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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來到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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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來到齊州

“前面河口處有我們的人馬接應,馬上就要到了,再忍一會兒就好。”夏建華對他懷裏面的沈心怡小聲安慰道。

他們已經馬不停蹄的奔跑了一天一夜。那天傍晚從山中突圍的時候,遼軍雖然人多,裝備精良,但是夏建華的身邊帶的親隨都是精銳之兵,行動迅速,打了遼軍一個措手不及。一番拼殺之後,遼軍還沒有來得及形成包圍圈,就被他們沖出去了。

眾人突圍之後片刻都不敢停留,直接向著東邊奔馳而去,力圖甩掉追蹤在身後的遼軍。

眾人突出重圍的時候,遼軍雖然沒有認出夏建華來,但是見到眾人一直把他護在中間,也知道他是一個重要人物,因此緊緊追在後面不撒手。

幾番交戰,雖然每一次都能成功地把遼軍給甩開,可是損失也不少,如今跟隨在夏建華身邊的只剩下十幾騎而已,其餘的人都戰死在路上。

遼軍鐵騎精良,天下無人不知,這一天一夜的追擊逃命和幾番交戰下來,就算是再厲害的士兵也支持不住了,更何況身體嬌弱的沈心怡呢。

此時聽到夏建華安慰的話語,她費力點點頭,耳邊呼嘯的風刮得臉生疼生疼的,連口都開不了。在這樣艱辛的逃亡路上,她就好像秋風中的一片樹葉在枝頭搖搖晃晃,將落未落。戰爭帶來的痛苦和淒涼她已經體會過一次,但是戰爭帶來的殘酷在這一刻讓她九死一生。大腦一片空白,心裏面模模糊糊,唯有身後的那份溫暖,一直沒有改變,是她在風雨中堅強的依靠。

太陽漸漸落下,天邊的晚霞像血一樣的鮮艷,刺眼奪目,再上演著最後的精彩。生死一線的時刻,沈心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疲倦的想要暈過去,咬了咬嘴唇,一定要撐住,不要暈過去。上一次就是因為她嘔吐不止,受不了顛簸,夏建華於心不忍,讓隊伍停下休息,結果被遼人給追上了,損失慘重,差點就沖不出來了。

現在她明白就剩下這十幾個人,後有兇殘如虎的遼軍,一旦被追上,恐怕會全軍覆滅,就在她再也撐不下去的時候,卻聽到身後的士兵都發出歡呼聲,她強迫自己睜開眼,擡頭看去,是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就好像銀色的綢緞鋪陳在大地上,向遠方流去,沈心怡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這就是齊淮河,更遠處,可以看得見駐紮嚴整的軍隊,正是夏家安排的接應的軍隊。

他們得救了!得救了!得救了!

眾人死裏逃生,心一瞬放回了肚子裏。

馬好像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心情,用盡力氣向前沖去。早已等候在營中的人,立刻沖出來迎接他們。

兩批人馬混雜在一處,逃亡者立刻下馬,當下就有好多馬匹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幾個騎兵也坐到地上直喘氣,還沒有喘幾下,就趕緊爬起來,向後看去,追擊的遼軍也快要追到了,看到這邊夏家嚴整以待的兵馬都停下來了。

遼軍在那兒不停的徘徊,他們也是人困馬乏,知道此次不能成事,也不敢停留,調轉馬頭,立刻往回去了。

“少主,到底出什麽事了?”迎出來的秦元成策馬走近夏建華,他驚疑的看著遠處的兵馬。看那裝束,似乎是遼軍,可是他們為什麽要追擊齊州的兵馬呢?

看到遼軍已經開始策馬返回,就要遠去了,趕忙問道:“要不要追擊呀?”

“回去再說吧。”夏建華打斷他的話,又把沈心怡抱下馬來。

沈心怡已經累的一根指頭都動不了,在馬背上的長時間顛簸使她頭暈暈的,想要自己下來,可是身體已經僵硬了,似乎完全不聽使喚,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來,已經是極限了。

最後的記憶就是夏建華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安全到地方了,你先睡覺吧。我會保護你的。”

是的,安全了,可以放下心來,不需要在硬撐,自己就好像落入了棉絮裏面一樣溫暖而舒適,就這樣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沈心怡轉動酸澀僵硬的身體,疲憊感還沒有完全消除,她擡頭看看四周,才發現自己似乎是躺在一輛馬車上,車頂上雕刻著繁覆精致的花紋。用銀線繡成的圖案,看上去十分的華麗,遮擋住人的視線,陽光從絲織的的窗簾的縫隙中隱隱透進來。馬車的一側擺著一張紅木小幾,上面放著精致的糕點和果酒。

她的身下鋪著厚厚的獸皮毛軟墊和棉墊子,即使在急速的行走間也感受不到絲毫的顛簸,使得她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馬車上。伸出手,微微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明晃晃的陽光立刻刺痛了她的雙眼。稍稍閉了一下眼,然後再睜開眼,才稍稍適應了這強烈的光線。擡頭看看太陽,已經是正午了,原來她竟然睡了這麽久?

