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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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度鎮第一深情。◎

回到市區時,餘歆打來電話,說是和襄城的同學組了個冬至酒局,喊她一塊兒去過節。

“冬至,喝酒?這是哪個地方的習俗?”

餘歆:“餘國的規矩,違規者,格殺勿論!”

時悅正好想找個地方喝兩杯,便應下了她,只說自己會晚點到。

她先回了趟家,將從姥姥家拿的餃子放進冰箱裏凍著。

今天的17樓很是安靜,本想拿些餃子送給趙柏行,但對方似乎還沒回來,敲了許久的門也沒人開,便將那袋餃子又放回了自家冰箱。

餘歆剛好發來地址,附上貼心提醒:【帥哥局,記得打扮一下哦】

盡管時悅對她形容的帥哥存疑,但還是在出發前象征性地給自己補了點妝、換了身衣服以示尊重。

餘歆給的地址不遠,位於娛樂街內。

當時悅按照她給的地址抵達,奪目的紅藍霓虹燈招牌在頭頂閃耀時,略為無言,“上次是誰在酒吧被人揩油,發誓說再也不來這種地方了?”

餘歆裹了件皮草出來接她,化了亮晶晶的妝,聞言,眉毛一飛,瞇起眼,“誒誒,不一樣哦。這家是上個禮拜剛開的,檔次比別家高多了,酒啊、裝潢啊都不在一個層次上,而且不是什麽顧客都接待的,能進來的都是上流人士好嗎?而且開業大酬賓,開卡送香檳塔呢!”

時悅:“上流人士?那去別的酒吧的是?”

餘歆嘴快:“下流……悅悅!”

上流酒吧,確實與眾不同。冷調金屬風格,類似於古羅馬鬥獸場風格的設計使得動靜分離,一層中心舞池搖擺,至了最外圍高處便是相對安靜的雅致閑聊區。

餘歆訂的是高層卡座,沿著金屬樓梯蹬蹬往上走,耳畔喧天的音樂逐漸淡去,一條哥特風弧壯長廊呈現在眼前,高柱矗立,繁瑣奇特的雕花與裝飾,沿圍欄那側還擺放了銅制樣的望遠鏡與航海地圖,確實與眾不同。

很快,她便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時悅來了啊。”向她打招呼的是大她一屆的師姐林蕓。

“師姐好。”

時悅掃過一圈在座,還發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讀研期間玩得好的同學,還有幾張新面孔,七八個打扮時尚的男生,瞧著年紀不大的樣子,個個面容出挑。

聽著餘歆介紹,這都是她弟弟餘一帶來的同學,航空學院的,難怪出眾。

“悅悅,這邊這邊!”

見著時悅,餘一很是興奮模樣,手裏果啤一放便要來拉時悅,爪子沒伸過來,被餘歆一巴掌打了回去,“有沒有禮貌?敢叫悅悅,不知道大兩歲要叫姐的嗎?!”

時悅在年前見過餘一一面,印象中便是活潑跳脫的性格,五官幹幹凈凈,還是那副嬉皮笑臉模樣,抱怨他姐,“人家悅悅都沒說什麽,你急什麽?而且兩歲而已啊,姐姐,又不是大二十歲,要是大二十歲我肯定叫姐啊,是吧,姐?”

“你丫的,大二十歲的你也敢泡……不對,你他爹的內涵我,看我打不死你。”

姐弟倆這便掐了起來,時悅也在一片打鬧中落座。

差不多年紀的朋友聚會放松,聊的無非是職場中又遇到什麽惡心事兒了、何時碰到個討厭同事。因加入了餘一的同學,都是年輕活潑的個性,又是桌游又是喝酒沖浪,很快將這卡座玩成了熱鬧一團。

時悅的酒量不錯,本科各部門聚會練出來的,但或許是今晚點的果酒桶威士忌濃度過濃,與他們玩了兩輪便覺酒意有些上頭,瞧著師姐們大多和她差不多,喝了兩輪便抱著手機到角落裏緩著,只剩餘一他們幾個年紀小的還在亢奮地拉著別人一塊兒玩游戲,不知疲倦的模樣。

時悅本想趁著機會向師姐們求證自己當年是否真的去過冷度鎮,她記得自己研二那年,還有幾位學碩師姐留校寫論文,如果自己也在襄城的話,多多少少應該是有聯絡的。但場子太過熱鬧,插入這話題顯得格格不入,她也只能按下不提。

不過一會,餘歆去衛生間,時悅也跟著去了走廊透氣。

酒吧中心打通了三四層樓,挑高極為壯觀,層層螺旋往上,天花板是一面弧形彩色玻璃窗,仿佛融合了中世紀教堂建築風格,別具情調。

時悅倚在圍欄邊散酒意,歪著腦袋看那面花窗。

她想起入職體檢時草草翻過的那本色盲本子,各色碎片湊在一起,讓人在花花綠綠中辨認出某個形狀或數字來。

那這又像什麽呢?

橘色碎片彎彎繞繞,仿若真有一條特別的路徑……像只狐貍。

於是時悅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趙柏行。

在上回,當時悅在電話裏告訴餘歆,所謂的男友就是趙柏行後。

對方的聲音變得揶揄,“他是不是在追你啊,對你那麽好,又是給你修電器又是專門開車送你的,普通鄰居哪兒上趕著做這些啊?”

