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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心思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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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心思詭異

就在沈心怡轉身的那一剎那,月亮被烏雲遮掩,寒風肆掠,沈心怡在高翔的引領下慢慢走近乾清宮。大殿裏面,依然是濃郁的藥香混合著鎏金香爐中發出的龍涎香,窗戶依然是緊緊關閉著,使得大殿裏面異常的沈悶。

宮人挽起珠簾,沈心怡走入內室,不知為什麽,總是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劉鈺此時正斜倚在榻上,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只是在昏黃燭光的掩映下,他就像一個幽靈一樣,讓人忍不住有些害怕。他的眼睛半閉著,似乎在閉目養神,又似乎睡著了。

宮人走過去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皇上,梅妃娘娘來了。”

劉鈺的眼睛立刻睜開,視線轉到沈心怡的身上,似乎還在迷茫中,瞳孔中毫無焦距,不知在看向哪裏,好一會兒,似乎才反映過來,對著沈心怡微微一笑:“怡兒來的真是遲呀。”

“臣妾來遲了,讓皇上久等了,還望皇上贖罪。”沈心怡溫順的彎下腰身向劉鈺告罪,語氣十分的溫柔。

“無妨。”劉鈺笑起來,咳了幾聲,聲音沙啞得道:“朕也知道,如今怡兒主理各宮事務,忙得很,只怕是累壞了吧。”

“臣妾不累,都是些許的小事,哪裏能夠和皇上的辛苦相較呢?”沈心怡笑著道。

“呵呵,朕有什麽可辛苦的。”劉鈺笑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朕現在不過是閑人一個,什麽都幹不了。”

他的話語之中帶著淒涼蕭索的意味。沈心怡一時楞住了,不知該說什麽好,劉鈺這些日子總是時不時的流露出滿含諷刺意味的話語,讓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劉鈺看著身邊的內監,揮揮手道:“都下去吧,朕要和梅妃說說話。”

宮人恭敬的低著頭躬著身慢慢退出去,大殿裏面就只剩下沈心怡和劉鈺兩個人了。

劉鈺對沈心怡招招手道:“怡兒,你快過來吧,不要拘泥於這些繁文縟節了。”

沈心怡走上前去,坐在床畔,輕輕的問道:“皇上,晚上的藥吃過了嗎?身體有沒有好一些?”

劉鈺點點頭,沒有說話。

寂靜的寢殿裏面,忽然“啪”的一聲,原來是一盞宮燈中的蠟燭爆出了一個燈花。隨著微風,燭火搖曳,影影綽綽。

劉鈺的視線又轉向那盞金色的宮燈,陷入了回憶裏面,滿臉是溫柔的笑意,道:“怡兒,你還記不記得,朕初次臨幸你的時候,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天氣,屋子裏面的燈也爆出燈花,可是喜事連連的征兆啊,怡兒,你說是不是呢?”他的話語裏面充滿了懷念和無奈,又夾著些許嘲諷,眼神在燈影下詭異莫辨。

沈心怡的不安漸漸加深了,就好像上輩子的事情一樣,似乎是刻意遺忘了吧,沒想到劉鈺竟然還印象深刻,可是自己好像已經忘卻了。她溫柔的一笑道:“皇上真是好記性呀,臣妾都快要忘了……”

她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覺得手腕上傳來劇痛,是劉鈺緊緊地抓住她的皓腕。

沒有想到被病魔折磨得心焦力竭的他,手腕依然是堅定有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久久生病的緣故,他手上的肌膚似乎變成了透明的,青青的血管清晰可見,骨骼突出,咯的她的手腕隱隱生疼。

“呵呵,原來你都已經忘了啊?忘記了……”他在嘴裏面呢喃著,眼神陰郁,怒氣從眼底漸漸升起。

沈心怡的心臟急劇的收縮起來,眼睛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輕輕呼了一口氣,平靜心神道:“皇上,天色已晚,您累了一天,還是早點休息吧。”

他的臉上猛然浮現出決然的笑容,眼神卻冰冷異常,銳利的眼神盯著沈心怡,用清冷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說道:“要休息嗎?怡兒,你還真是體貼周到,不過,朕還沒有死呢?再說,朕已經休息的夠久了。”

沈心怡怔住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就狠狠的撞在了床沿上,接著就被劉鈺狠狠的甩在床上,隨即劉鈺的身子就覆了上來。