沈心怡瞇起了眼睛,向遠方看去。入眼處是一望無垠的平原,像是綠色的地毯一樣鋪陳在大地上,仔細看去,還帶著點點金色的光芒。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成片成片的麥田,麥子已經快要成熟了,似乎都能聞到成熟的氣息,隨著風兒,起起伏伏,麥浪翻滾,十分的壯觀。空氣中還夾雜著清香,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舒暢起來。

是呀,不管是什麽人,看到這樣生機勃發,臨近豐收的壯觀景象,都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滿足感。幾個在田間勞作的農人,向這邊看過來,眼光之中帶著好奇,實在是太過於明顯,掩飾都掩飾不了。

沈心怡拉近自己的視線,自己的馬車正在平穩、快速的行駛著,車子周圍都是全副武裝的騎兵重重護衛在四周。似乎後面好像還有好多的軍隊和戰馬,這是要去哪裏呢?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要不要請醫師過來看一看?”夏建華的聲音傳過來。

沈心怡擡起頭來,從這個角度望去,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似乎被層層陽光所籠罩,佛光就是這樣的,自己終於明白了,有些好笑。是的,自己又被他給救了一次,隨即這個想法就鉆到了她的腦海裏。

“我沒事了,這是要去哪裏呀?”沈心怡忍不住問道。

“是在返回齊州的路上。”夏建華回答道。

齊…齊州,沈心怡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大腦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止運轉了。她重新思考起兩天前的那一幕,和夏建華的相遇,遼軍的追擊,還有在生死一刻之間的逃亡……這些事情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思考,就像是在一瞬間就到了這裏。

“已經走了一半路程,再過三四天就到了。”夏建華笑道:“舟車勞頓,你先忍一下,等到了齊州之後再好好休息吧。”

齊州,真的是齊州?

沈心怡猛的驚覺,不是假的,是真的要去齊州,原來自己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到齊州去,會到自己最仇恨的人所管轄的勢力範圍去?人生處處是意想不到的事,自己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可是沒有選擇的機會了,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總不能現在從馬車上給跳下去吧。

村子裏的人怎麽樣了?有沒有安全的逃脫呢?遼人會不會每天都去那裏騷擾一番呢?

當這些問題一個個鉆進她腦海裏面的時候,好難受,頭腦發脹,似乎又困了,還是等睡醒再說吧。一切等安定下來再說了,她放下車簾,重新靠回軟墊上。

夏建華看著放下的窗簾,眼中閃過覆雜的光芒。

他已經得到了情報,北部的玉門關已經被遼人給打通了,如今遼人已經開始在國內集結兵馬,準備南下支援駐紮在京城的耶律楚齊。很想要擴大自己的戰果。此時,遼人雖然還沒有正式與他們夏家翻臉,一旦雙方合作的基礎失去,他們的關系也就隨之破裂了。

造成這場變故的原因只有一個,邊關守將趙雲主動棄守玉門關。自從玉門關主講楊繼業在四月的時候戰死在遼人的手中,關內一直都是賈璉在主持大局,他也是父親最重要的親信之一,一直對他大加栽培,特意把他安置在玉門關,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只要他能夠率領關內的守軍抵抗住遼軍的進攻,天下大事就已經掌握在了父親的手中。可是,剛剛已經傳來了他身死玉門關的消息,是遇刺了。八月初八,竟然是在巡視戰場的時候,被遼人派過來的高手給刺殺了。玉門關內的所有防務大權都落到了趙雲的手中。

夏建華忍不住嘆息道。趙雲為什麽會這麽做?是他自己的意思嗎,還是有人逼著他這麽做的?還是……?還有賈璉真的是被遼人高手刺殺的嗎,覺得十分的奇怪?還是趙雲下的毒手呢?發生的這些事情,讓他不得不去想,不得不去深思,到底是為了什麽?

