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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比試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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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怡拿過一塊梅花糕塞到劉鈺的嘴邊,劉鈺趕緊吃下,又喝了一口茶道:“怡兒,你快與朕說說,就不要再吊著朕的胃口了。”

“瞧把皇上給急的。”沈心怡捂著嘴嬌笑道,“就是大內侍衛趙雲啊。”

“啊,怎麽是他?”劉鈺疑惑不解的問道。

“他原本就和夏建華一樣身居副統領之職,只是因為梅苑刺客事件而受到牽連,降職處理,如今把他生上去,那也是實至名歸,而且,這趙家原本就是大楚的名門,曾為大楚立下過大功,只是近年來有些落沒罷了,況且趙家也與那些朝中的勢力沒有聯系。如今因為定國夫人的幹涉,肯定是和王家也結下了冤仇,更是和他們都斷絕了關系,不正符合皇上的條件嗎?”沈心怡嫣然一笑。

劉鈺聽了之後,心裏面有幾分意動,沈心怡又笑道:“前些日子因為菀嬪一事,他也蒙受了不白之冤,皇上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對他進行安撫,他必定也會對皇上感恩圖報,盡忠職守。”

劉鈺思量了片刻,點了點頭,但是還是有幾分猶豫:“可是這個趙雲畢竟有是錯在身,而且如今這宮裏面也不是沒有在他之上的副統領,有些難辦呀?”劉鈺思考著,如果就這樣直接任命趙雲為禦林軍的統領,那麽自己排斥王家和夏家的心思不就昭然若揭了嗎,尤其是夏建華現在正好官居副統領一職,而且夏建華平日裏行事嚴謹有度,又很知進退,用他來擔任統領一職那是再好不過的。如今夏承志一直養病在家,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痊愈,他到底是為了大楚立下過汗馬功勞,如果他要是在對他唯一的兒子進行打壓,心裏面終是有愧呀。

一時之間,劉鈺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難以決斷。

沈心怡一眼就看出了劉鈺的猶豫之處,當即笑道:“此時又有何難?皇上不必愁眉不展。梅苑那件事已經過去許久了,按照慣例,趙雲也應該官覆原職了,皇上不妨就先讓他官覆原職吧,至於禦林軍統領一職嗎,”沈心怡眼波微轉,笑道:“自然是武功高者居之了。”

“武功高者居之?此話作何解釋?”劉鈺問道。

“皇上您想一想,如今皇上廣開武舉考試,選拔天下武學英才為國效力,那麽在宮中也不妨依此辦理。保護皇上嗎,自然是武功最高的才可以,這可不是憑借家世地位就能做主的,難道有危險了,僅僅憑借家世功勞就能夠退敵,保護皇上的安危嗎?”沈心怡繼續說道。

“真是好主意呀,”劉鈺眉頭頓時解開了,笑著道:“既如此,那只要看他們兩個人哪個武功高不就行了?”

這樣一來,自己也就不用為難了。如果夏建華得勝,自己就提拔他為禦林軍統領,也算是對夏承志的一種安慰吧。如果趙雲要是勝了,那就是他夏建華技不如人,也怨不得別人,旁人嗎,那更是無話可說。

而且此舉也是為了將來那些無背景的武林子弟進入大內侍衛系統開個先例,讓他們這些豪門貴閥的子弟看看,他們的前途要靠自己去爭取,而不是靠自己家族的功勳。

“甚好甚好,事不宜遲,趙大福,你這就去傳旨。”養心殿裏面傳來劉鈺興奮的聲音。

沈心怡站在那兒笑的很是得意,這就是步步為營,我一定會得到自己想要的。

五月的天氣更加的溫暖,廊下的月季花開得艷麗非凡,在夕陽的照耀下,香氣愈發的濃厚,沁人心脾。

沈心怡回到紫薇宮的時候已經是日暮時分,小桂子立馬跑過來道:“娘娘,趙護衛前來拜見,已經等候多時了。”

沈心怡淡淡的一笑道:“哦,那就請他進來吧。”

