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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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小時的旅途, 第二天破曉時分，一家人總算抵達了軍區。
小張警衛員開車來接，一大家子一輛車坐不下, 後面又來了一輛車。
在路上顛簸一個多小時, 一行人才風塵仆仆回了家。
在火車上休息不好，龍鳳胎一回家就呼呼大睡了。
家裏三個大的也強打精神。
林晚清見了心疼, 忙燒熱了炕, 讓孩子們去睡。
張嫂子把家裏照顧的很好，菜園子經常澆水，雞鴨每天餵，知道他們要回來，還把家裏的被褥統統晾曬一番。
家裏的家具上落了些許灰塵，嫂子也幫忙打掃了。
看著幹凈整齊的家，林晚清心下感激，挑了兩包點心並一包果脯去了張嫂子家。
去的時候, 嫂子正在家納鞋底, 看見林晚清，驚喜不已，立馬站起來迎接，“清妹子啥時候回來的？”
“就剛才。”
林晚清揚了揚手裏的點心跟果脯, 笑，“從京市帶來的, 給嫂子一家子嘗嘗鮮。”
兩家人相處久了，張嫂子也不客氣, “行，嫂子也嘗嘗京市的點心是啥滋味。”
又跟張嫂子聊了會，林晚清就歸家了。
家中行李還沒有整理, 坐了一天多的火車，也累的不行，她想回家洗洗睡會兒。
至於顧團長，這對於人家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這不部隊裏有工作，人剛坐上車到部隊去了。
林晚清回了家，關上門，燒水洗了臉和手，給雞鴨餵了食，回屋睡個好覺。
等到一家子醒來，都下午四點多了。
團團和哥哥們早醒了，看媽媽睡著，哥幾個在客廳裏安靜玩玩具。
團團跟媽媽一樣，睡的小臉紅撲撲的。
林晚清伸了個懶腰，點點閨女的小鼻子，趿拉著拖鞋出了屋子。
客廳裏，哥幾個各忙各的。
顧澤照例看書，顧小二跟胖團陪著團團搭積木。
看到媽媽來了，幾只都湊了過來。
“媽。”
“媽媽。”
“哎。”
林晚清揉揉幾個小光頭笑道。
“媽媽，我餓了。”
胖團撲了過來。
團團也拍著小肚肚，流著哈喇子道，“媽媽，團團餓，要吃肉。”
“哎吆，小弟又留口水了。”
顧小二叫一聲，給團團兜上了小兜兜。
團團跟二哥道謝，“謝謝二哥。”
“不謝，不謝。”
顧小二擺擺手，撐著小黑臉惆悵道，“唉，自從胖團長大了，我就成了二哥了。”
本來，他是小哥來著。
“行了，別猴了。”
顧澤掃他一眼，“肚子不餓啊？”
“怎麽不餓啊，太餓了，媽，我想吃雞絲面。”
顧小二吸溜著口水道。
這次回來，從京市帶了好幾只凍雞，都是顧母給準備的。
“行，小澤你們想吃啥？”
“牛肉幹！”
“我吃面。”
“吃肉肉。”
林晚清點點頭，進了廚房，把凍的梆硬的雞泡在熱水裏，切了一盤鹵牛肉，坐了雞絲面，和面切條，下鍋，撒上把小青菜，打上五個雞蛋，做了一大鍋雞絲面。
細白面條，嫩綠的青菜上頭臥著荷包蛋和雞肉，吃起來噴香噴香。
家裏幾個娃大口吃著，團團手小，握不住筷子，林晚清接過來，夾了塊雞肉給團團，團團大口吃了，看哥哥們呲溜呲溜吃面條，小手一指也要吃面條，還不要媽媽餵。
林晚清拿了雙小筷子來，遞給團團。
團團小胖手一夾，吸溜了一根面條，然後再去吸溜另一根面條，吃的倒是不慢。
幾個娃吃飽了，林晚清收拾了碗筷。
幾個小的都湊到顧澤身邊，聽他講小人書裏的故事，時不時插科打諢一下，問些奇怪的小問題。
沒一會兒，圓圓睡醒了，在屋裏找媽媽。
林晚清抱起小丫頭，到外頭把了尿，給洗了小屁屁，換上搭在炕上熱的小棉褲，小花襖，往地上一放。
圓圓就邁著小短腿去找哥哥們。
哥哥們見了妹妹，也不講故事了。
圓圓想到外頭去看小鴨子，幾個大的就抱著到外頭去。
圓圓人小腿短，自個兒趴在鴨窩柵欄處，嘀嘀咕咕跟大鴨它們說悄悄話。
團團在邊上鸚鵡學舌。
看的林晚清一陣樂，這倆小，明明是小兄妹倆，怎麽看著到像是圓圓是姐姐，團團是弟弟呢。
