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那次秦淮欺負她，刑野就像殺紅了眼一樣失了理智，後來以為是自己嚇到了她瞬間慌得不行，連忙和她解釋不會打死秦淮。

還有那次在李斯年的辦公室，楚婳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冷得不行，當時只以為他是太擔心她才會那樣。

卻沒想到竟是這樣……..

楚婳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如撕裂般地痛，此時此刻她好恨自己啊…….

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他情緒的不對勁，這麽久以來她都習慣性地依賴著他，以為他無所不能，無堅不摧。

可是她卻忘了，再強大的人心裏也會有脆弱柔軟的一面，那些切切實實遭受過的痛苦，怎麽可能不在心裏留下疤痕？

可他卻將這些傷痛都掩藏了起來，怕被她發覺…….

甚至在她為媽媽去世的真相感到難過痛苦時，他那麽耐心溫柔地安撫她，明明他所遭受過的一切比她要殘酷得多……..

楚婳的眼淚越掉越兇，怎麽也止不住。明明說過要好好對他，呵護他，可是她卻沒有做到。

既不清楚他的過往和遭遇，也不知道他生病了一直都很難受，甚至還在不經意間往他心口紮刀，讓他備受煎熬與折磨…….

李斯年見楚婳哭得這樣傷心，不由得有些慌，“小嫂子你別哭啊，野哥看到你這樣肯定會心疼死，那我豈不是完了？”

李斯年說這話本來是想調侃一下輕松一下氣氛，沒成想女孩聽到刑野的名字眼淚更是停不下來了，抽噎道：

“那我、我到別的、別的地方…….哭…….”

李斯年：“…….”

楚婳邊哭邊擡手往臉上胡亂地擦了一下，轉身就朝後邊的小花園走。

留李斯年在原地哭笑不得，前兩次被欺負了都沒半點反應，這會兒聽到這些倒是哭成這樣。

不過楚婳的反應倒是讓他松了一口氣，看樣子小嫂子並不介意野哥的病…….

……..

陸景深原本就是配合李斯年，也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文件要和刑野商討，因此兩人很快就談完了。

等到陸景深和李斯年會合離開之際，已經日暮西沈，刑野順手扯下領帶往臥室走。

“婳婳？”

沒聽見小姑娘應聲，刑野嘴角微揚，難不成這麽早就去洗澡了？

於是他又朝浴室走去，不禁皺了皺眉，門是開著的，小姑娘不在。

刑野在房間裏又走了一圈，想到她平日裏空閑時喜歡窩在後花園的吊椅上看書，說不定在那呢…….

果然，還沒進去就遠遠地瞧見了她的身影，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刑野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快步向她走去。

也許是聽到了動靜，楚婳擡起水眸望了過去，沒想到刑野這麽快就找了過來，她忙不疊用手背抹去了眼淚，不想讓他看見。

只是鼻尖的酸澀怎麽也忍不住，淚水就和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下流，她只得慌亂地背過身去。

因為離得遠，刑野並沒有看清她在哭，也沒意識到她情緒的波動，還以為她是等久了生悶氣了。

刑野漆黑的雙眸染上笑意，在離她一步遠的距離停住了，嘴角微揚輕聲哄道：

“抱歉啊寶貝，是不是等很久了？”

“下次一定快點，好不好？”

見楚婳還是沒有轉過身，刑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耐心哄道：“寶貝你說，怎麽才不生氣……..”

男人的聲音溫柔到了極致，滿滿的都是對她的寵愛，楚婳隱忍的情緒再也憋不住了，轉身就撲進了他的懷抱。

刑野一個沒防備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怕摔著小姑娘，他連忙伸手摟住她的後腰。

正想出聲詢問，一片濕熱便浸透了他胸膛的衣衫，耳邊傳來她低低的抽泣聲。

小姑娘哭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刑野眸光一驚，頓時慌張無措地輕聲哄道；“怎麽了寶貝？別哭好不好？告訴哥哥發生什麽事了？”

楚婳越聽哭得越厲害，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裏哭得小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刑野見狀，眉心緊鎖盡是擔憂心疼，小心翼翼捧起她的小臉，指腹溫柔地撫過，揩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聽著她細弱的抽噎聲，刑野覺得心都快被碾碎了，連呼吸中都充斥著濃濃的窒息感。

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尖紅紅的，一向清泠泠帶笑的眸子此時蘊著淡淡的憂傷，除了因為媽媽的事，刑野還沒見她哭成這樣過。

刑野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低頭在她臉上一下下吻著，動作輕得不像話，極致憐愛。

“對不起…….”

耳邊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刑野覺得心臟仿佛在被人用力撕扯著，連忙將她重新抱入懷中，嗓音輕顫著低哄：

“寶貝別哭，告訴哥哥發生了什麽好不好？”

楚婳還是止不住哭泣，眼淚順著眼角大顆大顆地往下落，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道：

“對不起…….都是我、我不好…….”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聽話，不讓你擔心…….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刑野突然猜到了什麽，輕拍著楚婳的背給她順氣，“是斯年和你說了什麽嗎？”

楚婳哽咽到說不出話來，只能睜著淚眼婆娑的眸輕點了一下頭，抽泣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發出聲來：

“對不起，我以前真的很壞…….對你一點也不好………我真的好沒用，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你受傷，不知道你生病，還總是對你任性……..”

楚婳哭得聲音都有些嘶啞了，前世男人決然自盡於她墳前的畫面倏然湧進腦海，她害怕地緊緊抱住他的腰痛苦低喃：

“如果我當時能早點醒悟，是不是你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如果她能不那麽愚蠢被蒙蔽了雙眼，那她就能早點發現刑野對她的情意，她就能對他好一點，而不是在他早已滿目蒼夷的傷口上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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