趙雲走進園子的時候,沈心怡正斜靠在回廊上,實現從月季花上收回,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趙雲沒有動,他直直的跪在她的面前,不知道為什麽一走進這裏覺得這世俗間的煩惱都離自己遠去了,眼中只剩下這個飄飄若仙的人。

“娘娘的救命之恩,卑職銘記於心,永不敢忘,日後若是娘娘有任何差遣,卑職願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若違此誓,願遭天譴,永世不得超生。”就是在這樣一個傍晚,趙雲說出了自己的決定,那一生的誓言,沒有違背,永遠忠誠於她。

在以後的日子裏,不知道曾有多少回他都會想起那個傍晚,都記得那天晚霞印照在她的身上,晚霞妖艷低垂,遠遠的天幕靜謐,微風吹過,那個比晚霞更加耀眼的身影永遠的刻在了自己的腦海裏。

晚霞似乎更加的迷人了,一切都被晚霞染上了一層迷離之色,她身畔的那一叢月季花也是紅得耀眼,就好像是天底下最美麗的紅寶石,可是卻比上她那笑意盈盈的眼神。

“趙護衛的意思本宮十分的明白,”沈心怡笑的溫婉動人,她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十分的開心:“本宮必定不會辜負趙護衛的這番心意。如今本宮已經替你鋪好了路,以後的事情如何發展,就全在於你的選擇和努力了。”

沈心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中含著嚴厲和決然:“本宮知道,你與夏副統領是至交好友,可是這一次機會難得,你可千萬不要錯失良機,要好好把握。”

趙雲低下頭去,身子微微的顫動,像是不能承受沈心怡話裏面的重量一樣,看著那晚霞,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斬釘截鐵得道:“娘娘請放心,趙雲一定不會辜負娘娘的一番心意。”

宮廷之中也是有演武場的,在五月十二日這一天,在寬闊的能夠容納千人的演武場中,比武的擂臺早就已經高高的搭起,擂臺的正面是高高在上的看臺。

踏著五月的晨光,,劉鈺帶著沈心怡來到了場中,原本這樣的比武場合因為有太多的男子,後妃不能夠出席的,但是沈心怡一直盛寵在身,久久不衰,沒有人會為了這樣的小事而惹得天子發怒。沈心怡帶著輕盈的面紗,遮住她秀麗的面龐,看上去是猶抱琵琶半遮面,朦朦朧朧中透著別樣的美麗,場中時不時地有人偷偷地看向那個飄逸出塵的身影。

看臺之中布置的精致絕倫,絲毫不遜色於宮妃筵席的擺設,華美的座墊和靠墊,前面的小幾上還擺著各色水果和點心,對於帝王來說,與其說是一場盛大的比武,反倒不如說是一場賞心悅目的戲劇,是的,一場由帝王精心安排的戲劇。

真正看中這場比賽的可能就是那些站在外圍的侍衛了,沈心怡擡起頭掃視整個場面,層層疊疊站滿了侍衛,人雖然很多,但是由於劉鈺在場,眾人都嚴守著宮中的禮節,沒有一個人喧嘩,一個個都全神貫註的看著場上的兩個人,整個校場中只留下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看向那高高的擂臺,明媚的陽光照射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連帶著似乎也看不清楚臺上兩個人的身影。

為了不落人口實,劉鈺專門頒下旨意,按照比武的規則,除了身為副統領的夏建華和趙雲外,其他三等以下的侍衛也是有機會的,只要在武功上超過這兩個人,這個統領的位置就是他的。可是宮裏面的侍衛都知道,夏建華和趙雲兩個人威望高、武功也好,他們都比不過,就連暫代副統領之職的宋單也沒有下場比試的意思,更不用說別人了。

此時的場中只有兩個人,風聲漸漸響起,隱隱能夠看見兩人的嘴角在微微的蠕動,似乎在說著什麽,從沈心怡這裏看過去,看不清楚兩個人的表情,也聽不見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忽然,他們兩個人都同時轉過頭來,快速的看著這邊一眼,忽的又轉回去,好像剛才那一眼是錯覺一般。