冬日天短，不到五點外面就暗了下來。
林晚清蒸了一鍋糙米飯，京市帶來的烤鴨撈出來洗幹凈了，做了盤嫩鴨燉蘿蔔，前頭張嫂子送了一小壇酸菜，撈了點出來，做了個酸菜炒臘肉，一份清炒小白菜。
喊了孩子們吃飯，都道不餓。
顧團長還沒歸家，她也不怎麽想吃，遂在鍋裏熱著。
六點多，外面開始飄雪。
顧淮安頂著一身風雪回家。
林晚清燒了熱水，遞過去條毛巾讓他拍拍身上的雪。
“今個兒怎麽回來這麽晚？”
林晚清端著飯進門。
“部隊有些事。”
顧淮安在廊下換上棉鞋，進了屋。
林晚清點點頭，帶幾個小家夥洗了手，一家人坐下來吃飯。
一大桌子飯，吃得一幹二凈。
飯後，顧團長洗碗，把暖炕燒的旺旺的。
一家子舒舒服服躺進了被窩兒。
顧團長靠在床頭看軍書，林晚清看了兩眼，又是國防建設，又是軍隊現代化的，沒興趣，自個兒鉆進被窩躺下了。
她本想著，等一會兒顧淮安就又睡了。
沒想到，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一看，床頭的燈還亮著。
得，人家還捧著書看得入神呢。
林晚清抽了抽嘴角，伸手戳戳人，“不睡？”
“看完就睡。”
“哦。”
林晚清表面上平平淡淡，其實心裏立馬放起了煙花，太棒了！
顧團長看書！
今晚不會折騰她了。
可以睡個好覺了！
林晚清掖了掖被角，美滋滋道，“早點睡啊。”
遂又香甜睡去。
誰知，到了半夜，林晚清又被某人吃了個幹凈。
狗男人！！！
今年的早春來的比往年要早一些。
才三歲初，軍區的田野就是一片昂熱綠意了。
軍區的小豆丁們卸下了身上厚重的冬衣，輕快地在外面奔馳。
一個冬天圓圓都裹的跟個小胖球一樣，擡腳走路都不方便。
現在小丫頭穿著春衣，靈活的擺動著小手小腳，見天兒樂顛顛兒的跟在哥哥屁股後面跑。
眼看著胖團就要滿六歲了，到了秋上就要跟哥哥們一樣去上學了。
林晚清一邊兒給胖團做小書包，一邊跟嫂子們嘮嗑。
“時間兒過的可真快，眼瞅著龍鳳胎都快三歲了。”
張嫂子感慨。
“可不是，我家那個小的都四歲了，想想以前的日子，就好像是昨天兒一樣。”
金花嫂子符合道，她這幾年日子好過，身寬體胖，發福了不少。
嫂子們說說笑笑的，又講起林晚清剛來那年，金花嫂子跟王美娟因為一個雞蛋打架的事情。
“那會兒，也是年輕，現在想想也怪不值得的。”
金花嫂子如今還怪不好意思的。
清妹子頭一天來，就讓她看笑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歲漸長，還是前年住了院還是咋地，王美娟這幾年變了不少，說話也和氣了，也不那麽刺撓人了。
嫂子們也願意跟她來往了，王美娟臉上的笑也多了，漸漸就不跟臧小蘭來往了。
軍區一片祥和，就是那個臧小蘭，還是一貫的奇葩。
孤軍作戰後，脾氣愈發怪，好幾次她男人都想跟她離婚，也不知道咋，最後都沒離成。
前頭，林晚清接到了老家唐舅媽寫來的信。
信裏洋洋灑灑寫了不少，唐姥爺還是老樣子，半邊身子還是麻，跟王翠花打打罵罵，日子不消停。
唐大舅一家跟唐姥爺分了家，今年，老姑娘唐秋桃終於嫁人了，嫁的是縣城的一個二婚帶娃的二世祖。
二世祖家裏條件挺好，就是人不怎麽靠譜，他家父母也看不大上唐秋桃。
這門婚事，唐姥爺和唐大舅都不同意，但是唐秋桃自個兒願意，王翠花也讚同，家裏沒為這個事情吵。
最後，唐大舅也不管了，新年已過，唐秋桃就帶著家裏給的嫁妝歡歡喜喜嫁了過去。
只不過回門的時候，身上帶了傷。
家裏又是一陣鬧。
林晚清握著手裏的信，只覺得之前的時光恍如隔世，她如今有家有娃，還有顧團長和家裏的一窩雞一只鴨，往日的生活真的就這麽過去了。
晚上，顧團長歸家，林晚清把唐舅媽寄來的信念給他聽，並把自己的感概分享給人。
沒想到顧團長漫不經心聽完，抓住了事情的重點，“你剛才說有家有娃還有什麽？”
“啊？”
林晚清撓撓頭，想了想，“還有顧團長和一窩雞一只鴨啊？”
顧團長眸色深了，“我跟家裏的一窩雞一只鴨？”
“..........”
