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一站，郎才女貌。

李萱寧盯著這個畫面有一瞬間楞神。

琴聲還在繼續，這首生日歌似乎還不短。

程昱做了改編的生日歌，哦，是為她特意做的改編嗎？李萱寧心裏忽而閃過這樣的想法。

“這麽浪漫的氣氛，貿然打斷了不好，我們等會再進去？”施宇琛在這時低低開了口。

李萱寧若有若無地點著頭，視線未曾從那兩人身上移開。

程昱按下最後一個琴鍵，五分鐘之長的生日歌，戛然而止。

“好了，生日快樂！”他又道了一聲祝賀。

合上琴蓋，他正要起身離開。

卻在此時，唐暮蕓走上前去，擡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程昱蹙眉，側頭掃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程昱，你還記得我們一共合作拍了多少部電影嗎？”唐暮蕓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帶著回憶的味道。

……

李萱寧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窺見這一幕，這一剎那，她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太陽穴突突的。

心底湧起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滋味，疑似醋味。

她腦中警鈴大作，猛地轉身，後背貼在了門口的墻上，不再看排練室內的光景。

“施宇琛導師。”她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卻剛好能讓施宇琛聽見。

施宇琛瞥了眼房間內的一幕，轉頭聽她說話。

“現在很顯然不是進去說生日祝福的好時機，我們還是先離開吧。”她說。

施宇琛見她不願再看下去，顯然是已經意識到裏頭即將會發生什麽，便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李萱寧聽到了回應，轉身，沒有一絲猶豫地徑直走掉了。

走之前還不忘提醒施宇琛一句：“幫他們把門重新掩上吧。”

施宇琛盯著李萱寧果決的背影，嘴角露出了舒適的微笑。

……

“沒留意過。”

程昱移開視線，淡聲回了話。

他驀然起身，唐暮蕓沒料到他這個動作，搭著他的手從他的肩頭忽然垂落，動作有些粗，讓她微微一怔。

程昱離開鋼琴的位置，轉身面對她，眼角餘光卻在這時瞥見了一抹身影。

他望了過去，只見施宇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正緩緩替他們拉上房門。

程昱眉心蹙起，他怎麽在這？

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房門已被關上，程昱收回視線，環視了一圈這間練習室，才發現這裏的所有機位都已經被撤走了。

哦？這麽巧？

程昱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唐暮蕓此時已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她暗自做了個深呼吸，重新換上溫柔的笑臉。

“程昱，我今天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這些話，我藏在心裏很多年了。”唐暮蕓緊緊攥著衣角，鼓足了勇氣對他說道。

也不知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她竟有些輕微的哆嗦。

程昱薄唇緊抿，眉眼嚴肅地看她，“暮蕓，你這麽聰明，我以為你能聽懂我之前話裏的意思。”

唐暮蕓聞言脊背一僵，嘴唇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程昱！”她阻止了他要繼續往下說的話。

睫毛輕顫，她攥緊拳頭，咬著下唇，沈默了幾許。

“不管結果如何，我今天既然鼓起了勇氣，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當著你的面把心裏話說完的機會。”

唐暮蕓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程昱低嘆一聲，抿唇沈默了片刻，說：“行，你說吧，我也好直接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

淚水在眼尾打著旋，唐暮蕓還未把自己的話說出口，卻似乎已經能預見了未來。

但她還是緊著拳頭，把準備了許久的話，在這一刻說了出來。

“程昱，我，唐暮蕓……喜歡你很多年了。”

當「喜歡你」二字終於脫口而出，她忽地松了一大口氣。

她原以為很重很重的三個字，她原以為當著他的面不好輕易開口的三個字，如今就這樣，在此情此景之下，被說了出來。

原來……也沒那麽難……

但這三個字，她藏了好多年。始終沒有勇氣對他表達出來。今天終於說了，她眼眶裏的濕潤在瘋狂地打著轉。

“你還記得嗎？我們一起拍的第一場戲，演的熒幕CP在網上大火特火，網友都說我們天生般配。”

“你真的很優秀，演什麽像什麽，我本眼界很高，對合作的男演員苛求演技。但和你合作，我永遠挑不出毛病來。”

“遇見你之前，我很少有指定的、特別想一起合作的男演員，但遇見你之後，我卻希望我每一部戲的男主角都能是你。”

“這麽多年，我一直以你的好朋友自居，始終不敢和你說出這個真心話。”

“因為我擔心我說出來之後，結果萬一不像我預期的那樣，我會承擔不了那個後果。”

“可是最近……我想通了，我不要再傻傻地在背後等你了。”

唐暮蕓抿著唇，擡眸看他，但淚眼汪汪，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程昱，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了，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你願不願意？”

她紅唇輕顫，終是道出了這句話。

程昱垂眸看她，眉眼沈沈。

畢竟是多年的圈內好友，他原不想傷她，也念在她聰明，所以先前看出了她似乎對他有這方面的意思後，開口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以為她會適可而。

然而……終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或許深陷感情的人，都沒有那麽容易認清事實吧。

“謝謝你的喜歡，但很抱歉，暮蕓，我一直只把你當做朋友。”

程昱沈聲開了口，“而在男女感情這個層面上，我對你，不曾有過心動的感覺。”

像被一把刀，狠狠地紮進心臟。

鮮血直流不止，疼痛彌漫全身。

唐暮蕓張了張嘴，淚水自眼眶裏傾瀉而下，濕了全臉，妝容開始花了。

她抑制不住的心痛，又覺得這一刻的自己，顏面全無，她擡手抹了一把淚水，佯裝沒事的樣子，嘴角扯出僵硬的笑意。

“啊，好。”

“我知道了……”

“呵呵，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不願意輕易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她腦子好像不動了，語言沒怎麽組織，顯得有點語無倫次。

程昱輕嘆一聲，從旁邊拿了一盒紙巾遞到她的手邊。

“很抱歉，在你生日的這天，說了傷你的話，我本無此意。”

“但有些事情，既然你開了口，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避免以後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唐暮蕓接過紙巾，低頭擦著臉上的淚水，卻怎麽也擦不幹。

程昱默默看了她一會，作為多年的朋友，情況鬧成這樣，挺尷尬的。

“暮蕓，其實如果一個男人他真的喜歡你，他會主動出手，不會讓你等那麽久的。”

“記住這個，以後不要去喜歡對你壓根沒主動過的男人了。”

“你很好，只是恰巧不是我心中的人而已。”

“今天是你生日，開心一點吧，許個好願望，祝你之後遇到更合適自己的人。”

程昱說出了自己作為她朋友應該對她說的話，然後毅然決然轉身往門口而去。

“你心中的人，是李萱寧嗎？”唐暮蕓擦幹眼角的淚水，盯著他的背影問道。

程昱腳步一頓，微微偏頭。

下一瞬，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對，我這輩子，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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