沈心怡驚慌失措,掙紮起來,可是忽然之間劉鈺的力氣變得出奇的大,好像要把自己這兩年多來所受的委屈、憤怒、壓抑、欲望就要以這種方式發洩出來。他把沈心怡緊緊地箍在懷中,不讓她動彈,緊的她都呼吸困難,氣也喘不上來。

沈心怡所有的反抗,就這樣消失了,那是因為劉鈺的懷抱充滿了絕望和暴戾之氣。她的手腕被劉鈺捏的好疼,都要麻痹了。沈心怡甚至懷疑自己的骨頭是不是都要斷裂了。還沒有等她從痛楚中緩過勁來,劉鈺已經貼近了她,在她耳邊急迫地說著什麽,沈心怡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劉鈺的動作愈發激烈起來。

好痛,好痛,她忍不住掙紮了幾下,劉鈺的動作更加狂暴了。這個和她同床共枕了一年多的男子,沈心怡忽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他,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是想要證明什麽,還是希望占有什麽?此時的劉鈺就好像一頭發怒的雄獅,想把心裏面的怒火徹徹底底的發洩出來。

沈心怡覺得時間似乎停止了,什麽都感覺的不到,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是自己的,疼痛而僵硬,劉鈺邊喘氣邊顫抖,他的肌膚依然蒼白宛若幽靈,觸感十分的冰涼,涼意一直滲透到自己的骨子裏面,連血液都凍住了。

寂靜的寢殿裏面,獨留急促的喘息聲和情欲的氣息,以及壓抑的呻吟聲,昭示著這場激烈而癲狂的情事。

透過層層帷幔,隱隱可見外面的宮燈發出昏黃的光芒,金線繡成的鬥帳因為劇烈的動作和掙紮一顫一顫的,床榻跟前上的龍鳳紅燭已經很久沒有點過了,似乎都已經落滿了灰塵,而那更遠處的青銅穿衣鏡上面蒙了厚厚的一層黑灰,黑乎乎的像是地底的深淵,要把人給吞噬掉。

身體上的劇痛,內心的屈辱,讓沈心怡閉上了眼,眼淚悄悄滑落。

這場狂暴的歡愛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痛的已經麻木不堪,劉鈺也終於支撐不住,平靜下來,他松開鉗制住沈心怡的手,伏在沈心怡的肩頭久久不起身。

沈心怡很想要掙脫開來,可是赤luo的肩頭上傳來濕潤的感覺,讓沈心怡的身子微微戰栗,劉鈺他到底怎麽了……她很想要去看劉鈺的面容,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樣的劉鈺,該如何安慰他。他們終究是兩年的夫妻了,雖然她不知道對他到底是抱著怎樣的感情,三分真七分假,還是虛情假意,亦或是沒有半分真情,深宮中的女子能夠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愛著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她們所求的不過是金冊上的名分而已,那高高在上的權利和榮耀罷了。

可是,為什麽……

可是為什麽自己的心會這樣的疼痛?似乎跌進了痛苦的深淵,怎麽努力也爬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鈺依然一動不動地伏在她的肩頭,沈心怡忽然覺得他是不是暈過去了,就在這時,殿外的內監傳來一聲輕呼,一瞬間就打破了大殿裏面的沈悶。

“皇上,皇上,太醫要為您請平安脈了。要不要現在傳過來?”那是高祥的聲音,十分的小心翼翼。

劉鈺冷冷的一笑,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面回響,顯得十分的詭異。他從沈心怡的肩頭擡起身,沒有看她的狀況,躺在床內,用十分疲憊不堪不聲音說道:“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聲音十分的冷淡,就好像面前的是一個沒有交集的陌生人。

沈心怡掙紮著起身,慢慢地挪動身體下床,好痛呀。她此刻的心情十分的覆雜,什麽滋味都有,不知該如何去描述,激烈而矛盾,痛苦腐蝕著她的心,已經在也無法忍受,她撿起地上破碎的衣服,穿在身上,不過還是衣衫不整,頭發散亂,沒有告退,身子顫抖著,腳步不穩的走出了乾清宮。

走到門檻處,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看到劉鈺似乎在拭去自己的眼淚,不對,他是不會流淚的,應該只是汗水吧,那是自己的錯覺吧。