一不小心好像又把顧團長的家庭地位降低了。
“哈哈，那啥，剛才都是開玩笑的啊，顧團長別當真。”
林晚清訕笑兩聲。
看顧團長還是那副狗樣子，自動滾進男人懷裏，擡頭親了下巴一口，“哎呀，我是想說自己現在很幸福嘛，嗯，就是這個意思。”
她以為自己解釋的夠清楚了。
沒想到顧團長眸色更深了，“好，那我們早點休息。”
說罷，大手攬住了纖腰。
“嗯？不是，現在才九點多，我還不想睡覺啊，顧團長，克制點，孩子們還沒睡......唔......”
時光荏苒，來到了1986年，前面顧澤考入了北航，現在大三了，去年顧小二也以吊尾巴的成績考入清大建築系，哥倆都在京市讀大學，三年前，顧淮安升為2師師長，一家子都搬去了省城，胖團上了高中，團團圓圓讀初中，孩子們都上學了，家中陡然清凈下來，林晚清有事沒事，就老母親上身給哥倆打電話。
這不，今個兒是周末，林晚清琢磨著顧小二就要出去浪，特意讓顧澤去學校抓了顧小二來，到顧家聽訓。
“哥，你幹啥啊，我趕時間跟婷婷約會呢。”
如今顧小二早就長成一米八大高個的青年了，還要被他哥提著衣領走，別提多丟臉了。
顧澤也是一米八八的大高個，長相俊秀，跟逝去的生父如出一轍，性子上倒是隨了顧團長多一些，沈穩中略帶著些寡言。
年紀越長話就越少，即使對著家裏人，這孩子話也少的可憐。
有時候林晚清就忍不住肺腑，莫不是沈默寡言也是會傳染的？
不然為啥大兒子小時候話還蠻多的，怎麽長大了跟顧團長一個狗德行。
一個德行就一個德行吧，只要孩子開心就好。
林晚清想開了，對孩子們的事兒就沒這麽多要求了。
不過兩天一通電話的習慣還是雷打不動。
顧澤掃一眼顧小二，“你忘了今天媽要打電話來了？”
“..........”
