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3 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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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の世界はとてもきれいだ,正しい?”(這個世界很漂亮,對不對?)

路明非在本子上寫,他和繪梨衣穿著和服坐在浴室的小窗戶前,被粉紫色點亮的東京天空樹矗立在黑暗裏。

“とてもきれいです。”(很漂亮)繪梨衣舍不得移開眼睛,直到它熄滅下去才看了一眼小本子上的東西回答。

“これはあなたへのプレゼントです。(這是給你的禮物)”

路明非在本子上繼續寫:“行きましょう、今日私の家族に會いに行きます。(走吧,今天帶你去見我的家人)”

繪梨衣今天穿的是藍紫色鑲黑色蕾絲邊的公主裙和最喜歡的羊皮短靴,長發上紮著藍色的緞帶。路明非幫她把沒紮好的緞帶重新綁好,牽著她的手就像是牽著公主。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從18世紀的油畫裏走出來,舉手投足裏有著訓練出來的優雅和矜貴。黑道公主就應該是這樣,可是她短暫的一生裏所有的優雅都不足為外人道,兩輩子只有路明非敢帶著她去瘋去鬧去看這個世界。

車子在法式小樓前停下來,寫著ChateauJoeiRobuchon的牌子在雨裏仍然閃閃發光。

侍者說我們這裏人已經滿了的時候路明非將經理的名片丟到他手裏:“去查吧。”侍者看著經理的名片也有點遲疑說今天我們這裏確實有姓路的來了他們說只有六個人……

“帶我去。”路明非當然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這件事沒有他的點頭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路明非牽著繪梨衣跟在侍者後面,繪梨衣抓著路明非的手不左顧右盼也不亂跑,聽到路明非叫她お利口さん(乖乖的)她就點點頭。

“請問你們和這位路先生一起的嗎?這位路先生說你們占了他的座位。”

侍者謹慎的詢問正在吃飯的六個人,嬸嬸看到路明非就覺得心口發悶,心說是不是世界上好事都叫路麟城和喬薇尼占去了,他們在的時候處處壓著自己一家生的孩子是個慫貨自己家剛得意了幾年這家夥忽然就被國外的學校錄取了大出風頭,相親的時候他衣冠楚楚摟著漂亮的姑娘來找茬,憑什麽自己家永遠比不過他們一家?

然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經理責備侍者路明非就在一邊看,路鳴澤的眼睛都快黏到繪梨衣身上去了他的相親對象佳佳在一邊自慚形愧,直到路明非叫停。

“給我們加兩個座位吧。”路明非懶得繼續看下去,他對比他早死了至少一百年的叔叔嬸嬸沒什麽感情,更何況來到過去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嬸嬸的差使,實在沒什麽好感。

陳處長的夫人三句話不離路明非,但是路明非很少回應只是微笑。

經理忽然過來說我們不能繼續用廚師長的菜單了能不能用普通菜單,繪梨衣冷冷地伸出本子上面的要求是叫總經理過來,路明非什麽都沒說好整以暇地看著繪梨衣,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可是他需要戰鬥……黑王和白王的力量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就像是兩個不同的星系,它們各自運轉互不幹擾,但是在某一個星系忽然就興奮起來之後就會開始融合,日常使用的言靈速度太慢,除非路明非腦子一抽說的每一句話都用言靈——但是那樣的話很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幾分鐘之後屏風把這裏圍了起來,可是路明非忽然表示自己要離開了。

當然要走了……路明非聽到了外面的騷動,他手機裏新的彩信換換刷出上面繪梨衣的臉明艷照人。

抓住那個女孩兒,死活不論,十萬日元。

酒德麻衣救駕的蘭博基尼來的正好,懶得去看陳處長的表情,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了他的驚訝和讚嘆。

雖然路明非絲毫不在意中途離席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是繪梨衣在意。因為Sakura哥哥叫她乖乖的。宴會ではかわいい子を作るよ(宴會上要做一個乖女孩)還寫在本子上,要在哥哥的家人面前表現好一點啊。

繪梨衣沒動,她在本子上寫“兄はまだ來ていません”(哥哥還沒來)。路明非嘆了口氣也沒有用小本子而是直接開口說道:“言うことを聞くと,私と行く。(聽話,跟我走)”最終,繪梨衣想了想還是把手放在了路明非的掌心。

路明非伸手招來侍者把白金卡丟在他的懷裏:“麻煩快點。”

時間還很充裕,路明非刷了卡帶著繪梨衣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君は今10萬元の価値を持っている,彼らは手段を選ばない。(你現在值十萬元,他們會不擇手段)”

可是他們跑著跑著一位白衣侍者攔住了他們,可惜在侍者裝x之前,路明非一巴掌呼到了侍者的臉上:“ばか野郎!決まりがわからない!(混蛋!懂不懂規矩!)”