似乎感受到了沈心怡的目光,劉鈺放下帳幔,把他們兩個人阻隔起來,陌生而又熟悉,咫尺之間似乎又遙不可及。

轉過頭去,踏出殿門,再也沒有回頭,那樣一個驕傲自負的人,想要對他說同情安慰的話,只會讓他感到羞恥,而不是真心的安慰。

那一夜之後,劉鈺就好像恢覆了精神,似乎養好了身體,就要痊愈了,開始傳喚大臣,詢問軍國大事,處理軍政大事。雖然還沒有像以前一樣去上朝,但是每天上午都會堅持召喚大臣前去乾清宮寢殿,劉鈺就躺在那裏,聽著他們說著各種事務,處理著國家大事。

對於劉鈺這樣的變故,讓夏承志和劉皓都措手不及。讓他們覺得十分的驚訝,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

短暫的愕然之後,對於劉鈺的種種表現,他們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聽之任之,就像是默許了一樣,似乎是放任自流了。

對於劉皓來說,劉鈺開始處理朝政對他是有利的,可以讓被夏承志一直壓抑的他暫時緩上一緩,松一口氣,但是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而對於夏承志來說,劉鈺已處理政事,原本由他全權把持的朝政被他立刻削去了一大半,但是他似乎絲毫都沒有感到劉鈺恢覆處理政事所帶來的壓制感。也許,他已經有了新的計劃,劉鈺的這一番動作對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大的影響。

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劉鈺的帝王威嚴完全顯露出來,就像以前一樣意氣風發。在絕大多數人的眼中,皇上應該是身體痊愈了,不再想要做一個空架子,正在試圖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

在沈心怡的眼裏面,這樣的情況是持續不了多久的。如果劉鈺能安心靜養,應該能夠再多活個幾年,可是他的身體還沒有恢覆如初就想要奪回自己的權利,那才是太天真,就算是他把那些勢力都收回自己的手中,但是很快他就可能臥床不起,再也無法處理政事了。只怕夏承志已經知道他的病情,就是在靜靜等待這一天的到來。一旦等到劉鈺病逝的那一天……到底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真的是不敢預料,也不敢去想。

劉皓這幾天也格外的忙碌,幾乎看不到人影,看來他已經在為最壞的打算做準備了。陳志已經被安排出宮去了,和在太白樓的諸葛先生商量如何應對眼前的局勢。

原本沈心怡是想要把陳志安排在劉鈺的身邊保護他的性命,但是看看現在的劉鈺,還需要別人來保護嗎,他已經在肆意的揮霍自己得之不易的生命了。

沈心怡也和以前一樣,常駐乾清宮裏面,在那裏的時間很多,幾乎都不回自己的寢殿了,日日夜夜侍奉著劉鈺,端藥、奉茶,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那個瘋狂的夜晚過去之後,兩個人之間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平靜、淡漠,就像一汪死水,泛不起半點漣漪,有時也會讓沈心怡經不住懷疑,那一夜到時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還只是她的一場夢而已,夢醒了之後,什麽都沒有發生。後宮依然是平靜無波,但是前朝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鈺在恢覆處理朝政之後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命令禮部重新隆重的操辦夏承志的九錫大典,並且昭告天下,大肆表彰夏承志地功績。還下旨,要在新年的時候,由夏承志在神武門代替他舉行朝拜祭祀大典和獻俘儀式。

旨意一出,天下皆驚。

這樣突如其來的決定,就好像平地驚雷,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劉鈺的一道旨意,就將朝中各方勢力的僵局全部打破了,不管如何的病弱,他終究是大楚的最高統治者,別的人再怎麽樣權勢滔天,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不會被天下人所認可。所以劉鈺的旨意,沒有人違抗,都在遵照執行。

雖然在旨意發下去之後,立刻就有禮部的官員上奏折稱這樣由臣子代替行使帝王的權力不和體制,請皇上收回成命。甚至還有官員跪在午門,整整一天,以求皇上取消成命。夏承志也親自上表推辭,說自己萬萬不敢。可惜這些都不能動搖大楚帝王的堅定意志。在劉鈺的連連旨意之下,天下人皆知,已成定局,沒法再更改。

劉鈺到底是為了什麽,沈心怡也在琢磨,但是怎樣也想不透,難道真的已經絕望了,心灰意冷,想要借著這樣的方式把萬裏江山交到夏承志的手裏面。

沈心怡呆呆的坐在乾清宮被寬大屏風隔起來的小隔間裏面,靜靜地等著劉鈺處理完政事。雖然她以前也是侍奉在乾清殿裏面,沒有怎麽避諱過大臣,劉鈺也會把一些國政大事說給他聽,讓她說說自己的見解,但是此時此刻,她卻刻意的想要回避。