顧小二嘿嘿兩聲，不好意思道，“我給忘了。”
他從小就大大咧咧，好忘事。
顧澤也習以為常了，哥倆來了顧家。
如今顧父跟顧母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讓人欣慰的是，老兩口身子還很硬朗。
顧母在沙發上看電視，都是些老年人愛看的泡沫劇，家長裏短倒也很喜人。
看到兩個孫子來了，顧母高興得不行，忙讓保姆給孫子們拿點心。
“奶奶，我們都大了。”
顧小二看著桌子上的點心犯難。
“再大也是奶奶的心頭寶。”
顧母拍拍孫子的肩膀，樂呵呵問，“等你媽的電話？”
哥倆點頭。
“行啊，你們等著，奶奶看電視去。”
顧母想著電視機的劇情，坐下繼續看電視。
沒一會兒，家裏的電話就響了。
顧澤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清熟悉的聲音。
“小澤？”
“媽。”
“哎，兒子啊，想媽了沒？飯吃了啥啊？一定要吃好，不要隨便到外頭去吃，睡覺睡的咋樣？家裏都挺好的，媽好你爸也好，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在圖書館看書，有緣分的也要個女朋友，你爸這個老頭子還等著抱孫子呢....幹啥？顧師長你看我幹啥？我說的不對啊，前頭張嫂子家滿倉添了小孫女，你不是羨慕的眼珠子都瞪出來？”
電話那頭，林晚清絮絮叨叨的，偶爾還傳來顧淮安無奈的聲音。
顧澤聽了，心裏溫暖的同時也覺得好笑。
自從他爸當了師長，媽沒事就捉弄他爸，爸媽過的開心，他也開心。
林晚清念叨完了顧澤，讓顧小二接了電話，照葫蘆畫瓢又是一頓念。
顧小二嗯嗯嗯個不停，等到掛了電話。
他眼光突然紅了，攬住他哥，“哥，我想家了。”
“想家咱們就回一趟家。”
其實他也挺想家的。
哥倆商定好了，下一個周末提著行李回了家。
隨著顧淮安的調動，顧家一家人如今住在省城的軍區大院。
二層的紅磚小樓，前面圍著小院，跟以前的家一樣，家裏添了個小菜園，養著雞鴨，還有個小花園。
哥倆到家的時候，林晚清正跟保姆一起拿著手瓢，給蔬菜澆水。
“媽！”
顧小二還跟小時候一樣。
林晚清擡起頭，看見倆個大兒子回來了，雙眼一亮：“小澤，小景！”
說著就激動的迎了上去。
“怎麽回家了。”
“媽，我跟我哥想你了，也想家了。”
顧小二咧著一口白牙笑。
顧澤也笑，“你不如說想吃媽做的佳肴了。”
“好，想吃媽就給做。”
林晚清抹抹眼淚，小澤跟小景都比她高了。
“走，咱回家。”
一手拉著一個兒子，一家人往回走。
胖團抱著足球回來，後頭跟著穿著運動衣的團團。
“哈，大哥，二哥！”
小哥倆沖了過來，跟兩個哥哥抱成一團。
圓圓在樓上看電視，聽見外頭的聲響，探出頭來，“大哥，二哥！”
小丫頭蹬蹬蹬從樓上跑下來，兩個小辮子一甩一甩的，圍著兩個哥哥跳。
“大哥，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有。”
顧澤摸摸妹妹的頭，從包裏拿出一件滿是蝴蝶結的裙子。
圓圓欣喜不已，抱著嘴甜道，“謝謝大哥。”
小丫頭就喜歡蝴蝶結，顧小二的禮物是一個蝴蝶結發卡，可把小丫頭樂壞了，臭美的回屋換上，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
“怎麽樣，好看吧。”
圓圓得意道。
“好看，小妹最好看。”
這是護犢子的胖團。
“小哥，你啥眼光啊，就跟個花蝴蝶一樣。”
團團大驚小怪，扯一下圓圓的小辮子，“小丫頭，不是哥說你，你這眼光得改改了。”
圓圓生氣了，抱著手去找大哥。
果然，團團就讓幾個哥哥給追著打了。
林晚清笑瞇瞇在廚房裏做飯，等晚上顧團長歸家，看到一大桌子的菜，不由得挑眉道，“家裏來客人了？”
“顧師長，是小澤小景回來了。”
保姆笑道。
顧淮安點點頭，圓圓穿著花裙子蹬蹬蹬跑過來，“爸爸，看我的裙子好看不？”
看到歡樂的小女兒，顧淮安眉眼柔和下來，“好看。”
嘻嘻。
爸爸都說她好看，看來是真好看。
圓圓美滋滋捧住臉，回屋給團團顯擺去了。
團團很無奈。
晚上一家人吃了飯，去外面散步。
微風吹佛，孩子們在前面說笑。
林晚清攬住顧淮安的胳膊，扭頭笑，“顧師長？”
