悅。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
應該是師兄拿東西回來了。
時悅把本子放回包裏，前去開門。
“在休息？剛剛給你發消息你沒回。”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陳星聞，手裏還拎了一個挎包。
“是嗎？可能是我剛剛忘記看手機了。”
“沒事。”陳星聞笑了下，朝房間裏看進去，“我現在方便進去嗎？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
時悅點頭，“當然可以。”
時悅側身讓陳星聞進門，順手帶上門。
“師兄要給我看什——”
門還沒合上，猛地感受到一陣阻力。自外向內推開門的，不容置喙的阻力。
在時悅錯愕的目光中，房門猛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趙柏行就站在門口，一雙狐貍眼兇戾陰鷙，野性畢露。
語氣森冷。
“和誰開情侶套房啊？寶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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