“…愛卿可否願意?”外面傳來劉鈺飄忽上揚的語調,沈心怡的立刻豎起耳朵,手也無意識的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心臟也砰砰的跳起來,不敢去聽那個人的聲音。

外面此時議論的正是劉鈺幾天前剛剛下的旨意,任命夏建華為禦林軍的統領兼任大內侍衛統領。

這是自從她回宮之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夏建華,明明如此近的距離,卻像隔了崇山峻嶺,無法跨越。透過淡金色的帷幔,隱隱約約可見殿前眾人的身影。聽了劉鈺的話,殿前諸多身影都開始動了,說起話來。

夏建華原本就是禦林軍出身,在劉鈺出征之前,就曾經下旨將他任命為禦林軍統領兼大內侍衛統領,只是他正逢母親喪期,一直推辭,沒有接受,但是此時頒下這道旨意,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考慮,都不是很合乎情理,名正言順,顯得十分的詭異不合時宜。

劉皓很是苦惱,真想敲開劉鈺的腦袋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想要做什麽。不待夏建華說什麽,劉皓立刻出列,走上前一步,揚聲道: “世子殿下雖然處事嚴謹,對陛下也是忠心可嘉,但此時秦王殿下病體未愈,身為人子,理應侍奉在床前盡孝心,依微臣愚見,此時還不宜入宮為官。”

夏建華攻破上京,雖然他一直現在家裏面,沒有受到顯赫的封賞,但是夏承志被封為秦王,他唯一的兒子就是世子,劉皓這一句無非就是在點出以夏建華世子的身份,擔任統領之職有些不妥當。夏承志自從劉鈺開始處理政事以來,就一直告病在家,沒有上朝,也沒有入宮,讓沈心怡和劉皓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還是因為顧忌自身的安全,畢竟此時此刻劉鈺的身子沒有痊愈,所有的朝政商議都在乾清宮的寢殿之內,這裏處在內宮,四處都是劉皓的眼線和勢力。

“哦,呵呵,”裏面傳出劉鈺的笑聲,他就像沒有聽到劉皓的建議一樣,而是繼續註視著夏建華說道:“夏愛卿,認為如何呢?”

沈心怡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夏建華會如何選擇呢,這對於夏承志的勢力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後宮已經被劉皓搶了先,各處都是劉皓布置好的內線,此時夏建華要是進了禦林軍系統,就等於在宮中勢力體系中安插進一根深深的釘子,所以說劉皓才會立刻出言反對。

劉鈺此舉無疑是一個對夏建華的試探,送上門的好機會,如果夏建華依然堅辭不受的話,只能說夏承志真的是病重了,但是如果他接受了,又要……沈心怡在心裏面想著,十分的煩躁,好好地錦帕都捏的皺巴巴的。

夏建華的身子微微的顫動,似乎在猶豫著,在思考著什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父親夏承志確實病重,雖然也不是什麽致命的傷,但是只要稍微勞累一下,就會心口疼,如果靜心休養的話,再過一個月就會痊愈了。這事情一致對外隱瞞著,只有親信才知道,但是如果要繼續隱瞞下去,只怕會有有心人給刺探出消息來,要是再拒絕的話,定會讓他們更加起疑心,又會引來諸多麻煩。可是要他真的留在宮裏面,那就意味著要離開自己的父親。低垂著頭,又看見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纖細身影,視線收回,他終於還是跪下高聲道:“承蒙皇上看重,微臣感激涕零,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劉皓垂著眼,眼中閃過光芒,悄悄看了一眼屏風後面,然後又靜靜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愛卿所言甚合朕意,此時就這麽決定了。剛剛康親王既然提到了為人子應當盡孝心,侍奉父母,乃是天經地義……”高高在上的劉鈺淡淡的說道,斜靠在榻上,漫不經心的的道出一句把所有人都要嚇死的話: “所以嘛,朕決定請秦王暫且搬到宮中居住,各位愛卿沒有異議吧。”

什麽?夏承志搬到宮中居住?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讓沈心怡坐都快坐不住了,也再一次的讓殿裏面所有人的心都沸騰起來。