男人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趁著前面孩子們沒註意，她快速在人臉上親了一下，“我有沒有說過，嫁給你很幸福？”
顧淮安嘴角微微揚起，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一半，天邊一片彩霞。
“說過。”
“嗯？”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是我相伴一生的妻子。”
林晚清眉眼彎彎，跟丈夫十指相握。
“嗯，我也是。”
走在前面的顧澤不經意回頭，看到父母恩愛的樣子，笑了起來。
一家人迎著晚風，往前走去。
一如當年相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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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警衛員開車來接，一大家子一輛車坐不下, 後面又來了一輛車。
在路上顛簸一個多小時, 一行人才風塵仆仆回了家。
在火車上休息不好，龍鳳胎一回家就呼呼大睡了。
家裏三個大的也強打精神。
林晚清見了心疼, 忙燒熱了炕, 讓孩子們去睡。
張嫂子把家裏照顧的很好，菜園子經常澆水，雞鴨每天餵，知道他們要回來，還把家裏的被褥統統晾曬一番。
家裏的家具上落了些許灰塵，嫂子也幫忙打掃了。
看著幹凈整齊的家，林晚清心下感激，挑了兩包點心並一包果脯去了張嫂子家。
去的時候, 嫂子正在家納鞋底, 看見林晚清，驚喜不已，立馬站起來迎接，“清妹子啥時候回來的？”
“就剛才。”
林晚清揚了揚手裏的點心跟果脯, 笑，“從京市帶來的, 給嫂子一家子嘗嘗鮮。”
兩家人相處久了，張嫂子也不客氣, “行，嫂子也嘗嘗京市的點心是啥滋味。”
又跟張嫂子聊了會，林晚清就歸家了。
家中行李還沒有整理, 坐了一天多的火車，也累的不行，她想回家洗洗睡會兒。
至於顧團長，這對於人家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這不部隊裏有工作，人剛坐上車到部隊去了。
林晚清回了家，關上門，燒水洗了臉和手，給雞鴨餵了食，回屋睡個好覺。
等到一家子醒來，都下午四點多了。
團團和哥哥們早醒了，看媽媽睡著，哥幾個在客廳裏安靜玩玩具。
團團跟媽媽一樣，睡的小臉紅撲撲的。
林晚清伸了個懶腰，點點閨女的小鼻子，趿拉著拖鞋出了屋子。
客廳裏，哥幾個各忙各的。
顧澤照例看書，顧小二跟胖團陪著團團搭積木。
看到媽媽來了，幾只都湊了過來。
“媽。”
“媽媽。”
“哎。”
林晚清揉揉幾個小光頭笑道。
“媽媽，我餓了。”
胖團撲了過來。
團團也拍著小肚肚，流著哈喇子道，“媽媽，團團餓，要吃肉。”
“哎吆，小弟又留口水了。”
顧小二叫一聲，給團團兜上了小兜兜。
團團跟二哥道謝，“謝謝二哥。”
“不謝，不謝。”
顧小二擺擺手，撐著小黑臉惆悵道，“唉，自從胖團長大了，我就成了二哥了。”
本來，他是小哥來著。
“行了，別猴了。”
顧澤掃他一眼，“肚子不餓啊？”
“怎麽不餓啊，太餓了，媽，我想吃雞絲面。”
顧小二吸溜著口水道。
這次回來，從京市帶了好幾只凍雞，都是顧母給準備的。
“行，小澤你們想吃啥？”
“牛肉幹！”
“我吃面。”
“吃肉肉。”
林晚清點點頭，進了廚房，把凍的梆硬的雞泡在熱水裏，切了一盤鹵牛肉，坐了雞絲面，和面切條，下鍋，撒上把小青菜，打上五個雞蛋，做了一大鍋雞絲面。
細白面條，嫩綠的青菜上頭臥著荷包蛋和雞肉，吃起來噴香噴香。
家裏幾個娃大口吃著，團團手小，握不住筷子，林晚清接過來，夾了塊雞肉給團團，團團大口吃了，看哥哥們呲溜呲溜吃面條，小手一指也要吃面條，還不要媽媽餵。
林晚清拿了雙小筷子來，遞給團團。
團團小胖手一夾，吸溜了一根面條，然後再去吸溜另一根面條，吃的倒是不慢。
幾個娃吃飽了，林晚清收拾了碗筷。
幾個小的都湊到顧澤身邊，聽他講小人書裏的故事，時不時插科打諢一下，問些奇怪的小問題。
沒一會兒，圓圓睡醒了，在屋裏找媽媽。
林晚清抱起小丫頭，到外頭把了尿，給洗了小屁屁，換上搭在炕上熱的小棉褲，小花襖，往地上一放。