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裏的肅殺之氣,漸漸地停息了,“嗆”的一聲,兩個人同時拔出了自己的長劍,十分的閃亮,晃花了眾人的眼睛,銀白色的劍光占據了人們的眼睛,招招淩厲,帶來劍風,看不清楚人影,只餘下兩把劍是不是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和那濺起的火花。

在這樣拿命相拼的時刻,夏建華的心裏面卻異常的平靜祥和,自從當上禦林軍護衛之後,兩人時不時的這樣比拼,已經有過無數次了,就像是以前的比武一樣,一招一式,無比的熟悉而流暢,他們兩個都是指彼此的劍招,真是太親切了,即使這樣打上一上午,也很難分得出勝負。

可是有一些不對勁,是呀,有些不對勁,但是到底是什麽呢,風聲,樹葉沙沙聲,清晰可聞……

對了,好安靜呀,實在是太安靜了。以前他們兩個每一次比武切磋的時候,那幫侍衛兄弟都會在一旁高興的看著,為他們呼喊加油,一邊開著玩笑,下著賭註,說是誰輸了就給贏的一方買酒喝,可是每一次比武下來,不管是贏是輸,他們都會開開心心的小酌幾杯,討論討論劍招裏面需要改進的地方,爭取下一次沒有破綻暴露出來。

可是今天的比武卻安靜得讓人發慌。

又是一個回合,兩把劍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嘯聲,趙雲忽然變了招式,皈依而又伶俐,透過劍影交織起來的劍網,看過去,趙雲的眼神冰冷無情,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只在看自己的劍,是的,從踏到比武場上的那一刻起,是的,就從那個時候開始,趙雲再也沒有看過他一眼,真正的看過他一眼。

是從什麽時候起,自己的好友有了這樣的眼神?

依稀記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站在一棵梧桐樹下,最裏面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痞痞的笑著,笑容十分的燦爛,對自己打著招呼。

可是為何,好友變得如此的陌生?俊朗非凡的面容上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堅決、剛毅、陰冷,對了,還有一股不易察覺的感傷,是的,那就是感傷,以前的自己對這可是在熟悉不過了。

他的招式裏面充滿了殺機和決然,招式十分的淩厲,就像是銀光在交織蔓延開來,變成一張巨網,把自己都快要給網進去了,讓自己心驚。

兩人的身影交錯一下又迅速地分開,轉眼之間,又纏鬥在一起,沈心怡看向身邊,劉鈺正興致勃勃的向身邊的內監指點著什麽,趙大福滿臉諂媚的笑應和著。沈心怡不想去看比武臺上的刀光劍影,側過頭看去,場地的外圍,是繁茂的梧桐林,葉子綠油油的,散發著勃勃生機,在碧藍天空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寧靜祥和,忽然,幾片葉子掉了下來,原來春季也會有生命的雕零嗎?

擂臺上的擊劍聲不絕於耳。

場地中忽然迸發出一陣驚呼,沈心怡回過頭去看,只見趙雲一個急速的轉身,腳下的步法奇快無比,手中的劍就好像蛇一樣閃電般的竄出,直至奔向了夏建華的脖子。

夏建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立刻本能的將全身的註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劍上,行雲流水般的劍法一一使出來,打破了趙雲急速的進攻,趙雲心裏面微微一驚,劍法頓時露出了一個破綻,夏建華的劍法依然沒有停下來,剎那間就貼近了趙雲的心口,趙雲毫無畏懼的迎了上去。

夏建華頓時變了臉色,這不過是比武而已,不需要生死相拼吧,剛才那是因為死亡的臨近他別無選擇的用了這樣兇狠的絕招,眼看劍就要刺進趙雲的胸膛,他的心忽然一痛,手很不自然的向旁邊斜了一個弧度,從趙雲的身邊滑了過去,刺破了他的衣服。

僅僅一瞬,整個校場安靜的就連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聽得到。

夏建華很想要低下頭去,可是胸口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暈過去。

原來劍刃是這樣的冰冷刺骨呀,就像是他今天的眼神一樣。

他痛苦的擡起頭,可是耗盡力氣卻只看到好友低垂的睫毛,不住的顫抖,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悄悄滑落,原先那明亮充滿陽光的眼神再也看不到了。