夏承志在京城也有自己的府邸,但是遼軍在與夏承志決裂的時候,遼人一怒之下來了個殺人比賽,把府邸裏面的人,包括動物在內都全部殺光了,然後一把火就把他的府邸給燒了個精光,所以夏承志在回京之後,沒有府邸居住。不過京城之中有無數的豪門顯貴之家都遭到了屠戮,就像王家、程家、李家等,都是空蕩蕩的。只要夏承志願意,隨意的選一座居住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但是夏承志為人謹慎小心,回京之後就一直居住在軍營裏面,不知道他是為了籠絡人心,還是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尤其是前兩天,更是傳出他病重的消息,夏承志就呆在軍營裏面,再也不出來了,從那之後就謠言滿天飛了。

雖然在劉皓的建議下,劉鈺早就已經命令戶部專門撥出一筆銀兩,為夏承志修建府邸,但是修一座府邸可不是短短幾天就能完成的,所以,夏承志就呆在軍營中。此時,劉鈺竟然會下令讓夏承志搬入宮中。

“秦王殿下功勳卓著,為我們大楚立下汗馬功勞,這一次更是因此而舊傷覆發,軍營之中,怎麽能夠安心養病?還是搬入宮中比較好,太醫可以隨時為秦王殿下候診,在府邸建成之前就先入宮養傷吧,眾位愛卿以為如何?”劉鈺語氣平淡的說道。

劉皓低著頭,不動聲色,但是心中在飛快的盤算著。劉鈺啊劉鈺,你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真是令人費解呀。難道他也想知道夏承志是不是真的病重了,所以想要以此來試探。

難道他剛剛對於夏承志的再一次任命也是為了試探?畢竟,夏承志是只老狐貍,十分的狡猾,是不那麽容易能抓到他的把柄,他也是絕對不會毫無防備的走入敵人的陷阱,但如果自己的兒子負責宮廷的安全護衛,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劉鈺再決定這些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有和他商量過,也沒有透露過分毫,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讓劉皓的心裏面十分的不舒坦,也許,在他的心裏面 ,自己這個兄長,也是狼子野心,像夏承志一樣覬覦他的皇位,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十分的苦澀,面對權勢,自己也會生出像夏承志那樣的心,劉鈺對自己產生防備之心也沒有什麽不對的。

讓夏承志搬入宮中?這樣的榮耀算是逾越祖制了,殿中站著的朝臣一個個都沈默不語,左顧右盼,不知該說什麽才好,權衡著利弊。外臣入宮,一是忌諱禮儀,但如今劉鈺的後宮只有沈心怡一個人而已,沒有什麽可以避諱的,二是要避諱名分,既然劉鈺都已經說了是慰勞夏承志的勞苦功高,如果拒絕也像是沒有必要。很多人都把眼光轉向了劉皓,看到劉皓面無表情,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眾朝臣也都不說話,只有那些禦史之類的,議論了幾句,看沒有人應和,也就漸漸風平浪靜了。

夏承志沒有上朝,也沒有人能夠替他答應,對於這一道旨意,已經有負責宣旨的官員在一旁記下了,準備過一會兒就宣召入宮覲見。

隨後又商議了幾件事,劉鈺滿臉疲倦之色,揮揮手,道:“隨後的事情,就交由康親王代為處理吧,有什麽解決不了的,明天再行商議,散朝吧。”

眾人依言告退,離開了寢殿。

沈心怡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定定心神,端著溫熱的藥,從屏風後面輕輕走出來。

劉鈺依然斜倚在榻上,姿勢沒有變,看到她的到來,依然無動於衷。

沈心怡將盤子擱置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幾上,端著藥碗上前去。

“皇上……”沈心怡坐到床榻的一邊,正要說些什麽,忽的劉鈺伸出手來,緊緊地捏住她拿著調羹的手。

沈心怡的手一顫,差一點把藥碗給摔到地上。定定心神,強顏歡笑道:“皇上,怎麽了,要是不舒服的話,臣妾立刻傳禦醫過來?”

劉鈺看著她,忽然笑了,凝視著她的眼睛,輕輕地說道:“朕很好,不需要太醫,只是想到有一件差使,似乎拖延了好久,還沒有人為朕分憂,把它給處理了,馬上就要年關了,看來要勞動怡兒一番了,不知怡兒可否願意替朕走一遭?”

“臣妾願意為皇上分憂。”沈心怡的語氣中含著顫抖,溫順的低著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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