圓圓就邁著小短腿去找哥哥們。
哥哥們見了妹妹，也不講故事了。
圓圓想到外頭去看小鴨子，幾個大的就抱著到外頭去。
圓圓人小腿短，自個兒趴在鴨窩柵欄處，嘀嘀咕咕跟大鴨它們說悄悄話。
團團在邊上鸚鵡學舌。
看的林晚清一陣樂，這倆小，明明是小兄妹倆，怎麽看著到像是圓圓是姐姐，團團是弟弟呢。
冬日天短，不到五點外面就暗了下來。
林晚清蒸了一鍋糙米飯，京市帶來的烤鴨撈出來洗幹凈了，做了盤嫩鴨燉蘿蔔，前頭張嫂子送了一小壇酸菜，撈了點出來，做了個酸菜炒臘肉，一份清炒小白菜。
喊了孩子們吃飯，都道不餓。
顧團長還沒歸家，她也不怎麽想吃，遂在鍋裏熱著。
六點多，外面開始飄雪。
顧淮安頂著一身風雪回家。
林晚清燒了熱水，遞過去條毛巾讓他拍拍身上的雪。
“今個兒怎麽回來這麽晚？”
林晚清端著飯進門。
“部隊有些事。”
顧淮安在廊下換上棉鞋，進了屋。
林晚清點點頭，帶幾個小家夥洗了手，一家人坐下來吃飯。
一大桌子飯，吃得一幹二凈。
飯後，顧團長洗碗，把暖炕燒的旺旺的。
一家子舒舒服服躺進了被窩兒。
顧團長靠在床頭看軍書，林晚清看了兩眼，又是國防建設，又是軍隊現代化的，沒興趣，自個兒鉆進被窩躺下了。
她本想著，等一會兒顧淮安就又睡了。
沒想到，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一看，床頭的燈還亮著。
得，人家還捧著書看得入神呢。
林晚清抽了抽嘴角，伸手戳戳人，“不睡？”
“看完就睡。”
“哦。”
林晚清表面上平平淡淡，其實心裏立馬放起了煙花，太棒了！
顧團長看書！
今晚不會折騰她了。
可以睡個好覺了！
林晚清掖了掖被角，美滋滋道，“早點睡啊。”
遂又香甜睡去。
誰知，到了半夜，林晚清又被某人吃了個幹凈。
狗男人！！！
今年的早春來的比往年要早一些。
才三歲初，軍區的田野就是一片昂熱綠意了。
軍區的小豆丁們卸下了身上厚重的冬衣，輕快地在外面奔馳。
一個冬天圓圓都裹的跟個小胖球一樣，擡腳走路都不方便。
現在小丫頭穿著春衣，靈活的擺動著小手小腳，見天兒樂顛顛兒的跟在哥哥屁股後面跑。
眼看著胖團就要滿六歲了，到了秋上就要跟哥哥們一樣去上學了。
林晚清一邊兒給胖團做小書包，一邊跟嫂子們嘮嗑。
“時間兒過的可真快，眼瞅著龍鳳胎都快三歲了。”
張嫂子感慨。
“可不是，我家那個小的都四歲了，想想以前的日子，就好像是昨天兒一樣。”
金花嫂子符合道，她這幾年日子好過，身寬體胖，發福了不少。
嫂子們說說笑笑的，又講起林晚清剛來那年，金花嫂子跟王美娟因為一個雞蛋打架的事情。
“那會兒，也是年輕，現在想想也怪不值得的。”
金花嫂子如今還怪不好意思的。
清妹子頭一天來，就讓她看笑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歲漸長，還是前年住了院還是咋地，王美娟這幾年變了不少，說話也和氣了，也不那麽刺撓人了。
嫂子們也願意跟她來往了，王美娟臉上的笑也多了，漸漸就不跟臧小蘭來往了。
軍區一片祥和，就是那個臧小蘭，還是一貫的奇葩。
孤軍作戰後，脾氣愈發怪，好幾次她男人都想跟她離婚，也不知道咋，最後都沒離成。
前頭，林晚清接到了老家唐舅媽寫來的信。
信裏洋洋灑灑寫了不少，唐姥爺還是老樣子，半邊身子還是麻，跟王翠花打打罵罵，日子不消停。
唐大舅一家跟唐姥爺分了家，今年，老姑娘唐秋桃終於嫁人了，嫁的是縣城的一個二婚帶娃的二世祖。
二世祖家裏條件挺好，就是人不怎麽靠譜，他家父母也看不大上唐秋桃。
這門婚事，唐姥爺和唐大舅都不同意，但是唐秋桃自個兒願意，王翠花也讚同，家裏沒為這個事情吵。
最後，唐大舅也不管了，新年已過，唐秋桃就帶著家裏給的嫁妝歡歡喜喜嫁了過去。
只不過回門的時候，身上帶了傷。
家裏又是一陣鬧。
林晚清握著手裏的信，只覺得之前的時光恍如隔世，她如今有家有娃，還有顧團長和家裏的一窩雞一只鴨，往日的生活真的就這麽過去了。
晚上，顧團長歸家，林晚清把唐舅媽寄來的信念給他聽，並把自己的感概分享給人。
沒想到顧團長漫不經心聽完，抓住了事情的重點，“你剛才說有家有娃還有什麽？”
“啊？”
林晚清撓撓頭，想了想，“還有顧團長和一窩雞一只鴨啊？”
顧團長眸色深了，“我跟家裏的一窩雞一只鴨？”
“..........”