趙雲的手依然握在劍柄上,因為用力過大的緣故,他的手上都滲出了鮮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到了地上。從夏建華胸口上滲出的血跡順著光潔如新的劍刃流到了他的手上,他們兩個人的血匯到了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出彼此。

趙雲想要擡起頭去,看看自己的好友夏建華,可是看到只是因為痛苦而不斷起伏的胸膛,還有那緊緊抿著的嘴唇,此時有些發白。

他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經常說的話,你看你老是這樣一幅呆板的面孔,所以才會讓手下的兄弟以為他格外的嚴厲,應該多笑一笑嘛,這樣才顯得友好嗎。

看到,夏建華的嘴唇微微的一動,,趙雲的心裏面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他會說什麽呢?會說什麽呢?

他都不敢去想。

時間就好像在這一瞬間停滯了,困住了他們兩個人,掙脫不開。

劉鈺站起來,興奮地道:“好,好,趙雲技高一籌,比武勝出為禦林軍統領。兩位愛卿武功驚人,堪當我大楚的表率……”

劉鈺的聲音一字不差的傳到他的耳朵裏面,趙雲的意識一陣恍惚,他到底在做什麽呀?為什麽要這樣做呢?他握住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著,很想要松開手,可是卻怎麽也放不開。

忽然,一直染血的手顫抖著覆上他的手,掌心裏面傳來的溫度十分的灼熱,讓趙雲忍不住的顫抖驚慌起來,他的手一絲力氣都沒有,但是就是那雙手,慢慢的占據主導地位,將劍刃從他的手裏面拔出來。

趙雲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隨著這把劍丟失了。他踉蹌著步伐,往後退了幾步,刺目的鮮血映在他的眼裏面,就像要把他湮沒一般,他忽然想要把這把劍給扔的遠遠地。

“趙雲接旨!”宣旨的內監那一聲尖細高亢的唱諾一瞬間就打破了他的思緒,驚醒過來的他,回過身去。

看著那一抹淺碧色的身影站了起來,眼裏面滿滿的是笑意,看著他,趙雲清醒了過來,對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雖然他是用了些卑鄙的手法,也傷害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是因為住在心裏的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和喜悅的眼神。

什麽都不用管了,看到她的眼神的那一刻,什麽罵名都讓他來背負吧,只要她高興就好,周圍的一切都不用去管,他面向看臺,單膝跪地。但是自始至終,都不敢去看夏建華的眼睛。

劉鈺的旨意順理成章的頒了下來,周圍的人都歡呼出聲。

夏建華的身體因為趙雲的松手而失去了支撐,他捂住自己的傷口,鮮血不停地流了出來,好痛好痛,快要失去意識了吧,眼前模模糊糊的,撐不住了呀。他用手中的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才沒有倒在地上,好冷呀,力氣快沒有了,是要失去什麽東西了嗎,是生命嗎?還是,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了,一滴又一滴,這是自己的鮮血嗎,手中的劍已經被自己身體的重力壓成了一個奇異的弧度。耳邊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聲,原本在侍衛之中,趙雲的聲威和人緣就遠遠的高過他。這樣的結局再好不過了?他比自己更加需要這個統領的職位,他有著這樣做的理由,自己應該可以接受。他竭力的安慰著自己,沒什麽的……

時間就好像在這一刻停住了,記憶不受控制的從他的腦海裏面一一掠過,初次的見面,惺惺相惜,一次次的比武切磋,一次次的把酒歡飲,一次次的夜談,一次次的坦誠說出心中的秘密,兩人的點點滴滴都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現,努力裏的看過去,他最好的兄弟和最愛的女人站在那裏,一個清逸出塵似九天仙女,一個意氣風發,充滿自信,眼前慢慢的變黑了,沒有人看他一眼。

身後傳來夏建華倒地的聲響,趙雲正好擡起頭來,眼中綻放出自信的光芒,朗聲道:“微臣一定竭盡所能,報銷皇恩,盡忠職守,不負眾望。”聲音十分的堅決果斷。

建華,對不起了,把你當成了墊腳石,當一個有了執著的念想之後,就會變的狠毒起來,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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