侍者:“……”

這套路也是……很獨出心裁了。

路明非這一手實在太狠,侍者被這一巴掌打得直接偏過臉去,不過他戴著面具也看不出來腫了沒腫。

繪梨衣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赤金色,路明非扇了侍者一巴掌之後就拉著她繼續在走廊裏奔跑。

身後傳來銀盤墜落的聲音,梆子的聲音在身後如影隨形,繪梨衣不可遏制地顫抖,她呆呆的任由路明非拽著她奔跑,眼睛裏流下血紅色的淚水。身後的聲音那麽平常就像是千萬條蠶同時啃噬桑葉繪梨衣卻好像聽到了魔鬼的狂笑般顫抖。

那是小時候做過的腦橋中斷手術的結果。現在的繪梨衣已經不是那個繪梨衣了,她像是壞掉的木偶又像是失去了動力的機械,血一樣鮮紅的淚水落在地上像是小小的血泊。

路明非抱著瑟瑟發抖的繪梨衣一腳踹開了一樓的門,把繪梨衣按在副駕駛座上自己跳上駕駛位,他看到了那些暴走族歡呼雀躍沖開警察的封鎖向他圍堵過來。路明非沒系安全帶,他的眼睛開始泛起血紅的殺意。

邦達列夫,你失算了。

我身體裏另外那一個人格,才是真正暴戾的龍王。

他或許以為他會喚醒怯懦的人類可是事實上喚醒的卻是滿懷殺戮喜悅的君主。

酒德麻衣規律的發射子彈,她手裏的AS50是危險的玩具,它射出的子彈哪怕只是擦到手臂都足以撕裂肌肉。

蘭博基尼發動,野獸般獰亮的光穿透雨幕,沈重的引擎發出吼叫,然而這時候侍者沖出來抓住了蘭博基尼的後杠!他眼睛裏燃燒著略帶血紅的金色火焰,那是次代種的瞳色,楚子航四度爆血的時候也曾經擁有過這樣純粹的金色瞳孔。

蘭博基尼被拽住了,侍者的眼裏泛起更加明亮的金色——可是當路明非回過頭來看向他,那雙赤紅的眼睛直直對上了侍者赤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卻如巨鐘轟鳴:“汝見王座,何不跪拜!”

何等的高傲何等的冷漠,就像是諸神俯視人間皇帝看向臣子絲毫沒有感情卻滿是威壓。

臣子顫抖著松開手,酒德麻衣的子彈射進他的心臟。

摩托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月般的刀鋒斬向路明非的後背,可是路明非身後的空氣忽然顫動起來,刀鋒上有淋漓的黑色血跡,古銅色的骨骼從空中掉了下來,猙獰的生物裹挾在空氣裏高速滑動,它們割裂肌體吞食血液欣喜地尖叫。路明非釋放了言靈……他下達的命令是——死亡!

他在另一個足夠頑強並且和他融合了一大半的人格爭鬥而沒有使用更加危險的言靈,否則所有追擊的人……必死無疑!

不斷有人從側面的小巷裏竄出來可是下一個瞬間就被飛舞的吸血鐮撕碎吸食成幹癟的屍塊,沒有人能夠接近那輛蘭博基尼更沒有人能夠抓住獵物,幸運的人在蘭博基尼離開的時候活了下來可是他也只能爬著走路,全身只有少數剩下的鮮血有機會滴落在地上又被傾盆而下的大雨沖洗幹凈,大雨不僅帶走血液也帶走了那些幹癟殘缺的屍體和幸存者身上的溫度。

煉獄也莫過於此。

繪梨衣蜷縮在路明非的懷裏顫抖,路明非的眼睛裏仍然滿盈殺戮的喜悅血紅色的瞳孔裏是鮮血汩汩流淌,他身上的溫度不斷升高雨水擊打他的身體化作白汽蒸騰,路明非握著方向盤第二重言靈疊加——言靈·劍禦,所有追擊者手裏的長刀都不再是可以信賴的武器,它們浮在空中掉轉刀口對向原本持有它們的人。

空氣裏仿佛有魔鬼在地獄裏的狂笑回蕩,那雙赤紅的眼睛裏滿是血淋淋的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煙波渺小天使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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