一不小心好像又把顧團長的家庭地位降低了。
“哈哈，那啥，剛才都是開玩笑的啊，顧團長別當真。”
林晚清訕笑兩聲。
看顧團長還是那副狗樣子，自動滾進男人懷裏，擡頭親了下巴一口，“哎呀，我是想說自己現在很幸福嘛，嗯，就是這個意思。”
她以為自己解釋的夠清楚了。
沒想到顧團長眸色更深了，“好，那我們早點休息。”
說罷，大手攬住了纖腰。
“嗯？不是，現在才九點多，我還不想睡覺啊，顧團長，克制點，孩子們還沒睡......唔......”
時光荏苒，來到了1986年，前面顧澤考入了北航，現在大三了，去年顧小二也以吊尾巴的成績考入清大建築系，哥倆都在京市讀大學，三年前，顧淮安升為2師師長，一家子都搬去了省城，胖團上了高中，團團圓圓讀初中，孩子們都上學了，家中陡然清凈下來，林晚清有事沒事，就老母親上身給哥倆打電話。
這不，今個兒是周末，林晚清琢磨著顧小二就要出去浪，特意讓顧澤去學校抓了顧小二來，到顧家聽訓。
“哥，你幹啥啊，我趕時間跟婷婷約會呢。”
如今顧小二早就長成一米八大高個的青年了，還要被他哥提著衣領走，別提多丟臉了。
顧澤也是一米八八的大高個，長相俊秀，跟逝去的生父如出一轍，性子上倒是隨了顧團長多一些，沈穩中略帶著些寡言。
年紀越長話就越少，即使對著家裏人，這孩子話也少的可憐。
有時候林晚清就忍不住肺腑，莫不是沈默寡言也是會傳染的？
不然為啥大兒子小時候話還蠻多的，怎麽長大了跟顧團長一個狗德行。
一個德行就一個德行吧，只要孩子開心就好。
林晚清想開了，對孩子們的事兒就沒這麽多要求了。
不過兩天一通電話的習慣還是雷打不動。
顧澤掃一眼顧小二，“你忘了今天媽要打電話來了？”
“..........”