追她?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他的行為界定為一個十分熱心的鄰居,抑或是對她有好感。

若說僅僅只是熱心腸,可有時眼神未免暧昧的得過於令人誤會。可若是追人,他也未免心動得過於草率。

而且,或許是他那雙狐貍眼太過招搖,時悅總會對他的某個小動作出神,他輕佻揚眉、他懶洋洋笑,就連眼下的痣似乎也藏了意味深長的含義。

他對話題的選擇與對話節奏的掌控太過熟練,讓時悅覺得他就是個撩妹無數的花花公子,迷人卻危險,段位不高者——譬如她,陷進去便是萬劫不覆。

時悅收回視線,挪了挪腦袋,靠在圍欄邊托著下巴往下望。酒意和著暖氣,烘得人都懶了起來,時悅的目光也轉得慢,慢悠悠掠過各層談笑風生的人群,目光在經過情調雅致的吧臺時,略微停頓。

喝多了嗎?

時悅不太確定地眨了眨眼睛,很難確定是自己醉意上頭出現了幻覺,還是那坐在吧臺邊的男人真是趙柏行。

恰好瞥見擺在圍欄邊沿的裝飾性雕花小望遠鏡,便撈過來試了下,意外地發現竟真能起到作用。

冬至夜,襄城的溫度降到了零下,都說今天會下今年的第一場雪,但截至目前,那雪仍然不見蹤跡。

他或許才從門外進來不久,眼鏡起了霧。仍披著厚呢絨大衣,棋盤格圍巾松散掛在大衣領口,說是保暖倒不如說是為了造型,一如既往的西裝三件套,頭發顯然也被用心打理過。搭著那金絲邊框的斯文眼鏡,斯文精英模樣,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卻又散發著不知何處來的痞氣和隨性。

好吧,他還真是趙柏行。

畢竟時悅很難見到有第二個人能將西裝穿得這樣氣質獨特。

只見他和酒保說了兩句什麽,很快有另一男人從裏屋走了出來,瞧打扮不像侍者,拖了把凳子便坐到吧臺後與他說起話。

他們在二層,時悅在四層,隔著約莫七八米的距離和落差,舞池的嘈雜不絕於耳,時悅自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百無聊賴狀,懶散地透過那小望遠鏡觀察他。

看他雲淡風輕地說起某個話題,舉手投足投射著成熟者的運籌帷幄,時而牽起唇角,笑意淺淡。

不過一會,酒保上前為他添了點酒水,吧臺後男人正說到興頭上,趙柏行註意力不曾移開,右手單指輕叩桌面,酒保微笑點頭離開。

還真是熟練,想來平時就沒少來這兒泡妹。時悅腹誹著,又想到自己現下和他出現在同一場合,自己也沒什麽資格說他,又暗暗收回了前句。

像是為了驗證她這猜想似的,一個女生朝吧臺走了過去。

時悅再次舉起望遠鏡。

她的目標很明確,端著酒杯越過錯雜人群,徑直落座趙柏行身側的空位。

或許正聊到興趣盎然處,趙柏行嘴角的笑意並未收斂,那樣懶懶散散的笑意與不動聲色的打量,像只狩獵的野狐貍,瞬間調轉了雙方關系。

若不是目睹了女生主動朝他走過去的過程,乍一看還以為趙柏行才是主動的那一方。

他太老練了,那個女生會被他連骨頭都啃幹凈的。

不知為何,時悅對他的刻板認知已經根深蒂固到了這一步。

望遠鏡中心再次聚焦,趙柏行沖女生勾了勾手指,她湊了上去,時悅也在遠處跟著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那雙狐貍眼卻越過女生背影,穿透兩層樓的喧囂,直勾勾地鎖住了望遠鏡,目光似是噙著笑,一如狩獵者在鎖定落入陷阱的獵物時,由心而生的危險笑意。

時悅心下一顫,同時安慰自己興許只是錯覺。

這麽遠的距離,自己都要望遠鏡才能辨認出他,他沒那麽容易認出自己的。

但下一秒,更為驚悚的一幕出現。

在趙柏行的目光鎖定此處幾秒後,他擡起手朝望遠鏡指了過來,招了招手,女生也跟著回頭,不知他俯在女生身側說了什麽,女孩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而禮貌的笑意,跟著朝此處打招呼。

時悅往自己身後望去,空無一人的走道,兩人顯然是在對自己招手!

被發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好在她心理素質強大,心說自己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索性收起望遠鏡,挽了挽鬢角頭發,優雅且坦蕩地沖樓下莞爾一笑。

但如若此刻她的手中還有功能類似望遠鏡的“聽遠筒”,她或許就能聽到趙柏行對女生說的那句話。

“這位先生,一個人嗎?”女生問。

“抱歉。”趙柏行道,“一個人來的,但女朋友不放心,也偷偷跟來了。你瞧對面四樓的那個望遠鏡,時刻盯著呢。”

說時,還要露出一抹無奈的笑來,煞有其事的模樣,“她年紀小,愛吃醋,要是誤會,我可就麻煩大了。”

兩人一同向四層打招呼,時悅雖然不明就裏,但還是配合地大大方方打了個招呼。落在此處,可不就成了朝潛在因素示威的正牌女友。

女孩離去,時悅也匆匆消失在了圍欄邊上。

趙柏行眼帶笑意收回目光,吧臺後男人這才問他,“那是時悅?什麽時候出現在那兒的?我都沒發現,你腦袋後面長眼睛啊?!”

“嗯哼。”

“女朋友?這麽快拿下了?”

“還沒呢。”趙柏行坦誠得令人震驚:“做夢都想。”

男人大概是被他這副坦蕩癡情模樣震撼到不知說什麽,吞了一大口酒,豎起大拇指。

“牛逼,冷度鎮第一深情。”

趙柏行睬他一眼,對這評價並不否認,手臂虛虛搭著吧臺,給唐易打了個電話。

“辛苦一趟,幫我送個車。嗯,上回撞壞的那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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