如今玉門關失守,成為遼人的一個據點,使得天下大勢大變,父親機關算盡,終究還是沒有料到會成為現在這個局面。他們齊州會如何呢?最讓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妹妹和嫡母,他們被困在京城裏面,怎麽樣了,每每想到這些,心就很痛,夜不能寐,但是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終究是平安無事的逃了出來,不管是借助了誰的力量,只要平安就好。

四天之後,在近兩萬人的保護下,他們一行人終於平安的抵達了齊州的首府鄆城。齊州從屬於舊齊時期,也是齊國文人、貴族聚集的地方,都是豪門顯貴,當時夏家在齊國的的這些豪門貴族中,占地面積是最大的。楚武帝攻陷齊國京城的時候,為了拉攏夏承志這個將才,特意將附近的十座城池又劃給了夏家當做封地,這樣一來,天下九州之一的齊州,就完全成了夏家的勢力範圍,龍頭老大,別人根本插不上腳。

雖然齊州每年上繳的賦稅並沒有減少,反而還多了不少,但是齊州靠近海邊,與海外各國的貿易十分的頻繁,是一個聞名天下的繁華大都市。沈心怡在宮中的時候,常常就聽宮裏面的人議論齊州是多麽的富饒,美麗,物產是多麽的豐富,百姓是多麽的安居樂業。而夏貴妃生來喜好奢華的生活,西福宮中的吃穿用度,還有好些器皿物件,十分的精致優雅,好多都是海外的稀有物件,比皇後的鳳藻殿都要奢華耀眼,都是來自齊州的封地。

雖然早就對齊州的繁華程度有所耳聞,但是百聞不如一見,從簾子看出去,街市上的繁華程度,真的很難用語言來形容,讓沈心怡萬分震驚。

街道的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行人如雲,熙熙攘攘,其中竟然還有金發碧眼的人,以及穿著各色奇裝異服的人氏,以前根本就沒有見過,只是在書本上看到過寥寥幾句的介紹而已……啊,這還有一個人竟然是紅色的頭發,那個竟然是棕色的頭發,說的語言也是聽不懂,就好像梵語一般,聽不懂。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她睜大了眼睛,好奇的不行。一邊看著,一邊回想自己看過的《奇聞軼志錄》,以前自己還在想什麽時候能夠見到這些人,沒想到他們就在自己的眼前,離得如此之近。不過他們都長得很威武高大,啊,還有女子也在那裏做生意,真是難以想象。

沒有想到齊州的首府竟然如此的繁華,絲毫不比京城差,或者說更甚過於楚國的京城,雖然比起京城少了華貴之氣,但是多了靈動之氣。

“其實鄆城這裏的外國人還不是最多的,到了東邊沿海的湘洲,那裏商人雲集,號稱商都,港口都是各國的貨船,滿地都是外國來的商人,操不同的口音,滿載各國的奇珍異寶,來換取我們的絲綢、茶葉、瓷器以及漆器等貨物。聽說這些東西如果成功的運到他們國家,那可是價值連城。”夏建華看出沈心怡的眼睛裏面都是好奇,便笑著給她解釋。

沈心怡擡起頭看著他,對上她的目光,夏建華笑得很開心:“要是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去那裏逛一逛。”

沈心怡笑著低下頭去,只是表情有些怪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馬車一直在前行,到了最東頭,在一棟朱門青瓦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沈心怡知道夏家從舊齊開始就是門第高深的書香之家,他們的先祖都是為了齊國立下汗馬功勞的人。在齊州立足已有上百年的時間,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名門。

夏承志在京城的時候府邸就是十分的簡單樸素,或者說沒有氣勢,被那些大楚的豪門顯貴之家所鄙視,沒想到在他的封地,府邸也是如此的樸實無華,沈心怡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座宅院,整座府邸看去雖然不是很華麗,但是很有書香門第的氛圍,透著儒雅和大氣。但是畢竟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還是很富貴的,但是和一路上其它的景致典雅,變化多姿,有異域情調的宅院相比,這座宅院畢竟過於簡單了。

在看到周圍的時候,沈心怡更加吃驚了。在府邸的周圍,竟然還能看到販夫走卒的身影,還能看到不少的小攤販,如果是在京城,尤其是在明德巷內,那些豪門顯貴必定會深以為恥。而這些膽敢在他們門前的小商賈絕對要把他們抓進大牢,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們長長記性。

而此時此刻圍在夏家周圍的這些小攤販,卻一個個悠閑自在的招呼著往來的路人,還在自顧自的做生意。看到車駕過來了,還是在那兒吆喝著,根本不去管你馬車裏面坐的是誰,十分的熱鬧,為這地方添了好多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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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怡斜倚在欄桿上,看著院中的的小鳥兒在樹枝上歡快地鳴叫。