顧小二嘿嘿兩聲，不好意思道，“我給忘了。”
他從小就大大咧咧，好忘事。
顧澤也習以為常了，哥倆來了顧家。
如今顧父跟顧母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讓人欣慰的是，老兩口身子還很硬朗。
顧母在沙發上看電視，都是些老年人愛看的泡沫劇，家長裏短倒也很喜人。
看到兩個孫子來了，顧母高興得不行，忙讓保姆給孫子們拿點心。
“奶奶，我們都大了。”
顧小二看著桌子上的點心犯難。
“再大也是奶奶的心頭寶。”
顧母拍拍孫子的肩膀，樂呵呵問，“等你媽的電話？”
哥倆點頭。
“行啊，你們等著，奶奶看電視去。”
顧母想著電視機的劇情，坐下繼續看電視。
沒一會兒，家裏的電話就響了。
顧澤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清熟悉的聲音。
“小澤？”
“媽。”
“哎，兒子啊，想媽了沒？飯吃了啥啊？一定要吃好，不要隨便到外頭去吃，睡覺睡的咋樣？家裏都挺好的，媽好你爸也好，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在圖書館看書，有緣分的也要個女朋友，你爸這個老頭子還等著抱孫子呢....幹啥？顧師長你看我幹啥？我說的不對啊，前頭張嫂子家滿倉添了小孫女，你不是羨慕的眼珠子都瞪出來？”
電話那頭，林晚清絮絮叨叨的，偶爾還傳來顧淮安無奈的聲音。
顧澤聽了，心裏溫暖的同時也覺得好笑。
自從他爸當了師長，媽沒事就捉弄他爸，爸媽過的開心，他也開心。
林晚清念叨完了顧澤，讓顧小二接了電話，照葫蘆畫瓢又是一頓念。
顧小二嗯嗯嗯個不停，等到掛了電話。
他眼光突然紅了，攬住他哥，“哥，我想家了。”
“想家咱們就回一趟家。”
其實他也挺想家的。
哥倆商定好了，下一個周末提著行李回了家。
隨著顧淮安的調動，顧家一家人如今住在省城的軍區大院。
二層的紅磚小樓，前面圍著小院，跟以前的家一樣，家裏添了個小菜園，養著雞鴨，還有個小花園。
哥倆到家的時候，林晚清正跟保姆一起拿著手瓢，給蔬菜澆水。
“媽！”
顧小二還跟小時候一樣。
林晚清擡起頭，看見倆個大兒子回來了，雙眼一亮：“小澤，小景！”
說著就激動的迎了上去。
“怎麽回家了。”
“媽，我跟我哥想你了，也想家了。”
顧小二咧著一口白牙笑。
顧澤也笑，“你不如說想吃媽做的佳肴了。”
“好，想吃媽就給做。”
林晚清抹抹眼淚，小澤跟小景都比她高了。
“走，咱回家。”
一手拉著一個兒子，一家人往回走。
胖團抱著足球回來，後頭跟著穿著運動衣的團團。
“哈，大哥，二哥！”
小哥倆沖了過來，跟兩個哥哥抱成一團。
圓圓在樓上看電視，聽見外頭的聲響，探出頭來，“大哥，二哥！”
小丫頭蹬蹬蹬從樓上跑下來，兩個小辮子一甩一甩的，圍著兩個哥哥跳。
“大哥，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有。”
顧澤摸摸妹妹的頭，從包裏拿出一件滿是蝴蝶結的裙子。
圓圓欣喜不已，抱著嘴甜道，“謝謝大哥。”
小丫頭就喜歡蝴蝶結，顧小二的禮物是一個蝴蝶結發卡，可把小丫頭樂壞了，臭美的回屋換上，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
“怎麽樣，好看吧。”
圓圓得意道。
“好看，小妹最好看。”
這是護犢子的胖團。
“小哥，你啥眼光啊，就跟個花蝴蝶一樣。”
團團大驚小怪，扯一下圓圓的小辮子，“小丫頭，不是哥說你，你這眼光得改改了。”
圓圓生氣了，抱著手去找大哥。
果然，團團就讓幾個哥哥給追著打了。
林晚清笑瞇瞇在廚房裏做飯，等晚上顧團長歸家，看到一大桌子的菜，不由得挑眉道，“家裏來客人了？”
“顧師長，是小澤小景回來了。”
保姆笑道。
顧淮安點點頭，圓圓穿著花裙子蹬蹬蹬跑過來，“爸爸，看我的裙子好看不？”
看到歡樂的小女兒，顧淮安眉眼柔和下來，“好看。”
嘻嘻。
爸爸都說她好看，看來是真好看。
圓圓美滋滋捧住臉，回屋給團團顯擺去了。
團團很無奈。
晚上一家人吃了飯，去外面散步。
微風吹佛，孩子們在前面說笑。
林晚清攬住顧淮安的胳膊，扭頭笑，“顧師長？”
男人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趁著前面孩子們沒註意，她快速在人臉上親了一下，“我有沒有說過，嫁給你很幸福？”
顧淮安嘴角微微揚起，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一半，天邊一片彩霞。
“說過。”
“嗯？”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會是我相伴一生的妻子。”
林晚清眉眼彎彎，跟丈夫十指相握。
“嗯，我也是。”
走在前面的顧澤不經意回頭，看到父母恩愛的樣子，笑了起來。
一家人迎著晚風，往前走去。
一如當年相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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