這裏是坐落於夏府東側的一處單獨的院落,月牙狀的庭院左邊是一個小池塘,清澈的水流通過底下的暗流,潺潺流動,就好像風鈴的聲音。來自太湖的奇石就在旁邊堆砌成假山,一動一靜,交相輝映,院中種滿了花草,搖搖曳曳,千嬌百媚,芳香滿園。

她在這裏已經住了快半個月,院子裏面的楓葉已經漸漸的變成了胭脂一般的大紅色,不知不覺之間,收獲的季節就要過去了。

一陣秋風吹過,樹上的紅葉飄飄落下,就好像蝴蝶在百花叢中飛舞一般,偶爾會有不少紅葉落到水池中,泛起細小的圈圈波紋。

沈心怡忍不住伸出手去,把一片紅色接在手中。

深秋已至了,夏承志的人馬如今在哪裏呢?趙雲又在哪裏呢?京城的情形變成什麽樣了?玉門關那裏又變成什麽樣了?諸葛先生和趙雲、李密他們都平安嗎?還有陳志,好不好呢?

辛苦了這麽久,他終於如願以償的接手了那些勢力嗎?又掌握了多少籌碼呢?

沈心怡又想到,如果劉皓真的回去了,沒有見到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村子裏面的人都有沒有死裏逃生呢?

當初他們逃出去的時候,給村裏面的人爭取了好多時間,至少應該能夠逃走一大半吧。山裏面的地形覆雜多變,特別有利於藏身,遼軍應該不會去追幾個貧苦山民吧。如果劉皓回到村子裏面,定會有村民告訴他,自己被人救走了吧。

依照他的聰明和見識,應該能夠從村民的大概描述中猜到自己身在何處吧。他的心情又會是什麽樣呢?會後悔嗎,會不會後悔離開了自己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她的心就有些痛,神色也黯淡起來。張開手掌,手中的紅葉就要被風給吹起來,她合起手掌,把她收在掌心裏面,看著那片紅葉,輕輕的搖了搖頭,唇角的笑十分的苦澀,讓人的心很疼,沈心怡啊沈心怡,你算個什麽呀!在康親王的眼中,你不過是個合作夥伴罷了,就算是他對你動了情,那份情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你能分辨得出嗎?一邊是萬裏江山,皇圖霸業;一邊是美人,孰輕孰重,還用比較嗎?有了萬裏江山,還愁沒有美人相伴左右嗎?

正在沈思之間,忽然覺得一陣涼意拂到了面頰上,寒風也吹過來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鼻子也癢癢的,打了幾個噴嚏,仰起頭來,秋雨落下了。

真的是秋雨呀。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真的是變冷了。

秋雨十分的纏綿不斷,不一會兒,就越下越大,冷風夾雜著水汽一一鉆入回廊,水珠就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從屋檐落下,她靜靜地坐在那裏,回憶著往事,就好像前世今生班,原來在自己身上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事世也是變幻無常,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會住在仇人的家裏面,尋求仇人的保護。

外面的農田都已經成熟了吧,遼人又不知道把多少收到囊中了,秋收就要結束了,這也預示著一場席卷天下的大戰就要開始了。原來代表成熟的金色在這一刻竟然比楓葉的顏色還要淒美。

諸葛先生和劉皓至少有一步棋是走對了,夏承志沒有在秋收之前北上,天下局勢又變的不能肯定了,但是京城的百姓肯定又遭受了一次遼人的洗劫。而接下來的大戰,又會有多少村莊破滅,又會有多少百姓失去生命呢?

她的心情就像這天氣一樣,陰郁沈重,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雨,思緒飄得很遠很遠,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夏建華來到別院的時候,映入他眼簾的就是這清冷孤單至極的一幕。

廊下水池邊的橫欄上,她斜倚在欄桿處,手持一片紅葉,十分的耀眼奪目,不知在想著什麽,秋雨越來越大,在她的身邊形成了一道水簾,彌漫起水霧,看不清她的容顏,鏡中花水中月,原來是這樣的。

眼前的身影是那樣的熟悉而陌生,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娘親,在同樣的長廊下,小水池旁,有一個人女子長年累月的倚在那裏,看著園中不同時節的景色,思緒不知在何方,明明就在眼前,卻讓他覺得隔了一道鴻溝,怎麽也跨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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